21 ? 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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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二十一
◎該不是喜歡上你了吧◎
021
有喜……
這兩個字, 如同驚雷在耳邊炸響，令茯苓大腦裏一片空白, 什麽都不能思考了。
她懷孕了……？
床邊倏地一輕，竟是謝情猛然站起身來，他的動作極大，牽扯得珠簾搖晃碰撞，叮鈴作響。
茯苓臉色慘白，猶如鬼魅。
她頭一偏, 怔怔地望向角落，
那件嶄新的婚服，還掛在衣掛上，代表著喜悅的鮮亮正紅，此刻卻如同大片的血色在她眼底蔓延開來。
她手指死死地攥住心口處的布料，忍不住大口喘息起來。
仿佛陷入了一場極為可怕的噩夢，永遠醒不過來。直到耳邊傳來男子低沈的嗓音, 才稍微找回一點神智：
“茯苓，冷靜一點。”
怎麽可能冷靜？
這個孩子是誰的，顯而易見。
茯苓眼中早已沒了焦距, 大片大片的空洞鋪開來，如同幽暗的水底。
明明差一點, 就差一點，一切都可以回歸正軌，為什麽，偏偏會有這個孩子。心像是被撕扯成碎，疼得她戰栗不止, 臉上不斷有眼淚往下落, 腦中似乎有千萬條亂麻纏在了一起, 混亂得讓她想要立刻就死去。
“我……”
“先別說話，你先躺下。”
謝情被她的臉色嚇得不輕，礙於郎中還在，便握住她的肩膀沈聲道，“我先去向郎中確認一些事情，你不要亂動，聽話，乖乖等哥哥回來。”
合上房門，謝情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問郎中：“當真是有喜了？”
郎中是府外請來，並不清楚這其中的彎彎繞繞，雖不知為何這對夫妻的反應如此奇怪，卻也據實說道，“千真萬確，已經兩月有餘。”
兩個月。
按著這個時間推測一番，那確實是在崔湛身邊懷上的了。謝情這一刻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滋味。
“不過，殿下要千萬小心。”
郎中猶豫了下，繼續說道，“據方才老朽診斷，王妃的脈象極為兇險，似是此前……中過一種奇毒，”
他捋著白花花的胡子，回憶著說，“這種毒，來自一種名為‘絕紅’的奇花。此花味道甘甜，有很強的避子之能，然而一般醫家，卻都不敢輕易用它配藥，因為一旦服用過量就會轉化為劇毒，令人逐漸失溫，嘔血而死。而且這種毒還有一個特征，那就是只對年輕女子有害，對於男子以及孩童，卻並無太大的損傷。”
“而王妃腹中的孩子來得極險，也極巧，竟是恰恰阻斷了此毒，繼續朝母體滲入。”
他頓了頓，“也就是說，是王妃腹中的胎兒，吸收了絕紅之毒。”
謝情沈默不語。
良久，他才問道：“敢問先生，本王之後該如何行事。”
“當務之急，乃是細心照看好王妃的身子，待足月產子後，劇毒便可隨著孩子的出生，而自動帶離母體。如若腹中胎兒有失，這毒便很有可能沿著血液重回母體，屆時毒發，輕則短壽，重則……喪命啊！”
避子，劇毒……
這毒是怎麽來的，又是誰下的，已經十分明朗。
謝情心頭怒火翻湧，眼底殺氣彌漫，指骨捏得咯吱作響，卻在一瞬間，突然感覺到什麽。
一回頭，發現少女不知何時拖著削瘦的身子，顫顫立在月色之中。
她瞳孔震顫，一張小臉蒼白得像是要碎了，顯然是一字不漏，把剛才的話全都聽了去。
謝情立刻對郎中說：“你先下去吧。”
遂大步走向少女。
卻見她用手捂著心口的位置，擡起一雙飽含淚水的眼睛，緊緊地望著他問：
“哥哥，我好痛。這裏好痛……”
她的眼底寫滿迷茫。
“為什麽會這麽痛？”不斷詰問，淚水斷線珠子似的往下落，“痛得像是要死掉了。”
謝情沈默，索性彎腰用力抱住了她，緊得仿佛要融進自己的血肉。他的妹妹太過單純，感情上就是一張白紙，連自己有多喜歡那個人都不知道。
卻在今夜，被擊碎了個徹底。
“都是哥哥不好……”他聲音嘶啞。
