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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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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第 88 章

◎隋葉◎

進入鄴城的過程比景溪預想的要順利。

守城的女修看到淮可卿和淮可雲時, 臉上露出幾分恭敬,又看了看景溪和榮瑜,猶豫片刻後還是放行了。

“你們兩個是宗主和宗主夫人的舊友?”守城女修問景溪和榮瑜。

景溪點頭:“是的, 勞煩通報一聲。”

“稍等。”

沒過多久,一位身著月白色長衫的女修匆匆趕來。

她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眉眼間帶著幾分嫵媚與英氣, 正是合歡宗現任宗主燕如是。

“景溪!榮瑜!”燕如是快步上前,“你們怎麽回來了?你們難道不知,鄴城如今情形?”

景溪見燕如是難得有個好臉色, 便笑著上前:“這不是聽說鄴城出事了, 特地來看看。”

“哎, 別提了。”燕如是嘆了口氣。

她打量了景溪和榮瑜一眼,眼裏閃過幾分探究,但沒有多問:“快進來吧,外面人多眼雜, 不是說話的地方。”

幾人跟著燕如是進了城。

鄴城比景溪想象中要繁華。街道兩旁店鋪林立,來來往往的行人絡繹不絕。

只是仔細看去,會發現街上女子居多, 男子反而少見。偶爾有幾個男子經過, 也都低著頭,神色拘謹。

榮瑜看著這一幕, 眉頭皺了起來。

景溪註意到他的表情,輕聲問:“怎麽了?”

“沒什麽。”榮瑜搖頭,“只是覺得有些怪異。”

“確實怪異。”景溪附和。

他能理解榮瑜的感受。鄴城的秩序雖然是女尊男卑, 但這種秩序本身就是扭曲的。

只是, 這種話他不能當著燕如是的面說。

燕如是飛行, 帶著幾人來到合歡宗的駐地。

這是一座在半空中, 占地頗廣的府邸,門口站著幾個女修,見到燕如是都恭敬地行禮。

“宗主。”

“嗯。”燕如是點頭,帶著幾人進了府邸。

剛進門,就看到一個身著紅色長裙的女子迎了上來,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宗主夫人葉夢菡。

“如是,你回來了。”葉夢菡大敵當前,臉上的笑意很是勉強,她看到景溪和榮瑜時,難為可貴地露出驚喜,“景溪!榮瑜!你們怎麽來了?”

“葉道友!”景溪生怕榮瑜發瘋,便冷淡回道,“我們是來看你們的。”

葉夢菡雖然不習慣景溪的冷淡,卻也無暇多顧,只道:“多事之秋,看我們也無益,你們不如早早離去。”

話語間,竟然在趕客。

榮瑜對葉夢菡嫉妒得眼睛都快紅了,抓住她的話,冷嘲熱諷:“竟是好心被當成驢肝肺了。”

葉夢菡正要辯解。

景溪卻不等她開口,便對榮瑜解釋:“葉道友定然是怕我們牽涉其中,望我們安全,才說這種話的。”

葉夢菡聞言,心中一暖,景溪不愧是自己多年老友,對自己的性子了如指掌。

可不料景溪的話激得榮瑜炸了毛:“沒錯,你這麽了解葉夢菡,不知道的還以為葉夢菡的道侶是你,而不是燕宗主呢。”

“你!”景溪被榮瑜這不分場合與時間的吃醋攪弄得頭疼。

“諸位,冷靜。”燕如是出聲。

她雖然是才上任不久的合歡宗宗主,但大家到底也賣她幾分面子,都停下了話頭。

燕如是讓人備了茶水,這才坐下來說正事。

“景溪,你們這次來,是為了外面那些人吧?”燕如是開門見山。

景溪點頭:“是的。我們聽說有人要攻打合歡宗,所以特地趕來。”

“哎。”燕如是嘆了口氣。

她正要細說,突然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

“燕宗主,我想見我師兄。”

燕如是楞了一下,轉頭看向座下:“是烏巡文?”

“正是。”烏巡文道。

燕如是猶豫了一下,看向葉夢菡。

葉夢菡點了點頭。

“烏道友。”燕如是起身,“你師兄在後院。”

“多謝。”烏巡文拱手,轉身離開。

景溪看著烏巡文的背影,心裏生出幾分好奇。

烏巡文剛來到後院,還沒走近,就聽到裏面傳來爭論的聲音。

“我原本來鄴城,是覺得合歡宗治下的鄴城同他處不同。”

這是一個男子的聲音,語氣裏帶著幾分失望。

“他處男尊女卑,女子處處掣肘,只得伏低做小。而鄴城雖也男尊女卑,卻比別處好太多了,逐漸變得平等起來。”

“可如今倒了過來,女尊男卑,男子成了玩物、附屬品,與他處男尊女卑有何實質性區別?都是強者欺壓弱者罷了。”

