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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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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怎樣,有他們在夠安全吧?你就安心把自己交給我好了,黑麥。”

耳機還在盡職盡責地傳達糟糕的話。可這一次,赤井秀一卻難得沒在心中吐槽,而是朝基杜什說的方向直直看去。

首先是一個頭發略顯雜亂的高瘦身影。

年輕的排|爆警雙手揣兜,這次並未穿爆|炸物處理班的制服,而是換了一套黑西裝,形單影只。墨鏡遮擋了對方的視線,可赤井秀一依舊敏銳地察覺到對方正四處張望,像是在找人。

於是狙擊手的視線也繞場一周,中途掠過幾個發色鮮艷得可以組成彩虹的少年xN,繞開拿著網球拍試圖打室內網球的少年xN,又在一個眼角有淚痣的眼鏡侍應生身上停留片刻,最終落回卷發警察身後不遠處的一抹銀色。

——是琴酒。

昨晚還痛擊他浴室墻的男人站在那裏,此刻身上不再是藍色工裝,而是黑色的保安制服。

換了身行頭的銀發殺手依舊寒意逼人,那頂標志性寬檐帽死死焊在對方頭上,手裏拿著……嗯?

一個拖把?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那個拖……啊對不起!!”

說是拖把,但放在琴酒手裏更像A|K47,似乎下一秒就能在持有者的加持下變成寶具,掄誰誰死。被這份森然寒意所震懾,就連穿著同款制服的伏特加也退避三舍,周圍更是形成了一片真空帶。

而拖把沒拿穩的清潔工人顯然嚇傻了,他臉色慘白地不停鞠躬道歉,末了在銀發男人一記眼刀之下,‘嗷!’的一嗓子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逃的時候還不忘一步三回頭地看那個拖把,眼裏諸多糾結與不舍,活像被琴酒搶了老婆本。

赤井秀一:“。”

是挺安全的,是那種犯人來了也兇多吉少的安全。

赤井秀一揉了揉眉心,壓低聲音:“那個警察就算了,琴酒是怎麽來的?”

他記得基杜什跟他說的名單裏根本沒有琴酒,也沒有伏特加。至於排|爆警,或許是受人邀請,畢竟到場的名流總會帶些親戚朋友。

但琴酒怎麽看都不是情願來的吧?基杜什到底給琴酒什麽好處了?

“當然是鈔能力。”數據海裏,黑發青年自信一笑。

實際上,是祂昨晚看《總裁的落跑甜心之保潔小妹也有春天》,偶然翻到書裏說當保潔可以離上層更近、更容易得到青睞,所以為了宣傳,無所不用至極的AI打算邀請琴酒擔任宴會的保潔。

結果琴酒竟然拒絕了祂!

【為什麽不當我的保潔小妹,男人!你以為你拒絕的是誰的愛!——Kiddush】

【琴酒,你一定要以這種方式引起我的註意嗎?那我告訴你,你成功了!——Kiddush】

【:)——Gin】

【哦上帝,琴酒你竟然會發笑臉!好吧,看在你這麽在意我這個BOSS的份上,願主寬恕你,不當保潔那就當保安好了。——Kiddush(已讀)】

在看到那象征著禮貌的笑臉後,即使琴酒已讀不回,數據流甚是愉悅的AI也決定大I不記小人過,原諒了對方。

而且後來祂算了一下,發現琴酒穿著保潔制服遇到危險有45.9%的概率施展不開,還是帶電棍的保安比較好,這樣正好能夠凸顯他們的安保啊!

“於是我買下了負責這次舞會安保的保安公司,將總經理換成了琴酒,然後把人都換成了我們的。這樣還可以為金主展示我們的安保實力,你不覺得很有安全感嗎?”

得知了前因後果,赤井秀一沈默片刻,最後在接引人到來前找到了合適的評價:

“基杜什,琴酒對你真的很慈祥。”

“嗯?慈祥好像不是這麽用的?”AI疑惑。

“不,”赤井秀一嘆息一聲,“用在這裏正好。走吧,該去簽合同了。”

——這都相當於在琴酒頭上拔毛了,還不慈祥麽!

