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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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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46章

◎火燒王府◎

除卻香蘭外, 汀暖院內近身伺候的婢女都是謝淮精挑細選過來的,雖只有幾人,卻貴在聽話懂事, 好掌控。

就在屋內氣氛陷入冰點時,先前捧著衣衫出去的婢女又返身折回,托盤上放著一碗紅棗桂圓湯,她硬著頭皮走到謝淮跟前, 說道:“王爺,公主喝完這個會舒服一點。”

“嗯,下去吧。”

說完, 謝淮從被窩中撈起昭寧,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隨後雙手從昭寧腰間穿過, 吹去青瓷碗沿凝著的薄薄一層熱氣,舀起一勺遞到她唇邊。

桂圓煮的軟糯, 輕輕一抿就化在舌尖, 混著紅棗甜絲絲的香味滑過喉嚨, 一路暖到小腹裏,才覺得那點沈墜墜的痛散了些。

謝淮見她蹙著的眉頭漸漸舒展開, 語氣也不由跟著放軟, 問她道:“還有什麽想吃的嗎?我讓她們再去做。”

昭寧有氣無力的搖搖頭, 推開他的手,一個歪倒跌進床裏, 腦袋昏昏沈沈沒了意識。

這一覺不知睡了多久, 等她睜開眼, 就瞧見外頭暖暖陽光透光窗欞灑進來, 連帶著空中浮塵都染上了暖融融的色澤, 她盯著饒有興趣的看了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腰間垂著的一只臂膀。

回過頭一看,便見謝淮側躺在榻裏邊,貼在小腹上的溫熱掌心隨著她的挪動而挪動,一看就知道這人也睡醒了。

謝淮往上扯了扯背角,蓋過二人肩頭,將她緊緊摟在懷中,清淺悠長的鼻息噴灑在她後頸上,癢癢的,令昭寧忍不住往前躲了躲。

“還疼不疼了。”他道。

昭寧不是很想回答這個問題,閉上眼,繼續裝睡。

可架不住身後人不消停,手指輕輕松松挑起衣擺,不聽話的就要往裏鉆,剛一觸到雪白肌膚,就被昭寧一把按住,她舉起胳膊後肘用力往後一搗,聽到謝淮悶哼一聲,她唇邊才漾開一點淺淺的笑意。

門扉輕敲,外頭傳來婢女說話的聲音:“王爺,十一皇子來了。”

謝淮想都未想,拒絕道:“不見。”

婢女頓了頓,又道:“十一皇子還帶了好多畫像,說是陛下和皇後娘娘的意思,要給王爺選王妃,還說……還說您要是不出去,他今晚就賴在這兒了。”

昭寧耳朵動了動,戳戳他的手臂,好奇道:“你快去瞅瞅,見到好看姑娘畫像,也帶回來讓我瞧瞧。”

聽到這話,謝淮才睜開眼,坐起身來,掌心托住昭寧小臉,逼迫她轉過身來看向自己。

那雙眼睛狡黠靈動,連長長顫動的羽睫都透著蔫壞,擺明了是要看他熱鬧。

謝淮凝著她,目光幽沈,淡淡道了句好,卻在翻身下榻越過去時,掌心扣住昭寧胸前柔軟,手指力道不輕不重的往上彈了下。

他微微挑眉,語氣中也有些訝然,“好軟。”

昭寧原本只是有些怔楞,卻在聽見他這二字時,臉頰倏地泛起一層薄紅,連帶著脖頸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謝淮!”

她氣急敗壞的揪起軟枕向他砸去,可這一動,不知又牽扯到了哪,倒吸一口涼氣,被迫作罷。

等聽到人走遠,昭寧把院內在府中伺候時間最長的婢女叫進來,問道:“十一皇子是誰,跟你們王爺關系很近嗎?”

婢女連翹點點頭,又搖搖頭,道:“回公主,十一皇子是王爺胞弟,但說不上親近,平日裏不怎麽來往。”

“怎麽,連你們皇後娘娘也不喜歡你們王爺?”子女不合,多半是父母攪和,她忽然對這皇後娘娘有幾分感興趣。

見連翹支支吾吾不敢說,昭寧緩聲道:“放心,這兒就你我,我不會對外說的。”

聞言,連翹這才似松了口氣般,把知道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其實她在王府伺候也不過一年,平日裏見過王爺的次數還不如最近幾日在汀暖院見到的多,但她有個姑姑在宮中當差,時常會說些宮裏頭的事情,每每提到王爺,都離不開“災星”“禍害”“喪門星”這幾類詞。

姑姑說,從王爺出生起,宮裏人都這樣說,尤其是皇後娘娘,說的最多了。

王府前堂,謝星嶺見到謝淮進來,歡喜喊道:“皇兄!”

