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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第53章
◎疤痕◎
剛離開淳安殿沒多久, 身後便傳來一下樹枝斷裂的聲音。
很輕，很輕。
可除了他們二人外，四周並沒有其他人, 這忽然沒了聲響的安靜反倒是有些欲蓋彌彰。
是被人給盯上了嗎？
昭寧下意識想要扭頭，手指尖被人輕輕捏了一下，頭頂傳來提醒的聲音，“不必看, 是楚明琛的人。”
聽到這話，轉身動作頓住，改為踢了腳路邊的石子, 她壓低聲音問道：“你不過也才來幾天，怎麽什麽都清楚。”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楚明琛易心生猜忌, 看誰都像是要害他的樣子, 從第一天開始，凡是從宮外來的使臣, 每一個都像這樣被緊緊盯著。只是, 派來盯我們的這位, 著實有些蠢。”
行至禦花園內，兩側花枝橫生, 謝淮順手挑高路邊垂落的枝條, 語調閑閑道：“看來你們這位新陛下手底下, 確實沒有多少人可以用了。”
“他才不是，能有資格坐上那個位置的, 只有太子皇兄一人。”昭寧嫌棄的撇撇嘴。
“那我呢, 公主覺得我有資格嗎？”謝淮追問道。
夜風吹過, 路旁的合歡樹簌簌作響, 粉紅花絮簌簌落下來, 落在昭寧青絲發梢間。
謝淮垂眸瞥見，又折了枝太平花別到昭寧耳後。
花朵呈乳白色，香味有些濃，不如淡淡梨花香好聞，思及此，謝淮皺起眉，一把摘下，扔到地上。
昭寧欲要拂開的手頓在半空中，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
這花又沒招他惹他的，今兒個火氣這麽大。
“公主還沒說，我有資格坐上那個位置嗎？”他又問了一遍。
“你都已經想篡位謀逆了，有沒有資格，還不是你說了算，”昭寧拍拍他搭在肩膀上的手，咬牙道，“松開松開，別把重量都壓我身上，太沈了。”
推搡間，忽地聽到頭頂悶哼一聲，整個人身形都開始有些踉蹌，“身上有傷，勞煩公主暫且忍忍了。”
想到方才帶進來的血腥味，昭寧噤聲，不敢亂動，小心翼翼打量著謝淮臉色。
對著月色瞧了又瞧，好像是有一點那麽虛弱。
不行，好不容易今晚可以見到皇兄，可別再因為胡鬧壞了大事，想到這兒，她松開拍打他的手，主動伸出胳膊繞到謝淮身後，做起攙扶人的動作來。
“小心，前面有石子。”
她說的語t氣很嚴肅，好似真像是件什麽大事一樣。
謝淮眼底聚起笑意，不疾不徐地向前走著。
宮外早已有馬車等候，他們上了馬車，謝淮命車夫往深巷走去。
還沒到長安宵禁的時辰，街上依舊熱鬧璀璨，街邊的酒肆茶坊還亮著燈，昏黃的光從雕花窗欞裏漏出來，伴隨著孩童咯咯笑聲，織成一片鮮活。
越往前走，人就越多，馬車也就行駛的越發緩慢，直到攤位前的人群徹底散開，才繼續前行。
從宮內到宮外跟了一路的侍衛見馬車拐個彎消失不見，心中暗道了聲不好，鞭策馬兒快步追上，索性看見了車轅一角，長長松了口氣，在不遠處保持距離跟蹤著。
就在馬車和跟蹤的侍衛離開不久，三匹快馬極速從拐角處奔出，分別向三個方向奔去。
所驚擾之處，紛紛惹得百姓一陣抱怨。
出了長安城便是野郊，一輪殘月斜掛夜空，月輝疏疏落落，將道兩旁的矮草荒樹渡了層銀邊。
謝淮勒緊韁繩，駿馬四蹄翻飛，濺起一片細碎塵土。
他微微俯身，左臂緊緊環住昭寧腰肢，風聲在耳邊呼嘯，任憑飄散淩亂的青絲拂過下頜。
從有記憶到現在，昭寧就沒上過幾次馬，頂多也是有人在下邊牽住韁繩，她坐在馬背上繞上幾圈，哪像現在，夜風吹的臉面生疼，眼睛都有些睜不開。
