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Chapter 100. 刀與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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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Chapter 100. 刀與槍
半個多月，圖紙前殫精竭慮；無數次，檔案館裏埋頭苦尋。所有專業判斷，從封閉舊走廊木板後撞出的堅定，以及，親眼再見到顧慕飛時的窒息……
在這一刻，凝聚成扣下板機的決絕！
蘇梨。她撿起地上的槍。
“母親的仇！”
血花四濺。所有人猝不及防，子彈“噗”地猛紮進唐權的左肩膀。
“……做掉他們。”
無暇多想，敵我雙方計劃全部打亂。
顧慕飛當即拿出貼身擒拿手段。阻止殺手們的唯一方式只有要挾唐權！
彈簧刀瞬間入袖。雙手緊貼身後兩人的小臂抓住，兩邊對稱，他繞腕各向外反骨一折，瞬間擺脫束縛。
脫下外套高拋掩護，借這一葉障目，顧慕飛輕盈離地，左腿後鞭，粗暴掄開敵人側臉，把身後當即掏槍的兩人雙雙撂倒。
落地同時，他右手已緊貼上唐權收刀的刀背：打刀刀身冷硬，他壓住刀型曲線一路推進，帶身形強壓猛突，伸手就抓唐權面容——
卻撲了個空。
瞬間，唐權刀刃反轉，揚刀便挑，刃上帶風。顧慕飛緊急後仰，已然閃避及時，仍被鋒銳蹭破了臉。
不待鮮血綻出，這刀法不能更快。兩人咫尺間唐權收刀轉鋒，上挑直出，貼身又突第二刀。顧慕飛已閃無可閃。
冷鋒一線，銳利無極。刀尖剛頂進顧慕飛心口，顧慕飛手奪白刃。蘇梨雙手盡力穩住，“砰！”，又開一槍——
盡管指尖震顫，心跳劇烈無極。但此刻，蘇梨，你必須像剛才一樣，屏息、凝神，瞄準！只是模擬靶而已，只靠你了！
子彈無眼，這一槍幾乎擦顧慕飛身形而過。
蘇梨被後坐力震到痛叫。踉蹌著，骨折愈後不久的手臂像被電擊。不甘的淚花盈起：果然，她的第一槍更像孤註一擲——
趁所有人再度驚愕中一瞬停滯，顧慕飛不顧一切，把信任完全交給蘇梨。他右手向前，牢牢扣握住胸口打刀刀身。
唐權當斷則斷，幹脆舍刀，匆匆脫逃。轉眼，只剩地面上一條黏糊糊、不連貫的斑駁血跡。
顧慕飛真想舍一切去追。但刻不容緩，他必須照顧眼前。
擒賊先擒王。唐權近戰中脫身，只留簡單命令：“做掉他們”。興隆會還剩五六個頂尖殺手，此刻再全無忌憚，各持刀棍，一擁而上。
橫擋蘇梨身前，一夫當關，遙遙離她幾丈開外，顧慕飛把二十幾年來練就的一身本領，完全施展。
從幼年本是興趣的柔術空手道，到二十歲與他人同等璀璨年華，他每日做職業打手或私人保鏢，鋌而走險：泰拳詠春擒拿散打，現代搏擊，集百家之長，只要實用，他無一不勤學苦練。
他不曾一夕懈怠。
蘇梨眼中，棍棒包圍相接，向他們撲來。刀光混淆。借力打力，顧慕飛左右開弓：
他右手執唐權打刀連環招架，幾乎不可能近身。左手配合肘擊見血，神來踢神，佛來劈佛。
直打到最後兩人各持狼牙鐵棍，趁他刀背掠開，掄圓合力壓上。
“鏗”！
刀身橫架。顧慕飛迎面挺刀，幾乎硬接。身形看似優美秀氣，力從地起，這推舉力量，他卻非同小可。
咬住牙，無視雙手虎口震麻，不退反進，顧慕飛幹脆揚刀。箭步，他突進雙人範圍，兩手虎爪般扣摁住兩顆腦袋。幹脆利落，他來了個爽快對瓢。
眼看顧慕飛雙手正面拉開，一人背後舉斧，劈頸就砍。
應激慌張，不管不顧，蘇梨正要就近再開第三槍——
顧慕飛已縱步搶先。左手奪過對方揮斧手腕，四兩撥千斤，斧頭“唰”地飛進對面墻壁。緊接，他一個幹凈過肩摔。
“咣”！
懟臉，顧慕飛面無表情，毫不客氣砸下一腳：敵人齒血飛濺。這正是道上所謂“開口笑”。
