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 第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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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第 100 章
◎何涉◎
倒地的男子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 椅子被他踢得歪到一邊。他捂著後腦勺，臉色煞白，額頭上冷汗直往下淌。
“是誰？！”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誰用暗器傷我？！”
酒館裏的喧鬧聲一下子停了。
所有人都轉過頭，目光在人群中搜尋。
桌椅的摩擦聲，碗碟的碰撞聲, 連小二走路的腳步聲都清晰可聞。
角落裏，一個身影緩緩站了起來。
“是我。”
景溪的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他站在那兒, 手裏還端著茶碗, 碗沿磕在桌上, 發出輕微的瓷器碰撞聲。
茶水晃蕩了幾下，灑出來一些，在桌面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倒地的男子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景溪。他的嘴唇哆嗦著, 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你……你為何傷我？”
景溪放下茶碗，拍了拍手。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動作慢條斯理的。
“只準你用暗器傷人, 不準我傷回來？”他的語氣很淡，“真是雙標呢。當然, 可能這就是所謂的男子漢吧。”
大塊頭男子騰地站起來，椅子又被撞得往後挪了一大截。
他摟著婉如的手松開了，整個人往前走了兩步, 眼睛瞇起來, 上下打量著景溪。
“哦——”他拖長了聲音, 恍然大悟的樣子, “你就是剛才那個小妮子的相好？來為她打抱不平了？”
婉如也跟著笑起來，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
她的笑聲很輕，但在這安靜的酒館裏，顯得格外刺耳。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她的聲音軟綿綿的，“我說呢，怎麽突然冒出個楞頭青。原來是英雄救美來了。”
景溪輕笑一聲。
“這就造上黃謠了。”
瘦長男子立馬接話，他站起來，手指點著景溪，一副過來人的口吻：“非也非也，不是造黃謠。既然你不是那個小妮子的相好，我勸你還是別做舔狗了，免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山羊胡男子也跟著站起來，臉上堆著笑，眼神卻冷得很。
他走到瘦長男子身邊，兩人並排站著，像是要壯聲勢。
“不錯。”山羊胡男子的聲音很慢，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這位少俠，看你修為應該在我們之上，人又生得這般俊美，好似天神下凡，什麽樣的女人得不到？何苦為了那麽一個頭發長見識短的村姑，得罪這麽多人呢？”
他說著，還朝景溪拱了拱手，臉上的笑容更濃了。
“俗話說得好，好男不跟女鬥。”他繼續道，“那些個女人，整日就知道無理取鬧，惹是生非。我們男子漢大丈夫，何必跟她們一般見識？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酒館裏又有人跟著附和。
“對對對！”
“少俠英明！”
“就是就是，犯不著為了個女人壞了自己的名聲！”
景溪站在那兒，眼神掃過這些人的臉。
有的人滿臉堆笑，有的人眼神閃爍，有的人低著頭喝酒，裝作什麽都沒聽見。
“我也不喜歡她。”景溪開口了，聲音很輕，但整個酒館都聽得清清楚楚，“但是我更不喜歡你們。你們說出來的話，真是聽完，我都覺得臟了耳朵。”
話音剛落，大塊頭男子的臉色就變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拳頭攥得咯咯響：“你說什麽？！”
景溪沒理他，只是繼續說下去：“你們說女子軟弱無力，成不了大事。”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事實。
“那我倒要問問，你們幾個，修為如何？”
瘦長男子冷哼一聲：“築基中期！”
山羊胡男子也跟著報出來：“築基後期！”
大塊頭男子拍了拍胸口：“築基大圓滿！”
景溪點點頭：“哦。那你們知道，剛才那個被你們趕走的女子，修為是什麽境界嗎？”
幾個男子面面相覷。
