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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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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42章

◎我也可以伺候公主◎

這一聲枝枝, 聽得她後頸寒毛根根倒豎,像被撒了一把細碎的冰碴。

昭寧緩緩起身,不情不願的過去。

謝淮收回目光, 低頭看向香蘭送進來的衣裳,不免皺眉,料子確實粗糙了些。

“公主不如趁早斷了心思,那東西, 砸不死我。”

偷摸要去拿硯臺的昭寧被抓個正著,咬牙切齒的看著他,“你腦袋後面是長眼睛了不成?”怎麽她做什麽, 他都能看得見。

謝淮未應,只說了句:“水涼了。”

昭寧捂住胸口, 沒有動:“你出去, 讓香蘭進來伺候我。”

謝淮手指搭在浴桶上,輕輕敲過兩下, 語氣認真道:“我也可以伺候公主, 不比香蘭差。”

昭寧一噎, 還是沒有動,神情堅定的與他對峙。

二人就這般四目相對, 互相僵持著, 誰都沒有退讓。

片刻後, 謝淮背過身,他也不惱, 只彎腰拾起放在旁側的幹凈衣裳, 掛在臂彎上, 不緊不慢的往營帳外走。

“看來公主很喜歡身上的痕跡。”

“來人, 把浴桶搬出去。”

“站住!”

昭寧小跑過去, 一把搶回衣裳,她以為謝淮會緊攥不放,沒想到壓根兒沒想跟她搶,反倒是她因為搶奪力道沖勁太大,連連踉蹌後退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不至於栽倒。

她狠狠瞪了謝淮一眼,心中暗暗發誓,今日所受屈辱,他日必定百倍、千倍地從他身上討還回來。

冰塊融化,營帳內又重新變得悶熱,說不清的潮濕黏膩感像只濕答答的蟲子不停在身上來回蠕動,昭寧將幹衣裳搭在桶邊,自個兒踩著小凳坐進水裏,在身後男人如炬目光註視下,緩緩褪去身上衣物,扔到地面。

衣物吸走不少水分,浴桶裏的水驟然少了很多,昭寧不得不壓低身子,讓水漫過鎖骨肩頸,她指尖剛一觸到鎖骨肌膚時,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好似有無數根細針紮過,泛著密密麻麻的疼。

昭寧眉心緊皺,忍住疼,狠狠揉搓起來,大有一種要把那塊兒皮肉搓下來的沖動。

看的謝淮臉色陰沈,卻一句話都沒說,大步離開營帳。

守在外面的京墨連忙迎上前,稟報軍中傷殘人數及城池情況,“駐紮城池的軍官都按照您的命令,割下腦袋八百裏加急送往琛王府,至於百姓們發動的一些騷亂,也被鎮壓,現在留在城池內的都是心腹,軍中將士也已收拾完畢,明日一早便可出發。”

謝淮嗯了一聲,卻見京墨跟在身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停下腳步道:“還有事?”

“有,”京墨後背立馬挺得筆直,“王爺,回京路上會經過個村鎮,要不要奴才去替您給公主買些糕點。”

京墨想法很簡單,他想讓公主一切都好好的,不是說姑娘家吃到甜食就會心情開懷些。

“不必了,買了她也不喜歡。”

京墨哦了一聲,撓撓頭,跟上去。

明日一早,大軍浩浩湯湯出發,回京城。

謝淮封王,便有自己的府邸,面積寬闊,亭臺樓閣錯落有致,氣派軒昂儼然不輸皇宮。

從下馬車開始,他便不顧昭寧反抗,強行把人扯至身旁,與她十指相扣,氣的昭寧在他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可直到嘴裏嘗到血絲味都沒見到謝淮想要松手的跡象,於是變得更加生氣。

昭寧現在算是發現了,謝淮對她的戰術就是不聞不問,什麽反應都不給,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從頭到尾,他跟沒事人一樣,只有她,把自己憋出了一肚子火氣。

“以後公主就住在這裏,”謝淮揉揉昭寧發頂,眼底漫上繾綣柔意,“我還有事要處理,晚些時候過來陪公主。”

昭寧擡腿,狠狠踢了謝淮一腳,“你不回來也可以。”

香蘭跟在身後,氣都不敢喘。

但沒想到王爺只是拂去衣袍鞋印,什麽話都沒說的就離開了。

等進到汀暖院,昭寧更氣了。

這裏面擺設,從進門到裏屋,完全是跟淳安殿一模一樣,就連小幾上擺著的玉兔琉璃擺件,都是分毫不差,可笑的是,這琉璃擺件也不過是上月才買回來。

她的身邊,又是誰,成了謝淮暗線。

不重要了,她現在已經無心去思考這件事。

昭寧掃視一圈,拾起個玉蟬擺件,扔給香蘭,道:“賞你了。”

香蘭慌忙接住,捧在掌心細細端詳著,忽而紅了眼眶,跪在地上磕頭謝恩:“多謝公主,多謝公主,奴、奴婢從來沒見過這麽好的東西。”

昭寧聽到她的自稱,微微挑眉。

先前在軍營伺候時,香蘭都是一直自稱“我”,她沒讀過書,不會識字,更沒見過大世面,不懂這些稱呼有什麽講究,昭寧又是從來不在乎這些的,也就從來沒糾正過,沒想到不過是方才院內丫鬟請安時說了幾聲,就能記在心裏改正過來,倒也不算是個蠢笨的,說不定以後打探外界消息,都得靠香蘭了。

