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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再次暈厥 “我是不是......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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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再次暈厥 “我是不是......還有……

刺鼻的硝煙味籠罩了整個東城門。

甚至於, 離東城門還有半街距離時,就能聞到這股令人心生不安的味道。

謝不為起初還疑來稟軍士所說,“海盜炸了東城門”是否只是誤報。

因為就他所知,這世界還處於冷兵器時代, 朝廷軍隊中都無火藥火器應用, 鄮縣舟山的海盜怎麽會有火藥?

但在切切實實聞到火藥爆炸產生的硝煙味後, 他心中的想法不免產生了動搖。

而此刻,孟聿秋面上也有些凝重,他看出了謝不為的疑惑, 主動開口解釋道:

“朝中並非沒有發現此等可以爆炸之物, 乃是方士煉丹時偶然所得, 可此物甚是不穩, 並不能為人控制,即使按照同等法子制作, 大多情況下, 也僅僅只是燃燒,且作用不比火油來的直接。

而若當真可以爆炸, 往往又會致使點燃者或死或傷, 故朝中將此列為了禁物, 不為世人所知。”

謝不為這才稍稍明了, 但很快又意識到另一個更加嚴重的問題——

這說明, 海盜當中,定然有這般鉆研丹藥的方士道士,且很有可能已經在有意識地制作火藥, 只是不知到何地步了。

若是海盜手中當真有可以穩定爆炸的火藥,那麽此次剿滅海盜便會兇多吉少。

畢竟,就算他們軍士再多, 也很難以區區血肉之軀抵擋住火藥的威力。

這般憂慮才顯,馬車恰好停下,謝不為便只好將這個念頭暫時按下不提,轉而與孟聿秋一同前去查看東城門的具體情況。

東城門處早已是一片狼藉。

城門雖未被炸毀,但上頭已是灰黑一片,和著滅火之水,混成了黑色的泥漿,從城門上滑落,又與地上的汙穢相接。

在晦暗不定的火光之下,遠遠看上去,竟像是一片泛著深淵光澤的黑色沼澤。

而在城門四周碎裂燃燒過的木塊附近,躺了不少捂著傷口的軍士,疼痛的呻/吟聲與淡淡的血腥味使得此處的硝煙味道更加可怖。

正在巡視軍士情況的劉二石見謝不為與孟聿秋走近,趕忙奔上前來,也並未多禮,而是直接向他二人稟告。

“賊人此次鬧出的動靜雖不小,但並未造成嚴重損失,無人死亡,只有在施粥棚附近的軍士受了傷,另外便是棚內的糧草被焚燒了個幹凈。”

謝不為松了一口氣,又連忙再問:“確實無人死亡?”

劉二石朝謝不為一拱手,答道:“是,東城門處駐有一百軍士,有二十三人受傷,其餘人並未受到波及。”

語頓稍稍側首看向了城門方向,“但在爆炸燃燒的地方,發現了兩具屍體。”

謝不為眉頭頓蹙,“是海盜派來的人?”

劉二石頷首,“正是,應當是他們點燃可以爆炸之物後,竟來不及逃走,當即就被燒死。”

謝不為這下心裏便有了較為清晰的估測——

那些海盜之中應當確實是有發現了火藥的人,而他們也確實有運用火藥的意識。

但顯然也正如孟聿秋所說,他們手中的火藥十分不穩定,不僅造不成大規模傷亡,還會讓點燃火藥的人死傷。

不過,如此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海盜既然想用火藥偷襲東城門,就一定不是心血來潮的初次試驗,反之甚至可以推測,他們手中的火藥應當成功過。

即使概率很小,但得到的結果,卻足以令他們甘願冒著巨大的風險進行多次的嘗試。

但不等謝不為將這個想法告訴孟聿秋和劉二石,身後竟傳來了留守在縣府的隨侍的聲音,“稟告孟相與謝將軍,其餘三處城門也皆遭海盜偷襲。”

謝不為心下一緊,立刻擰眉問道:“都發生爆炸了嗎?”

那隨侍稍思之後躬身答道:“並未,來稟之人道是只有施粥棚糧草被焚燒,且因軍士們發現及時,也未有軍士受傷。”

謝不為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也明白了海盜的意圖。

海盜此次偷襲城門施粥棚的主要目的其實還是只在於燒掉糧草,但若是能得到他們想要的結果,便既能折損軍士勢力,也會讓他與孟聿秋及朝廷軍士心有忌憚,從而不敢輕易行動。

而孟聿秋聞言略有思忖,對劉二石道:“現在還有多少糧草?”

劉二石稍稍估算之後,面色便有微沈,“糧草這些天來供給全城已是消耗不少,原本也只能再撐七八日,這下之後,若是還要繼續施粥,那存於縣府的糧草最多不過再撐三日了。”

孟聿秋未有回應,再問隨侍,“回朝通稟的人可有消息?”

那隨侍擺首道:“不曾。”

謝不為聞言也再顧不上火藥問題,眸中閃動著憂慮,“這已過了七八日了,怎麽還沒消息?”

