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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我做不到 “只要懷君舅舅一直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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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我做不到 “只要懷君舅舅一直在我身邊……

謝不為說這話時, 分明是沒有流淚的。

但,此刻,隔著枯枝灑入房內的斑駁日光,在他蒼白如紙的面上微微晃動著, 竟像是一顆一顆晶瑩的淚, 在順著他微弱的鼻息, 一下一下地顫動。

一錯眼,只當是淚流滿面。

孟聿秋不禁指尖滑下,指腹輕輕地摩挲著謝不為眼下的晶瑩, 沈默了須臾, 才道:

“沒有, 鹮郎, 你沒有其他病。”

又在謝不為正欲追問之際,他微微垂首吻了吻謝不為的唇, 並一反常態地沒有淺嘗輒止, 而是略顯強勢地撬開了謝不為的唇齒,不斷地深入。

謝不為稍有一怔, 握著孟聿秋手腕的手松開, 轉而下意識抵在了孟聿秋的胸前, 是想要推拒。

可在感到在彼此唇舌間滾動的時而苦澀時而甜蜜的滋味時, 卻不禁緩緩放下了手。

他本能地迎合著孟聿秋這個的吻, 但卻無法闔上眼專心投入。

唇舌交纏愈深愈緊,他心底便愈發明晰——

孟聿秋是在盡力安撫他的心情。

或是,想要以此麻木他的憂思。

他不可否認, 對他來說,孟聿秋永遠是有吸引力的。

即使心下仍舊惦念許多,但他還是無法抑制地陷入了孟聿秋的溫柔安撫之中, 暫時忘卻了煩惱。

可在將要進行下一步時,兩人卻都默契地止住了動作。

孟聿秋緩緩從謝不為的唇舌中退了出來,與謝不為額頭相抵。

大指克制地按在了謝不為的唇角,呼吸有些急促,卻沒有說話。

直到兩人的氣息都逐漸平穩下來,孟聿秋突然抱緊了謝不為,言語略有些顫抖,但卻盡力帶著笑意。

“鹮郎,回京成親之後,我們便辭官,如我的好友一般,雲游四方,好不好?”

謝不為的情緒已然好了許多,但聽到孟聿秋的這句話時,環著孟聿秋肩頸的手臂卻還是稍有一動。

沈默半晌,才輕聲問道:“大夫說,我不能做官了嗎?”

孟聿秋撫了撫謝不為的背脊,“不是,但大夫說,你心中所思所憂太多,又在一月之內暈倒了兩次,便不適合如此操勞。”

他再是垂首看著謝不為長睫之下淡淡的陰影,忍不住輕輕以唇碰了碰,“我知曉你心中志向,但什麽都比不上你的身體重要。”

謝不為聞言又是靜默了良久,倏地撫上了孟聿秋的側臉,凝目孟聿秋的雙眼,言語緩緩,但卻有堅定之意。

“我做不到。”

他再是微微露出了一個笑,“而且,懷君舅舅,你也做不到。”

“我們做不到坐視如今的時局不管而去自在逍遙,就像懷君舅舅當初入仕,披荊斬棘走到如今,當真只是為了河東孟氏一族嗎?”

他沒有等孟聿秋的反應,而是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如果只是為了河東孟氏一族,懷君舅舅就不會是這般人人稱頌的君子了。”

謝不為此話落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是將心中的郁氣都由此吐了出來,面上的笑意便多了幾分真切。

“懷君舅舅說,知曉我心中的志向,我又何曾不知懷君舅舅心中的抱負。”

他徐徐撫上了孟聿秋溫潤如玉的眉目,“我不想懷君舅舅為了我,放棄這些。”

說話間,他的食指順著孟聿秋高挺的鼻梁一點一點地落下,落到了孟聿秋的雙唇之上,“況且,懷君舅舅與我,本就志向相同,如此,比起在山水之間共逍遙,我更想與懷君舅舅一同在朝堂之上縱橫。”

孟聿秋眉宇間的淡淡愁色雖消散了些,可卻仍舊有著淺淺的褶皺。

“可是,你的身體......”

謝不為故作輕松一笑,再倏地吻上了孟聿秋的唇,卻又很快退了回來,轉而將下頜搭在了孟聿秋的肩頭。

“我保證,以後一定會盡力控制,不讓自己憂思過重,也會按時吃飯吃藥,好好養身體。”

再似是羞赧,眼簾不禁半垂,言語也略低了些,“況且,再有這種情況,懷君舅舅也便如今日這般......安慰我好了。”

語頓,又連忙仰起頭,眼底的秋水終於重新潺潺流動,“只要懷君舅舅一直在我身邊,即使我會有一時的想不開,懷君舅舅也一定有辦法幫我,對不對。”

孟聿秋似乎有些怔楞,旋即展眉一笑,又抵上了謝不為的額頭,默了幾息之後,終是笑嘆著,“好。”

可也是在此時,孟聿秋的眸底卻劃過了一絲憂慮。

謝不為自然沒有註意到,又央著孟聿秋親手餵粥,再主動提及心中的擔憂。

“是昨夜海盜偷襲城門實在古怪,我擔心他們手中已有了可以成功爆炸的火藥,還有城內糧草之事......”

