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 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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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第 92 章
◎攻城◎
曲韶盯著燕如是看了片刻, 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被水洗過的墨跡。
“好。”他轉身，衣袖帶起一陣風, “既然燕宗主這麽有骨氣，那在下就不客氣了。”
他走到門口，停了停, 沒回頭：“記住，是你自己選的。”
腳步聲遠去。
大廳裏安靜得像座墳。
葉夢菡握緊了劍柄，指節發白。
唐曼曼低著頭, 不敢看任何人。
燕如是依舊站在窗前, 看著城外的火光, 臉上沒什麽表情。
“如是……”葉夢菡想說什麽。
“別說了。”燕如是擡手，“去準備吧。”
“好。”
……
城外，曲韶回到營地，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峰主, 她怎麽說？”有人問。
“她不說話。”曲韶冷笑，“那就讓她永遠不用說話了。”
他抽出劍，高高舉起。
“傳令！攻城！”
號角聲撕裂夜空。
……
戰鬥來得比想象中快。
城墻上的女修還沒反應過來, 第一波攻擊就到了。
劍氣如雨, 砸在城墻上，磚石炸裂, 灰塵四起。
慘叫聲中，是有人躲閃不及。其餘人舉起法器想要反擊，卻被第二波攻擊打得倒飛出去。
“穩住！穩住陣型！”
一個年長的女修喊著, 聲音在混亂中顯得單薄無力。
話音未落, 一道雷光劈下來, 正中她的胸口。她連哼都沒哼一聲, 就從城墻上栽了下去。
城下，曲韶的人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他們踩著雲梯，抓著繩索，有的直接禦劍飛起，朝城墻撲去。
合歡宗的女修拼命抵抗，劍光、法術、符箓，什麽都用上了，但人數差距太大。
就連護宗大陣都岌岌可危。
一個女修被三個人圍攻，左支右絀，最後被一劍刺穿肩膀，從城墻上摔下去。
另一名女修剛放出一道火符，就被人一掌拍在後腦勺上，當場斃命。
鮮血濺在城墻上，一滴一滴往下流，像是墻在哭。
城內的街道上，百姓們聽到喊殺聲，嚇得躲進屋裏，關緊門窗，或是抱著孩子鉆進地窖，還有的人跪在地上，對著不知道哪路神仙磕頭。
“老天爺保佑……老天爺保佑……”一個老婦人念叨著，眼淚止不住地流。
城主府前，葉夢菡帶著幾個長老俯沖出來。
“守住西門！”她喊著，劍尖指向城墻，“不能讓他們進來！”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從天而降，直奔她面門。
葉夢菡側身躲過，劍光一閃，斬向對方腰間。
那人反應極快，橫劍格擋，兩劍相撞，火花四濺。
“不愧是傳聞中的葉夢菡，好身手！”來人是個中年男修，臉上有道疤，笑得很兇，“可惜啊，你們今天是死路一條。”
“少廢話！”
葉夢菡一劍快過一劍，逼得對方連連後退。
但周圍敵人太多，她剛逼退一個，又有兩個撲上來。
城墻上的戰鬥更加慘烈。
合歡宗的女修一個接一個倒下，鮮血把青磚染成了黑紅色。
空氣中全是血腥味，濃得讓人想吐。
一刻鐘後，西門被攻破了。
曲韶的人潮水般湧進來，見人就殺，見房就燒。
街道上哭喊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混成一團，如同地獄開了門。
葉夢菡被逼到城門前，身上掛了彩，左臂被劃開一道口子，血順著手腕往下滴。
她喘著氣，劍尖指著前方。
對面站著七八個人，為首的正是曲韶。
“葉夢菡，還要掙紮嗎？”曲韶擦了擦劍上的血，“你看看周圍，你們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葉夢菡咬著牙，沒說話。
“算了，送你上路吧。”曲韶擡起劍，“下輩子投個好胎，別再跟錯人了。”
劍光如電，直刺心臟。
葉夢菡想躲，但身體太累，反應慢了半拍。
