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 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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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第 91 章
◎談判◎
天色漸暗, 鄴城的城墻上掛滿了火把。
火光搖曳，將城墻的磚石映得半明半暗。風從北面吹來，帶著莫名的寒意, 火把的火苗被吹得東倒西歪，像一群受驚的螢火蟲。
城外三裏處，曲韶的大軍已經集結完畢。
黑壓壓的人頭在暮色中起伏, 像一片湧動的黑潮。
各宗各派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刀槍劍戟的寒光在火把下閃爍。
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在檢查武器, 更多的人只是靜靜地站著, 等待號令。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怪的味道——汗味、鐵銹味, 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腥氣，像是暴雨前的悶熱。
城墻上，合歡宗的女修們握著武器，臉色發白。
有的人在發抖, 有的人咬著嘴唇，有的人眼眶泛紅。
一個年輕的女修手裏的劍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慌忙撿起來, 卻又掉了一次。
旁邊的人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只是把自己的劍握得更緊。
城內的街道上，百姓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
“聽說外面來了好幾千人。”一個老婦人壓低聲音說。
“豈止幾千，我聽我家那口子說, 至少上萬。”另一個婦人接話, “各宗各派都來了, 說是要滅了合歡宗。”
“那我們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等著唄。”
有人在哭, 抱著孩子躲在屋裏不敢出來；有人在收拾東西，想趁著還沒打起來逃出城去；也有人什麽都不做，只是坐在門檻上，呆呆地看著天空。
一個賣豆腐的老漢蹲在自家門口，手裏拿著煙桿，一口一口地抽著。
煙霧在他臉前繚繞，遮住了他的表情。
“老張，你不收拾收拾？”鄰居問他。
老漢吐出一口煙，搖搖頭：“收拾什麽？能跑到哪兒去？”
“總比在這兒等死強吧。”
“等死？”老漢笑了，笑聲很幹，“你以為跑出去就不是等死了？外面那些人，會放過從鄴城逃出來的人？”
鄰居張了張嘴，沒再說話。
街角處，幾個年輕女子圍在一起，小聲爭論著什麽。
“我聽說宗主不肯投降。”
“不投降能怎麽辦？打得過嗎？”
“打不打得過是一回事，投不投降是另一回事。”一個穿青衣的女子說，“你們忘了嗎？當初要不是合歡宗，咱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可是……”
“可是什麽？”青衣女子打斷她，“怕死就直說，別找借口。”
“你！”
兩人爭執起來，旁邊的人連忙拉架。
城主府裏，氣氛比外面更加凝重。
燕如是站在窗前，看著城外的火光。她的臉色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葉夢菡走過來，輕聲道：“如是，曲韶那邊傳話過來，說要見你。”
“見我？”燕如是轉過頭，“他還真看得起自己。”
“他說……”葉夢菡猶豫了一下，“他說想跟你談談。”
燕如是沈默片刻，忽然笑了：“談？他配嗎？”
“如是……”
“算了，讓他進來。”燕如是揮揮手，“我倒要看看，他還有什麽話說。”
-……
不到一刻鐘，曲韶走進了大廳。
“燕宗主，別來無恙。”曲韶抱拳，聲音很客氣，但眼神很冷。
燕如是沒有回禮，只是坐在椅子上，淡淡地看著他：“曲峰主這是來宣戰的？”
“宣戰？”曲韶笑了，“燕宗主說笑了。在下是來勸降的。”
“勸降？”燕如是也笑了，“你們這些人，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曲韶臉色一沈：“燕宗主，你該清楚現在的局勢。外面是我們的人，城裏是你們的人。你們能守多久？一天？兩天？還是三天？”
“守多久是我的事。”燕如是說，“跟你無關。”
“怎麽會無關？”曲韶往前走了一步，“燕宗主，你若肯開城投降，交出仇丞等人，我可以保證，城裏的百姓和普通弟子，一個不殺。”
“保證？”燕如是冷笑，“你拿什麽保證？拿你的人頭嗎？”
曲韶臉色更難看了：“燕宗主，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罰酒？”燕如是站起來，“曲峰主，你也配？”
“你！”
忽地，一名一直默默不說話的、其貌不揚的女修開口：“師叔，你何必如此？曲峰主說得對，現在的局勢對我們不利。不如……”
“不如什麽？”燕如是打斷他，“不如跪下求饒？不如把仇丞她們綁起來送出去？唐曼曼，你還記得自己是合歡宗的人嗎？”
唐曼曼臉色漲紅：“我……我這是為了大家好……”
“為了大家好？”燕如是冷笑，“你是為了你自己好吧？”
“師叔！”
“別叫我師叔。”燕如是轉過身，“你不配。”
曲韶在一旁看著，忽然開口：“燕宗主，何必說得這麽難聽？唐曼曼也是沒辦法。”
“沒辦法？”葉夢菡冷冷地說，“我今日才知道，她竟然是你這邊的人。她有辦法背叛宗門，怎麽就沒辦法守住底線？”
“底線？”榮瑜笑了，“葉長老，你說的底線是什麽？是讓所有人陪著你們一起死嗎？”
“你住口！”
“我為什麽要住口？”曲韶往前走了一步，“你們這些人，自以為高尚，其實不過是自私罷了。你們想守住所謂的名聲，卻要讓城裏的百姓和弟子給你們陪葬。這就是你們的底線？”
葉夢菡氣得渾身發抖：“你……”
“夠了。”燕如是擡手制止她，轉頭看向曲韶，“曲峰主，你就是來說這些的？”
曲韶深吸一口氣：“燕宗主，我最後問你一次，你降還是不降？”