“築基初期吧？”瘦長男子不太確定地說。
“金丹初期。”景溪淡淡道，“你們幾個加起來，都不夠她一只手打的。”
酒館裏一片嘩然。
“不可能！”大塊頭男子吼了出來，“她要是金丹修為，怎麽會被我們幾句話就氣跑了？”
“因為她有理智。”景溪說，“她知道跟你們這些人講道理，就像對牛彈琴。所以她走了。但我不一樣。”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冷了幾分：“我今天就要跟你們講講道理。”
書生模樣的男子這時候開口了。
他一直坐在那兒，手裏的鐵扇輕輕搖著，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哦？”他的聲音很輕，“那我倒要聽聽，你能講出什麽道理來。”
景溪看向他：“你朋友剛才說，女子就是占了便宜就說自己有本事，吃了虧就說男人欺負她。那我問你，剛才是誰先動的手？”
書生楞了楞：“是……是那個女子先拔劍的。”
景溪反問：“她只是把劍拍在桌上，說要單挑。你們哪個答應了？”
書生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沒人答應。”景溪繼續道，“反而是你們，用言語羞辱她，用暗器傷她，最後還在她走了之後，繼續嘲笑她。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男子漢？”
瘦長男子不服氣：“她先挑釁的！”
“挑釁？”景溪笑了，“她說什麽了？她只是說，不想像那個女人一樣，整日圍著男人轉。這也算挑釁？”
“那她說婉如是倀鬼！”山羊胡男子指著婉如，“這不是侮辱人嗎？”
景溪看向婉如。
婉如此刻正低著頭，手指絞著帕子，一副委屈的樣子。
“倀鬼。”景溪慢慢說出這兩個字，“被虎吃掉的人，死後為虎驅使，引誘活人給老虎吃。你們說，這個比喻，恰當嗎？”
婉如的手指頓了頓。
“你胡說！”大塊頭男子怒吼，“婉如是我的妻子，她賢良淑德，知書達理，怎麽可能是什麽倀鬼？”
“那你告訴我。”景溪的聲音冷了下來，“剛才她說了什麽？”
大塊頭男子楞住了。
景溪替他回答：“她說，女子就該在家相夫教子，那些拋頭露面的女修，不知羞恥。對嗎？”
婉如擡起頭，眼眶有些紅：“我……我只是實話實說……”
“實話實說？”景溪打斷她，“你知道你說的這些話，會讓多少女修受到傷害嗎？你知道你的這些話，會讓多少男子更加肆無忌憚地欺壓女子嗎？”
婉如咬著嘴唇，不說話了。
景溪轉向其他人：“你們說，女子軟弱無力。那我問你們，你們的母親，是不是女子？”
酒館裏一片沈默。
“你們的母親，十月懷胎，生下你們，養育你們，這難道不需要力量？”景溪的聲音一字一句，像是錘子敲在人心上，“你們說女子成不了大事，那歷史上那些女將軍，女修士，女掌門，又算什麽？”
瘦長男子小聲嘟囔：“那……那只是個例……”
“個例？”景溪冷笑，“合歡宗，全是女修，宗門實力在修真界排前十。這也是個例？青雲門的掌門，是女子，帶領宗門從末流躋身一流。這也是個例？”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了幾分。
“你們不是覺得女子不行，你們只是怕女子比你們行。”
這話一出，酒館裏炸開了鍋。
“胡說八道！”
“你這是詭辯！”
“我們怎麽可能怕女人？”
景溪沒理會這些叫嚷，只是繼續說下去。
“你們說，女子占了便宜就說自己有本事，吃了虧就說男人欺負她。那我問你們，剛才那個女子，有沒有占便宜？”
沒人回答。
“沒有。”景溪自己回答，“她被你們羞辱，被你們用暗器傷害，最後被迫離開。她從頭到尾，都是受害者。但你們呢？你們不但不覺得自己有錯，反而還在這裏沾沾自喜，覺得自己贏了。”
他看向大塊頭男子。
“你說，女子就是要管的，不能由著她們的性子來。那我問你，你憑什麽管她？”
大塊頭男子楞住了。
“她是你的妻子，你可以管。但其他女子呢？她們憑什麽要聽你的？”景溪的聲音越來越冷，“你以為你是誰？天道？規則？還是說，你覺得自己是男人，就天生比女人高一等？”
大塊頭男子漲紅了臉：“我……我沒這麽說……”
“你就是這麽想的。”景溪打斷他，“你們所有人，都是這麽想的。你們覺得女子天生就該服從男子，就該在家相夫教子，就該沒有自己的想法。但你們有沒有想過，女子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意志，也有自己的追求？”
書生這時候又開口了：“可是，自古以來，不都是這樣的嗎？”
“自古以來？”景溪看向他，“自古以來，還有奴隸制呢。按你這麽說，奴隸制也是對的？”
書生噎住了。
“時代在變，規則在變，人也在變。”景溪說，“你們抱著那些陳腐的觀念不放，只會被時代拋棄。”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你們說女子頭發長見識短，但我看，真正見識短的，是你們。你們看不到女子的能力，看不到女子的付出，只會用那些陳詞濫調來貶低她們，擡高自己。”
酒館裏鴉雀無聲。
