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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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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43章

◎她應該會喜歡◎

北境皇帝奢靡成性, 鋪張浪費,每年宮中壽宴都會大辦特辦,只見禦座之下, 階前三百盞鎏金宮燈徹夜燃著,映得朱紅宮墻都染了層灼目的金。

殿內蓮臺中央,舞姬羅裙綴滿明珠,流轉間碎光四濺, 樂師手中的玉笛皆是稀世珍品,一曲未終,賞賜的金錠便如流水般擲下, 眾人連忙欣喜攬入懷中,齊聲高呼陛下萬歲。

皇帝聽的心裏歡喜, 大手一揮, 命他們繼續,這時有幾名舞姬輕挪蓮步, 款款而來, 裊裊身姿不停在桌案前舞動, 勾的皇帝失了魂,險些就要上前擁人入懷, 還好身側公公及時咳嗽一聲提醒, 皇上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不是在寢殿內, 連忙收斂神態坐直身子,重新擺出帝王風範。

同樣是坐在高處的皇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眼簾低垂, 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過腕間玉鐲, 唇角噙著一抹幾不可察的譏誚。

先皇駕崩後, 要不是諸位皇子王爺為了搶奪皇位大打出手, 死的死,傷的傷,最後朝中大臣見局面愈發不可收拾,為了延續皇室正統血脈,這才不得已扶持個閑散王爺榮登寶座,肅清朝政。當初要不是為了幫助父親在朝中站穩根基,她才不會答應入宮,伺候這麽個上不得臺面的皇帝。

除了身份高貴,一無是處。

“母後,”站在身後的謝星嶺拽拽皇後衣袖,示意她往下面看,提醒道,“皇兄來了。”

皇後聞聲擡眸,視線落在緩步邁入殿內的長子身上時,不知想到什麽,眉心狠狠蹙起,眼底翻湧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

哪料謝淮忽然擡頭,二人四目相對,皇後猛地錯開視線,喉間輕輕一顫,方才那點嫌惡,早被一層薄薄的驚懼裹住。

是的,她害怕極了她的長子。

災星,禍害。

她想不通,怎麽會有人,怎麽殺都殺不死。

謝星嶺看向皇後發抖的指尖,擔憂問道:“母後,您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皇後闔上眼,平穩好情緒,再睜開眼時又恢覆到了往日尊貴模樣,她摸摸幼子腦袋,溫和笑道:“母後沒事,興許是昨夜沒休息好的緣故,嶺兒乖,去給父皇倒酒。”

謝星嶺點點頭,聽話的過去給皇帝倒酒敬酒,又嘴甜的說上幾句吉祥話,哄的皇帝放聲大笑。

謝淮對此渾不在意,神情淡漠的入座,與周遭喧嘩熱鬧顯得格格不入。

須臾,他斟滿酒,輕飲一口,想到了一個明日可以帶昭寧去玩的好地方。

是她一直想做的事,她應該會喜歡。

坐在禦座上的皇帝興致缺缺,轉而帶領大臣們欣賞進獻的賀禮。

西域進貢的夜明珠,上好貓眼石雕琢的瑞獸,東海明珠串成的屏風……各種珍寶眼花繚亂,光彩奪目,隨便拎出一件來都能抵得上尋常百姓一輩子的吃穿用度。

皇帝渾然不覺,言辭之中頗有炫耀之意的說道:“朕心中已有所屬,不如諸位愛卿也來猜猜,誰要是能說中朕的心頭好,重重有賞。”

話落,殿內眾人便開始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有人說是明珠屏風,有人說是南海硯臺,霎時間熱鬧聲都蓋過了絲竹箜篌。

人群中,不知是誰輕蔑說了一句,道:“都是些俗物,依我看,全部加起來都比不上淮王的三座城池。”

不過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滿殿喧囂便如潮水般退去,連空氣浮動的香風,似都凝住了。

誰都不敢先開口,接這句話。

閩親王貴為宗室貴胄,向來在京城內也是橫著走,還從來沒怕過誰,他飲盡杯中酒,陰陽怪氣道:“陛下聖明,特允用三座城池換回淮王,已是格外開恩,如今淮王奪回城池,也不過是拿回本就屬於我朝的東西,怎麽連這都成了功勞,莫非李大人吃酒吃的太多,連這麽簡單道理都弄不明白了。”

他的話語尖銳,絲毫沒有因為當事人在場而有所顧忌。

謝淮眉眼低垂,長睫在眼下投落一片淺淡陰影,依舊是面無波瀾的模樣。

禦史大夫李密也不惱,慢悠悠道:”既然閩親王弄的明白,下回沖鋒陷陣,您去。”

幾道笑聲低低響起,閩親王氣的臉色青紅不定,多少有些惱火:“李密,你誠心跟我作對不成?!”