一個下坡弧度，駿馬縱身躍起，嚇得昭寧驚呼一聲，不敢再往前亂瞧，雙臂老老實實環住謝淮腰，臉埋在他的脊背處，一時間竟分不清耳邊聽到的是他的心跳聲，還是自己的心跳聲。
總之，她體會不到一點兒騎馬的快樂。
“籲——”
“到了。”
昭寧心有餘悸地睜開眼，看著眼前幾分陌生又幾分熟悉的寺院，問道：“這是哪兒？”
謝淮沒應，他先翻身下馬，而後雙掌箍住昭寧的腰，一個提起把人抱了下來。
他走到緊閉的木門前，按照三短一長的順序敲響，很快，就有人從裏面打開門，迎他們進去。
等走進裏面，昭寧才認出來，這正是清露寺。
那豈不是說，太子皇兄、五皇兄，還有程姨都在這兒？
昭寧屏住呼吸，心口就像揣了團棉絮，暖融融的，嘴角忍也不住往上揚，只盼著能早些奔跑過去見到。
漸漸地，熟面孔越來越多，顧五、顧六，還有……
夜色沈沈，齊丹臣身著一襲月色衣袍立在階前，衣料映著遠處微光，柔和似淌動的月華，他眉眼帶著淺淡暖意，緩緩張開雙手。
“枝枝，好久不見。”
昭寧鼻尖一酸，小跑過去，幾乎是跌撞著撲進了他懷中，眼眶都熱了，“表哥，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站在院中的謝淮聽見這話，掀了掀眼皮，不滿地冷嘖一聲。
齊丹臣掃了他一眼，含笑唇角漸漸壓平，晚起昭寧的手，帶他進入禪房，“走吧，太子殿下還在裏面等著。”
“嗯。”昭寧重重點頭。
聽到腳步聲，立在暗影裏撥動佛珠的楚南行停了動作，甫一轉過身，就被人撞了個滿懷，輕輕啜泣聲響起，一下又一下撞擊著他的情緒。
“皇兄……”淚珠滾落，昭寧聲音裏都含了哭腔。
楚南行揉揉她的腦袋，溫和笑道：“小九不哭，皇兄在這兒呢。”
這會兒昭寧壓根兒聽不見話去，只顧著哭，直到哭累了，楚南行衣襟上掛滿淚珠，她才依依不舍的放開，仰面問道：“皇兄，姑母真的跟楚明琛一起謀反了嗎？我不信姑母會這樣做。”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楚南行摸索著撫上昭寧臉頰，替她揩去淚珠，“有些陳年舊事積壓心裏太久，就會漸漸變了味，現在情況不是簡單一兩句能說得清的。小九乖，你先去找程姨，我有事要與淮王商談。”
昭寧吸吸鼻子，點頭應下，目光猝不及防落在齊丹臣臉上，霎時呼吸都楞了半拍，怔怔看著他，連話都忘了說。
一旦長長的，鮮紅的疤痕，從下頜橫穿過臉面、鼻梁，一直到眉骨才結束。
方才她情緒太激動，沒有註意過多，現在完全看清一切，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滿心的歡喜也盡數化作心口的鈍痛，連聲音都在顫抖。
“表哥，你的臉……怎麽了？”
齊丹臣幾乎是下意識地偏開頭，避開她的視線，他站在那兒下頜線繃的緊緊的，連晚風掠過衣袂的聲響，都透著幾分狼狽。
“沒什麽……”
他的聲音幹啞的不成樣，勉強扯出抹笑：“枝枝先出去，等事情商討完了，我再跟你解釋。”
昭寧忍不住想問，又給硬生生忍住。
在她印象裏，表哥一直是芝蘭玉樹，溫雅如玉的君子，從小到大更是沒受過什麽傷，她想象不出，當時受這一劃痕的時候，會有多疼。
禪房門掩上，昭寧垂頭喪氣的被領進了另一間。
程霜眠一見到她，臉上的欣喜瞬間轉化為擔憂，上前摟住她，問道：“怎麽了這是，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
“只有她欺負別人的份，誰還能欺負她。”
角落裏，楚時章歪斜著身子，沒輕沒重地說了這麽一句。
