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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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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26章

◎打了他一巴掌◎

這幾日, 後宮嬪妃和世家夫人送來的賀禮如流水般湧入,樣式多到看花眼,就連平日裏互相看不順眼的湯妃娘娘都送來一對玉如意。為此, 昭寧還命人專門收拾一件屋子出來,用來堆砌收到的禮盒。

長長名單握在手中,念的青黛嘴皮子都長了水泡,落葵嗓子也沙啞的不成樣, 一壺接一壺的敗火涼茶灌入喉中,可把二人給累壞了。

玩到第五日,昭寧才肯歇息作罷, 躲在淳安殿內睡了一整天休養生息,期間宮女進進出出好幾次都沒把人給驚醒。最後是青黛看不下去, 怕一日米水未進會傷身子, 這才進去把人給叫醒,順道讓禦膳房做些溫熱易消化的吃食送過來。

用完晚膳後, 昭寧左瞧瞧, 右瞧瞧, 終於才想起少了誰來,於是立即派人去請謝淮過來。

這人也真是, 怎麽說也是一起在雪地裏經歷野狼同生共死過的同伴, 這麽重要的日子沒送禮也就罷了, 怎麽連人影都沒見著,實在不懂禮數。

很快, 小宮女就回來了, 支支吾吾道:“公主, 七皇子殿下說不見您。”

昭寧一懵, 追問道:“就說了這一句話?沒再說別的?”

小宮女點點頭, 諾諾道:“沒有了。”

昭寧不悅,命她再請,可連著請了三次,得到的都是同一句話,先前的好心情瞬間蕩然無存。

好,真是好的不得了,吃她的住她的用她的,現在連派人去請都不來了。她倒要看看,謝淮現在躲在屋子裏到底在做t什麽。

隨後,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到了偏殿外。

此處屋門緊閉,一片黑暗,寥落寂靜的院子裏連半個人影都沒有,安靜的都能聽見自己腳步聲在磚地上碰出的回響。

小宮女指指裏面,小聲道:“公主,奴婢來時也是這樣,連七皇子面都沒見著,就被拒絕回去了……”

昭寧緊抿唇角,命其他人在外等候,隨後上前,直接推門而入。

屋門推開的剎那間,無盡黑暗便湧了過來,濃稠的像是化不開的墨汁,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隱約能看見屏風後帳幔的影子在暗處晃了晃。

昭寧蹙起眉,邁過門檻往裏走了幾步,一腳毫不客氣的踹上桌腿。

“躲什麽躲,給本公主出來!”

約莫走到屋子中間的位置,身後的門“吱呀”一聲猝然合上,驚的她渾身一顫。昭寧下意識轉身要往外走,卻跟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的人撞了個正著,未等作出反應,來人一把捂住她的口鼻,掌心順勢扣住她的腰,抵著她連連後退,一直退到她的後背抵上桌案沿邊才肯作罷。

昭寧雙手攥住捂在唇上的大手,往兩邊用力掰扯,卻紋絲不動。

“好香啊。”

謝淮俯下身,微涼的鼻尖抵在昭寧雪白頸子上輕輕嗅了下。

“公主長大了,身上的味道也變了呢。”

低沈無禮的聲音激的昭寧一陣頭皮發麻,她雙手握拳抵在謝淮胸前,使出吃奶的勁將人推開,趁著二人拉開的短暫距離,揚起手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啪——

精準,利落,幹脆的巴掌聲在空落落的房間內蕩起餘音,侯在外面的青黛和落葵也聽到了,二人站在門外往裏擔憂問道:“公主,您還好嗎?”

“我無事,不用進來。”昭寧盯著眼前人,心跳如擂鼓似的撞著胸膛。

這巴掌沒收任何力道,幾乎是用了昭寧全部的力氣,謝淮被打的偏過臉,久久未有動作。他一身素白長衫的站在那兒,長發淩亂披散下來,垂落肩頭,連呼吸聲都似有若無,像極了從墳地裏爬出來的野鬼。

昭寧喘著呼吸,板起小臉,冷聲說道:“以後不準隨便站在我身後。”

聽見這話,謝淮用舌尖頂了下酥麻疼痛的臉頰,喉間也隨之溢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是呢,游戲贏了,他也就失去存在的意義。

原來,她跟其他人也沒什麽不一樣。

她之前,可是從來都沒打過他的。

待氣息平穩下來,昭寧心頭的火氣也被壓了下去,她問道:“方才我讓人喚你,為何不去?這幾日你都去哪兒了?”

“哪兒都沒去,就在這屋裏。”

謝淮轉身坐到一側擺放的桌子上,隨後屈起一條長腿踩在上面,下頜抵在膝蓋上,神情懨懨的看著她,“公主金枝玉葉,連身前的賓客都招待不過來,哪裏還能看見我這個人。”

他邊說著話,另一條長腿邊在桌前晃啊晃的,昭寧這才看清這人一直是在赤腳跟她說話的。

“你的鞋呢?”昭寧忍不住問。

謝淮想了想,歪過腦袋看她,語氣無辜道:“公主是在關心我冷不冷嗎?”

