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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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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49章

◎從來沒聽過這麽好聽的聲音◎

任憑昭寧怎麽罵他, 沖他扔東西,謝淮都不肯走,直到昭寧哭累了, 情緒漸漸宣洩出來,他才坐到榻沿邊,掌心撫過纖細後背,動作輕柔地替她順著呼吸。

一顫一動間, 金鏈輕輕叩擊著床板,發出細碎的叮當聲。

可那聲音裏,裹著斷斷續續抽泣嬌咽, 一聲疊過一聲,細細的, 軟軟的。

謝淮從來沒聽過這麽好聽的聲音。

他放緩聲音, 安慰道:“連著睡了三日,想吃點什麽, 我讓小廚房去做。”

昭寧偏過頭, 紅著眼眶瞪他, “你的消息真實嗎?皇兄真的不見了?”

謝淮嗯了一聲,與她對視, “我已經派人去查太子殿下的下落, 有信息, 會告訴你。”

“你在南臨皇室都有眼線?”昭寧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公主身子尚未恢覆過來,喝碗雞湯, 好好休息。”

謝淮答非所問地起身, 卻被昭寧一把扯住, 她指指腳踝處的細鏈, 咬牙道:“你把這給我解開!”

“三日雪, 要毒發三次才能消散,”謝淮捏住昭寧下頜,指腹輕輕碰上柔軟唇瓣,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下次毒發不知道會是什麽時候,公主是想出去找哪個野男人?”

三……三次?

昭寧臉上一片燥熱,擰眉看他,轉移話題道:“你在朝中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連帶著她,都要跟著一起受罪。

“不知道,”謝淮認真思索了下,“也有可能是他們看我不順眼。”

等人離開後,昭寧有些氣餒的手握成拳,捶了下榻沿,現在皇兄和表哥身陷困境,生死不明,而她卻只能在這裏什麽忙都幫不上。

只是,就算她回去了,又能做些什麽呢?搞不好還會成為累贅。

想著想著,鼻頭發酸,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吧嗒吧嗒又落了下來。

直到日光透過窗牖映照在臉上,她才不適應的擡手遮住眼睛,往裏挪了挪,雙手環住膝蓋縮成一團,睫羽劇烈地顫抖著。

須臾,她露出臉頰,深深吸了口氣,逼迫自己冷靜下來,但依舊心頭墜墜的,她想起了先前祝喬婉跪拜長公主府前求原諒時,姑母說過的話——

“女子本就柔弱,要學會利用好自己的優勢。”

“纖細的腰肢,姣好的容貌,只要利用好其中一點,就能勾的男人失了三魂六魄。”

此時此刻,昭寧心頭亂成一片,系在腳踝上的鏈子因她舒展的動作發出輕微響聲。

昭寧覺得諷刺極了。

是啊,都落到這個份上了,她還在清高什麽呢。

-

鏈子不長,堪堪夠她在屋裏踱步、落座,卻始終未到能推開那扇門的距離。

風從門縫裏鉆進來,帶著院外的花香,好聞極了。

用過午膳後,昭寧坐在窗邊欣賞了會兒花圃裏朵朵綻放的花朵,心頭忽地升起一股惡念,她叫來香蘭,把院子裏的花都給摘下,放進花瓶裏擺放到屋內各處能看見的地方。

真好,連這些花兒都跟她一樣了。

“公主,該喝藥了。”連翹敲敲門,端著藥進來。

昭寧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盯著花瓶裏的薔薇花發楞。

連翹放下藥碗,順著她的視線也看了看,但什麽都沒看到,想到王爺吩咐過的話,抿唇勸道:“大夫說這藥能緩解公主下次毒發的程度,公主且忍忍吧。”

昭寧掃了她一眼。

“我想喝就喝,不想喝就不想喝,用得著你來勸我?”這聲音褪去柔和,有些冷。

連翹從來沒有聽到過昭寧用這種語氣對自己說過話,一時間楞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垂下頭,“奴婢……奴婢只是按照王爺的吩咐做事。”

“下去吧,我一會兒再喝。”

連翹不敢再言,慌忙退下。

不知過了多久,昭寧回過神,看著這一碗濃郁黑汁,想到了昨日那老大夫說過的話。

老大夫不是宮裏人,是專門為淮王府診斷的醫師,對於三日雪的藥效自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問過之後昭寧也是才得知這毒的發作一次比一次厲害,甚至在記載中,還有著因最後一次抗不過去而硬生生七竅流血,暴斃身亡的先例,這話讓昭寧的心一下子又墜回了冰點,先前的僥幸不覆存在。

不行,她不能死,她還要活著回去。

見昭寧去端藥,香蘭上前,勸道:“公主,藥已經涼了,奴婢去給您熱熱。”

“你現在能出這院子嗎?”