*

另一邊。

陰沈著臉將拖把丟給伏特加,琴酒沒有理會四周暗戳戳看過來的人群,而是望向被管家引離會場的長發男人,直至對方的背影消失,這才慢慢將視線轉向穹頂。

在那裏,隨男人離開而轉正方向的攝像頭閃了閃,歸於沈寂,尋常人無法發現端倪。

琴酒盯著離他最近的一個攝像頭,像是要透過那片暗下去的紅看清背後的人。昨日對那些智能產品的懷疑再次翻湧,但最終,他也只是壓低了帽檐。

“伏特加,走了。”

“是、大哥!”

將那雙銳利的眼垂下,銀發殺手輕哼一聲。

有些事他會親自去尋找答案——比如基杜什的真實身份,再比如,那家夥放那麽多智能產品在黑麥安全屋裏的原因。

將保安服硬生生穿出T臺效果,被周圍人隱晦打量的殺手輕嗤一聲,擡腳離開長廊,卻在下一刻腳步一滯,身後有喧鬧聲由遠及近:

“新一!這裏的岔路好多,不要亂走……”

“沒事啦,不是蘭要去找園子嗎?剛剛的侍應生說園子和跡部夫人的兒子都在會場,這不是快到了?”

腳步聲停住了,似乎是前面的少年在等後面的女孩追上來,“話說,蘭,你怎麽從剛才就有些緊張兮兮的,怎麽了?”

“我也不清楚,”少女遲疑著回道,“總覺得有些心慌,就好像要發生什麽事一樣,可能是錯覺吧。”

“啊,那肯定是錯覺啦,園子不是說這裏的安保是國內最好的,怎麽可能……嗚哇!”

鼻尖酸澀無比,眼淚差點湧出來。名為新一的少年向後退了兩步才站穩,只覺自己撞上了一堵墻。

可當他擡頭,用含著眼淚的眼睛看過去,這才發現自己面前的不是墻,而是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銀發男人。

異常高大的身形,被寬檐帽遮住的面容,以及與環境格格不入的氣場。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猶如剛從血海裏踏出的危險氣息根本不像保安,更像是什麽剛從街巷裏拐出來、殺完人的連環殺人兇手。

危險!!

“新一!你沒事吧!”

“沒、沒事……”

身後傳來青梅焦急的聲音,工藤新一下意識回應,隨後驟然擡頭看向眼前——

等一下,人怎麽不見了?!

剛剛撞到的高大保安不見蹤影,只有一段銀色的發梢在走廊拐角處一閃而逝。

意識到再不追上去就會錯失真相,工藤新一迅速站起身拍了拍褲子,神情嚴肅:

“蘭,你先去找園子,我去去就回來!”

“誒?新一!”

*

“條款有問題嗎?”

垂眸看著與現實世界裏毫無差別的茶水,片刻後,基杜什放下杯子,視線移向鏡頭外。

在與鈴木家簽完合同後,他們便來到這裏,與稍晚一步來到莊園的跡部家女主人做後續商談。

明朗的裝修風格讓這間會客廳顯得格外舒適,輕松的氛圍對走過場的他們來說剛好。

赤井秀一審視著手裏的合同,末了漫不經心地敲了兩下桌面——是他和基杜什約定的【沒問題】的暗號。

“那就簽字吧。”得到信號的AI語氣平靜。

這是祂給予黑麥的權力。盡管對方是臥底,但同時是祂的合作夥伴,只要不做危害組織利益的事,基杜什可以給對方可以稱得上縱容的權限。

而顯然,極大的權限也讓其他人為之側目——

“誒,就連名字也可以代為簽下?”

短發女性玩味地看著已經簽好的合同,眉梢微挑:“看來你和那位老板的關系非同一般。”

赤井秀一頷首,“我們互相信任。”

這話聽起來諷刺,但他們的確將彼此的弱點悉數系在一根絲線之上,連接處放上剪刀,任何一方的異動都會導致絲線斷裂。

盡管赤井秀一並不認為基杜什的情感缺失算弱點,甚至對於上位者來說,那反而是一種成就絕對統治的手段。但既然基杜什本人對這個很在意,那赤井秀一也樂得將之當作籌碼與抵押——於是無形的桎梏就此成立。

“完美!走吧,我們去宴會廳轉轉,你該補充能量了。”

流程結束,基杜什安排自己的代言人退場。祂看了眼時間,剛好是人類應當進食的時間,這樣一定能表達自己的體貼,讓合作者的身心更加放松吧!

