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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切切真心(二更) “鹮郎,他親了你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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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切切真心(二更) “鹮郎,他親了你這……

若是只有孟齊要來見他, 他自然不會有半分猶豫,可如今還有孟聿秋的二弟在門外,在此情此景之下,他便不知該是什麽身份又該用什麽態度來面見孟聿秋的二弟。

“我二弟名孟衡, 字平山, 你只當與他是友人相見, 喚他平山就好。”謝不為的一切情緒都逃不過孟聿秋的眼,再體貼問道,“還是我先讓他們回去?”

謝不為忙搖了搖頭, 他知道, 如果孟聿秋的二弟不是同樣想來見他的話, 便不會親自抱著孟齊前來, “讓他們進來吧。”

但,難免有些忐忑, “你二弟他......知道我們的......”又頓, “我們的關系嗎?”

一句話被他說得磕磕絆絆,最後幾個字更是低如蚊吟, 似是很不好意思。

孟聿秋自然明白謝不為的意思, 唇際薄露笑意, 頷首道:“他知道。”

見謝不為霎時紅了臉, 便不再就此多言, 只向謝不為伸出了手,“可要我抱你坐起來?”

若是要見旁人,躺著確實太過不便, 謝不為更是為孟聿秋的妥帖心下一暖,左手主動搭上了孟聿秋的掌心。

孟聿秋便傾身半抱起謝不為,又拿了一旁的軟被墊在了高枕之上, 好讓謝不為能靠得更加舒服。

這般扶著謝不為坐穩了,才對外道:“平山,進來吧。”

門聲吱呀,步履聲起,謝不為有些緊張地目視著屏風方向,不過幾息之後,他便見到了正抱著孟齊的孟衡。

若說孟齊的眉眼是有三分是與孟聿秋相似,那孟衡便至少是有七分。

只不過,孟衡的下半張臉與孟聿秋截然不同,比之孟聿秋流暢的面部輪廓,孟衡則更為淩厲,整個人便顯得有些鋒利不好接近。

孟衡在看到謝不為的那一刻動作有明顯的一滯,但瞬即便錯開了眼,只看向孟聿秋,語調略有些淡漠,“兄長。”

但他懷中的孟齊卻很是興奮,一見到孟聿秋和謝不為便高揚起手搖晃著,聲音又軟又甜,“叔父——嬸母——”

晃著晃著,便要從孟衡懷中下來,像是想要跑到床邊去和孟聿秋親近。

孟衡也隨了他,俯身松了手。

得了“自由”的孟齊兩條小腿一邁,便往孟聿秋懷裏一撲。

孟聿秋自是穩穩接住,但在孟齊熟練地爬到孟聿秋懷中想要摟著孟聿秋脖頸時,卻聽到孟衡陡然輕喝,“齊兒,你叔父肩上有傷,不要亂碰。”

這下不光是提醒了孟齊,更是提醒了謝不為,昨夜他在慌亂之間,是用小箭無意傷到了孟聿秋的右肩。

謝不為便立馬焦急地問道:“怎麽樣了,嚴不嚴重?”

孟聿秋對著謝不為一笑,“不嚴重,不過是擦過了皮肉而已。”

又垂首將蹭在自己懷裏的孟齊扶正,“就這樣坐著吧。”

孟衡見孟聿秋如此說,輕哼了一聲,倒也不再多嘴,又快速瞥過了謝不為一眼,神色便有些古怪,甚至還稍稍側過了身,才對孟聿秋開了口,“既然事情已定,那齊兒的事是不是也該早些辦了。”

謝不為有些聽不懂孟衡在說什麽,但孟聿秋顯然是明白的,沈默了片刻,才道:“還不急。”

孟衡卻像是生了怒氣,本就冷冰冰的面色更是難看,話裏竟還有幾分陰陽怪氣。

“齊兒現在還小,又與你親近,最是改口的好時候,等他再大一些,有了自己的主意,就未必能這麽輕易改口了。”

孟聿秋聞言眉頭微不可見地動了動,擡眸目光落到了孟衡身上,聲音略沈,是謝不為從未見過的略帶威嚴的模樣,“你今日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孟衡卻不畏,甚至還有冷笑,“趁著我還在臨陽,將此事定下來不好嗎?”

謝不為雖還是不懂孟衡在說什麽,但能明顯感覺到,孟聿秋與孟衡之間,定是有什麽矛盾。

孟聿秋沒應,只喚來竹修抱走了孟齊,再站起身走到了孟衡身旁,對孟衡道:

“你這次準備何時走?又準備何時回來?”