如果能夠早一點找到你，把你接回我身邊。
一切是不是都會不一樣。
茯苓閉著眼，連呼吸都泛著血腥味，這一刻，終於生出了深深的悔意。
她後悔了。
如果，不曾遇到那個人就好了……
不要開始那一切就好了……
不起那一份妄心，就好了……
“哥哥，我想把它拿掉……”
茯苓猛地睜開眼，一字一頓說，“把它拿掉，我不想要這個孩子，我——”
小腹突然一陣緊抽的疼痛，痛得她五官皺在一起，連後面的話都再難說出口。
仿佛是那個生命感受到了她的殺心，在歇斯底裏做著無聲的抵抗。
茯苓一瞬間淚流不止，原來對一個人的喜歡，是要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
這樣的反噬，讓她難以承受。
“我也不能嫁給你。”
茯苓手抵著他胸口，緩慢從男子的懷抱裏退開，輕輕說，“哥哥，你讓我離開永安吧，我想找個地方，隱姓埋名過一輩子。”
“你能去哪裏？”謝情低聲但不容置疑地說，“茯苓，我娶你，讓你成為楚王妃，就是想要保護你。除了我的身邊，我想不出還有更安全的地方。”
他深深嘆氣，“你到底，還想要哥哥做到什麽樣的地步呢？”
謝情捧起她的臉，漂亮的眼睛裏竟然也有淚水湧出，沿著臉龐往下墜，仿佛為她的痛苦感同身受。他深深看她，一字一句堅定地說：
“孩子，留下吧。”
他輕揚嘴角，月光落在他的眼睫，仿佛鍍上了一層銀光，是那麽溫柔：
“我會吩咐下去，偽造你腹中孩兒的月份，今後，他/她就是我謝情的子嗣。如果，我能有一個後嗣，那麽爭奪皇位的勝算就更多了幾成。上次父皇赦免太子，不就是因為小太孫之故麽？所以，這個孩子來得很好。它的存在，是有意義的。你不用急於抹除它，更不必為此感到歉疚和煩惱。”
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如何能夠成為奪位的籌碼？不過是拙劣的安慰，希望能夠緩解她內心的悲苦。
迎著哥哥那雙純凈的，滿是愛憐的眼睛，茯苓再也忍不住，埋進他的胸口大哭起來，哭得鼻尖眼圈都泛著紅，幾乎岔了氣。
“好了好了。”
謝情輕拍她的背，無奈地哄著：“留下也好，這樣我們茯苓不就又有一個家人了麽？”
“何況，沒有父母庇佑的小孩會活得多麽艱難，在這之前摸滾打爬的人生中，我已經徹底嘗過。何必讓一個無辜的生命，經歷跟我同樣的輪回？”
“至於你說，要離開我的話……我就當沒聽見了。妹妹可別忘記，聖旨已經下來，倘若不辦這場婚禮，你我就犯了欺君的大罪。你忍心看哥哥被關進牢獄嗎？”
茯苓連忙搖頭。
謝情輕松地笑起來，感覺到小姑娘的情緒終於平靜，他忍不住摸摸她的腦袋。
茯苓悶悶道：“可是哥哥，我不能這麽自私。”
她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小聲但堅定地說：
“如果將來你遇到真心喜歡的人，你一定會為此時此刻這個決定，而後悔的。”
謝情放在她腦袋上的手一頓，無聲垂眸，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茯苓輕輕握住他手掌，貼向臉頰，“哥哥，你答應我。”
“如果你有喜歡的人了，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我……會成全哥哥的。”
成全。
怎麽成全？
跟他和離嗎？
為什麽還沒有在一起，就想著別離？
謝情吸了一口氣，長睫垂落下的t眸色極為晦暗，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
卻笑著說：
“好。”
他狀似輕松地攬過她的肩頭，把人往房間裏帶。
修長的身子側著，為她擋去半數寒風，輕聲細語道：
“乖乖回屋躺著，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調理好身體，把身子骨養的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然後安心地嫁給我，做我的楚王妃。”