眼看劍尖就要刺進胸口，一道身影忽然擋在她面前。
“鐺——”
金鐵交鳴的聲音震得人耳膜發疼。
曲韶的劍被一柄長劍擋住，劍身還在顫抖。
“景溪？！”曲韶瞪大眼睛。
景溪沒理他，側頭看了葉夢菡一眼：“沒事吧？”
葉夢菡楞住了。
“景溪，你瘋了？”曲韶怒道，“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我知道。”景溪說，語氣很平，“我在救人。”
“救人？”曲韶氣笑了，“你是要與滄瀾派為敵嗎？”
“與滄瀾派為敵？”景溪轉過頭，看著他，“我只是不想看著無辜的人死在我面前。這也叫與滄瀾派為敵？”
“她們不是無辜的人！她們是合歡宗的人！”
“那又怎麽樣？”
曲韶被噎住了。他盯著景溪，眼中殺意越來越濃。
“好，好得很。那今天你也別想活著離開。”
……
人群中，榮瑜站在陰影裏，看著這一幕，臉色白得像紙。
他的手在抖，握著劍柄的手在抖，整個身體都在抖。
“他……他居然……”
他喃喃著，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
“他居然為了那個女人，跟曲韶動手……”
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悶得喘不過氣來。
“他明明說過……說過會保護我的……”
眼眶發熱，淚水模糊了視線。
“為什麽……為什麽要騙我……”
忽然，一個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因為他從來沒愛過你啊。”
榮瑜渾身一震。
“誰？”
“我是誰不重要。”那聲音說，很溫柔，溫柔得像是在哄小孩，“重要的是，你現在怎麽辦？”
“我……”
“你看看他。”聲音說，“他為了葉夢菡，連命都不要了。他什麽時候為你做過這種事？”
榮瑜咬著嘴唇，沒說話。
“你還記得嗎？你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在做什麽？”
“他……他在救一個女孩……”
“對啊。”聲音笑了，“他總是在救別人。救這個，救那個。就是不救你。”
“不……不是這樣的……他救過我很多次！”
“不是這樣？”聲音變得尖銳起來，“那你告訴我，他什麽時候真正關心過你？他什麽時候為你拼過命？他什麽時候把你放在第一位？”
榮瑜張了張嘴，想要脫口而出：
他最關心的人除了長明真人便是我，他一直在為我拼命，他將我放在與長明真人同等重要的位置。
“說不出來了吧？”聲音冷笑，“因為從來沒有。他眼裏只有別人，從來沒有你。”
“住口……”
“你以為你跟著他這麽久，他就會喜歡你嗎？”聲音繼續說，“做夢吧。他喜歡的是那些需要他救的女人，那些柔弱的、可憐的、楚楚動人的女人。而你呢？你算什麽？你不過是他身邊的一條狗，一條隨叫隨到的狗。”
“你住口！”
“我為什麽要住口？”聲音笑得更大聲了，“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你只是不敢承認罷了。”
榮瑜捂住耳朵，蹲在地上，頭疼得像是要裂開一般。
“不……不是的……不是的……”
“是的。”聲音說，“他不愛你。他從來沒愛過你。他愛的是葉夢菡，是那些他救過的女人，是那些讓他覺得自己很偉大的女人。”
“那我……我該怎麽辦……”
“殺了她。”
榮瑜猛地擡起頭：“什麽？”
“殺了葉夢菡。”聲音說，語氣很輕松，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只要她死了，景溪就不會再為她拼命了。只要她死了，景溪就會看到你了。”
“可是……”
“可是什麽？”聲音打斷她，“你還在猶豫什麽？你看看他現在的樣子，他為了她連命都不要了。你再不做點什麽，他就真的永遠不會看你一眼了。”
榮瑜咬著嘴唇，渾身發抖：“可是……殺人……”
“殺人怎麽了？”聲音冷笑，“你以為你手上沒沾過血嗎？你以為你現在還是那個幹幹凈凈的榮瑜嗎？”
榮瑜楞住了。
“別騙自己了。”聲音說，“你早就變了。從你第一次為了景溪殺人的那天起，你就變了。你以為重來一次，就不會變成前世的那個你了嗎？”
“我……”
“殺了她。”聲音再次說，“殺了她，景溪就是你的了。”
榮瑜慢慢站起來，眼中的淚水還沒幹，但眼神已經變了。
