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37章

◎昭寧，我好喜歡你◎

游……戲？

昭寧動作一頓, 有些楞楞的看著他，“你早就知道？”

所以他這次回來，是故意的, 是故意要來報覆她的。

昭寧嘴唇翕動著，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好半晌沒說出一句話，卻僅僅不過片刻, 眸底慌亂迷茫漸漸化作平穩，她鎮定的看向謝淮。

天底下，從來沒有不勞而獲這種事。

銀子、衣裳、住所……這些都是她給謝淮的, 他享受了這些，也應該付出點什麽。

他們之間, 兩清了。

一時間, 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夏日衣衫單薄，二人身子又幾乎是緊貼在一起, 謝淮都可以感覺到, 小公主繡錦衣衫下那顆急促跳動的心臟漸趨於微弱, 整個人的呼吸和氣息也逐漸平靜下來。

謝淮知道昭寧心性，從不會一味自我懷疑, 心中自有她的想法。

他扯動唇角, 倏爾無聲笑了。

對, 就是這個樣子——冷漠，無情, 翻臉不認人。

可這又能怎麽辦, 他愛慘了這個樣子的她, 她越是無聲反抗, 他就越想要得到。

“再過兩個時辰, 外頭就要天亮了，公主不想知道，今夜發生了什麽嗎？”謝淮伏在昭寧耳邊，低聲誘問。

“你是北境皇子，我南臨皇室的事情你又能知道多少，”昭寧屈膝抵住謝淮胸口，想要借力推開，卻發現對面紋絲不動，只能氣餒道，“走開，你壓著我了。”

“有嗎？”謝淮低頭看了一眼，“我倒是覺得正好。”

說完，他翻身躺進床裏邊，後背靠墻，一手搭在昭寧腰間，一手穿過昭寧後頸摟住那截光滑肩頭，不容反抗的把人牢牢禁錮在懷中。

昭寧下意識想要掙脫，可無論怎麽扭動，貼在肩上的掌心就像鐵鉗般堅硬如鐵，令她半點動彈不得，索性別過臉，看向床外。

真是煩人。

得了空閑，昭寧開始對著月光打量起這件屋子，門窗破舊，屋內都是木桌木椅，連件像樣的陳設都沒有，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黴濕味，一看就是已經許久沒人住過。

“這戶的人家呢？”她其實想問，為何謝淮沒有去住客棧，要住在這裏。

“不知道，街坊說都死光了。”

昭寧抿抿唇，有些後悔問這個問題。

謝淮身子微微弓起，腦袋蹭過昭寧肩窩，而後闔上眼，低沈嗓音裏滿是疲憊道：“等明日天亮，我去幫公主打探消息。”

連著趕了兩天兩夜的路，他好累，想睡會兒。

昭寧難得聽話的沒有亂動。

她原先想的是趁謝淮睡著後，再偷偷離開，可不論何時只要稍一動彈，與他拉開些距離，謝淮就跟腦袋上開了天眼似的一下子把她扯回來。如此反覆三五次後，昭寧也有些累了，昏昏沈沈中睡意襲來，陷入夢鄉。

恍惚間，似是又回到了二人縮在土地龕內，相擁入睡的那個雪夜。

一派安靜，祥和。

-

翌日，是個晴天。

昭寧醒來時，恰巧謝淮從外面回來。

“吵醒公主了。”謝淮掩門的動作一頓，關上門，將帶回來的東西放在缺了一角的木桌上。

昭寧睡眼惺忪，打了個哈欠，瞥他道：“你就這麽放心把我一個人放在這兒，也不怕我醒來逃走。”

“不會的，”謝淮晃晃手中的銅鎖，笑道，“我在外面上了鎖。”

“哦。”是她想多了。

說完，謝淮從包袱中翻出一身幹凈衣裳和一雙繡花鞋，放在昭寧手邊，隨後雙手負在身後，轉身背對過她，絲毫沒有要出去的自覺。

昭寧皺眉，“你出去。”

謝淮巍然不動，“公主只有一刻鐘的時間。”

昭寧眉心皺得更深了。

她低頭瞥了眼自己身上幾欲碎成布條的衣服，又看了眼謝淮，無奈，只好憋著一肚子悶氣快速換好，將換下來的臟衣服團成球，用力砸向謝淮後背。

“讓你打探的消息呢？”

謝淮轉過身，拾起地上的衣服，扔進一旁竹筐，“慶帝病重，太子謀反，琛王掌權。”

簡單利落的幾個字鉆進耳朵裏，昭寧整個人僵在原地，眸底滿是猝不及防的錯愕，像是沒聽清楚般追問了一句：“……你說什麽？”

“不會的，皇兄怎麽可能會謀反，一定是聽錯了，你聽錯了！”

她攥緊衣角，嘴裏喃喃自語，說著就要往外走，“我去找姑母幫忙。”

華瑞長公主？

謝淮唇角勾出一抹譏誚笑意：“只怕公主連長公主府都進不去。”

昭寧頓住腳步，看他，“你什麽意思。”

她心底，隱隱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昨夜長公主與琛王裏應外合，一舉攻進皇宮，這才將太子殿下打了個措手不及，”謝淮上前一步，目光凝住昭寧道，“東宮被圍，安國公府全府上下遭到軟禁，就連搜捕公主的文書都已張貼出來，現在公主出去，無疑是自投羅網。”

昭寧腦袋隱隱作痛，攪成一團亂麻，叫人理不出一點思緒。

她不相信，姑母會相助楚明琛。

可事實就擺在面前，讓她不得不信。

況且，謝淮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騙她。

昭寧長長舒出一口氣，心中已有決t斷，繼續往外走，她要先回公主府，與青黛落葵還有顧氏兄弟們匯合，再想辦法聯系上表哥和祝扶書，從長計議。

就在要邁過門檻時，一只胳膊從旁伸出，攔住她的去路。

“公主……就這麽不願意跟我走嗎？”