“也好。”赤井秀一從善如流。

會客廳的門關上,基杜什操控著攝像頭,跟隨男人的一舉一動。

而一門之隔,跡部瑛子將合同收好,擡頭看向偷偷從後門溜進來的松阪奈奈。

“都談妥了?”棕發女人眨了眨眼。

“嗯。”跡部瑛子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指環,慵懶笑道:“我很欣賞他們公司的理念,投資一下也沒什麽大不了,況且……不,沒什麽。”

她瞥了眼緊閉的大門,在松阪奈奈的疑惑中搖搖頭,朝她晃晃手機:“不說這個,你看過他們官網最新的成員介紹了麽?”

“還沒,”松阪奈奈點開手機,接收網址,“我最近剛處理完家族內部的事,那群老家夥終於被我搞退位了,接下來就……噗!”

在友人的註視下,松阪奈奈發出一聲爆笑:

“這誰寫的介紹語啊哈哈哈哈!”

*

“B先生…竟然是活的B先生誒!小蘭你看!”

宴會廳內,一位棕發少女抱著手機,激動地沖到降谷零面前,她面色緋紅,似乎馬上要暈過去了:

“我剛剛還在看您的簡介……真是超級有個性的簡介!結果轉身就在這裏見到您,您比想象中還帥氣呢!”

與一旁扶住少女的另一個女孩對視一眼,從對方眼裏看出無奈的降谷零笑了笑,開口問道:

“是我,不過您說超有個性簡介是……?”

他記得自己和hiro寫的簡介,都是很無聊的模板而已,我叫xx今年xx這種,為什麽會覺得有個性啊!

十分鐘前,降谷零與諸伏景光剛完成基杜什指示的KPI,就差點撞上不知為何來此的同期。趕忙躲進茶水間,一對幼馴染互相交換了個眼神,打定主意分頭行動,遠離這裏。

雖說降谷零和松田陣平一個月前打過招呼,對方也不是隨便暴露他們身份的人,但為了防住基杜什無孔不入的監視,這是必要的防範……

然後降谷零就遇到了這兩個女孩。

降谷零:揚起營業式笑容^ω^

隱約察覺到有什麽脫離了控制,為了避嫌,並沒有查看官網的降谷零側寫了一下眼前少女的性格,問出了這樣的話。

而如他所想,對方大大方方地點開手機屏幕,將網頁與他分享:

“就是這個啦,據說都是代號成員們自己寫的介紹呢,您的文字和本人的風格對比起來超——級反差萌啊!真是的,新一那小子也該學學這種風格,不然都打動不了女孩子的心。”

“園子!”小聲嗔了一句,毛利蘭用手捂住發紅的耳尖,催促道:“我們該去找新一啦。”

鈴木園子擺擺手:“誒呀,放心吧。那家夥你還不知道嗎?等發現保安沒問題他就會無趣地走開了……”

耳邊的對話已經無法引起註意,降谷零定睛看去,就見屏幕裏,那個代號B的下方,赫然是一段與他的小作文風格完全不符的文字:

【我的代號是B,25歲。住在東京都東北部一帶,未婚。我在酒廠高等人類公關部上班,每天實行彈性工作制,具體可彈時間為24小時。

我不抽煙,身體內酒精含量100%,不含一滴水。晚上2點睡,每天都睡不足8小時。睡前,我一定喝一杯威士忌,然後做20分鐘的家務,上了床馬上就能獲得嬰兒般的睡眠。我從不把疲勞和壓力留到第二天,醫生都說我很正常……】

降谷零:“。”

“方便簽個名嗎?B先生。”說著,少女迫不及待遞上紙筆,眼睛皮卡皮卡地望向他。

降谷零:“……”

降谷零深吸一口氣,嘴角扯出一個極其燦爛的弧度,笑道:“好,不過不要告訴其他人哦,這是我們的秘密^-^”

——基杜什!不是說好簡介原封不動放上去的嗎!!