再拔起唐權直插進地縫的打刀，顧慕飛面前哀鴻遍野。他左肋濡然，心口處滲透一點濕潤血漬，眼底冷氣未消。擡起左手，顧慕飛擦去右臉頰上已然粘稠的血。
蘇梨渾身戰栗，目瞪口呆：“慕飛——”
大跨步，邁過哀嚎著的殺手們，顧慕飛來到蘇梨面前，一手攬住她的腰，深深就是一吻。
心跳飛快。呼吸熱切。吻沾著血，很深。一開口，他卻冰冰涼：“……你怎麽在這？”
因緊張，蘇梨的聲音幾乎窒息，不能更尖銳：“顧慕飛，我怎麽可能不在？！”
蘇梨應該遠在顧園，甚至，應該遠在去機場的路上。至少，按顧慕飛的計劃，她應該。
他們回顧園並不單單為滿足蘇梨養傷，也並不只為在今日談判中向唐、盛兩方示威。
大雪夜，興隆會追車綁架。蘇梨依憑自身膽識智慧才勉強逃出生天。顧慕飛不敢心存冒險。
私心暗忖，他不敢對蘇梨說。
他再怎樣對顧家難解芥蒂，顧家也人手眾多。私下裏他安排，處處讓顧家貼身跟防蘇梨。他今日談判，蘇梨就可以在財閥庇佑下直飛出國。
可現在，蘇梨就在他面前。
顧慕飛從未透露過自己定在何處會面。而蘇梨，在海外交換學習雖打過射擊靶，但其實，她從未打過荷槍實彈。
此時無論雙唇，還是持槍的雙手，蘇梨都明顯震顫。
“你怎麽——？”顧慕飛震怒。當即，他敲擊藏在左耳中的微型耳麥：“Quenxus！”
“等等！”蘇梨遠山眉緊蹙。拽住顧慕飛濺上斑斑敵血的襯衣袖，她脫口，出聲阻止：
“不怪他們！是我！是我放不下。
“我借口回家取行李，偷溜進你辦公室，偷看你開會時的建築圖紙。我去市檔案館研究過才知道，你定下市政迎賓館。
“我仔細研究過圖紙。殖民時代建築都有仆人入口和夾道。我偷潛進來，撞破後裝修的木板……不管怎樣，我無論如何，我，我……”
吞吐延續，蘇梨的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她情難自持。眼淚晶瑩，她強忍住不肯墜落；可一顆顆斷線珠子，卻全洶湧燙進顧慕飛心底。
“你啊。”根本不知什麽夾道，盛怒猶在，顧慕飛卻莫可奈何。
“可是，如果我不來！”
蘇梨回想剛剛眼前：唐權刀鋒狠厲，幾乎一瞬頂進顧慕飛心口。她猛低頭。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蘇梨淚水決堤，撲簌簌晶瑩滿面。
慌忙掩飾，她埋倒進顧慕飛的懷裏。
“蘇蘇，傻瓜。我都有數。”
可譴責的話，顧慕飛卻無論如何說不出口，只握住刀，簡單一只手攬住她。若有若無，他把鼻尖淺淺埋進她柔軟蓬松的發絲，幾乎貪婪，再真切享受一次她溫柔的氣息與體溫。
手指試探著觸碰，顧慕飛把蘇梨手中無力垂墜、依然灼燙的手槍，一點一點，不經意挪回自己手中：
“……我若不假意中計，唐權不會與我獨處。我早有準備。”
這話，他一半真，一半假。雖早有準備，也有脫身底牌，他當真沒料到唐權年在花甲，刀法竟與他天壤之別：彪颯兇悍，鋒利絕倫，陰毒棘手。
半晌，顧慕飛才又補出三個字：
“……你放心。”
正在這時遠遠呼哧帶喘。耳麥中聽到顧慕飛雷霆震怒，咆哮點名，Quenxus心急如焚，一路馬不停蹄疾跑趕來：“哈……哈……Boss？”
走廊裏血色狼藉，哀嚎連連。可看到蘇梨，Quenxus更面容一驚。
“Quenxus，帶蘇梨走。”一把，顧慕飛推開懷中蘇梨，“帶她去機場。我要你緊守住她，寸步不離，直到她坐上飛機。明白？”
“是，Boss。”幾乎自動服從，但Quenxus仍滿臉驚愕，“可是——”
“慕飛！你不能！”在身高兩米多的Quenxus手中百般抵抗，蘇梨抵死掙紮。
“聽著，蘇梨，別為難Quenxus。”
向前一步，直接熱烈，顧慕飛的這雙寡情冷目，若在心底深處還尚存多少浩瀚光華，此時此刻，他都全然傾註進蘇梨的兩汪瞳眸。
一如曾經在鸚鵡江畔，大雪與漆黑裏的兩人初識：這目光，堅定、專註、柔軟；但更神情灼灼，更多熱切與渴望，更膠著，更不忍放手。
“你在，我會分心牽掛。不要讓我牽掛，好麽？”