謝淮就這樣靜靜看著昭寧，眼神裏沒有怒意，也沒有憤恨，只有一絲沈沈的、再次要被拋棄的可悲。

兩年未見，他要比先前長高許多，昭寧要仰起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她語氣平靜道：“你救了我，我應該對你說聲感謝，但你刺傷了表哥，這聲感謝我說不出口。謝淮，無論我接下來去哪兒，有何打算，都是我的事情，與你無關，你回北境吧，守長安城門的人不認識你，應該很輕松就能出去。”

“公主是想跟我斷絕關系。”

昭寧不解，直接明了的同他說道：“我與你之間，原本也沒什麽交情。”

真心被碾成一灘爛泥的聲音，清晰地在耳邊炸開。

謝淮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十指掐進血肉，滲出血絲也渾然不知，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隨即低低地笑了一聲。

起初還能維持住表面平靜，可漸漸地，唇角那抹弧度變成了一種幾近猙獰的笑。

他的雙手在抖，胸腔裏努力克制住的怒火也幾乎要沖破喉嚨。

“好一個，原本也沒什麽交情。”謝淮近乎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這幾個字。

情緒的突然轉變，令昭寧有些後怕的退後幾步，警惕盯著謝淮。

她退一步，他便近一步，直到身後無退路，昭寧才從恐懼中回過神，冷靜下來。她抿緊唇角，將早已藏在袖中的茶杯砸向謝淮額角，一把將人用力推開，拼盡全力地往外跑。

就在手指離門閂還有兩指距離時，驀地身子一輕，身後人追了上來。

她被捂住嘴，扛上肩頭，毫不留情的被丟進冰冷生硬的床板上，硌的她骨頭都要碎掉了。

昭寧不知道謝淮為何突然間會發瘋，但直覺告訴她，現在的謝淮很危險，十分危險。

她艱難坐起身來，雙臂交叉環胸呈防衛姿態護住自己，同他想要商量：“謝淮，你先冷靜，我們有話好好說。”

“不想聽。”謝淮直接以一種幹脆利落的語氣回絕了她，攥住兩條細腕舉過頭頂，欺身壓下。

不、不想聽？昭寧懵了，不想聽也得聽！

“你是北境皇子，忍辱負重受了這麽多年委屈才走到今天這個位置，難道你要為了插手南臨的事情，讓一切都前功盡棄嗎？”

“我、我知道你在擔心我，但你放心，我會沒事的，姑母不會傷害我，還有表哥，表哥他承諾過，他說就算豁出去他這條命也會……謝淮！”

昭寧發出一聲驚呼，聲音陡然拔高。

謝淮全當沒有聽見，繼續手上的動作。

修長分明的手指三兩下挑開衣帶，一下又一下的撫摸過昭寧肩頭小痣，而後沿著瑩白肌膚緩緩移動，劃過漂亮鎖骨，劃過優美脖頸，輕輕落在昭寧唇間。

謝淮低下頭，近乎是貼著昭寧的唇，懲罰般咬上她的唇珠。

他早就想這樣幹了。

“那天在書房，齊丹臣向公主提出求娶之意，公主同意了。”

“他也是像這樣，吻上公主的唇。”

“我看見了，看的清清楚楚。”

昭寧眼睛瞪得圓圓的，臉頰染上一層紅暈，心臟砰砰直跳，又羞又氣。

偏偏謝淮的手也不肯消停，隨意游.走在她的頸間，激起的惶恐顫栗伴隨著酥麻感，令她身子有些發軟。

他怎麽可以，怎麽可以……

下一秒，唇齒被撬開的濕潤徹底讓昭寧大腦歸為一片空白，鼻尖裏吸入的全是男人身上的冷松氣息，她凝望著床頂灰青色的布，沒有反抗，沈默的閉上了眼。

若是放在先前流浪的那幾年，她是不會哭的。

或許，是表哥這幾年把她養的太嬌氣了吧。

昭寧這樣想。

謝淮也感受到了。

狹小窄閉空間內，只見懷中人兒簌簌顫個不停，淚珠滾落，濕了半邊臉頰。

“別哭。”

謝淮停下動作，神情間也有幾分慌亂，不知所措的看著她。

“你不要哭了……”

可一想到齊丹臣吻她時，她一點反抗都沒有，謝淮心頭無端升起一股煩躁，但他又不敢發作，只能極力吞咽著心頭翻湧的戾氣，用指腹一點點抿去昭寧臉頰淚痕。

那抹嫣紅唇瓣早被碾出一片濕漉漉的紅，唇角微微腫著，半張半合，像顆被輕輕咬破的櫻桃，透著誘人光澤。

謝淮喉結滾動了兩下，忍不住又吻了上去，連呼吸都帶著顫。

“昭寧，我好喜歡你。”

“跟我走吧。”

這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昭寧聽不進去一點兒，雙手掩面，哭的更厲害了。

她有家，有皇兄，有夫君，憑什麽因為他喜歡她，她就要跟他走，沒這樣的道理。

“滾開。”

她明明知道這一切跟謝淮無關，可她現在控制不住自己把所有的源頭都歸結在謝淮身上，大概是因為皇兄和表哥有難，自己卻什麽忙都幫不上的來自弱者的無能。

等哭累了，昭寧情緒也緩了過來，她伸手打掉謝淮遞過來的茶杯，手往地上一指，眼睛紅.腫道：“跪下。”

謝淮不解，但聽話照做。

“啪——”地一聲，謝淮臉面重重挨了一耳光，被打的偏過臉去。

“送我回公主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