昭寧叫來外頭伺候的丫鬟,問過名字後,便讓她們帶著香蘭去王府內逛逛,熟悉熟悉。

剛要走出王府大門的謝淮聽到這事,無所謂地擺擺手,長腿跨上馬車,揚長而去。

只要昭寧不離開王府,其他一切,都隨她的心意。

京城跟長安一樣繁華,馬車穿過鬧市,一路向東,隨後穩穩停在一座富麗堂皇的建築外,高高懸掛起的牌匾上赫然寫著“滕王府”三個大字。

炎夏季節,王府庭院裏正是一派葳蕤景象,枝葉濃密,薔薇盛開,檐下的幾株合歡樹正是熱鬧,粉白的花瓣攢成一簇簇,風一吹便簌簌落滿青石地面。

滕王正在後院射箭,弓滿拉弦,百發百中。

管家道:“王爺,淮王來了。”

嗖地一聲,最後一支箭矢破空射出,竟是把上一支箭劈成兩半,穩穩釘在中心。

“你回京城不去皇宮,先來本王王府,咱們那位陛下怕是又要多想了。”

謝淮接住飄落下的花瓣,碾成細碎,“他命硬,死不了。”

聞言,滕王扔下弓箭,拍手大笑,“好一個命硬,你這性子,真是一點兒都沒變啊。”

他擡手示意,說道:“坐,嘗嘗本王府上新茶。”

在旁伺候的婢女燒茶煮茶,給二人倒好,茶香混在花香中,香到極致。

滕王先開口道:“可惜你這幾日不在京城,錯過了好一番熱鬧。t”

謝淮垂眸,不動聲色地用袖子遮住右手手背上彌留的齒痕,左手執杯,“願聞其詳。”

“一月前,皇後在宮中設百花宴,邀請了不少女眷,其中就有賢王未婚妻白凝梅,要知道這樁婚事乃是陛下欽點,再過三月賢王就能把人娶進門了。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卻被賞花的皇後娘娘撞見在後院與瑞王私會,衣衫不整,胴體雪白,嚇得眾女眷尖叫亂竄。”

滕王笑笑,問道:“你猜後來怎麽著,瑞王娶沒娶。”

“三皇兄好色,白凝梅又是侯府嫡女,父親在朝中頗有威望,這婚事對於三皇兄來說,百利而無一害。”謝淮抿了口茶,有些苦。

滕王點頭道:“話是這樣說,但兄奪弟妻這種事傳出去多少有些難聽,陛下罰了瑞王禁閉,又給賢王指了另外一門婚事,但被拒絕了。半月前,賢王兩名心腹家中暴斃,沒過幾天瑞王也死了一名心腹,這兄弟二人,可是徹底杠上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你回來了,還帶回來了三座城池,恐怕他們二人現在正在籌謀怎麽把矛頭轉到你身上。”

謝淮指間轉動茶杯,杯底滑在石桌上碰撞發出泠泠響聲,“王爺呢,站哪邊?”

“我?”滕王揮揮袖子,起身抻個懶腰,“哪邊亂我站哪邊。”

“看在你我相識一場的份上,好心提醒你一句,三日後就是陛下壽宴,小心為上,別把命交待出去,要不然還怪可惜的。”

“多謝王爺提醒。”謝淮微微躬身,轉身離去。

滕王凝視謝淮右手良久,直到看不見人才收回視線,半瞇起眼道:“去查查,淮王帶回來的女子是誰。”

他巴不得北境皇室越亂越好,最好是鬥個你死我活,全都死光。

-

是夜,琛王府,燈火通明。

“王爺,奴才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奴才聽見聲響過來一看就……就這樣子了,王爺,不幹奴才的事啊!”巡邏侍衛砰砰磕頭求饒。

只見數十顆人頭被粗麻繩穿了發髻,齊齊懸掛在朱紅廊檐下,脖頸處整齊的切口凝著黑紅血痂,黏稠腐爛的血腥味充斥著在場每一個人的鼻腔,風一吹,人頭便跟著輕輕搖晃,不知是哪顆人頭的眼珠脫了眼眶,咚地一聲掉在地上,順著石階坡度咕嚕嚕滾到楚明琛腳邊。

楚明琛一臉厭惡地躲開,“拖下去,殺了。”

說完,立即有人上前,捂住巡邏侍衛的嘴,把人拖了出去。

心腹上前,惴惴不安道:“王爺,奴才認出來了幾人,是先前駐紮在三座城池內的將領,會不會敵人故意示威……”

不提這事還好,一提楚明琛只覺無名火氣竄上心頭,“滾開!都楞著做什麽,還不趕快去查是誰幹的!”

“是是是,奴才這就去。”

這幾日,朝中人心惶惶,太子黨羽四散開來,已經開始逐步反擊,偏偏又在這個時候,北境毫無預兆的攻打邊境,件件事情累積下來,弄得楚明琛焦頭爛額。

但這又能怎樣,他才是真命天子,遇神殺神,遇佛殺佛,誰都都不準壞了他的好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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