燕如是笑了，笑得很冷：“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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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判◎
天色漸暗, 鄴城的城墻上掛滿了火把。
火光搖曳，將城墻的磚石映得半明半暗。風從北面吹來，帶著莫名的寒意, 火把的火苗被吹得東倒西歪，像一群受驚的螢火蟲。
城外三裏處，曲韶的大軍已經集結完畢。
黑壓壓的人頭在暮色中起伏, 像一片湧動的黑潮。
各宗各派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刀槍劍戟的寒光在火把下閃爍。
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在檢查武器, 更多的人只是靜靜地站著, 等待號令。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怪的味道——汗味、鐵銹味, 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腥氣，像是暴雨前的悶熱。
城墻上，合歡宗的女修們握著武器，臉色發白。
有的人在發抖, 有的人咬著嘴唇，有的人眼眶泛紅。
一個年輕的女修手裏的劍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慌忙撿起來, 卻又掉了一次。
旁邊的人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只是把自己的劍握得更緊。
城內的街道上，百姓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
“聽說外面來了好幾千人。”一個老婦人壓低聲音說。
“豈止幾千，我聽我家那口子說, 至少上萬。”另一個婦人接話, “各宗各派都來了, 說是要滅了合歡宗。”
“那我們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等著唄。”
有人在哭, 抱著孩子躲在屋裏不敢出來；有人在收拾東西，想趁著還沒打起來逃出城去；也有人什麽都不做，只是坐在門檻上，呆呆地看著天空。
一個賣豆腐的老漢蹲在自家門口，手裏拿著煙桿，一口一口地抽著。
煙霧在他臉前繚繞，遮住了他的表情。
“老張，你不收拾收拾？”鄰居問他。
老漢吐出一口煙，搖搖頭：“收拾什麽？能跑到哪兒去？”
“總比在這兒等死強吧。”
“等死？”老漢笑了，笑聲很幹，“你以為跑出去就不是等死了？外面那些人，會放過從鄴城逃出來的人？”
鄰居張了張嘴，沒再說話。
街角處，幾個年輕女子圍在一起，小聲爭論著什麽。
“我聽說宗主不肯投降。”
“不投降能怎麽辦？打得過嗎？”
“打不打得過是一回事，投不投降是另一回事。”一個穿青衣的女子說，“你們忘了嗎？當初要不是合歡宗，咱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可是……”
“可是什麽？”青衣女子打斷她，“怕死就直說，別找借口。”
“你！”
兩人爭執起來，旁邊的人連忙拉架。
城主府裏，氣氛比外面更加凝重。
燕如是站在窗前，看著城外的火光。她的臉色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葉夢菡走過來，輕聲道：“如是，曲韶那邊傳話過來，說要見你。”
“見我？”燕如是轉過頭，“他還真看得起自己。”
“他說……”葉夢菡猶豫了一下，“他說想跟你談談。”
燕如是沈默片刻，忽然笑了：“談？他配嗎？”
“如是……”
“算了，讓他進來。”燕如是揮揮手，“我倒要看看，他還有什麽話說。”
-……
不到一刻鐘，曲韶走進了大廳。
“燕宗主，別來無恙。”曲韶抱拳，聲音很客氣，但眼神很冷。
燕如是沒有回禮，只是坐在椅子上，淡淡地看著他：“曲峰主這是來宣戰的？”
“宣戰？”曲韶笑了，“燕宗主說笑了。在下是來勸降的。”
“勸降？”燕如是也笑了，“你們這些人，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曲韶臉色一沈：“燕宗主，你該清楚現在的局勢。外面是我們的人，城裏是你們的人。你們能守多久？一天？兩天？還是三天？”
“守多久是我的事。”燕如是說，“跟你無關。”
“怎麽會無關？”曲韶往前走了一步，“燕宗主，你若肯開城投降，交出仇丞等人，我可以保證，城裏的百姓和普通弟子，一個不殺。”
“保證？”燕如是冷笑，“你拿什麽保證？拿你的人頭嗎？”
曲韶臉色更難看了：“燕宗主，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罰酒？”燕如是站起來，“曲峰主，你也配？”
“你！”
忽地，一名一直默默不說話的、其貌不揚的女修開口：“師叔，你何必如此？曲峰主說得對，現在的局勢對我們不利。不如……”
“不如什麽？”燕如是打斷他，“不如跪下求饒？不如把仇丞她們綁起來送出去？唐曼曼，你還記得自己是合歡宗的人嗎？”
唐曼曼臉色漲紅：“我……我這是為了大家好……”
“為了大家好？”燕如是冷笑，“你是為了你自己好吧？”
“師叔！”
“別叫我師叔。”燕如是轉過身，“你不配。”
曲韶在一旁看著，忽然開口：“燕宗主，何必說得這麽難聽？唐曼曼也是沒辦法。”
“沒辦法？”葉夢菡冷冷地說，“我今日才知道，她竟然是你這邊的人。她有辦法背叛宗門，怎麽就沒辦法守住底線？”
“底線？”榮瑜笑了，“葉長老，你說的底線是什麽？是讓所有人陪著你們一起死嗎？”
“你住口！”
“我為什麽要住口？”曲韶往前走了一步，“你們這些人，自以為高尚，其實不過是自私罷了。你們想守住所謂的名聲，卻要讓城裏的百姓和弟子給你們陪葬。這就是你們的底線？”
葉夢菡氣得渾身發抖：“你……”
“夠了。”燕如是擡手制止她，轉頭看向曲韶，“曲峰主，你就是來說這些的？”
曲韶深吸一口氣：“燕宗主，我最後問你一次，你降還是不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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