未等昭寧開口,就見著眼前的人又搖了搖頭,自顧自的說道:“應該是不冷的,我連壽青山的江水都跳下去了。”

這話說的昭寧一噎,一口氣不上不下的堵在胸口出不去,索性別過臉錯開了與他的對視。可沒過一會兒,昭寧還是沒忍住,目光再次上下打量過謝淮,她總覺得,謝淮今日給人的感覺很奇怪,奇怪到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思及此,昭寧也沒了再繼續跟他說下去的心思,出了門後吩咐道:“明日把徐太醫叫來給七皇子診斷診斷,別落下什麽病根。”

“是。”

屋門大敞著,謝淮就著這個姿勢,臉上沒什麽表情的一直註視到昭寧從他的視線中消失。

唔,小公主好像不太喜歡他這個樣子。

他才不要讓小公主討厭呢。

-

翌日,徐太醫把過脈後來給昭寧稟報,說七皇子體內體外的傷都已痊愈,並無大礙,只是最近火氣有些重,等他開幾副清肺消熱的方子煎來喝喝就好了。

他還火氣重,她才火氣重呢!

昨夜被平白無故嚇了這一遭,直到子時都無丁點睡意,又硬生生熬了一個時辰才歇下,到現在還有些頭疼。

此事越想越氣,昭寧騰地一下從藤椅上坐起來,把正在搖扇的落葵嚇了一跳,青葵放下手中的書,也過來問道:“公主怎麽了?是有什麽煩心事嗎?”

“現在就去找人按照徐太醫的藥方子給他煎藥,再往裏頭多加二兩黃連。青黛你去,給我盯著謝淮讓他把藥喝下去。”

……二兩黃連,這藥得苦成什麽樣子了?

青黛和落葵面面相覷,不知道那位七皇子殿下又怎麽惹著她們家公主了,但她們也不敢多問,只好按照命令去行事。

半個時辰後,青黛回來了,後面還跟著一人,是謝淮。

他手裏端著烏黑黑的藥汁,一路走來,濃郁的藥香苦味隨風飄散,嗆的小宮女臉蛋兒都皺成了包子臉。

青黛走到跟前,神色覆雜道:“公主,殿下說他之前在宮外喝藥都是您拿糖哄他喝的,這會兒沒有糖……他說他喝不下去。

昭寧差點兒被這話給氣笑了,她視線越過青黛,看向不遠處直勾勾盯著她一臉理所當然的謝淮,忽然就笑出了聲。她勾勾手指,指指身旁的位置,示意謝淮過來站在這兒。

“沒有糖,只有這一碗藥,喝完了再回去。”

話音落下,謝淮兩道好看的眉就跟著緊緊擰起,他盯著碗裏的藥看了又看,隨後擡起手,一氣呵成的喝完。

落葵在旁看的咋舌,這藥是她負責盯著煎的。雖然她不明白為何公主突然生氣,但她是無條件站在公主這邊的,公主不喜歡的人她也不喜歡,於是在二兩黃連的基礎上又多加了半兩,也就是說……這是一碗只有苦味的藥。

苦澀混著藥味在胃內翻江倒海,謝淮整個人僵住不敢亂動,生怕稍微挪動就會嘔吐出來。

昨兒今夜打的那一巴掌,再加上今日這碗藥,慪在心底的郁悶徹底散開,見此昭寧也就沒了再去為難他的心思,遞上茶水讓他壓一壓。

半壺茶水入肚,唇齒間彌漫的苦澀味卻依舊不減,謝淮眸光微動,上半身往前傾倒,越過昭寧端起小桌上剩了半碗的涼羹湯一飲而下。

“哎,你這人——”那是她喝過剩下的。

謝淮只當作什麽都沒聽見,皺眉,凝著她問道:“這回公主氣消了嗎?

被戳中心思的昭寧也不再惱,輕輕哼哼了兩聲,算是回應,忽地又似是想想起什麽,她目光落在謝淮臉上,蹙眉道:“怎麽沒用給你送去的凝露霜。”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謝淮挨打的那半張臉依舊泛紅.腫起,仔細看了還能看見上面細微的五指印。要知道,那凝露霜可是好寶貝,連她上回被野狼抓傷的傷口都已結痂脫落,肌膚沒有留下一點痕跡,更不用說這小小的巴掌印了。

謝淮放下碗,搖了搖頭道:“公主賞的東西太珍貴,不舍得用。”

“有什麽不舍得用的,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放在那兒不用,它還能再多出一瓶來不成,”昭寧不滿開口,“青黛,去把我那瓶拿過來。”

很快,青黛返身折回,剛遞到昭寧手上,就見一名小宮女從外跑進來,臉上掩不住的喜色,“公主,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回來了!”

“皇兄?皇兄回來了?你當真沒看錯?”昭寧眸底劃過一抹亮色。

上回書信中說,不是還得半個月麽。

小宮女重重點頭,一路跑來臉頰都是紅撲撲的,激動道:“公主,是太子殿下,奴婢沒有看錯。”

聞言,昭寧臉上露出笑意,再也顧不上其他,將手心攥著的凝露霜白瓷瓶胡亂往謝淮手中一塞,站起身提裙朝殿外跑去。

謝淮垂著眼,指腹無意識摩挲著懷裏的白瓷瓶,眸光沈沈的,也不知在琢磨什麽。

太子殿下回來了,是不是說,那位表哥也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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