“其他任何的事，你都不需要操心，有哥哥在。哥哥會解決一切。”
***
距婚禮還有三日時，貴妃的壽宴到了。
如今中宮空虛，貴妃娘娘便是楚王的母妃。
身為名義上的兒媳婦，茯苓理應出席，卻在赴宴前半個時辰，被太子良娣邀去涼亭小聚。
確認邀請她的只是蘭姜一人，並無其他任何人的身影，茯苓方才緩慢步向倚坐在亭欄邊，背對著她的那人。
蘭姜似乎覺察到她靠近，輕輕開口：
“想不想知道，少師究竟為什麽，把你送給楚王？”
茯苓抿唇。
“因為。”
蘭姜伸出一只手，她好幾根手指都戴著護甲，景泰藍的護甲上鑲嵌著寶石，敲擊著亭欄，在月光下折射出瑩瑩微光。
“他想要用你的命，來挑撥楚王父子的關系。”
茯苓冷道：“你為什麽要對我說這些。”
從蘭姜的口中聽到這些話，茯苓是一點也不意外了。
因為這確實符合那個人冷酷無情的性子。
“看來你對他，還算有一點兒了解嘛。”
蘭姜呵出一口酒氣，看著裊裊白霧在空中消散，仍未回頭，只是輕笑，
“你若死了，楚王必會與陛下反目。他手握兵權，對上年邁的皇帝，未必沒有一戰之力。可是，你卻活下來了。”
“活著走出太極殿，還要與楚王成婚了。”
說到這裏，蘭姜莫名開始躁郁。長長的護甲在亭欄上反覆剮蹭，發出刺耳的聲音，呢喃道：
“為什麽？他為什麽放過你？按照計劃，他不該放過你的。可事實是，你活到了現在，還活生生地站在了這裏。”
蘭姜突然一字一頓道：“你說，少師他該不會是，喜歡上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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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邊倏地一輕，竟是謝情猛然站起身來，他的動作極大，牽扯得珠簾搖晃碰撞，叮鈴作響。
茯苓臉色慘白，猶如鬼魅。
她頭一偏, 怔怔地望向角落，
那件嶄新的婚服，還掛在衣掛上，代表著喜悅的鮮亮正紅，此刻卻如同大片的血色在她眼底蔓延開來。
她手指死死地攥住心口處的布料，忍不住大口喘息起來。
仿佛陷入了一場極為可怕的噩夢，永遠醒不過來。直到耳邊傳來男子低沈的嗓音, 才稍微找回一點神智：
“茯苓，冷靜一點。”
怎麽可能冷靜？
這個孩子是誰的，顯而易見。
茯苓眼中早已沒了焦距, 大片大片的空洞鋪開來，如同幽暗的水底。
明明差一點, 就差一點，一切都可以回歸正軌，為什麽，偏偏會有這個孩子。心像是被撕扯成碎，疼得她戰栗不止, 臉上不斷有眼淚往下落, 腦中似乎有千萬條亂麻纏在了一起, 混亂得讓她想要立刻就死去。
“我……”
“先別說話，你先躺下。”
謝情被她的臉色嚇得不輕，礙於郎中還在，便握住她的肩膀沈聲道，“我先去向郎中確認一些事情，你不要亂動，聽話，乖乖等哥哥回來。”
合上房門，謝情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問郎中：“當真是有喜了？”
郎中是府外請來，並不清楚這其中的彎彎繞繞，雖不知為何這對夫妻的反應如此奇怪，卻也據實說道，“千真萬確，已經兩月有餘。”
兩個月。
按著這個時間推測一番，那確實是在崔湛身邊懷上的了。謝情這一刻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滋味。
“不過，殿下要千萬小心。”
郎中猶豫了下，繼續說道，“據方才老朽診斷，王妃的脈象極為兇險，似是此前……中過一種奇毒，”
他捋著白花花的胡子，回憶著說，“這種毒，來自一種名為‘絕紅’的奇花。此花味道甘甜，有很強的避子之能，然而一般醫家，卻都不敢輕易用它配藥，因為一旦服用過量就會轉化為劇毒，令人逐漸失溫，嘔血而死。而且這種毒還有一個特征，那就是只對年輕女子有害，對於男子以及孩童，卻並無太大的損傷。”