孟衡半垂了眼,冷淡地回了一句,“等這件事辦妥了我就走。”

又像是挑釁地看了孟聿秋一眼,“這次我會帶著阿綿和孩子們一起走,我在此便再無掛礙,應當不會再回來了。”

孟聿秋竟略顯疲憊了嘆了一口氣,“弟妹身子不好,孩子們又還需在京中讀書,何苦連累他們?”

“連累?”孟衡頓時像是炸了毛一般,猝然揚聲質問,“是我連累他們嗎?如果不是你執意不讓我入仕,我會如此嗎?”

他這一句怨懟既出,便再難止住,“阿綿身子不好我自會照顧,孩子也更不需一定要在京中讀書。”他冷嗤,“讀了書當不了官又有何用?”

孟聿秋似是沒想到孟衡竟會在謝不為面前與他爭吵,眉梢頓時一沈,更顯威嚴,“好了,這不是你該說這些事的地方。”

孟衡扯了扯唇角,露出個諷刺的笑,掃了謝不為一眼,“你也怕他知曉你背地裏苛待親弟的事情嗎?”

“平山!”孟聿秋少有的厲聲,“不要意氣用事。”

孟衡冷嗤一聲,當即轉身而去。

“嘭”的一聲,是孟衡重重關上了門的聲音,孟聿秋面色更沈,但也不過幾息之後,便又斂了神色,只低低一嘆,卻沒坐回床沿,仍是站在原地,似有愁慮。

謝不為自然沒想到就這一次見面,孟衡竟能與孟聿秋吵起來,他略有猶豫,須臾,對著孟聿秋輕喚道:

“懷君舅舅,發生什麽事了?”

孟聿秋這才像是有了反應,慢慢坐回謝不為的身邊,只是仍是愁容滿面,再是一嘆,“他此來見你,是想將齊兒過繼到我們膝下。”

“啊?”謝不為只疑心自己聽錯,“過繼?我們?”

卻不想,孟聿秋竟是頷首,“不錯,是因我本就不準備與誰結親,而齊兒又是我從小帶大,二弟與弟妹便早有將齊兒過繼給我的意思,但我之前並未有此意,只是......”

他語頓,似是笑嘆,“只是我也沒想到,有一天,我會與你結緣,二弟與弟妹也知曉了此事,前些日子便與我重新提了齊兒過繼一事,我當時有些動搖,就沒有立即拒絕。”

孟聿秋握了握謝不為的左手,格外鄭重地凝著謝不為的眼,緩緩道:

“是我有了私心,我們註定膝下無子,我又比你年長許多,自是會先你而去,便想著,齊兒也很是喜歡你,不如讓齊兒成為我們的孩子,等我走後,他也可以照顧你。”

謝不為聞言之後,渾身震顫,左手緊緊反握住孟聿秋的手。

他自是知曉他與孟聿秋是心意相通,也堅信他們日後一定可以在一起,但沒想到,孟聿秋不僅對他用情至深,甚至還為他考慮到了他從來沒有思考過的很久很久以後。

是有關於衰老,有關於死亡。

等他再出聲,眼中已蓄滿了淚,眼前的孟聿秋雖開始模糊,但他心底的孟聿秋,卻從未如此清晰。

“懷君舅舅,你不會走的,要是你走了,我也跟你一起......”

“鹮郎。”孟聿秋陡然打斷了他,並將他緩緩攬入懷中,又用衣袖為他仔細拭去了垂下的淚,“不要說傻話。”

謝不為感受著被竹香包裹著的溫暖,也漸漸平靜下來,便又想起孟衡語焉不詳的幾句話,“那平山說的離開臨陽,是什麽意思?”

孟聿秋沈吟片刻,低聲道:“是我不允他入仕,他便不願待在臨陽。”

謝不為有些不解,明明世家之中,不說滿門公卿,至少也是族中人人為官,為何孟聿秋卻不許孟衡入仕。

他這般想了,也就這樣問了。

孟聿秋稍有默然,“當初我父母離去之時,平山也正是懂事的時候,便想與我分擔,可他性子太急,又太過耿直,得罪了不少人。而我當時又多忙於公事,至多為他解決一些麻煩,並未對他多加教導,導致他的性子愈發偏激,等我再有精力管教他時,他又已有十五六,便更是難服我的管教。”

他語有愧疚,“且我那時還未有能力完全護得住他,為了不讓他惹出禍端,我便不許他入仕,而他也並未認識到自己性子的問題,只當我蠻橫,對我多有怨恨。”

他再搖了搖頭,“等到如今,我雖可以讓他恣意而為,但我也知道,若是他為了官,並不會對孟氏有何助益,相反,會有諸多隱患,便還是不許他入仕,只讓他做任何其他他想做的事。”