略嘆之後道,“也確實還在擔憂那些女子與城中百姓的生息,才會一時心思過重。”

孟聿秋聞言稍疑,“火藥?”

謝不為才意識到,這個世界中恐怕還沒有“火藥”的概念,便解釋道:

“就是那些方士煉丹時發現的可以爆炸的東西,如果可以穩定爆炸,便可叫做‘火藥’。”

語頓,咽下又一口藥粥後再道:“不過,昨夜又只有東城門發生了爆炸,也說明事情還沒有那麽糟糕。”

話至此,趕忙牽住了孟聿秋的衣袖,“我們一定要找到海盜中的發現了火藥的人,即使不能為我們所用,也要......”

他雙眸略瞇,氣勢陡生,“以絕後患。”

孟聿秋將最後一勺藥粥送至謝不為的唇中,再餵了一顆蜜餞之後,揉了揉謝不為的頭,頷首應下。

而在此時,房外又有侍人來請,“稟告孟相,去往許村的車馬已經準備好,不知孟相何時出發?”

孟聿秋當即站了起來,正欲回話,卻感謝不為牽住了他的手在不停地搖晃,便只能無奈笑了笑,側身拿起了床尾謝不為的外袍,“那便一起去許村。”

許村距城中縣府不遠也不算近,即使馬車已盡力疾馳,也是傍晚時候才到了許村。

許村乃是鄮縣的海港,也是從前的漁村。

是故,一下車,便有海水的鹹腥味撲面。

與城中蕭條景象不同的是,才下車時,遠眺村中,竟能看到不少人在夕陽下忙碌。

但一旦走近,那些人卻像是見了鬼一般立刻躲進了各家各院中。

謝不為與孟聿秋在軍士的護衛下緩緩走入村中,路邊各院前,皆是碼放著一筐又一筐晾曬好的鹹魚和海草。

引路軍士主動解釋道:“屬下在這附近暗暗觀察了好幾日,發現這村中百姓乃是為海盜奴役,專門晾曬這些鹹魚海草以供海盜食用。”

此人話忽有一滯,面上便顯得有些猶豫,是在探詢謝不為與孟聿秋的意思。

謝不為眉頭微動,“有什麽事你便直說。”

那引路軍士便立即稍稍躬身,“另外屬下發現,這村中百姓,大多......只有一只手,且還有不少人缺了鼻子和耳朵。”

謝不為和孟聿秋聞言神色皆凝,而孟聿秋更是攬上了謝不為的腰,是在時刻註意謝不為的情緒。

謝不為自是明白孟聿秋之意,再有深深呼吸,甚至眉頭都舒展了,才繼續問道:“那你可知其中緣由?難不成是因為他們不願為海盜奴役?”

那引路軍士面有不忍,“倒也並非如此,村中百姓並無人敢反抗海盜。

但即使如此,只要他們做事稍稍有了差錯,便會被海盜斷手、砍鼻、割耳,甚至於,村中幾乎無人逃得過這樣的懲罰。”

謝不為霎時沈默了,垂在身側的雙手微微攥緊。

而孟聿秋則是握住了謝不為的手,再替謝不為問道:

“那除此之外,可發現了海盜的行蹤?”

那引路軍士搖了搖頭,“那些海盜行事頗為隱秘,只被我瞧見了一次,其他時候即使搬走了不少鹹魚海草,也未露蹤跡。

但海岸船只確實只通往舟山方向,大多數海盜應當就是藏在了舟山上,只是不知諸多島嶼中,他們具體藏在了哪一處。”

謝不為看向孟聿秋,“村中定有海盜的耳目,而海面上也一定有他們的防備,看來我們的一舉一動早已在他們的註視之下了。”

他盡力保持著平和,“但無論如何,如今最為快捷的法子還是要找出知曉海盜具體情況的人,起碼要問出海盜們究竟藏在哪一座島嶼上。”

孟聿秋也是頷首,隨即命隨行軍士挨家挨戶詢問。

但直到太陽跌入了海面,夜色籠罩了天地,依舊無人願意出面與軍士溝通。

這也並不意外,謝不為想了想,再吩咐軍士傳話,“只要他們願意將海盜的事情說出來,我們就定能保護他們的安全。”

可即使如此,再次前往各家各院的軍士回稟卻仍是搖頭。

事情便陡然陷入了僵局。

就在謝不為與孟聿秋思考,要不要冒著激得海盜迅速反抗的風險,將許村中的百姓都帶回城中的時候。

忽有一道微弱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我,我可以告訴你們,海盜都藏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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