“而王妃腹中的孩子來得極險，也極巧，竟是恰恰阻斷了此毒，繼續朝母體滲入。”
他頓了頓，“也就是說，是王妃腹中的胎兒，吸收了絕紅之毒。”
謝情沈默不語。
良久，他才問道：“敢問先生，本王之後該如何行事。”
“當務之急，乃是細心照看好王妃的身子，待足月產子後，劇毒便可隨著孩子的出生，而自動帶離母體。如若腹中胎兒有失，這毒便很有可能沿著血液重回母體，屆時毒發，輕則短壽，重則……喪命啊！”
避子，劇毒……
這毒是怎麽來的，又是誰下的，已經十分明朗。
謝情心頭怒火翻湧，眼底殺氣彌漫，指骨捏得咯吱作響，卻在一瞬間，突然感覺到什麽。
一回頭，發現少女不知何時拖著削瘦的身子，顫顫立在月色之中。
她瞳孔震顫，一張小臉蒼白得像是要碎了，顯然是一字不漏，把剛才的話全都聽了去。
謝情立刻對郎中說：“你先下去吧。”
遂大步走向少女。
卻見她用手捂著心口的位置，擡起一雙飽含淚水的眼睛，緊緊地望著他問：
“哥哥，我好痛。這裏好痛……”
她的眼底寫滿迷茫。
“為什麽會這麽痛？”不斷詰問，淚水斷線珠子似的往下落，“痛得像是要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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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在今夜，被擊碎了個徹底。
“都是哥哥不好……”他聲音嘶啞。
如果能夠早一點找到你，把你接回我身邊。
一切是不是都會不一樣。
茯苓閉著眼，連呼吸都泛著血腥味，這一刻，終於生出了深深的悔意。
她後悔了。
如果，不曾遇到那個人就好了……
不要開始那一切就好了……
不起那一份妄心，就好了……
“哥哥，我想把它拿掉……”
茯苓猛地睜開眼，一字一頓說，“把它拿掉，我不想要這個孩子，我——”
小腹突然一陣緊抽的疼痛，痛得她五官皺在一起，連後面的話都再難說出口。
仿佛是那個生命感受到了她的殺心，在歇斯底裏做著無聲的抵抗。
茯苓一瞬間淚流不止，原來對一個人的喜歡，是要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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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苓手抵著他胸口，緩慢從男子的懷抱裏退開，輕輕說，“哥哥，你讓我離開永安吧，我想找個地方，隱姓埋名過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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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深嘆氣，“你到底，還想要哥哥做到什麽樣的地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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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留下吧。”
他輕揚嘴角，月光落在他的眼睫，仿佛鍍上了一層銀光，是那麽溫柔：
“我會吩咐下去，偽造你腹中孩兒的月份，今後，他/她就是我謝情的子嗣。如果，我能有一個後嗣，那麽爭奪皇位的勝算就更多了幾成。上次父皇赦免太子，不就是因為小太孫之故麽？所以，這個孩子來得很好。它的存在，是有意義的。你不用急於抹除它，更不必為此感到歉疚和煩惱。”
