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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夜談 天上的雪花換了種下法,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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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夜談 天上的雪花換了種下法,原本……

天上的雪花換了種下法, 原本還算松軟的鹽粒子樣的雪凝成黃豆大小的冰雹,劈裏啪啦地砸在窗玻璃上。

有幾顆不巧卡在田字格木頭窗框的縫隙裏,被屋內的溫度慢慢融化, 順著淺色的窗框滲進去,留下一道深色的痕。

松田陣平看著萩原研二伸出手貼在玻璃上,指腹按在冰雹砸下來的地方,帶著棱角的小冰塊咕嚕嚕往下滾,他的手也跟著往下, 順著那道濕痕細致地描。

“是冰雹欸小陣平,真是少見,”萩原研二興奮地看著外面,眼睛亮晶晶的,“好漂亮啊,像鉆石一樣。”

外面的天陰沈沈, 餐廳裏面倒是為了配合辦案特意開了所有的燈, 柔和的橙黃色燈光蔓延到外面,把籠罩著窗口的灰霧擊潰。而那一顆顆散在外面窗臺上的冰塊,也鍍上一層溫柔的光暈, 甚至映出斑斕的光影。

“嗯, ”松田陣平眼睛盯著他看,看完他, 又去看外面的冰雹, “我們好像回不去了。”

“啊!我忘記我們沒有車子了,”聽到他的話, 萩原研二才想起這一點。

這家餐廳離他們訂的民宿不遠,加上過來的時候雪下得不大,他們本來打算吃完飯再去租車的。

“不過這種程度的冰雹就算真的被砸兩下也沒有事, ”松田陣平瞥了他一眼,“幹脆等會兒跑回去吧。”

萩原研二瞪大眼睛:“那怎麽可以,萬一要是半路冰雹變大了,我們連躲的地方都沒有,而且小陣平你的腿還沒有好,真是一點都不顧自己的死活。”

主要還是後半句的原因。

要不是松田陣平好說歹說,這次長野度假之旅,萩原研二都要帶著輪椅一起來。

事實上,他的腿傷根本沒有那麽嚴重。

松田陣平閉上嘴巴,耳邊傳來萩原研二嘀嘀咕咕地數落。

“好了hagi,你很啰嗦欸。”

“那還不是因為你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身體,”萩原研二擡眸和對面那雙群青色的漂亮眼睛對視,語調放緩了一些,但怨氣似乎更重了,“從小時候就是,小陣平和那些說你壞話挑釁你的壞同學約架,從來都是自己一個人去,明明說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但是這種事從來都自己一個人扛著。”

松田陣平有些無奈:“那是因為我從小就練拳擊,要打過那群小屁孩還不是輕而易舉,你小時候又不會打架,我叫你幹嘛。”

“就算你再厲害,那對面也是人多勢眾,你每次回來還不是帶著傷,”萩原研二繼續控訴,“而且那個時候和小降谷打架也是……”

“餵餵,”松田陣平忍不住打斷他的話,“我和金毛混蛋那是單挑,叫你幹嘛?”

“可是那個時候你們兩個明明都有受傷,結果小降谷一打完就很迅速地去找小諸伏包紮了,而我作為你的幼馴染,居然第二天才知道你們兩個約架了!”

在松田陣平欲言又止的眼神中,萩原研二的語氣從最開始莫名心虛的幽怨慢慢轉向理直氣壯的埋怨。

“哈?”松田陣平有點想問他是不是瘋了,最後還是忍住了,“就算我去找你,你也會一邊幫我上藥,一邊嘲笑我吧。”

萩原研二的嘴囁嚅兩下:“呃……但是……就是感覺和小降谷之間有我都不知道的秘密的感覺,好難過。”

“所以後來我們的關系變好了,你才會和景旦那說什麽嫉妒之類的話?”松田陣平挑挑眉,開口調侃。

萩原研二沒想到諸伏景光會把這些事情告訴松田陣平,他慢半拍才反應過來。

一層難以遮掩的緋紅順著他的耳根爬上來:“才不是啦!”

事實其實恰恰相反。

在知道降谷零打完架回去找諸伏景光上藥這件事的之前,萩原研二是真的覺得松田陣平和降谷零屬於相似的靈魂彼此吸引,他們兩個靈魂中閃耀的那些同樣認真、執著、堅定諸如此類的特性數不勝數,即使因為生長環境造就他們後天性格上的不同,甚至是對立,但在某些角度他們其實非常合拍。

比起來,萩原研二就不同,他和松田陣平認識相熟源於他家的修理廠,源於松田陣平對於組裝改造的熱愛,往更模糊一點說,源於機緣巧合。

如果不是他倆恰恰好都有吸引對方的外部條件——他家的修理廠和小陣平的超級大帥臉,他們其實沒有成為如此要好的朋友的可能。

松田陣平是一個外冷內熱的人,而在小時候那段父親被誤抓的敏感時期,他的外殼中更是裹上一層厚實又鋒利的刺,沒有外界條件的吸引,他更不會卸下防備主動出擊。

萩原研二則完全相反,他可以稱得上是熱衷社交,但僅僅只限於社交,再多一步,涉及到他的私人地盤,那麽就要說一句閑人勿近了。

朋友有很多,但交心的朋友就屬於萬裏挑一。

而幼馴染,這最珍貴的朋友的寶座,獨一無二。

所以……

會擔憂,會嫉妒,會患得患失……

這是很正常的事吧。

因為知道小陣平和自己不同,知道小陣平是會主動把自己心門的鑰匙遞出去的類型。

所以在小陣平的眼睛裏看到對小降谷的欣賞,看到兩個人有了屬於他們而自己不知曉的秘密上,即使知道小陣平沒有刻意對自己隱瞞,還是會忍不住想,我是否還是你最親近、最重要、排在第一位的朋友呢。

