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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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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第51章

◎餵我喝藥◎

時間飛逝, 轉眼到了半個月後。

臨行前,瑞王稱身體不適,抱恙在身, 讓他們先走,說等養好病過幾日再追上行程。對於同行不同行,謝淮壓根也不在乎,直接命使臣團出發。

寬敞馬車內, 昭寧掀開簾子一條縫,倚在邊上悠哉悠哉往外看,聞著四周煙火氣的味道, 才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

她眼一尖,叫停馬車, 吩咐隨從去找吆喝叫賣的小販買幾碗酸梅湯回來。

馬車和隨從都是從淮王府裏單獨拎出來的, 絕對唯命是從,聽見裏頭主子吩咐, 那隨從跟同伴嘀咕著說了幾句, 跳下馬車去買。

昭寧不用去聽也知道是什麽, 大概是讓他們看好馬車,別讓她跑了。

若是放在以前, 她可能還去琢磨琢磨路線, 現在都要回南臨了, 著實沒找個必要,怪累的。

很快, 隨從就回來了, 雙手恭敬遞進去。

昭寧示意香蘭接過, 也給她留了一份。

竹筒裏盛著琥珀色的酸梅湯, 底部沈了幾塊晶瑩剔透的碎冰, 輕輕一晃,碎冰便在湯裏撞出清脆的聲響。

香蘭咕嘟咕嘟喝了大口,眼底流出亮晶晶的喜悅。

“還有什麽想吃想喝的嗎?”昭寧努努嘴,示意她往外看。

香蘭抱著竹筒,一副想要又不敢的樣子,糾結半晌,終於鼓起莫大勇氣挨個把沒吃過的東西點了個遍,點完之後又有些好不意思的坐回原位,不安的望來望去。

等她看到簾子再次掀起,是王爺抱著大堆吃食進來的時候,興奮微紅的臉唰地一下變為慘白,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吭聲。

這一幕讓昭寧看的好笑,待註意到謝淮也在看自己時,哼了一聲收起笑意,慢悠悠晃動著竹筒裏浮起來的冰塊。

謝淮放下東西,從袖中摸出一把匕首,放到昭寧身邊,看著她道:“隨行侍衛裏不全是淮王府的人,亂糟糟地處理起來有些麻煩,這匕首公主先拿著,用來防身足夠了。”

昭寧楞了楞,沒想到謝淮會在這個時候給自己,她拿起來拔.出匕鞘往衣角一劃,只一下,薄薄衣衫瞬間割裂開來,足以可見其鋒利程度。

她收好,看向他的目光依舊充斥著不信任,“就這麽放心交給我,不怕你下次過來時,我抹了你的脖子?”

“怕有用嗎?”謝淮涼涼開口,“畢竟公主想殺我的心,也不是一日兩日才有的。”

昭寧煞有其事的點點頭,“說的也對。”

謝淮抿緊唇角,叮囑道:“天黑後,隊伍就會離開京城,無論聽見什麽動靜,都不要出來。”

說完沒再逗留,退出了馬車。

昭寧皺緊眉,指尖撫過匕鞘,若有所思。

果不其然,天色剛黑沒多久,她們坐著的馬車就咯噔一聲被迫停住。香蘭害怕的吞咽口唾沫,顫著手指想要掀開簾子往外看一眼,卻被昭寧一把按住。

“公主?”t香蘭不解。

昭寧沒有解釋,把香蘭拽至自己身側,抖摟開絨毯蓋過腦袋,團縮在馬車角落裏對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車簾被風掀起一角,夏日夜風裹著兵刃刺入皮肉的悶聲,還有尖銳的慘叫聲傳了進來。

外頭廝殺聲越來越近,近到似乎就在耳邊,“砰”地一聲有箭矢釘在車壁上,震的車板微微發顫,昭寧下意識屏住呼吸,攥緊了手中匕首。

忽然馬兒劇烈嘶鳴了一聲,連帶著整個車廂都來回晃動,她們二人緊緊抓住手邊可以握住的東西,避免自己被甩出馬車,好在四周有毯子做遮擋,要不然這一下子撞到腦袋,非得當場撞暈過去不成。

就在車廂內部一片狼藉中,晃動停了下來。

“昭寧,是我。”謝淮半蹲在車轅上,身上血腥味混在風裏鉆入鼻息。

聽到是謝淮的聲音,昭寧哪顆提到嗓子眼的心也穩穩落了回去,她看向謝淮,沖他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外面解決幹凈了?”

“嗯,你們先收拾收拾,今晚在這紮營。”

昭寧道了句好,她扶起嚇得不成樣的香蘭,拍拍她的後背,無聲安慰著。

外面,一群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黑衣人把四周圍的水洩不通,正持劍對向抱頭蹲在地上,不敢反抗的隨行使臣身上。

“淮王,你是要謀反嗎?!”有官員站了出來,憤憤而怒。

謝淮扔掉手中斷劍,擦去臉上血跡,慢條斯理道:“本王替父皇除奸臣,肅朝綱,何來的謀反?倒是李大人您,擁護的究竟是父皇,還是賢王,您心裏恐怕比我還要清楚。”

被叫作李大人的官員臉色一變,咬牙道:“你早就謀劃好了一切,想要鏟除我們!”