變得冷，變得狠，變得像一把刀。
他握緊了劍，一步一步朝戰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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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被水洗過的墨跡。
“好。”他轉身，衣袖帶起一陣風, “既然燕宗主這麽有骨氣，那在下就不客氣了。”
他走到門口，停了停, 沒回頭：“記住，是你自己選的。”
腳步聲遠去。
大廳裏安靜得像座墳。
葉夢菡握緊了劍柄，指節發白。
唐曼曼低著頭, 不敢看任何人。
燕如是依舊站在窗前, 看著城外的火光, 臉上沒什麽表情。
“如是……”葉夢菡想說什麽。
“別說了。”燕如是擡手，“去準備吧。”
“好。”
……
城外，曲韶回到營地，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峰主, 她怎麽說？”有人問。
“她不說話。”曲韶冷笑，“那就讓她永遠不用說話了。”
他抽出劍，高高舉起。
“傳令！攻城！”
號角聲撕裂夜空。
……
戰鬥來得比想象中快。
城墻上的女修還沒反應過來, 第一波攻擊就到了。
劍氣如雨, 砸在城墻上，磚石炸裂, 灰塵四起。
慘叫聲中，是有人躲閃不及。其餘人舉起法器想要反擊，卻被第二波攻擊打得倒飛出去。
“穩住！穩住陣型！”
一個年長的女修喊著, 聲音在混亂中顯得單薄無力。
話音未落, 一道雷光劈下來, 正中她的胸口。她連哼都沒哼一聲, 就從城墻上栽了下去。
城下，曲韶的人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他們踩著雲梯，抓著繩索，有的直接禦劍飛起，朝城墻撲去。
合歡宗的女修拼命抵抗，劍光、法術、符箓，什麽都用上了，但人數差距太大。
就連護宗大陣都岌岌可危。
一個女修被三個人圍攻，左支右絀，最後被一劍刺穿肩膀，從城墻上摔下去。
另一名女修剛放出一道火符，就被人一掌拍在後腦勺上，當場斃命。
鮮血濺在城墻上，一滴一滴往下流，像是墻在哭。
城內的街道上，百姓們聽到喊殺聲，嚇得躲進屋裏，關緊門窗，或是抱著孩子鉆進地窖，還有的人跪在地上，對著不知道哪路神仙磕頭。
“老天爺保佑……老天爺保佑……”一個老婦人念叨著，眼淚止不住地流。
城主府前，葉夢菡帶著幾個長老俯沖出來。
“守住西門！”她喊著，劍尖指向城墻，“不能讓他們進來！”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從天而降，直奔她面門。
葉夢菡側身躲過，劍光一閃，斬向對方腰間。
那人反應極快，橫劍格擋，兩劍相撞，火花四濺。
“不愧是傳聞中的葉夢菡，好身手！”來人是個中年男修，臉上有道疤，笑得很兇，“可惜啊，你們今天是死路一條。”
“少廢話！”
葉夢菡一劍快過一劍，逼得對方連連後退。
但周圍敵人太多，她剛逼退一個，又有兩個撲上來。
城墻上的戰鬥更加慘烈。
合歡宗的女修一個接一個倒下，鮮血把青磚染成了黑紅色。
空氣中全是血腥味，濃得讓人想吐。
一刻鐘後，西門被攻破了。
曲韶的人潮水般湧進來，見人就殺，見房就燒。
街道上哭喊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混成一團，如同地獄開了門。
葉夢菡被逼到城門前，身上掛了彩，左臂被劃開一道口子，血順著手腕往下滴。
她喘著氣，劍尖指著前方。
對面站著七八個人，為首的正是曲韶。
“葉夢菡，還要掙紮嗎？”曲韶擦了擦劍上的血，“你看看周圍，你們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葉夢菡咬著牙，沒說話。
“算了，送你上路吧。”曲韶擡起劍，“下輩子投個好胎，別再跟錯人了。”
劍光如電，直刺心臟。
葉夢菡想躲，但身體太累，反應慢了半拍。
眼看劍尖就要刺進胸口，一道身影忽然擋在她面前。
“鐺——”
金鐵交鳴的聲音震得人耳膜發疼。
曲韶的劍被一柄長劍擋住，劍身還在顫抖。
“景溪？！”曲韶瞪大眼睛。
景溪沒理他，側頭看了葉夢菡一眼：“沒事吧？”
葉夢菡楞住了。