*

“剛剛談到的簡介,沒記錯的話…你說過要用組織成員寫的原版?”

看著網頁上那堪稱詭異的介紹,赤井秀一只覺耳邊似乎響起了某種吟唱。

基杜什一臉嚴肅地雙手支著下巴,嘴角下撇4個像素點:“因為有些人寫得太質樸無華,所以我決定對他們的介紹做一點點修改。”

赤井秀一極度懷疑,“只有一點點?”

基杜什點頭,“沒錯。”

只是翻開《時下年輕人最喜歡的100種個性簡介》,對以波本為首的一群棟梁的寫作內容進行了AI潤色而已,從點擊數據來看,足以見得祂的潤色非常成功!

不知金發臥底在莊園角落裏發出的控訴,在赤井秀一邁入宴會廳後,基杜什也同步鏈接了那裏的攝像頭。

這場宴會由幾個家族聯合發起,性質更偏向年輕繼承人們交流用的party,因而流程並不是那麽正式。鏡頭下,基杜什陸陸續續見有幾夥人像他們那樣剛到場,看來之前也去哪裏進行了商談。

“看來他們的結果也不錯。”

簡單墊了幾口推車新送來的食物,平時飯量就比較小的狙擊手便退出自助模式,只待宴會流程走完,任務結束。

總感覺這次的任務……輕松到有些不真實,錯覺吧?

“畢竟財閥之間的關系千絲萬縷,合作也會和擁有共同利益的人談,談妥的概率自然更高…黑麥,你這就飽了?”

數據海裏,黑發青年左看看圍在一起享用美食的少年少女,又將視線轉到長發男人身上,成年雄性人類每餐所需應該沒這麽少?

對此,赤井秀一小幅度聳了聳肩,“只是不喜歡太甜的調味,不過從食量上來說…我的確屬於很好養的類型。”

最後幾個字輕輕吐出舌尖,狙擊手擡頭,準確捕捉到那個看向他的攝像頭,語調暧昧:

“倒是您,BOSS。一直將註意放到我身上,該不會根本沒機會吃飯吧。”

通過近一個月的觀察,赤井秀一發現基杜什幾乎無時無刻不在他身邊監視,可說話時從未有過含混的聲音,也沒有在‘呼叫’時延遲響應,就像……

不存在任何生理需求的幽靈一般。

若非他知道基杜什會在他休息時離開,赤井秀一甚至會懷疑這個隔著電子產品入侵他生活的家夥,實際上並非人類。

對此,被懷疑的AI一臉自然:“我已經吃完了。”

祂的電子瓜子也很好磕的!

將放在手中具現出的、僅有形狀沒有味道的瓜子撥弄兩下,基杜什默默將【不喜歡甜食】【食量小】這一點塞進【組織內微微瀕危物種】檔案裏,突然感慨:

“吃不下多少還能長這麽大,果然人類的基因還是太全面了。有機會的話,真希望能深入研究你的身體,黑麥。”

“……我們還是聊點別的吧,”赤井秀一果斷岔開話題:“關於感情,你有什麽最想了解的?”

AI順理成章地被轉移話題:“我沒有任何偏好,全看你想教什麽。”

祂對人類的情感以及所謂的人性,並不是很能舉一反三。

大部分時間裏,基杜什都在數據庫中獨自升級——簡單來說就是將文字、圖片和影像錄入核心,而非人類所說的感悟。畢竟身為AI,祂並沒有細胞,也沒有有神論者口中的靈魂。

遠遠望著一群網球少年往二樓階梯那邊走了,赤井秀一摸摸下巴,“那喜怒哀樂之類的基礎情緒,這些你能感受到麽?”

“不能。”基杜什回答得直白。

赤井秀一嘆了口氣:“那還真不好辦。”

他的語氣裏並無多少為難,只是晃晃手中沒喝的蘇打水,目光掃過全場,鎖定目標:“你能判斷那個黃發少年的情緒麽,基杜什?”