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如何能夠成為奪位的籌碼？不過是拙劣的安慰，希望能夠緩解她內心的悲苦。
迎著哥哥那雙純凈的，滿是愛憐的眼睛，茯苓再也忍不住，埋進他的胸口大哭起來，哭得鼻尖眼圈都泛著紅，幾乎岔了氣。
“好了好了。”
謝情輕拍她的背，無奈地哄著：“留下也好，這樣我們茯苓不就又有一個家人了麽？”
“何況，沒有父母庇佑的小孩會活得多麽艱難，在這之前摸滾打爬的人生中，我已經徹底嘗過。何必讓一個無辜的生命，經歷跟我同樣的輪回？”
“至於你說，要離開我的話……我就當沒聽見了。妹妹可別忘記，聖旨已經下來，倘若不辦這場婚禮，你我就犯了欺君的大罪。你忍心看哥哥被關進牢獄嗎？”
茯苓連忙搖頭。
謝情輕松地笑起來，感覺到小姑娘的情緒終於平靜，他忍不住摸摸她的腦袋。
茯苓悶悶道：“可是哥哥，我不能這麽自私。”
她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小聲但堅定地說：
“如果將來你遇到真心喜歡的人，你一定會為此時此刻這個決定，而後悔的。”
謝情放在她腦袋上的手一頓，無聲垂眸，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茯苓輕輕握住他手掌，貼向臉頰，“哥哥，你答應我。”
“如果你有喜歡的人了，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我……會成全哥哥的。”
成全。
怎麽成全？
跟他和離嗎？
為什麽還沒有在一起，就想著別離？
謝情吸了一口氣，長睫垂落下的t眸色極為晦暗，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
卻笑著說：
“好。”
他狀似輕松地攬過她的肩頭，把人往房間裏帶。
修長的身子側著，為她擋去半數寒風，輕聲細語道：
“乖乖回屋躺著，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調理好身體，把身子骨養的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然後安心地嫁給我，做我的楚王妃。”
“其他任何的事，你都不需要操心，有哥哥在。哥哥會解決一切。”
***
距婚禮還有三日時，貴妃的壽宴到了。
如今中宮空虛，貴妃娘娘便是楚王的母妃。
身為名義上的兒媳婦，茯苓理應出席，卻在赴宴前半個時辰，被太子良娣邀去涼亭小聚。
確認邀請她的只是蘭姜一人，並無其他任何人的身影，茯苓方才緩慢步向倚坐在亭欄邊，背對著她的那人。
蘭姜似乎覺察到她靠近，輕輕開口：
“想不想知道，少師究竟為什麽，把你送給楚王？”
茯苓抿唇。
“因為。”
蘭姜伸出一只手，她好幾根手指都戴著護甲，景泰藍的護甲上鑲嵌著寶石，敲擊著亭欄，在月光下折射出瑩瑩微光。
“他想要用你的命，來挑撥楚王父子的關系。”
茯苓冷道：“你為什麽要對我說這些。”
從蘭姜的口中聽到這些話，茯苓是一點也不意外了。
因為這確實符合那個人冷酷無情的性子。
“看來你對他，還算有一點兒了解嘛。”
蘭姜呵出一口酒氣，看著裊裊白霧在空中消散，仍未回頭，只是輕笑，
“你若死了，楚王必會與陛下反目。他手握兵權，對上年邁的皇帝，未必沒有一戰之力。可是，你卻活下來了。”
“活著走出太極殿，還要與楚王成婚了。”
說到這裏，蘭姜莫名開始躁郁。長長的護甲在亭欄上反覆剮蹭，發出刺耳的聲音，呢喃道：
“為什麽？他為什麽放過你？按照計劃，他不該放過你的。可事實是，你活到了現在，還活生生地站在了這裏。”
蘭姜突然一字一頓道：“你說，少師他該不會是，喜歡上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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