謝淮淡然應下,“是又如何。”

皇帝癡迷長生之道,對國師的話基本上是全權服從,他特意讓國師按照五行屬相算出生辰八字,又將八字分別對應到瑞王和賢王的心腹官員身上。由皇帝下令,他們自然是不敢不從,只能照做,更不會平白無故懷疑到淮王府身上。

朝中賢王、瑞王的勢力太雄厚,又有滕王這個異性王爺在暗處盯著,嚴密的像個鐵桶,實在無從下手,只能是引誘出來,挨個擊破。原本這群人裏,也應該有瑞王一席之地的,沒想到竟讓他逃過一劫,不過也不要緊,他也沒想到能夠順利抓到。

李大人又道:“淮王,你別忘了,我們是跟你一起去往南臨的使臣,你要是敢傷我們一絲一毫,即便是賢王不去追究,陛下也不會輕易放過你!”

“本王記得,李大人剛得了個孫兒,甚是可愛……”

他話語一頓,從李大人震驚臉色上掃過,又緩緩說出其他幾位大人的軟肋,一時間四下寂靜,無人開口。

所有事實聚在一起,擺明了就是個圈套。

“把人帶下去,嚴加看管,要是誰動了歪心思,就地格殺。”

侍衛得令,拿過麻繩捆住眾人手腕敷到身後,先押到一旁,其餘人開始沖刷地上的血腥味和屍體。

謝淮叫來心腹,低聲附耳幾句,說完便坐到樹底下的石頭上,就著水囊裏的水洗手,直到一雙金色錦緞鞋踩斷樹枝,發出咯吱響聲,他才擡起頭,神情一頓,繼續低頭用布巾擦幹手。

方才那一幕,都被馬車內的昭寧盡收眼底。

“這才剛出京城,你就把所有人給綁了,等見到楚明琛你怎麽圓回來。”

按照南臨規矩,凡是他國進長安,需奉上隨行名單,姓名、年齡、官職等基本信息少一不可,防的就是像這種半路貿然頂替。

一個人的相貌年齡能改,內在學識卻改不了,到時候會有人專門接待,稍有不慎就會暴露。

“他們會聽話的。”

謝淮頭也不擡的說道:“夜間蚊蟲多,小姐還是回去早些歇息吧……”

小姐……

昭寧有些微微怔楞,這個稱呼,已經好久沒有聽見了,上一回還是……

她正出神,坐在面前的謝淮卻突然站起來,攥住她的胳膊往前一拽,利劍沒入血肉的聲音同時響起,謝淮厭惡的嘖了一聲,一腳將人踹出去老遠。

四周嘩啦啦跪地一片,“奴才知罪。”

昭寧踉蹌幾步,扶著樹幹站穩,甫一回頭,就看到謝淮掌心血淋淋一片,而穿透過去的那把匕首,赫然是謝淮送她的那把,怎麽會……

她慌張摸向後腰,發現空無一物,又去看地上暈死過去那人的臉,才想起來正是這人下馬車前撞了她一下。

昭寧低聲咒罵了句晦氣,剛要開口詢問有沒有大夫,就見著謝淮攥住匕首柄部往上一拽,掌心皮膚下的鮮血仿佛找到了缺口,往外冒的越發厲害。

她震驚的站在原地,連話都忘了說。

隨行的還是那個老大夫,遠遠看見這一幕,老胳膊老腿都瞬間利索了,吆喝這個,吆喝那個,大喊著先止血。

感受到目光註視的謝淮轉過頭,對她虛弱一笑。

昭寧好不容易愉悅起來的心情,又沈悶了下去。

她回到馬車,有些煩躁地摔了桌案上的東西。

香蘭已經從驚嚇中恢覆過來,不明白她這是怎麽了,遞上水囊,關切問道:“公主要喝點水嗎?”

“不喝。”昭寧掀過毯子蓋住臉,悶聲悶氣的回應。

香蘭不敢再問。

半個時辰後,馬車一沈,有人上來了,不用去看也知道是誰。

身子一輕,昭寧被人攬到了懷裏,她下意識想要推搡,又忽然想到這人身上還有傷,別再沒輕沒重的給碰著了。

“怎麽了?”謝淮用沒有受傷的指腹碰了碰昭寧的臉。

昭寧低著頭,小拇指繞來繞去,她其實是有些自責的。

“要不是我沒註意到他搶了匕首,你也不會……”昭寧語氣微頓,“傷的這麽重。”

謝淮沒有想到她會是因為這個,有些意外,想了想道:“上回比這傷的還重,也挺過來了。”

昭寧也想到了上一次,瞪他道:“這怎麽能一樣,你上回受傷又不是因為我?”

“這次也不是因為你,公主又沒做什麽。”

“……那我也算是個幫兇。”

謝淮知道昭寧在有些事情上很軸,什麽事都要分的清清楚楚,於是想了想,主動遞臺階道:“我手掌受傷,怕是連藥碗都端不起,公主可否發發善心,餵我喝藥成嗎?”

“不成!我才不伺候你。”

謝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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