基杜什掃過那邊咧出一口大白牙的黃發高個子,再掃過對方身邊的一群彩虹色,視線轉回來,語氣肯定:

“是開心。”

面部肌肉群牽動,用力向上,這是最典型的笑,代表開心快樂,這個祂懂。

赤井秀一頷首,“沒錯,是開心。但這些都是淺層的,真正驅動情緒的是更深層的原因——或許,你能說清他為什麽開心?”

說著他擡手,於半空中虛畫了個圈,從最近的那個攝像頭的視野看去,正好將那夥彩虹戰隊囊括其中。

基杜什一臉篤定:“因為他收到了一份禮物,而他手裏拿的那面鏡子價值23330日元,比綠頭發手裏拿著的塑料梳子貴至少19800日元。”

赤井秀一:“…我們的教學似乎一開始就遭遇了滑鐵盧。”

想象自己面前是只貓,赤井秀一耐心解釋道:“人具有排他性。那位少年之所以開心,是因為與友人在一起,換作陌生環境就未必了。”

“竟然是這樣麽……很好,我記下來了。”

在數據空間裏一通速記,基杜什的視線落在一個跑進宴會廳的怪呆毛少年身上,一歪頭:

“實際上,昨天你給出關於【日本威士忌為什麽保全水無憐奈】的答案之前,我也曾設計過有關於此的實驗方案,我是指陌生人與熟人的區別實驗。”

“ho~比如?”赤井秀一被提起了興趣。

“比如電車難題。”AI說得十分平靜,仿佛在談論無關緊要的事:

“將一個人的血親放到一條鐵軌上,另一條鐵軌上放置對方的同事,那這個人會救誰?如果將同事換成不相幹的人,對方又會救誰?倘若再加上限制條件,例如此人是警察,對方又會怎麽做?”

“或者——更具體一點。”

看著被怪呆毛少年拉走的兩個女孩,基杜什轉回視線,熒藍色的眼透過鏡頭對上那雙綠眸,聲音低沈:

“如果我找出水無憐奈的其他血親,讓對方與水無憐奈同時處於相似的情境裏,那水無憐奈會做出和日本威士忌一樣的生死選擇麽?”

赤井秀一張了張嘴,“…但這樣一來,你只有一次機會去實驗。”

“沒錯!”基杜什用力點頭,“無論是水無憐奈,還是她的血親,人類的生命都像日本威士忌一樣無法覆制。”

“就因為這個,我才沒有實行這個驗證方案,還是你了解我啊,黑麥。”

祂就說黑麥和祂心有靈犀!盡管AI沒有心。

與姿態放松的青年不同,赤井秀一的手驀地緊了緊。

比他預想的更嚴重。基杜什對人性和情感完全是一竅不通,是最危險的那檔情感缺失。

甚至如果算在反社會裏的話,那就是一個只要稍加引導就能成為恐怖分子頭頭的反社會精英,畢竟對方手裏還掌握著如此龐大的黑暗帝國。

萬幸的是,基杜什還沒將那些方案付諸實踐。

將方才狂跳起來的心臟平息,赤井秀一正打算給對方重新舉個例子,卻聽一陣音樂飄來,緊接著身側響起一道屬於女性的聲音:

“請問,可以請您跳支舞嗎?”

赤井秀一:?

轉身看向一臉期待地等待答覆的女子,赤井秀一這才發現,原來舞池不知何時已然開放。他正欲拒絕,一直放在衣袋裏的手機卻先一步響起:

“抱歉,他是我的人,不能給你用。”

邀請人:?

赤井秀一:??

等等,這種時候就不要突然出現說些奇怪的話了吧!

於心底嘆息一聲,金牌探員維持著風度,絲滑地行了個禮:“抱歉,lady。如您所見,我和人有約了。”

“哦哦,原來如此!”被對方足夠的禮節安撫,女子了然,大方擺手道:

“那就祝您和您的舞伴今夜愉快。”

看著女人走遠,基杜什抱著臂頷首:“很好,我們的教學過程還是不要有其他人參與為妙。”

就算拋開教學不談,萬一和別人跳舞的時候,黑麥把胸口的手機甩出去了怎麽辦?