所以會對著小降谷的幼馴染小諸伏開玩笑般地說,看到他們兩個這麽好的關系,我都要嫉妒了。

想到這裏,萩原研二嘆了一口氣。

要不說,小陣平這種直覺系起的外號實在是太精準了。

景旦那……真的是很可怕的人呢。

說出那句玩笑的動機,完全被看穿了。

那天晚上,他們兩個背著小陣平和小降谷徹夜長聊。

小降谷會去找小諸伏包紮的事情也是對方親口告訴他的。

萩原研二還記得當時的場景。

諸伏景光盤腿坐在地板上,身後是警校宿舍的書桌,因為熄燈是硬性規定,屋裏黑漆漆的,唯有靠近窗戶的那一小片地方擺著亮堂堂的月光。

後半夜的時候已經有些冷了,風從敞開的窗戶刮進來,落在兩個穿著單薄T恤的人身上。

諸伏景光起身去關窗,窗子合上的瞬間,他一只手扶著窗框開口:“其實我覺得,相似未必會相互吸引,畢竟就算是磁鐵也是兩極相吸。”

他回過頭,眼睛裏卻似乎還殘留月光的餘輝,湛藍色的貓眼亮得驚人。

“況且我並不覺得,zero和松田非常相像哦,”他笑笑,上挑的眼尾卻沒有任何攻擊性,“萩原,你所謂的這些特質,難道警校之中只有zero和松田有嗎?難道你們一路走來,從未遇見過個性相似的人嗎?”

當然遇到過。

尤其是萩原研二自己,他認識那麽多人,交了那麽多朋友,天南海北,各形各色,怎麽可能沒有和自己相似的人。

再退一步講,就面前的這位,諸伏景光和他的相似之處也有很多,細心、對人性的敏銳、好相處但有非常明確的邊界感等等,其實很多,但理所當然,他對諸伏景光並不可能有取代小陣平的親近。

但這是性格的原因吧?

“不是哦,”彼時的諸伏景光似乎看透他的想法,“萩原你怎麽這麽悲觀,說實話有些話我不應該越過松田來說給你,但是我認為你從松田的口中也會得到同樣的答案。”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著松田陣平說話的語氣:“hagi你是笨蛋嗎?不管是誰,怎麽可能取代你的位置。”

萩原研二‘啊’了一聲,苦笑著眨眨眼。

“小陣平是會這麽說啦,”他有些苦惱地揉揉頭發,“可是這種事情根本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吧?”

會被另一個人吸引什麽的,怎麽可能用一句承諾拉住。

“如果這個角度沒辦法說服你的話,”諸伏景光重新坐到他對面,“我個人認為,zero和松田其實一點都不像哦。”

他沒有管萩原研二,自顧自說下去:“很多時候都是,比如雖然兩個人都很勇敢,但是zero的勇敢是理性賦予的,而松田他的勇敢更多依附於自己的內心,坦誠也是,zero的坦誠要被規則束縛,但松田就會比較自由,而……”

“道理我都懂,”萩原研二萎靡不振,“但還是會忍不住胡思亂想。”

模糊間他似乎聽到諸伏景光嘆了口氣,但擡起頭卻只見那雙湛藍色眼睛微瞇著正在思考。

“那就說點實際的,”諸伏景光笑笑,“他們打完架之後,zero來找我包紮了,但松田沒有找你對吧?”

萩原研二點點頭。

諸伏景光接著說:“如果他來找你,你會這麽做?”

“呃,”萩原研二思考兩秒,“大概會一邊嘲笑他一邊幫忙上藥?”

“松田大概也猜到了,”諸伏景光看著他,“所以松田不來找你,是因為他不想被你嘲笑,也就是說,他不找你根本就不關zero的事情,完全是因為你總是做出這種很欠揍的行為,僅此而已。”

好像被罵了。

萩原研二楞楞地和諸伏景光對視,看著對方眼裏的認真,又仔仔細細地回憶一遍對方剛剛說的話。

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那顆上躥下跳的心臟好像真的安定了下來。

不是那種大徹大悟後的豁然開朗,而是像是溫水煮青蛙終於煮熟了的感覺。

他擡起頭,臉上掛上真切的笑容,“謝謝啊,小諸伏。”

“所以,你被景旦那罵了還很真誠地對他道了謝?”松田陣平帶著一種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眼神看向他。

景旦那恐怖如斯!

“大概是為了維護小降谷吧,”萩原研二笑笑,又總結道,“還不是都怪小陣平。”

“哈?”松田陣平也笑起來,“你是笨蛋嗎?”

你是笨蛋嗎?

就如同景旦那所說……

世界上沒有人可以取代你在我心裏的位置啊。

我的幼馴染,我的半身,我的partner,是多麽特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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