“你好自私！”
一動未動，蘇梨佇立原處。淚光盈盈，她哪可能放手？
“那我的牽掛呢？慕飛？我何嘗不想，也能……做一個心如鐵石的人！”
“……去機場等我。”
緩緩，終於開口，顧慕飛收刀掛在腰帶。空出右手，貼隔著手套，依然，他仔細捏了捏蘇梨因激動而明艷潮紅的臉：
“我……答應你了。”
“慕飛。”
一吻，輕輕印在額頭。顧慕飛簡單揮了揮手，催促Quenxus領蘇梨離開。這次，蘇梨沒再做任何抵抗。盡管，她內心百般掙紮，依依不舍，步步回頭。
但轉過走廊拐角，最終……蘇梨的身影，還是註定消失了。
無暇失落。半跪下身，顧慕飛就近檢視地面一連串粥樣的血跡：九毫米魯格彈威力，他一清二楚。血糊淩亂濺開，凹凸不平，點綴破碎骨渣。這一槍被打中肩膀，唐權著實受傷非輕。
放下驕傲，他總歸，欠蘇梨這次的任性……一句感謝。
至於，向她當面報答……
安靜凝視滿地血痕，情緒深沈，顧慕飛又深思片刻。
多年間執著不舍，步步為營，他從來別無選擇。但夙興夜寐，窮盡心思周旋他人，前後又多耗資上億，終究，是為與蘇梨一起，多出的那一點私心啊。
當他拔身站起，左手壓上刀柄，再次，顧慕飛敲了敲耳中耳麥：“戴則。”
“慕飛，中庭穩定。怎麽？”
“戴則，聽著。我授權與你。你讓Bran放人質，偵察隊落實興隆會單位，特攻隊孤立圍剿。
“放出話，今天盛春秋反水，一手主謀。
“盛春秋一離開迎賓館，全組清場。現在行動。”
“慕飛，那你？”
若有似無，顧慕飛極淺一笑：“中庭等我。”
一聽即懂，戴則默默，不再幹涉：“好。你小心。”
通訊結束。
緩慢堅實，顧慕飛握緊手中的槍：骨節刺痛。從手背綻開的刀口，熱血潮濕地滲透手套，緩緩流向指骨。
是時候，去做個完整了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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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極與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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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刻，凝聚成扣下板機的決絕！
蘇梨。她撿起地上的槍。
“母親的仇！”
血花四濺。所有人猝不及防，子彈“噗”地猛紮進唐權的左肩膀。
“……做掉他們。”
無暇多想，敵我雙方計劃全部打亂。
顧慕飛當即拿出貼身擒拿手段。阻止殺手們的唯一方式只有要挾唐權！
彈簧刀瞬間入袖。雙手緊貼身後兩人的小臂抓住，兩邊對稱，他繞腕各向外反骨一折，瞬間擺脫束縛。
脫下外套高拋掩護，借這一葉障目，顧慕飛輕盈離地，左腿後鞭，粗暴掄開敵人側臉，把身後當即掏槍的兩人雙雙撂倒。
落地同時，他右手已緊貼上唐權收刀的刀背：打刀刀身冷硬，他壓住刀型曲線一路推進，帶身形強壓猛突，伸手就抓唐權面容——
卻撲了個空。
瞬間，唐權刀刃反轉，揚刀便挑，刃上帶風。顧慕飛緊急後仰，已然閃避及時，仍被鋒銳蹭破了臉。
不待鮮血綻出，這刀法不能更快。兩人咫尺間唐權收刀轉鋒，上挑直出，貼身又突第二刀。顧慕飛已閃無可閃。
冷鋒一線，銳利無極。刀尖剛頂進顧慕飛心口，顧慕飛手奪白刃。蘇梨雙手盡力穩住，“砰！”，又開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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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梨被後坐力震到痛叫。踉蹌著，骨折愈後不久的手臂像被電擊。不甘的淚花盈起：果然，她的第一槍更像孤註一擲——