孟聿秋捏了捏謝不為的手,似是苦笑,“但他卻說,他只想為官,故我與他之間的矛盾便越來越多。”

再嘆,“包括齊兒出生時他不在,也是因與我有了爭執才離開了臨陽,後來等他回來,齊兒已有一歲多,不願與他親近,他便怪是我故意搶了他的孩子,弟妹為我說話,他又說是我故意害他眾叛親離。”

謝不為雙眉緊蹙,“他怎麽能這麽說你,無論如何,明明是他自己不顧有孕在身的夫人,負氣出走,等孩子都一歲多了才知道回來,竟也無半點愧疚,還要指責你。”

孟聿秋為謝不為撫了撫皺起的眉頭,“他不是真的怪我,他那麽說也不過是故意氣我,而且當時他離開的時候,還不知弟妹有了身孕,而我們也不知他的去向,便不好傳信給他。”

再故作輕松一笑,“更何況,他心中未必沒有我這個兄長,不然,他怎麽會主動提起要將齊兒過繼給我。”

謝不為並不完全認同,卻也不好在孟聿秋面前評判孟衡,只悶悶應了聲,顯得有些不高興。

孟聿秋也不想再提孟衡,也是心中另有更為在乎的事,為謝不為撫平眉間之後,便問道:

“鹮郎,你方才想要與我說什麽?”

謝不為這才反應過來,他與孟聿秋之間,還有一件天大的事沒有坦白。

但也許是孟聿秋適才所說的關於過繼齊兒的緣由又給了他幾分底氣,讓他如今在想起將要坦白的事之時,竟沒多少慌亂了。

可他還是沒有那麽幹脆,先是扭扭捏捏非要與孟聿秋耳鬢廝磨幾下,才再小心翼翼地將在皇陵淩光閣內所發生的事與孟聿秋說了。

不過,最開始還是在解釋他當初為何要謊稱自己“愛慕”蕭照臨,當然,那些有關劇情之事還是隱瞞了下來。

孟聿秋靜靜在聽,只是,當謝不為輕描淡寫又急速帶過地說了自己與蕭照臨的那個吻之後,他陡然捏緊了謝不為的手。

等到謝不為將想說的一切都說完之時,孟聿秋許久都沒有出聲。

謝不為心下一慌,忙仰首去看孟聿秋,卻剛好被孟聿秋撫住了臉,他面色微沈,甚至眸光也是冰冷的,可卻更像是一層冰在破碎,只低聲問道:“鹮郎,你當真不喜歡......太子嗎?”

謝不為主動在孟聿秋的掌心中蹭了蹭,是為安撫孟聿秋,“我當然不喜歡太子殿下,我只喜歡懷君舅舅。”

孟聿秋張口欲再問,卻陡然止住,凝視謝不為許久,終是妥協似地嘆息道:

“那你當初,為何不來找我,我也可以為你安排。”

謝不為一楞,又立刻反應過來,似是玩笑道:

“當時我不是得罪了懷君舅舅嗎,我若是再有求於你,怕是會被竹修狠狠趕出來吧。”

孟聿秋聞言眉頭如山隆起,下意識道:“不一樣。”

謝不為登時睜大了雙眼,難道說,孟聿秋察覺到了他與原主的不同?

孟聿秋似是自己也有不解,猶豫片刻後,才輕聲道:

“鹮郎,這並不是我想彌補的違心之言,而是我切切實實感受到,自那日鳳池臺一面,我便覺得你與從前是兩個模樣,所以,我對你也才是兩個態度。”

謝不為心下忽地閃過萬般情緒,但終究,他明白,即使他與原主是同一副臉龐,但孟聿秋自始至終喜歡的卻是他的靈魂。

他眼中水光又顯,並在窗外透進來的日光下粼粼,但卻半句話都說不出口。

孟聿秋知曉謝 不為是體會到了他話中之意,指腹抹過謝不為泅紅的眼尾,再沿著面頰慢慢往下,停在了謝不為的唇角,眼神霎時變得幽暗。

話出也不再是溫和或是克制的,而是帶有幾分意味不明,又莫名讓謝不為覺出幾分危險。

“鹮郎,他親了你這裏嗎?”

謝不為一驚,嘴唇翕張,可言語卻猛地被風雨搖散,被近在咫尺的深眸壓下,又化在了孟聿秋的唇齒之間,以另一種形式訴說著彼此刻骨的心意。

而彼此沈悶又急促的心跳聲,也於交纏的唇舌間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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