偏偏是這麽簡單的一句，惹得昭寧又哭了一場，眼眶通紅不成樣，話都說不清楚。
“……我也沒怎麽說你，好端端的怎麽還哭起來了？”
“還不快閉嘴。”
程霜眠瞪他一眼，拉過昭寧的手坐下，溫聲軟語哄了半晌，才將人哄好。
“五皇兄，你怎麽瘦成這樣了。”
瘦了，黑了，臉上還長了一圈青胡茬。
先前在宮裏，五皇兄是最愛幹凈的，什麽時候見他這樣子過。
楚時章一楞，沒心沒肺地笑笑，“我以為你要說什麽大事，瘦了就瘦了唄，過幾日就能長回來了。要不弄成這樣，楚明琛派來監督我的人怎麽會放心回去覆命，正所謂有得必有失。”
昭寧破涕為笑，扯扯程霜眠的袖子，道：“程姨，你快跟我說說，中間都發生了什麽。”
程霜眠遞上一杯茶，示意她先喝幾口順順氣，隨後把這段時間發生的是，撿幾個重點說了說。
“太子皇兄既然早就知道楚明琛要謀反，為何還要束手就擒，被禁錮在東宮這麽久？”昭寧瞪大了眼。
程霜眠嘆道：“是華瑞長公主讓太子殿下這樣做的，長公主說，她要為當年貞華皇後和駙馬的死，討回一個公道。她是要逼著我們九五至尊的陛下，向天下承認他犯下的錯誤啊，只是這代價，太大了。”
謀逆之罪，其罪必誅。
昭寧眼底一片錯愕，垂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蜷縮起，一時間心情異常地覆雜。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姑母不會這樣做的。
可這件事情結束後呢，姑母又有什麽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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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離開淳安殿沒多久, 身後便傳來一下樹枝斷裂的聲音。
很輕，很輕。
可除了他們二人外，四周並沒有其他人, 這忽然沒了聲響的安靜反倒是有些欲蓋彌彰。
是被人給盯上了嗎？
昭寧下意識想要扭頭，手指尖被人輕輕捏了一下，頭頂傳來提醒的聲音，“不必看, 是楚明琛的人。”
聽到這話，轉身動作頓住，改為踢了腳路邊的石子, 她壓低聲音問道：“你不過也才來幾天，怎麽什麽都清楚。”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楚明琛易心生猜忌, 看誰都像是要害他的樣子, 從第一天開始，凡是從宮外來的使臣, 每一個都像這樣被緊緊盯著。只是, 派來盯我們的這位, 著實有些蠢。”
行至禦花園內，兩側花枝橫生, 謝淮順手挑高路邊垂落的枝條, 語調閑閑道：“看來你們這位新陛下手底下, 確實沒有多少人可以用了。”
“他才不是，能有資格坐上那個位置的, 只有太子皇兄一人。”昭寧嫌棄的撇撇嘴。
“那我呢, 公主覺得我有資格嗎？”謝淮追問道。
夜風吹過, 路旁的合歡樹簌簌作響, 粉紅花絮簌簌落下來, 落在昭寧青絲發梢間。
謝淮垂眸瞥見，又折了枝太平花別到昭寧耳後。
花朵呈乳白色，香味有些濃，不如淡淡梨花香好聞，思及此，謝淮皺起眉，一把摘下，扔到地上。
昭寧欲要拂開的手頓在半空中，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
這花又沒招他惹他的，今兒個火氣這麽大。
“公主還沒說，我有資格坐上那個位置嗎？”他又問了一遍。