“景溪，你瘋了？”曲韶怒道，“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我知道。”景溪說，語氣很平，“我在救人。”
“救人？”曲韶氣笑了，“你是要與滄瀾派為敵嗎？”
“與滄瀾派為敵？”景溪轉過頭，看著他，“我只是不想看著無辜的人死在我面前。這也叫與滄瀾派為敵？”
“她們不是無辜的人！她們是合歡宗的人！”
“那又怎麽樣？”
曲韶被噎住了。他盯著景溪，眼中殺意越來越濃。
“好，好得很。那今天你也別想活著離開。”
……
人群中，榮瑜站在陰影裏，看著這一幕，臉色白得像紙。
他的手在抖，握著劍柄的手在抖，整個身體都在抖。
“他……他居然……”
他喃喃著，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
“他居然為了那個女人，跟曲韶動手……”
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悶得喘不過氣來。
“他明明說過……說過會保護我的……”
眼眶發熱，淚水模糊了視線。
“為什麽……為什麽要騙我……”
忽然，一個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因為他從來沒愛過你啊。”
榮瑜渾身一震。
“誰？”
“我是誰不重要。”那聲音說，很溫柔，溫柔得像是在哄小孩，“重要的是，你現在怎麽辦？”
“我……”
“你看看他。”聲音說，“他為了葉夢菡，連命都不要了。他什麽時候為你做過這種事？”
榮瑜咬著嘴唇，沒說話。
“你還記得嗎？你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在做什麽？”
“他……他在救一個女孩……”
“對啊。”聲音笑了，“他總是在救別人。救這個，救那個。就是不救你。”
“不……不是這樣的……他救過我很多次！”
“不是這樣？”聲音變得尖銳起來，“那你告訴我，他什麽時候真正關心過你？他什麽時候為你拼過命？他什麽時候把你放在第一位？”
榮瑜張了張嘴，想要脫口而出：
他最關心的人除了長明真人便是我，他一直在為我拼命，他將我放在與長明真人同等重要的位置。
“說不出來了吧？”聲音冷笑，“因為從來沒有。他眼裏只有別人，從來沒有你。”
“住口……”
“你以為你跟著他這麽久，他就會喜歡你嗎？”聲音繼續說，“做夢吧。他喜歡的是那些需要他救的女人，那些柔弱的、可憐的、楚楚動人的女人。而你呢？你算什麽？你不過是他身邊的一條狗，一條隨叫隨到的狗。”
“你住口！”
“我為什麽要住口？”聲音笑得更大聲了，“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你只是不敢承認罷了。”
榮瑜捂住耳朵，蹲在地上，頭疼得像是要裂開一般。
“不……不是的……不是的……”
“是的。”聲音說，“他不愛你。他從來沒愛過你。他愛的是葉夢菡，是那些他救過的女人，是那些讓他覺得自己很偉大的女人。”
“那我……我該怎麽辦……”
“殺了她。”
榮瑜猛地擡起頭：“什麽？”
“殺了葉夢菡。”聲音說，語氣很輕松，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只要她死了，景溪就不會再為她拼命了。只要她死了，景溪就會看到你了。”
“可是……”
“可是什麽？”聲音打斷她，“你還在猶豫什麽？你看看他現在的樣子，他為了她連命都不要了。你再不做點什麽，他就真的永遠不會看你一眼了。”
榮瑜咬著嘴唇，渾身發抖：“可是……殺人……”
“殺人怎麽了？”聲音冷笑，“你以為你手上沒沾過血嗎？你以為你現在還是那個幹幹凈凈的榮瑜嗎？”
榮瑜楞住了。
“別騙自己了。”聲音說，“你早就變了。從你第一次為了景溪殺人的那天起，你就變了。你以為重來一次，就不會變成前世的那個你了嗎？”
“我……”
“殺了她。”聲音再次說，“殺了她，景溪就是你的了。”
榮瑜慢慢站起來，眼中的淚水還沒幹，但眼神已經變了。
變得冷，變得狠，變得像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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