“你們說女子無理取鬧，但我看，真正無理取鬧的，也是你們。你們動不動就用暗器傷人，動不動就群起而攻之，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男子漢氣概？”
景溪的聲音越來越冷。
“你們說女子惹是生非，但我看，真正惹是生非的，還是你們。你們在這裏大放厥詞，侮辱女子，挑起男女對立，最後還要倒打一耙，說是女子在打拳。”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冷了。
“你們就是一群懦夫。”
這話一出，酒館裏徹底炸了。
大塊頭男子猛地拍桌子，桌上的碗碟都跳了起來，有的直接摔在地上，碎成一片片。
“你找死！”
他說著，就要沖上來。
景溪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大塊頭男子沖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他的臉色煞白，額頭上冷汗直往下淌，整個人僵在那兒，動彈不 得。
“怎……怎麽回事……”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景溪淡淡道：“我只是稍微動了點手腳。你要是再往前一步，你的丹田就會碎掉。”
大塊頭男子的臉色更白了。
其他幾個男子也不敢動了。他們面面相覷，眼神裏都是驚恐。
景溪收回手，轉身走向角落。
酒館裏的人都讓開了一條路。
沒人敢攔他，也沒人敢說話。
他走到燕如是對面，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桌上的茶已經涼透了，花生米還剩幾顆，豆腐幹也只剩一小碟。
景溪看著燕如是，開口問道：“你不說話嗎？”
燕如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水已經涼了，帶著苦澀的味道。
她放下茶碗，眼皮都沒擡。
“與我何涉？”
她的聲音很淡，仿佛這一切都跟她沒關系。
景溪看著她，沈默了片刻。
酒館裏的人漸漸散去。
大塊頭男子那桌的人也走了。
他們扶著大塊頭男子，灰溜溜地出了門。
婉如跟在後面，低著頭，臉上再也沒有笑容。
小二端著托盤走過來，收拾桌上的碗碟。
他看了看景溪，又看了看燕如是，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端著托盤走了。
酒館裏又恢覆了之前的喧鬧。
桌子挨著桌子，椅子擠著椅子，人聲嘈雜得像是菜市場。
但角落裏的這張桌子，卻安靜得像是另一個世界。
景溪坐在那兒，看著燕如是。
燕如是低著頭，又夾起一粒花生米，放進嘴裏，慢慢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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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館裏的喧鬧聲一下子停了。
所有人都轉過頭，目光在人群中搜尋。
桌椅的摩擦聲，碗碟的碰撞聲, 連小二走路的腳步聲都清晰可聞。
角落裏，一個身影緩緩站了起來。
“是我。”
景溪的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他站在那兒, 手裏還端著茶碗, 碗沿磕在桌上, 發出輕微的瓷器碰撞聲。
茶水晃蕩了幾下，灑出來一些，在桌面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倒地的男子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景溪。他的嘴唇哆嗦著, 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你……你為何傷我？”
景溪放下茶碗，拍了拍手。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動作慢條斯理的。
“只準你用暗器傷人, 不準我傷回來？”他的語氣很淡，“真是雙標呢。當然, 可能這就是所謂的男子漢吧。”
大塊頭男子騰地站起來，椅子又被撞得往後挪了一大截。
他摟著婉如的手松開了，整個人往前走了兩步, 眼睛瞇起來, 上下打量著景溪。
“哦——”他拖長了聲音, 恍然大悟的樣子, “你就是剛才那個小妮子的相好？來為她打抱不平了？”
婉如也跟著笑起來，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
她的笑聲很輕，但在這安靜的酒館裏，顯得格外刺耳。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她的聲音軟綿綿的，“我說呢，怎麽突然冒出個楞頭青。原來是英雄救美來了。”
景溪輕笑一聲。
“這就造上黃謠了。”