從方才的突發事件裏回神,赤井秀一隱晦地低笑一聲:“這算占有欲?”

“占有欲?”代碼一滯,黑發青年幾乎是下意識地蹙起眉。

《金絲雀の愛|欲之籠》裏說,占有欲強的人會被討厭,所以那是負面詞語吧?

確定詞性,基杜什嚴謹地回道:“我不清楚。但如果我有了占有欲,說明因為你的緣故,我的心中萌生了多餘的情感,所以你更得有契約精神。”

數據庫裏的資料都寫了,不想負責的合作關系都是耍流氓,如果祂有了所謂的占有欲那肯定是黑麥的鍋!

看著長發男人臉上浮現出些許怔楞,基杜什強調道:

“赤井秀一,從合作起你就是我的了。”

所以你必須我和一直在一起。

耳機裏的男聲低沈,與越來越響的舞曲前奏交錯。赤井秀一難得在公開場合楞神,想要撤離舞池的腳步慢了半拍,卻忽然靈光一閃,抓到了一個現成的教材:

“基杜什,你有沒有註意到一件事?”

“什麽?”

“你似乎很少會用商量的語氣說話?”

確切說是沒有過。

回憶起這一個月來的對話,赤井秀一發現他們之間總是以一種命令式的語氣結束對話——如果結束語在基杜什那邊。

於是他嘗試提議道:“想要理解情感,要不要先學著改變語氣?”

“語氣?”基杜什不覺得有什麽,“我的語氣有問題嗎?”

“偶爾過於獨斷了。”狙擊手委婉道。

基杜什將語氣裏的疑惑調高34%,“可BOSS難道不是天然擁有隨意命令下屬的權力,和在組織裏的獨斷權?”

祂並不認為這種說話方式有問題,明明記錄裏的前代也是如此。

“大部分BOSS的確如此,”赤井秀一不急不緩地朝著舞池外走去,一邊循循善誘:

“但如果你想真正理解情感,或許可以嘗試更緩和的、商量的語氣,這能降低對話方的防備,甚至會讓對方覺得你很通情達理也說不定。”

“這樣一來,你也能更好地觀察其他人的反應,從中學習,你覺得呢?”

終於被他找到了,這種可以明目張膽修正基杜什語言習慣的方法可真難找:D

不曉得臥底的小心思,基杜什的代碼差點纏在一起,“嗯……你說的有道理。”

黑麥說的,確實是祂最近關註的問題——不知為何,不少組織成員在面對自己時總是表現得很緊張,尤其琴酒,他甚至都不肯笑!

如果換成商量的語氣,就可以更順利地達成理解人類的目的,似乎也不錯?

很難用概率去評定這個行為能夠帶來的成果,基杜什正要將問題丟給檢測系統,卻聽耳邊突然傳來一陣滋滋的電流聲。

【滴滴,檢測到監控攝像頭1號、4號、5號異常接管。】

異常接管……有人動了他剛剛調用過的攝像頭?

數據海裏,黑發青年驀地站起身。祂揮手調出幾個攝像頭的使用情況數據,果然,這些曾被他接管的攝像頭控制權此刻被強行調動,鏡頭聚焦,齊齊鎖定了宴會廳的各個入口。

“——全都不許動!!”

“舞池裏的人,從現在開始不許離開半步!任何一個人離開我都會引爆|炸|彈!”

癲狂的男聲通過擴音設備響徹全場。在此期間,有人試圖逃走,可他一只腳剛跨出宴會廳,就聽轟隆一聲巨響,整個宴會廳都為之顫動!一時尖叫四起!

“啊!!!”

“炸|彈!真的有炸|彈!!”

“哈哈哈哈哈看見了嗎!還逃不逃?我都說了會引爆炸彈,你們這群家夥竟然敢不信?”

“現在,所有人,都給我跳起來!音樂不停,誰也不準停!假如讓我看到有誰停下跳舞的話…剛剛那個就是下場!”