“既然都是強者欺壓弱者,那為何男尊女卑可以,女尊男卑卻不行呢?”這是一個女子的聲音,語氣裏滿是不服。

烏巡文站在門外,不知所措地望著門內旁若無人的兩人。

房間裏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身著青衫的男子,應該就是烏巡武。

另一個是身著紅色長裙的女子,容貌明麗,眉眼間帶著幾分倔強,應該就是隋葉。

兩人爭得面紅耳赤。

烏巡武聽到這話,眼眶紅了:“我想要的是平等,我原先以為在鄴城能夠看到男女平等的一天,卻不料見到的是別處糟粕的翻版。”

“翻版?”隋葉的聲音陡然提高,“女子受到男子欺壓太久,如今當塗掌權,如何能不報覆回來?你是男人,故而能故作大度,替受苦受難的女子原諒罷了。”

烏巡武被氣得說不出話來:“你——”

“你什麽你!”隋葉寸步不讓,“我難道說得不對嗎?”

烏巡武紅著眼:“就是不對!”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裏滿是失望:“我原以為你同尋常嬌弱的女子不同,有主見,可如今看來你太有主見了,簡直激進。我與你道不同不相為謀,請放我離開!”

隋葉楞了一下,隨即冷笑:“你走了,就莫要再回來。我會記恨你一輩子的。”

烏巡武抹去眼淚,聲音哽咽:“你恨著吧。”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但我始終無法記恨你,我只念著你的好。”

隋葉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卻最終什麽都沒說。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聲音。

“師兄。”烏巡文走了進來,看到烏巡武紅著眼眶的樣子,眉頭皺了起來,“師兄,你這是怎麽了?”

烏巡武轉過頭,看到烏巡文,眼裏閃過幾分驚訝:“巡文?你怎麽來了?”

“我聽說鄴城出事了,特地來找你。”烏巡文走到烏巡武身邊,看了隋葉一眼,“師兄,你和隋葉道友……”

“沒什麽。”烏巡武搖頭,“我們只是理念不合罷了。”

隋葉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房間裏陷入沈默。

烏巡文看著烏巡武,嘆了口氣:“師兄,你真要離開鄴城?”

“是的。”烏巡武點頭,“這裏不適合我。”

“可是……”烏巡文猶豫了一下,“你不是說,鄴城是你見過最接近平等的地方嗎?”

“曾經是。”烏巡武苦笑,“但現在不是了。”

烏巡文撓了撓腦袋,說出了大白話:“可是,師兄……你真的要在千軍圍城之際,離開隋葉道友,棄她於不顧嗎?”

“……”烏巡武沈默片刻,搖了搖頭,“你說得對,我不能在這時候棄她於不顧。”

烏巡文見師兄如此有擔當,心中有些高興,但更多的是擔憂:“可是,加你一個,也不過是杯水車薪,如何能與外面的大軍相抗衡?”

說到這裏,烏巡文一拍腦袋:“哎呀,我這豬腦子,我是來帶你離開這是非之地的。師兄,你隨我走!”

“我不能走。”烏巡武說完,眼神堅定,已然下定決心。

……

另一邊,隋葉離開後,到了自己房間,沒多久她的師姐隋根敲門進來。

“師姐。”隋葉怏怏不樂。

“我早跟你說過,烏巡武並非良配,他就算再好,也不過是個男人,不能與女子感同身受,終究與我們不是一道人。”

隋根緩緩道:“如今也好,他在這生死存亡之際棄你而去,其人品可見一斑,你既知他是小人,便收心,與我們共克時艱。”

隋葉點點頭,強打起精神:“是。”

隋根見她還是萎靡的樣子,便又勸道:“我們和他始終不同。他既看不慣,又不思進取,只知一味逃避到鄴城,以為鄴城是世外桃源。可我們,既看不慣,那麽便願意豁出性命來改變這不公。”

隋葉心中的信仰又重燃起來,使她看起來有了些精神氣。

“不錯,多謝師姐提點。”她道。

……

景溪笑了笑,道:“燕宗主,請繼續。”

“沒什麽。”燕如是打量著景溪,“說吧,你們來這,究竟所為何事。別打馬虎眼,說什麽來看我們。要是真的來看我們,如今看到我們全須全尾,也該知情識趣地離開了,可你們並沒有。”

“不錯。”景溪讚嘆,“燕道友還是如此機敏。”

燕如是苦笑:“這機敏不過是小聰明罷了,面對眼下難題,我也焦頭爛額。”

“我們先將所有的事情都捋一遍,”景溪有條不紊道,“我先說我們知道的。何庸驊和曲韶為代表的滄瀾派,說是為了天魔而來,可……”

景溪知道,榮瑜便是天魔。

如今榮瑜現身,倘若曲韶真是為了天魔而來,見到榮瑜,便可放棄攻城的想法了。

可曲韶非但沒有,反而煽動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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