瘦長男子立馬接話，他站起來，手指點著景溪，一副過來人的口吻：“非也非也，不是造黃謠。既然你不是那個小妮子的相好，我勸你還是別做舔狗了，免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山羊胡男子也跟著站起來，臉上堆著笑，眼神卻冷得很。
他走到瘦長男子身邊，兩人並排站著，像是要壯聲勢。
“不錯。”山羊胡男子的聲音很慢，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這位少俠，看你修為應該在我們之上，人又生得這般俊美，好似天神下凡，什麽樣的女人得不到？何苦為了那麽一個頭發長見識短的村姑，得罪這麽多人呢？”
他說著，還朝景溪拱了拱手，臉上的笑容更濃了。
“俗話說得好，好男不跟女鬥。”他繼續道，“那些個女人，整日就知道無理取鬧，惹是生非。我們男子漢大丈夫，何必跟她們一般見識？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酒館裏又有人跟著附和。
“對對對！”
“少俠英明！”
“就是就是，犯不著為了個女人壞了自己的名聲！”
景溪站在那兒，眼神掃過這些人的臉。
有的人滿臉堆笑，有的人眼神閃爍，有的人低著頭喝酒，裝作什麽都沒聽見。
“我也不喜歡她。”景溪開口了，聲音很輕，但整個酒館都聽得清清楚楚，“但是我更不喜歡你們。你們說出來的話，真是聽完，我都覺得臟了耳朵。”
話音剛落，大塊頭男子的臉色就變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拳頭攥得咯咯響：“你說什麽？！”
景溪沒理他，只是繼續說下去：“你們說女子軟弱無力，成不了大事。”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事實。
“那我倒要問問，你們幾個，修為如何？”
瘦長男子冷哼一聲：“築基中期！”
山羊胡男子也跟著報出來：“築基後期！”
大塊頭男子拍了拍胸口：“築基大圓滿！”
景溪點點頭：“哦。那你們知道，剛才那個被你們趕走的女子，修為是什麽境界嗎？”
幾個男子面面相覷。
“築基初期吧？”瘦長男子不太確定地說。
“金丹初期。”景溪淡淡道，“你們幾個加起來，都不夠她一只手打的。”
酒館裏一片嘩然。
“不可能！”大塊頭男子吼了出來，“她要是金丹修為，怎麽會被我們幾句話就氣跑了？”
“因為她有理智。”景溪說，“她知道跟你們這些人講道理，就像對牛彈琴。所以她走了。但我不一樣。”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冷了幾分：“我今天就要跟你們講講道理。”
書生模樣的男子這時候開口了。
他一直坐在那兒，手裏的鐵扇輕輕搖著，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哦？”他的聲音很輕，“那我倒要聽聽，你能講出什麽道理來。”
景溪看向他：“你朋友剛才說，女子就是占了便宜就說自己有本事，吃了虧就說男人欺負她。那我問你，剛才是誰先動的手？”
書生楞了楞：“是……是那個女子先拔劍的。”
景溪反問：“她只是把劍拍在桌上，說要單挑。你們哪個答應了？”
書生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沒人答應。”景溪繼續道，“反而是你們，用言語羞辱她，用暗器傷她，最後還在她走了之後，繼續嘲笑她。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男子漢？”
瘦長男子不服氣：“她先挑釁的！”
“挑釁？”景溪笑了，“她說什麽了？她只是說，不想像那個女人一樣，整日圍著男人轉。這也算挑釁？”
“那她說婉如是倀鬼！”山羊胡男子指著婉如，“這不是侮辱人嗎？”
景溪看向婉如。
婉如此刻正低著頭，手指絞著帕子，一副委屈的樣子。
“倀鬼。”景溪慢慢說出這兩個字，“被虎吃掉的人，死後為虎驅使，引誘活人給老虎吃。你們說，這個比喻，恰當嗎？”
婉如的手指頓了頓。
“你胡說！”大塊頭男子怒吼，“婉如是我的妻子，她賢良淑德，知書達理，怎麽可能是什麽倀鬼？”
“那你告訴我。”景溪的聲音冷了下來，“剛才她說了什麽？”
大塊頭男子楞住了。
景溪替他回答：“她說，女子就該在家相夫教子，那些拋頭露面的女修，不知羞恥。對嗎？”
婉如擡起頭，眼眶有些紅：“我……我只是實話實說……”
“實話實說？”景溪打斷她，“你知道你說的這些話，會讓多少女修受到傷害嗎？你知道你的這些話，會讓多少男子更加肆無忌憚地欺壓女子嗎？”
婉如咬著嘴唇，不說話了。
景溪轉向其他人：“你們說，女子軟弱無力。那我問你們，你們的母親，是不是女子？”
酒館裏一片沈默。
“你們的母親，十月懷胎，生下你們，養育你們，這難道不需要力量？”景溪的聲音一字一句，像是錘子敲在人心上，“你們說女子成不了大事，那歷史上那些女將軍，女修士，女掌門，又算什麽？”
瘦長男子小聲嘟囔：“那……那只是個例……”