趁所有人再度驚愕中一瞬停滯，顧慕飛不顧一切，把信任完全交給蘇梨。他右手向前，牢牢扣握住胸口打刀刀身。
唐權當斷則斷，幹脆舍刀，匆匆脫逃。轉眼，只剩地面上一條黏糊糊、不連貫的斑駁血跡。
顧慕飛真想舍一切去追。但刻不容緩，他必須照顧眼前。
擒賊先擒王。唐權近戰中脫身，只留簡單命令：“做掉他們”。興隆會還剩五六個頂尖殺手，此刻再全無忌憚，各持刀棍，一擁而上。
橫擋蘇梨身前，一夫當關，遙遙離她幾丈開外，顧慕飛把二十幾年來練就的一身本領，完全施展。
從幼年本是興趣的柔術空手道，到二十歲與他人同等璀璨年華，他每日做職業打手或私人保鏢，鋌而走險：泰拳詠春擒拿散打，現代搏擊，集百家之長，只要實用，他無一不勤學苦練。
他不曾一夕懈怠。
蘇梨眼中，棍棒包圍相接，向他們撲來。刀光混淆。借力打力，顧慕飛左右開弓：
他右手執唐權打刀連環招架，幾乎不可能近身。左手配合肘擊見血，神來踢神，佛來劈佛。
直打到最後兩人各持狼牙鐵棍，趁他刀背掠開，掄圓合力壓上。
“鏗”！
刀身橫架。顧慕飛迎面挺刀，幾乎硬接。身形看似優美秀氣，力從地起，這推舉力量，他卻非同小可。
咬住牙，無視雙手虎口震麻，不退反進，顧慕飛幹脆揚刀。箭步，他突進雙人範圍，兩手虎爪般扣摁住兩顆腦袋。幹脆利落，他來了個爽快對瓢。
眼看顧慕飛雙手正面拉開，一人背後舉斧，劈頸就砍。
應激慌張，不管不顧，蘇梨正要就近再開第三槍——
顧慕飛已縱步搶先。左手奪過對方揮斧手腕，四兩撥千斤，斧頭“唰”地飛進對面墻壁。緊接，他一個幹凈過肩摔。
“咣”！
懟臉，顧慕飛面無表情，毫不客氣砸下一腳：敵人齒血飛濺。這正是道上所謂“開口笑”。
再拔起唐權直插進地縫的打刀，顧慕飛面前哀鴻遍野。他左肋濡然，心口處滲透一點濕潤血漬，眼底冷氣未消。擡起左手，顧慕飛擦去右臉頰上已然粘稠的血。
蘇梨渾身戰栗，目瞪口呆：“慕飛——”
大跨步，邁過哀嚎著的殺手們，顧慕飛來到蘇梨面前，一手攬住她的腰，深深就是一吻。
心跳飛快。呼吸熱切。吻沾著血，很深。一開口，他卻冰冰涼：“……你怎麽在這？”
因緊張，蘇梨的聲音幾乎窒息，不能更尖銳：“顧慕飛，我怎麽可能不在？！”
蘇梨應該遠在顧園，甚至，應該遠在去機場的路上。至少，按顧慕飛的計劃，她應該。
他們回顧園並不單單為滿足蘇梨養傷，也並不只為在今日談判中向唐、盛兩方示威。
大雪夜，興隆會追車綁架。蘇梨依憑自身膽識智慧才勉強逃出生天。顧慕飛不敢心存冒險。
私心暗忖，他不敢對蘇梨說。
他再怎樣對顧家難解芥蒂，顧家也人手眾多。私下裏他安排，處處讓顧家貼身跟防蘇梨。他今日談判，蘇梨就可以在財閥庇佑下直飛出國。
可現在，蘇梨就在他面前。
顧慕飛從未透露過自己定在何處會面。而蘇梨，在海外交換學習雖打過射擊靶，但其實，她從未打過荷槍實彈。
此時無論雙唇，還是持槍的雙手，蘇梨都明顯震顫。
“你怎麽——？”顧慕飛震怒。當即，他敲擊藏在左耳中的微型耳麥：“Quenxus！”
“等等！”蘇梨遠山眉緊蹙。拽住顧慕飛濺上斑斑敵血的襯衣袖，她脫口，出聲阻止：
“不怪他們！是我！是我放不下。
“我借口回家取行李，偷溜進你辦公室，偷看你開會時的建築圖紙。我去市檔案館研究過才知道，你定下市政迎賓館。
“我仔細研究過圖紙。殖民時代建築都有仆人入口和夾道。我偷潛進來，撞破後裝修的木板……不管怎樣，我無論如何，我，我……”
吞吐延續，蘇梨的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她情難自持。眼淚晶瑩，她強忍住不肯墜落；可一顆顆斷線珠子，卻全洶湧燙進顧慕飛心底。
“你啊。”根本不知什麽夾道，盛怒猶在，顧慕飛卻莫可奈何。
