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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東宮籌謀(一更) “再教孟懷君來見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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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東宮籌謀(一更) “再教孟懷君來見孤……

“啪嗒”一聲, 細長銀刀上的血滴入了銅盆之中,泛起了圈圈血色漣漪,但未及水面平靜,便有更多的血滴如斷珠般將銅盆裏的水徹底染紅。

白紗被完全鉸開, 裏頭原有好轉卻再次惡化的傷口暴露在外, 血肉卷翻, 筋骨可見。

這場景,縱然是見慣了各種傷創的太醫正,在看到之後也不禁眉心一跳。

可他卻並不敢多言, 只沈默著為蕭照臨清創敷藥纏紗, 其間為血染紅的水換了一盆又一盆, 但蕭照臨卻始終一聲不吭。

等太醫正將白紗打了一個結, 正欲告退之時,他略擡眼瞥了蕭照臨一眼, 見蕭照臨的面色用慘白形容已不能夠, 才知,太子殿下原來也非不能感知傷痛的金玉所做。

在太醫正退下後, 張叔趕忙上前用浸過冰水的巾帕為蕭照臨細細擦去額上面上的汗珠, 滿臉心疼。

“殿下, 下次切莫再如此沖動了, 即使是要親自去找謝公子, 也需註意自己的身子啊。”

蕭照臨在聽到張叔提及謝不為之時,眼眸才有一動,但卻又緩緩閉上, 仍是不言不語。

直到有侍衛請入稟告,蕭照臨才淡淡開口,聲音沙啞, 像是從喉頭中硬生生擠出,“可有人招了?”

侍衛一凜,伏跪請罪,“恕屬下無能。”

蕭照臨半掀起眼簾,睨了侍衛一眼,“不愧是潁川庾氏花大代價養出來的狗,都忠心得很,既如此,都砍了送回去吧。”

侍衛只拱手應下,再道:“東宮之中那幾個細作已揪了出來,不知殿下要如何發落。”

蕭照臨冷笑,“他庾氏寧可暴露在東宮裏的細作,再賠上那麽多死士,就為了讓孤不痛快一次,那孤又豈能辜負?”

他另手揉了揉額角,“不必審了,也都砍了,丟到庾氏正門去,只當是孤‘以德報怨’,將他們庾氏的狗全都還了回去。”

侍衛領命便走,身如陣風。

蕭照臨又似想到了什麽,側首問張叔,“昨夜之事,消息可都封住了?”

張叔連忙應聲,“都按您的吩咐辦妥了。”

語頓,略有遲疑,再道,“只是,陛下與那幾位,應該是瞞不住的。”

蕭照臨斜乜了張叔一眼,“那便不是孤該考慮的了。”

可分明這句話語氣還算得上正常,但下一瞬,蕭照臨卻猛地揚起右手,將案頭玉瓶摔碎,驚得室內侍人皆伏跪垂首,只有張叔在驚詫過後,忙又上前勸阻,“殿下,莫要生氣,身體要緊。”

蕭照臨此時雙眼怒睜,黑眸深沈,凝著地上的那四分五裂的玉瓶,胸膛起伏甚劇,聲似質問,“你說,孤明明已經不追究一次了,他為什麽還要欺瞞孤?”

張叔自然知曉蕭照臨說的是謝不為,也知道了謝不為與孟聿秋之間的關系,他私心其實已是想勸蕭照臨莫要再在意謝不為。

但他也知道,蕭照臨這是根本不可能放下,才會如此生氣。

他在心中暗嘆一聲孽緣,又示意室內侍人皆退,才道:

“奴雖不知謝公子究竟是何想法,但奴知道,謝公子心中並非沒有殿下。

不說從前,只說昨日,謝公子對殿下的心疼在意做不得假,包括這些天來,謝公子幾乎每日都在求見殿下,甚至不惜尋了別的路子,只為見殿下一面,情真至此,殿下也自有判斷。”

蕭照臨面上沈色稍斂,可轉又愈怒,“那他為何還要背著孤與孟懷君糾纏不清!”

張叔一時啞然,稍忖片刻,斟酌著答道:“無論謝公子與孟相是何關系,但,他們必然不會長久,謝公子不過是一時看不清罷了。”

蕭照臨這才怒色漸平,但卻又另有煩憂,“這庾氏便是拿準了孤抓不到證據,才會如此囂張,竟敢在孤的眼皮底下就對他動手。”

張叔倒是平靜,低聲勸道:“這沒有證據也許還是好事,無論有沒有證據,只要陛下與殿下心知肚明,此事是庾氏做的便就足夠,陛下一定不想看到殿下您抓著庾氏的把柄不放,若真是如此,陛下會偏幫庾氏,會體諒殿下,卻不會對謝公子有所優容。

但若是您與謝公子吃了這個暗虧,過些時日再與陛下說上一說,而陛下本就因大報恩寺一事對謝公子多有印象,便自會憐惜您與謝公子。”

語罷,見蕭照臨尚有所思,再道:“況且,為了不讓殿下拿到把柄,庾氏此次可是下了血本,細作、死士盡為殿下所除,好些日子都緩不過來,又何嘗不是塞翁失馬之事呢?”

蕭照臨聞言終是點了點頭,可還是有些憂慮,“孤知曉庾氏必定不會善罷甘休,可沒想到,他們竟敢如此猖狂,難保他們之後不會再對卿卿動手。”

張叔再忖了忖,“奴倒有一個殿下可能想到過的辦法。”

蕭照臨側眸看向了張叔,“我知道你說的辦法是什麽。”又半垂下眸,“可孤......有些舍不得。”

張叔再勸,“但這卻是現如今最好的辦法了,既能讓謝公子暫避風頭,又能讓謝公子有立功的機會。”

他稍稍偷看了一眼蕭照臨,又低聲,“還能讓謝公子不再與孟相......”

“好了,孤知道了。”蕭照臨眉宇間褶皺又顯,“等他身子好了些再說。”

張叔見蕭照臨已有些不耐煩,便也及時住了嘴。

但卻又聞蕭照臨似陳似問,“再過幾日的大雩郊祭,宮裏可都安排好了?”

張叔只應是。

蕭照臨略思過後,“明日請豫王過來。”

張叔倏然疑道:“殿下是何意?”

蕭照臨闔上了眼,“豫王畢竟在含章殿住過一些年歲,從前是孤忘卻了,現在也該與豫王敘敘舊情了。”

蕭照臨所說的“舊情”當真大有來頭。

當初庾妃生下豫王之後,因豫王非太子命格,皇帝便更加頻繁地臨幸後宮嬪禦。

庾妃因此郁郁,性情大變,對尚在繈褓中的豫王多有厭棄,甚至有暗中磋磨以求皇帝多去看望之舉。

此事為皇帝發現之後,雖沒有對庾妃有任何處置,但卻將豫王送到了含章殿由袁皇後暫為撫育。

直到庾妃誕下新安王,卻依舊不是太子命格,庾妃才像是認了命一般,不再於此事上與皇帝再生罅隙,反而對皇帝多有討好,還將豫王從袁皇後那裏要了回來。

不過,正是因這其中波折,庾妃對豫王便有些疏遠,而對新安王更為偏愛。

張叔登時明了蕭照臨之意,面有喜色,“殿下英明。”

蕭照臨神色漠然,目光隔著軟煙羅看向了窗外日景,聲音卻未有夏日的半分溫度。

“再教孟懷君來見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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