香蘭不知道為何突然問這個,點點頭道:“能的,但不能出府,小廚房也不讓去了。”

昭寧嗯了一聲,“一會兒去托人從府外買幾件新款式的衣裳,再買些首飾和胭脂,王爺問起,就說我要用。”

“是,奴婢這就去安排。”

沒人說話,屋子內徹底安靜下來。

黑色藥汁不知是用什麽藥材熬制t的,雖然不是第一次喝了,但還是邊喝邊幹嘔,連著吃了好幾塊糖才勉強壓下嘴裏的酸澀味。

只是再苦,再厭惡,她也得喝。

-

兩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卻足以謝淮在朝中站穩根基,這幾日為了盡快發展勢力,忙的近乎腳跟不沾地,連回府休息時間都被控制在幾個時辰之內。

很快,南臨新帝登基的事情傳回了北境,皇帝也在苦惱,要不要派使臣送賀禮過去。畢竟,他們北境現在剛奪了三座城池回來,風頭正盛,心裏隱隱覺得壓了對方一頭,要是去了,豈不顯得很沒面子。

但以李密為首的幾位官員不這樣覺得,“陛下,南臨雖說實力不如戰前,但依舊有著豐富底蘊,正好我朝可以借此機會,去見見這位新帝,瞧瞧這位新帝的行事作風如何,也好方便日後行事啊。”

皇帝為難道:“愛卿覺得,派誰去合適?”

李密上前請命道:“微臣願替陛下走一趟。”

“不可,朝中許多政務都由愛卿接管,這一去就是一月,政務貿然交給他人,朕不放心。”皇帝想都沒想就給回絕了,要是李密不在,萬一這段時間裏有大事發生,誰來替他舌戰群儒,大殺四方,無論是誰去都不可能是李密。

“父皇,兒臣有一人要推薦,”賢王溫聲道,“先前淮王在南臨宮中待過一段時日,比我們都要了解那些皇室權貴,此行若有淮王前行,勢必會事半功倍。”

“這……”皇帝又猶豫了,這幾個兒子中他最不信任的就是謝淮,派過去倒也不是不可,但傳回來的話,能信嗎?

他略作琢磨,好像除了謝淮外,也沒什麽合適的人,遂問道:“淮王意下如何。”

謝淮上前道:“兒臣願意前往,替父皇解憂分擔,只是……只是這南臨新帝與兒臣並不相熟,可以說是毫無幹系,不如讓瑞王同兒臣一起,若有意外在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瑞王?

眾人臉色一下子都變得怪異起來。

瑞王性子急,時常會借著淮王曾經的質子身份對其冷嘲熱諷,覺得侮辱了皇室名聲,難道淮王是要借此機會,狠狠報應一番不成?

“父皇不可!”

瑞王最先反應過來也是這樣,他眼角的烏眼青尚沒消散,臉部因著表情太大還牽扯到了嘴角傷口,嘶嘶兩聲道:“兒臣從未與淮王共同做事,怕是、怕是一時磨合不來,還請父皇另擇他人。”

“瑞王這意思,是在拒絕父皇的旨意嗎?”謝淮掃了他一眼,涼涼開口。

話落,皇帝臉上明顯露出不悅,沒什麽耐心道:“就這樣定了,出發時間再議。”

“父皇,我……”瑞王還想再為自己辯駁下,卻見皇帝已經起身,伴隨著“退朝——”聲離開朝堂。

最近皇帝迷上了長生道術,還專門從外面請了個雲游的道士回來,賜國師封號,並勒令下朝後不準有人前去打擾,連皇後娘娘想見一面都被攔在了外面。

見皇帝離開,瑞王知道此事便是鐵板釘釘,狠狠剜了謝淮一眼,沒了往日與他爭鋒相對的氣勢,下朝後直接找母妃商量對策去了。

-

夜幕垂落,一輪皓月懸在半空,謝淮踏著月色而歸。

他先回了書房,給京墨交代好事情後,又叫來連翹,仔仔細細把今日昭寧的吃食盤問了一遍。

每日回府後,連翹都會過來稟報,事無巨細,不敢有任何隱瞞,“公主今日看著似是心情不錯,還命香蘭找人在外面搭秋千,連搭什麽樣子都給描述好了,管事的找好了夥計和木工,具體還得等王爺過目。”

謝淮嗯了一聲,“由公主去吧,以後這種事,不必稟報。”

“是。”連翹不敢多待,連忙起身退下。

沒一會兒,京墨進來了,低聲附耳道:“王爺,找到太子殿下了,按照您的吩咐拿著公主信物去找的,這是太子殿下的回信。”

燈芯晃動下,信紙徐徐展開,京墨只瞧了一眼,就慌忙低下頭。

他雖只在淳安殿中遠遠見過幾眼,但南臨這位太子殿下素來以溫潤君子示人,說話做事也是溫溫和和的,從未像現在這樣,一上來就是惡語相向,冷嘲熱諷。

也不知,王爺在信中寫了什麽,把太子殿下給氣成這樣。

謝淮臉上倒是沒什麽怒色,讓京墨在旁研磨,提筆寫回信。

如今朝中依舊是賢王和瑞王勢力占據最多,皇帝也頗為信任自己的這兩個兒子,什麽事大都交給他們去做,他在朝中還是沒什麽優勢,至於滕王……

謝淮斂去眼底晦暗,落筆,吹幹紙墨,讓京墨想辦法原路送回。

這邊剛弄完,就聽到敲門聲響起,是香蘭的聲音:“王爺,公主找您。”

找他?

謝淮不免一怔,這還是頭一回她主動叫他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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