“閩親王說笑了,就事論事而已,”李密笑笑,拱手道,“陛下還在等您舉薦哪件寶物呢。”

閩親王正在氣頭上,哪有心情管這些,便隨意指了件,坐回位置。

其餘人眼觀鼻,鼻觀心,對此早已見怪不怪。

無非是早些年閩親王為了擴建王府,仗著自己親王身份,強行占了李密府中鋪子,那時李密還只是個岌岌無名的小官,申冤無路,硬生生靠著這口怒氣一路坐到了禦史大夫的位置,閑來無事時就會挑挑閩親王的錯,寫寫文書彈劾幾下。盡管知道閩親王身份高貴,皇帝不會為難,但他就是樂意這樣做,樂意給閩親王添添堵。

其實在這事上,也是皇帝存有幾分私心,他在朝中說話權重太弱,需要有人幫他長長威風,恰逢李密白衣出身,家中無父無母無牽掛,為人又心思玲瓏,才思敏捷,是最合適的人選。

皇帝適時出來打圓場,清咳兩聲道:“兩位愛卿說的都有道理,朕會采納,其他人的想法呢。”

在場都是聰明人,見皇帝糊弄過去,並沒有就著淮王城池的話題繼續往下說,心中也有幾分明了,各自踴躍發言說出自己的見解,殿內又恢覆到了先前的一派融洽。

從宴會開始到結束,皇帝沒有正眼看過謝淮,他跟皇後一樣,不敢看他。

他這個兒子,t為他殺過太多人,知道太多秘密。

這不禁令他想起了上一回,是個雨夜,謝淮就是這麽提著刀,臉上沒什麽情緒的闖進來,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說要跟他討個王爺當當。他惜命,非常惜命,想都沒想就當場擬好聖旨,連夜宣告天下,封七皇子為淮王。而現在謝淮又是滕王擔保回來的人,要是得罪滕王,無疑是雪上加霜,他只會死的更快。

皇帝知道自己很窩囊,但他不在乎,且快活一天是一天罷了。

他對現在的狀態很滿意。

-

夜涼如水,謝淮踏著月色回到王府。

簡單沐浴過後,他隨意披上件外衣,走進汀暖院。

正在打瞌睡的香蘭聽見腳步聲,冷不丁驚醒,惴惴不安的跪地請安:“奴婢見過王爺。”

“公主今日都做了些什麽。”謝淮問道。

“吃吃睡睡,也沒做什麽……”香蘭下意識脫口而出。

京墨咳嗽一聲,提醒她。

香蘭慌忙改口:“公主吃了兩碟糕點,喝了兩壺茶,午睡一個時辰,傍晚時分還在院裏小逛,折斷好幾朵繡球花,掛在王爺的畫上了。”

謝淮目光一動,問她:“什麽畫。”

香蘭指指書房,囁囁道:“是公主自己畫的,還特意囑咐過奴婢,要是王爺來了,就領王爺過去看。”對哦,她怎麽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不必了,你退下吧,本王自己過去。”

書房寬敞,筆墨紙張應有盡有,一進門,就看到了掛在墻上分外醒目的畫作——

畫中少女嬌艷明媚,落筆輕快利落,下巴高高揚起,甚是揚眉吐氣。反觀她腳下踩著的男子,只用線條粗粗勾勒出個身形,歪歪扭扭赫然寫著“謝淮”兩個大字,上面還有個小小的鞋印,而折斷的繡球花,就這麽明目張膽地穿透畫紙,狠狠釘在他的腦門上。

見此,謝淮眉眼間地冷峭倏然融開,唇角漫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他都可以想象到,昭寧掛這幅畫時,臉上洋洋得意的小表情。

這幅畫,很傳神。

謝淮站在原地,兀自欣賞了好一會兒,才轉身進入主室。

屋內,昭寧已經睡著了。

他放輕動作吹滅燭火,褪去外衣,掀開被褥上榻,尋到個舒服的姿勢,將香軟的人兒整個擁入懷中。

久違的一夜好眠。

-

而這一夜,昭寧睡的並不舒坦。

總感覺腰間禁錮的厲害,胸口也悶,連翻身都翻不動,好不容易睡到天亮,甫一睜開眼,就被大片裸.露在眼前的肌膚給驚了一下。

她懵懵地伸手,戳了兩下,後知後覺才反映過來是什麽。

硬邦邦的,手感也不錯。

可這是她的床,謝淮為什麽在這兒?

昭寧擰起眉,屈膝對準謝淮腰腹,狠狠一踹。

砰地一聲悶響,謝淮手指在半空虛抓了下,猝不及防摔在地板上,墨發散亂,眉宇間極為不悅。

她坐起身,涼涼開口:“這個時辰王爺還不去上朝,真是懈怠啊。”

謝淮沈默片刻,撐著手臂坐起身,嗓音帶著剛醒的沙啞:“他們巴不得我不去。”

“既然王爺這麽閑,不如就替我去打聽打聽南臨皇室的動靜,給自己找點事幹。”昭寧捂唇,打了個小小哈欠。

謝淮並不作答,站在床邊一直看著她,看的昭寧都有些煩了,揪起枕頭向他砸去,卻被他穩穩攥住手腕,順勢往前一帶。

昭寧毫無招架之力的跌入謝淮懷中。

他道:“今晚帶公主出去走走。”

“不去。”

昭寧掙了兩下沒掙開,擡腳又去踹他,反倒是給了謝淮機會。

他長臂一伸,一手拎著昭寧皓腕,一手托住她的腰臀,稍一用力,便將她整個人半抱起來,圈進懷裏。

“狗東西,大早上的你發什麽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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