早在山陰城中,謝不為與孟聿秋就已遣人回京請朝廷撥錢撥糧。

他們行軍共用了十日,但按理來說,回朝之人快馬加鞭來回七八日便已足夠,即使朝廷運來錢糧還需更多時日,可至少需得先有回稟。

難道說,朝中請援之事並不順利?

謝不為忙看向了孟聿秋,言語中透露著焦急,“懷君舅舅,朝中是不是......”

孟聿秋輕輕握住了謝不為的手,有安撫之意,“鹮郎,不要著急,許是路上耽擱了。”

謝不為抿了抿唇,“可不管如何,如今糧草只夠城中三日,況且運來錢糧仍需不少時日。”

劉二石此時插話道:“可以先向城中富戶‘借’一些來。”

這句話倒是有些不改“土匪”習性了。

但謝不為與孟聿秋這回皆表示了讚同。

不過謝不為還是有些憂慮,“鄮縣本來就並非產糧之地,先前世家棄城又帶走了不少米糧,餘剩下來的,要是施於全城百姓,恐怕也撐不了多久。”

孟聿秋卻微微擺首,“鹮郎,你忘了這裏也是會稽嗎?”

謝不為略有一怔,雙眼再是一亮,“我知道了!可以請我長姊再行搜集糧草送過來。”

原本按理來說,沒有朝廷許可,此事並不可行,地方也不能擅自遣調糧草補給在外軍士。

但一則孟聿秋乃是國之右相,即使身在地方,亦有事急從權之權力。

二則,如今會稽郡事務多為謝不為的長姊謝令儀操持,故此事便有了大大的希望。

孟聿秋也立即吩咐隨侍,“傳我之令達山陰郡府,命會稽內史王衡在五日內遣調郡中軍糧至鄮縣。”

謝不為心中的大石這才稍稍放下。

可也在此時,不知為何,他忽覺一陣天旋地轉,身子歪歪斜斜就要站不穩。

孟聿秋面上這才顯出了焦急,一把將謝不為打橫抱了起來,快步登上了馬車。

而謝不為也在下一刻,徹底失去了意識。

等他再次醒來,已是第二日晌午了。

謝不為才微微睜開眼,便看到孟聿秋正坐在床榻邊,眉宇間滿是疲憊。

見他醒來,立即捧住了他的手,又傾身撫了撫他的臉頰,輕聲道:“鹮郎,好些了嗎?”

謝不為恍惚了一瞬,後知後覺自己昨夜竟是暈倒了,而此刻口中有些微微泛苦,應當是用了藥的緣故。

他心下遽然有些不安,虛虛握住了孟聿秋的手指,一時氣若游絲,“我......是怎麽了?”

孟聿秋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坐近了謝不為,並將謝不為半抱至懷中,再喚來候在門邊的侍從呈上藥粥一樣的東西,單手舀了一勺送至謝不為的唇邊。

他嘴角帶著淺淡的笑意,只是在此時,竟莫名讓謝不為覺得略微有些苦澀。

“沒什麽大礙,只是大夫說你本就憂思過重,昨日又遭了驚懼,身子就有些受不住了,好好休養幾日便沒什麽事。”

謝不為順從地咽下了藥粥,口中淡苦一下子又濃了不少,便本能地側過了臉,靠向了孟聿秋的頸側,眼中鼻翼皆是酸澀,卻有些哭不出來。

而孟聿秋也並未說話,只是放下了手中瓷勺,將他抱緊了些,並垂首貼在他的鬢邊,若有若無地廝磨著。

但不過片刻,孟聿秋便又喚侍從拿來蜜餞,像哄小孩子一般,用蜜餞碰了碰謝不為的雙唇,“是覺得藥太苦了對不對,吃點蜜餞好不好?”

謝不為能感到一絲絲甜意順著唇縫滲入了口中,稍稍怔楞過後,便也微微啟唇將蜜餞含至唇舌間,甜意便瞬間驅走了苦澀。

可,這卻像是將苦澀趕至了他的心頭,他仍是覺得不好受。

現下雖是晌午,但陽光卻有些陰沈沈的。

謝不為垂眸看著孟聿秋衣上的有些黯淡的日光,一直保持了緘默。

直到蜜餞在口中徹底化開,他才開了口,但卻不是在問自己的身體,而是提及其他。

“懷君舅舅,我好多了,用膳過後便去許村吧。”

孟聿秋攬著謝不為肩頭的手有一緊,瞬而輕輕嘆息道:“鹮郎,你這幾日就在縣府中好好休息好不好。”

謝不為聞言立即仰首,長眉半蹙,言語中略微有些急切,“懷君舅舅,我當真已經好多了,可以與你一起去的。”

孟聿秋撫了撫謝不為眉頭,再是淡淡一笑,可眸底卻泛出了波瀾,“但是大夫說,你得休養幾日,不可再有奔波。”

語有一頓,“再說了,不過是問問情況罷了,這等事也不必一定同去,我明日也就回來了。”

謝不為默了一瞬,很快又握緊了孟聿秋的手,深深一呼吸,長睫便如奄奄一息的蝶羽無力地撲簌著。

他猶豫了半晌,才像是試探一般,啟唇只有輕輕的氣音。

“我是不是......還有其他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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