“可是，如果我不來！”
蘇梨回想剛剛眼前：唐權刀鋒狠厲，幾乎一瞬頂進顧慕飛心口。她猛低頭。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蘇梨淚水決堤，撲簌簌晶瑩滿面。
慌忙掩飾，她埋倒進顧慕飛的懷裏。
“蘇蘇，傻瓜。我都有數。”
可譴責的話，顧慕飛卻無論如何說不出口，只握住刀，簡單一只手攬住她。若有若無，他把鼻尖淺淺埋進她柔軟蓬松的發絲，幾乎貪婪，再真切享受一次她溫柔的氣息與體溫。
手指試探著觸碰，顧慕飛把蘇梨手中無力垂墜、依然灼燙的手槍，一點一點，不經意挪回自己手中：
“……我若不假意中計，唐權不會與我獨處。我早有準備。”
這話，他一半真，一半假。雖早有準備，也有脫身底牌，他當真沒料到唐權年在花甲，刀法竟與他天壤之別：彪颯兇悍，鋒利絕倫，陰毒棘手。
半晌，顧慕飛才又補出三個字：
“……你放心。”
正在這時遠遠呼哧帶喘。耳麥中聽到顧慕飛雷霆震怒，咆哮點名，Quenxus心急如焚，一路馬不停蹄疾跑趕來：“哈……哈……Boss？”
走廊裏血色狼藉，哀嚎連連。可看到蘇梨，Quenxus更面容一驚。
“Quenxus，帶蘇梨走。”一把，顧慕飛推開懷中蘇梨，“帶她去機場。我要你緊守住她，寸步不離，直到她坐上飛機。明白？”
“是，Boss。”幾乎自動服從，但Quenxus仍滿臉驚愕，“可是——”
“慕飛！你不能！”在身高兩米多的Quenxus手中百般抵抗，蘇梨抵死掙紮。
“聽著，蘇梨，別為難Quenxus。”
向前一步，直接熱烈，顧慕飛的這雙寡情冷目，若在心底深處還尚存多少浩瀚光華，此時此刻，他都全然傾註進蘇梨的兩汪瞳眸。
一如曾經在鸚鵡江畔，大雪與漆黑裏的兩人初識：這目光，堅定、專註、柔軟；但更神情灼灼，更多熱切與渴望，更膠著，更不忍放手。
“你在，我會分心牽掛。不要讓我牽掛，好麽？”
“你好自私！”
一動未動，蘇梨佇立原處。淚光盈盈，她哪可能放手？
“那我的牽掛呢？慕飛？我何嘗不想，也能……做一個心如鐵石的人！”
“……去機場等我。”
緩緩，終於開口，顧慕飛收刀掛在腰帶。空出右手，貼隔著手套，依然，他仔細捏了捏蘇梨因激動而明艷潮紅的臉：
“我……答應你了。”
“慕飛。”
一吻，輕輕印在額頭。顧慕飛簡單揮了揮手，催促Quenxus領蘇梨離開。這次，蘇梨沒再做任何抵抗。盡管，她內心百般掙紮，依依不舍，步步回頭。
但轉過走廊拐角，最終……蘇梨的身影，還是註定消失了。
無暇失落。半跪下身，顧慕飛就近檢視地面一連串粥樣的血跡：九毫米魯格彈威力，他一清二楚。血糊淩亂濺開，凹凸不平，點綴破碎骨渣。這一槍被打中肩膀，唐權著實受傷非輕。
放下驕傲，他總歸，欠蘇梨這次的任性……一句感謝。
至於，向她當面報答……
安靜凝視滿地血痕，情緒深沈，顧慕飛又深思片刻。
多年間執著不舍，步步為營，他從來別無選擇。但夙興夜寐，窮盡心思周旋他人，前後又多耗資上億，終究，是為與蘇梨一起，多出的那一點私心啊。
當他拔身站起，左手壓上刀柄，再次，顧慕飛敲了敲耳中耳麥：“戴則。”
“慕飛，中庭穩定。怎麽？”
“戴則，聽著。我授權與你。你讓Bran放人質，偵察隊落實興隆會單位，特攻隊孤立圍剿。
“放出話，今天盛春秋反水，一手主謀。
“盛春秋一離開迎賓館，全組清場。現在行動。”
“慕飛，那你？”
若有似無，顧慕飛極淺一笑：“中庭等我。”
一聽即懂，戴則默默，不再幹涉：“好。你小心。”
通訊結束。
緩慢堅實，顧慕飛握緊手中的槍：骨節刺痛。從手背綻開的刀口，熱血潮濕地滲透手套，緩緩流向指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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