謝淮涼涼掃了他一眼,“何事。”

“父皇說,皇兄也到了成家年紀,最近命人搜羅了不少朝中大臣小姐的畫像,說要拿來給皇兄過過眼,正巧我今早去給父皇請安聽見這事,心想好久都沒有跟皇兄說過話了,便自作主張攬下了這件差事。”

謝星嶺退後幾步,示意他看向堆在桌案上的畫,“皇兄你看,都在這兒呢,要是哪個合適你就……”

“滾出去。”

“什……什麽?”謝星嶺臉上笑意僵住,“皇兄你在說什麽呢。”

謝淮唇角沒半點弧度,“帶著你的畫,滾出王府。”

謝星嶺還想說些什麽,卻在觸及那雙寒冽如冬夜般冰冷的眼睛時,倏然不敢出聲。

“羽翼未滿,就別想學著瑞王賢王那樣做些上不得臺面的事情,回去告訴那個女人,若再有下次,我不介意去她宮中請安。”

謝淮冷聲道:“京墨,送客。”

京墨上前一步,“十一皇子,您這邊請。”

謝星嶺勉強笑笑,道:“皇兄放心,我會轉告母後的,皇弟先告退了。”

直至送人到府外,京墨才轉身折回。

馬車上,謝星嶺看著緊緊關閉的淮王府大門,先前眼底的天真瞬間化為烏有,一拳砸在車壁上,咬牙道:“封了王爺又怎樣,還不照樣是滕王的一條狗。”

見狀,貼身奴才立馬諂媚道:“殿下備受陛下和皇後娘娘寵愛,皇位遲早是您的,莫要為了此等毫不相關的人氣壞了身體啊。”

聽到這,謝星嶺才覺得心頭火氣消了一點,“也是,當初父皇封謝淮王爺,母後沒有出言阻攔,也不過是想要讓他成為賢王和瑞王的眼中釘,你說得對,我急什麽。罷了,回宮,去母後宮裏走一趟。”

“是,那……這畫像?”

“燒了吧,就說是淮王燒的。”

-

無關痛癢的小事情過後,謝淮卻忽然忙了起來,有時一整天都見不著人影,只有在晚上才會回來歇息一宿。

府內上下都知道汀暖院內新住進了位主子,連帶著香蘭地位都水漲船高,現在任誰見了,都要恭恭敬敬喊她一聲香蘭姐姐。

香蘭村女出身,哪裏受過這種待遇,起初心中還有些惴惴不安,如今卻因為別的倒是愈發慌亂起來,恨不得做個隱形人。

剛踏進小廚房,就有小婢女對她盈盈一拜,“香蘭姐姐,今兒又來拿湯嗎?”

“是啊,姑娘身子還有些虛弱,需要多喝些湯補補。”香蘭繃直身子,強作鎮定道。

小婢女掩唇一笑,話語中盡是揶揄:“等日後姑娘飛上枝頭,成為王妃,香蘭姐姐可記得替我們幾個在姑娘面前多說幾句好話呀。”

昭寧的身份,只有近身伺候的人知道,對外宣稱都是姑娘。

“一定,一定會的。”

香蘭扯扯唇,“你們幾個都去忙吧,姑娘口味淡,我得仔細選選。”

“好,香蘭姐姐有事喊我們。”

香蘭放下食盒,餘光仔細觀察小廚房內的人,好不容易挨到都各忙各的去,她才連忙彎腰拾起一盒松脂和火折子放進食盒最底層,又心虛的在上面摞了糕點和烏雞湯,往袖中塞了塊厚厚絨絮,邁著小碎步快步離開。

一回院子進到屋內,香蘭放下食盒,腳下一軟癱坐在地,擡手擦去額角冒出的冷汗,求饒道:“公主,奴婢做不來……奴婢做不來這種事,太嚇人了。”

“怎麽就嚇人了?”

昭寧下榻走到她身邊,掀開食盒取出裏面的東西,通通放進床底箱中,看著裏面越來越多的東西滿意笑了笑,合上箱子,這才過去把香蘭從地上攙扶起來,鼓勵道:“你這不做的很好,我要的東西,你都幫我拿到了。”

香蘭搖搖頭,“奴婢長這麽大,從來沒偷過東西,奴婢……奴婢是好姑娘。”

說完,她慌不擇亂改口:“……t公主,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奴婢沒說您是壞姑娘……奴婢嘴笨,奴婢不會說話……”

昭寧被她嬌憨模樣逗笑了,笑的眼淚都泛淚花,開導她道:“之前我身邊也有個婢女,她叫落葵,比你還要小一歲,她出的壞點子比這還要多多了,但我還是很喜歡她。”

香蘭為自己沒有被討厭松了一口氣,她問道:“公主,您要這些做什麽?

“看過煙花嗎?”

香蘭努力想了想,搖頭:“沒有,煙花是鎮上才有的東西,奴婢常年在家中照顧生病爹娘,平常就會進山挖野菜,還沒走出過村子嘞。”

昭寧沖她狡黠一笑,“好姑娘,今晚帶你瞧瞧。”

香蘭重重點頭,神情充滿期待。

-

夜幕低垂,晚風卷著夜霧漫過院墻,連近處的廊柱都變得影影綽綽。

“奇怪,今兒霧氣怎得這麽大。”

連翹懷中抱著曬幹的衣裳,揮揮手往前走,可越往裏走,風中飄來的味道越不對勁,隱隱透著一股燒焦嗆人的氣味。

不對,是火,火燒起來了。

她扔掉衣裳,匆忙往裏面沖,剛一進門就跟跑出來的小婢女撞個滿懷,小婢女臉上臟兮兮,嗆得全是灰,“姐姐,快去救火,姑娘還在裏面呢!”

連翹臉色驟然煞白,腦中轟然作響,連眼前都出現了重影,她大喊道:“來人,快拿水來,快來救火!”

很快,不僅是這一處,多處都燒了起來。

火光滔天,徹底化作一片混亂,整個京城都看見了。

歸府而來的謝淮看見這一幕,喉結急促地上下滾動了幾下,眼底滿是猝不及防的慌亂,他大步往汀暖院的方向趕去,遠遠就見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句:

“救姑娘,姑娘還沒出來!”

該死的。

謝淮擠開不知無措的奴才,接過水桶從頭澆下,毫不猶豫地沖進火海。

一定,一定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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