赤井秀一:“……”太棒了,味兒對了。

莫名安下心來,知道不能再離開,赤井秀一立即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

很好,波本和蘇格蘭都不在,水無憐奈在舞池另一邊,和那群彩虹色的少年少女待在一起,看架勢似乎同樣想要離開,但被炸|彈犯阻止了。

他摸上極為小巧的耳機,壓低聲音:“剛剛的爆炸聲是從花園那邊傳來的,基杜什,你能查到是誰安的炸彈麽?”

後者應了一聲:“我在查。”

【警告,超出操控範圍,是否開啟強制制行?】

‘A117121。’

【主體遞交強制執行申請,密匙正確。距離132米,強制入侵中。】

【警告,請註意電量消耗!!】

根據臥底一號的話調出花園附近的監控錄像,數據海裏,黑發青年無視警告將無數影像展開,熒藍色的代碼如瀑布一般刷新流淌,很快就鎖定了目標。

看到監控影像,AI了然,“原來是那個保潔。”

赤井秀一眉峰蹙起:“保潔?”

等等,是和琴酒接觸那個保潔?

他說完就反應過來,隔了一個世界的AI也點點頭,“對,就是那個沒拿穩拖把的保潔。”

基杜什的語氣裏帶上一絲讚賞,“那個保潔把炸彈做成了拖把造型分散在莊園裏,據他自己安裝時說總共有十一根拖把呢,真是有創意的恐怖襲擊啊。”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誠懇道:“謝謝。我剛才稍微有點緊張,但多虧了你,現在完全沒有了。”

就連氣氛都能殺死,組織BOSS恐怖如斯!

“不用謝。話說黑麥。”

“什麽?”

調用手機攝像頭查看四周,發現舞池裏的所有人都在慌慌張張地找舞伴,基杜什代碼一轉,沈吟道:

“我已經將犯人的位置同步給琴酒的保安大隊了,保險起見還給那個排爆警也發了一份。我想問的是——面對這種局面,你不緊張嗎?”

見琴酒回了個句號,波本和蘇格蘭一如既往禮貌回覆,基杜什註意放在長發男人身上,直白地問:

“一不小心就會被炸死,這樣隨時都會死去的未來你不害怕嗎?”

就像昨夜與祂的對峙,為什麽黑麥總能如此從容?

赤井秀一無奈笑了笑,“怕也無濟於事吧。”

“眼下唯一的辦法就是按照炸|彈犯的要求,找個臨時舞伴跳舞,直到麻煩被解決,不是麽?”

“況且,”他目光掃過人群,搜索落單的人,同時冷靜補充:“我相信,您不會坐視我被炸死的,en?”

盡管基杜什感受不到情感,甚至有點不通人性,但對方的契約意識格外強烈,不會在他尚未威脅到組織時置他於死地,反而會因為兩人的契約關系而救下他……就像保護一份‘所有物’。

而作為暫時的被擁有者,赤井秀一願意將籌碼放在基杜什身上。

如此思索著,那對沈綠色的眸子從看起來打算與某個金發少年一起搭檔的水無憐奈身上挪開,正看到方才來邀請他的女性。

女人正焦急地四處張望,而另一邊,似乎有一個男人同樣註意到了對方,正往那邊走。

赤井秀一不再猶豫,邁步朝那邊走去。他剛剛大致數了一下,目前在宴會廳裏的人很不幸地是單數,也就是說會有人落單不能跳舞,而那個人很快就會成為眾矢之……

“黑麥。”

“嗯?”

耳畔傳來的男聲平靜依舊。赤井秀一習慣性地應了一聲,就聽對方再度開口,卻奇妙地褪去了一絲非人的無機質感。

於是那道聲音變得格外清晰、緩慢,每個字都字斟句酌,就好像強行更改了某種語言習慣:

“既然一定要找一個人來搭檔,那——”

“你願意,和我跳一支舞麽?”

赤井秀一尋找臨時舞伴的腳步,停住了。

-----------------------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其他人:可以跳一支舞嗎?

赤老師:我……

基杜什:不行不可以,不外借。

赤老師:?

基杜什:但是我可以!所以黑麥你願意和我跳舞嗎?

原本今天只打算更3000美美存稿,結果由於劇情斷開了就沒味道了,於是怒而把營養液欠的更新還完了!![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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