“你都已經想篡位謀逆了，有沒有資格，還不是你說了算，”昭寧拍拍他搭在肩膀上的手，咬牙道，“松開松開，別把重量都壓我身上，太沈了。”
推搡間，忽地聽到頭頂悶哼一聲，整個人身形都開始有些踉蹌，“身上有傷，勞煩公主暫且忍忍了。”
想到方才帶進來的血腥味，昭寧噤聲，不敢亂動，小心翼翼打量著謝淮臉色。
對著月色瞧了又瞧，好像是有一點那麽虛弱。
不行，好不容易今晚可以見到皇兄，可別再因為胡鬧壞了大事，想到這兒，她松開拍打他的手，主動伸出胳膊繞到謝淮身後，做起攙扶人的動作來。
“小心，前面有石子。”
她說的語t氣很嚴肅，好似真像是件什麽大事一樣。
謝淮眼底聚起笑意，不疾不徐地向前走著。
宮外早已有馬車等候，他們上了馬車，謝淮命車夫往深巷走去。
還沒到長安宵禁的時辰，街上依舊熱鬧璀璨，街邊的酒肆茶坊還亮著燈，昏黃的光從雕花窗欞裏漏出來，伴隨著孩童咯咯笑聲，織成一片鮮活。
越往前走，人就越多，馬車也就行駛的越發緩慢，直到攤位前的人群徹底散開，才繼續前行。
從宮內到宮外跟了一路的侍衛見馬車拐個彎消失不見，心中暗道了聲不好，鞭策馬兒快步追上，索性看見了車轅一角，長長松了口氣，在不遠處保持距離跟蹤著。
就在馬車和跟蹤的侍衛離開不久，三匹快馬極速從拐角處奔出，分別向三個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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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淮勒緊韁繩，駿馬四蹄翻飛，濺起一片細碎塵土。
他微微俯身，左臂緊緊環住昭寧腰肢，風聲在耳邊呼嘯，任憑飄散淩亂的青絲拂過下頜。
從有記憶到現在，昭寧就沒上過幾次馬，頂多也是有人在下邊牽住韁繩，她坐在馬背上繞上幾圈，哪像現在，夜風吹的臉面生疼，眼睛都有些睜不開。
一個下坡弧度，駿馬縱身躍起，嚇得昭寧驚呼一聲，不敢再往前亂瞧，雙臂老老實實環住謝淮腰，臉埋在他的脊背處，一時間竟分不清耳邊聽到的是他的心跳聲，還是自己的心跳聲。
總之，她體會不到一點兒騎馬的快樂。
“籲——”
“到了。”
昭寧心有餘悸地睜開眼，看著眼前幾分陌生又幾分熟悉的寺院，問道：“這是哪兒？”
謝淮沒應，他先翻身下馬，而後雙掌箍住昭寧的腰，一個提起把人抱了下來。
他走到緊閉的木門前，按照三短一長的順序敲響，很快，就有人從裏面打開門，迎他們進去。
等走進裏面，昭寧才認出來，這正是清露寺。
那豈不是說，太子皇兄、五皇兄，還有程姨都在這兒？
昭寧屏住呼吸，心口就像揣了團棉絮，暖融融的，嘴角忍也不住往上揚，只盼著能早些奔跑過去見到。
漸漸地，熟面孔越來越多，顧五、顧六，還有……
夜色沈沈，齊丹臣身著一襲月色衣袍立在階前，衣料映著遠處微光，柔和似淌動的月華，他眉眼帶著淺淡暖意，緩緩張開雙手。
“枝枝，好久不見。”
昭寧鼻尖一酸，小跑過去，幾乎是跌撞著撲進了他懷中，眼眶都熱了，“表哥，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站在院中的謝淮聽見這話，掀了掀眼皮，不滿地冷嘖一聲。
齊丹臣掃了他一眼，含笑唇角漸漸壓平，晚起昭寧的手，帶他進入禪房，“走吧，太子殿下還在裏面等著。”
“嗯。”昭寧重重點頭。
聽到腳步聲，立在暗影裏撥動佛珠的楚南行停了動作，甫一轉過身，就被人撞了個滿懷，輕輕啜泣聲響起，一下又一下撞擊著他的情緒。
“皇兄……”淚珠滾落，昭寧聲音裏都含了哭腔。
楚南行揉揉她的腦袋，溫和笑道：“小九不哭，皇兄在這兒呢。”