“個例？”景溪冷笑，“合歡宗，全是女修，宗門實力在修真界排前十。這也是個例？青雲門的掌門，是女子，帶領宗門從末流躋身一流。這也是個例？”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了幾分。
“你們不是覺得女子不行，你們只是怕女子比你們行。”
這話一出，酒館裏炸開了鍋。
“胡說八道！”
“你這是詭辯！”
“我們怎麽可能怕女人？”
景溪沒理會這些叫嚷，只是繼續說下去。
“你們說，女子占了便宜就說自己有本事，吃了虧就說男人欺負她。那我問你們，剛才那個女子，有沒有占便宜？”
沒人回答。
“沒有。”景溪自己回答，“她被你們羞辱，被你們用暗器傷害，最後被迫離開。她從頭到尾，都是受害者。但你們呢？你們不但不覺得自己有錯，反而還在這裏沾沾自喜，覺得自己贏了。”
他看向大塊頭男子。
“你說，女子就是要管的，不能由著她們的性子來。那我問你，你憑什麽管她？”
大塊頭男子楞住了。
“她是你的妻子，你可以管。但其他女子呢？她們憑什麽要聽你的？”景溪的聲音越來越冷，“你以為你是誰？天道？規則？還是說，你覺得自己是男人，就天生比女人高一等？”
大塊頭男子漲紅了臉：“我……我沒這麽說……”
“你就是這麽想的。”景溪打斷他，“你們所有人，都是這麽想的。你們覺得女子天生就該服從男子，就該在家相夫教子，就該沒有自己的想法。但你們有沒有想過，女子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意志，也有自己的追求？”
書生這時候又開口了：“可是，自古以來，不都是這樣的嗎？”
“自古以來？”景溪看向他，“自古以來，還有奴隸制呢。按你這麽說，奴隸制也是對的？”
書生噎住了。
“時代在變，規則在變，人也在變。”景溪說，“你們抱著那些陳腐的觀念不放，只會被時代拋棄。”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你們說女子頭發長見識短，但我看，真正見識短的，是你們。你們看不到女子的能力，看不到女子的付出，只會用那些陳詞濫調來貶低她們，擡高自己。”
酒館裏鴉雀無聲。
“你們說女子無理取鬧，但我看，真正無理取鬧的，也是你們。你們動不動就用暗器傷人，動不動就群起而攻之，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男子漢氣概？”
景溪的聲音越來越冷。
“你們說女子惹是生非，但我看，真正惹是生非的，還是你們。你們在這裏大放厥詞，侮辱女子，挑起男女對立，最後還要倒打一耙，說是女子在打拳。”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冷了。
“你們就是一群懦夫。”
這話一出，酒館裏徹底炸了。
大塊頭男子猛地拍桌子，桌上的碗碟都跳了起來，有的直接摔在地上，碎成一片片。
“你找死！”
他說著，就要沖上來。
景溪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大塊頭男子沖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他的臉色煞白，額頭上冷汗直往下淌，整個人僵在那兒，動彈不 得。
“怎……怎麽回事……”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景溪淡淡道：“我只是稍微動了點手腳。你要是再往前一步，你的丹田就會碎掉。”
大塊頭男子的臉色更白了。
其他幾個男子也不敢動了。他們面面相覷，眼神裏都是驚恐。
景溪收回手，轉身走向角落。
酒館裏的人都讓開了一條路。
沒人敢攔他，也沒人敢說話。
他走到燕如是對面，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桌上的茶已經涼透了，花生米還剩幾顆，豆腐幹也只剩一小碟。
景溪看著燕如是，開口問道：“你不說話嗎？”
燕如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水已經涼了，帶著苦澀的味道。
她放下茶碗，眼皮都沒擡。
“與我何涉？”
她的聲音很淡，仿佛這一切都跟她沒關系。
景溪看著她，沈默了片刻。
酒館裏的人漸漸散去。
大塊頭男子那桌的人也走了。
他們扶著大塊頭男子，灰溜溜地出了門。
婉如跟在後面，低著頭，臉上再也沒有笑容。
小二端著托盤走過來，收拾桌上的碗碟。
他看了看景溪，又看了看燕如是，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端著托盤走了。
酒館裏又恢覆了之前的喧鬧。
桌子挨著桌子，椅子擠著椅子，人聲嘈雜得像是菜市場。
但角落裏的這張桌子，卻安靜得像是另一個世界。
景溪坐在那兒，看著燕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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