這會兒昭寧壓根兒聽不見話去，只顧著哭，直到哭累了，楚南行衣襟上掛滿淚珠，她才依依不舍的放開，仰面問道：“皇兄，姑母真的跟楚明琛一起謀反了嗎？我不信姑母會這樣做。”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楚南行摸索著撫上昭寧臉頰，替她揩去淚珠，“有些陳年舊事積壓心裏太久，就會漸漸變了味，現在情況不是簡單一兩句能說得清的。小九乖，你先去找程姨，我有事要與淮王商談。”
昭寧吸吸鼻子，點頭應下，目光猝不及防落在齊丹臣臉上，霎時呼吸都楞了半拍，怔怔看著他，連話都忘了說。
一旦長長的，鮮紅的疤痕，從下頜橫穿過臉面、鼻梁，一直到眉骨才結束。
方才她情緒太激動，沒有註意過多，現在完全看清一切，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滿心的歡喜也盡數化作心口的鈍痛，連聲音都在顫抖。
“表哥，你的臉……怎麽了？”
齊丹臣幾乎是下意識地偏開頭，避開她的視線，他站在那兒下頜線繃的緊緊的，連晚風掠過衣袂的聲響，都透著幾分狼狽。
“沒什麽……”
他的聲音幹啞的不成樣，勉強扯出抹笑：“枝枝先出去，等事情商討完了，我再跟你解釋。”
昭寧忍不住想問，又給硬生生忍住。
在她印象裏，表哥一直是芝蘭玉樹，溫雅如玉的君子，從小到大更是沒受過什麽傷，她想象不出，當時受這一劃痕的時候，會有多疼。
禪房門掩上，昭寧垂頭喪氣的被領進了另一間。
程霜眠一見到她，臉上的欣喜瞬間轉化為擔憂，上前摟住她，問道：“怎麽了這是，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
“只有她欺負別人的份，誰還能欺負她。”
角落裏，楚時章歪斜著身子，沒輕沒重地說了這麽一句。
偏偏是這麽簡單的一句，惹得昭寧又哭了一場，眼眶通紅不成樣，話都說不清楚。
“……我也沒怎麽說你，好端端的怎麽還哭起來了？”
“還不快閉嘴。”
程霜眠瞪他一眼，拉過昭寧的手坐下，溫聲軟語哄了半晌，才將人哄好。
“五皇兄，你怎麽瘦成這樣了。”
瘦了，黑了，臉上還長了一圈青胡茬。
先前在宮裏，五皇兄是最愛幹凈的，什麽時候見他這樣子過。
楚時章一楞，沒心沒肺地笑笑，“我以為你要說什麽大事，瘦了就瘦了唄，過幾日就能長回來了。要不弄成這樣，楚明琛派來監督我的人怎麽會放心回去覆命，正所謂有得必有失。”
昭寧破涕為笑，扯扯程霜眠的袖子，道：“程姨，你快跟我說說，中間都發生了什麽。”
程霜眠遞上一杯茶，示意她先喝幾口順順氣，隨後把這段時間發生的是，撿幾個重點說了說。
“太子皇兄既然早就知道楚明琛要謀反，為何還要束手就擒，被禁錮在東宮這麽久？”昭寧瞪大了眼。
程霜眠嘆道：“是華瑞長公主讓太子殿下這樣做的，長公主說，她要為當年貞華皇後和駙馬的死，討回一個公道。她是要逼著我們九五至尊的陛下，向天下承認他犯下的錯誤啊，只是這代價，太大了。”
謀逆之罪，其罪必誅。
昭寧眼底一片錯愕，垂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蜷縮起，一時間心情異常地覆雜。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姑母不會這樣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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