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還想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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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還想他嗎
窗外的竹葉沙沙響了一夜，天色將明未明時，才漸漸停歇。
窗簾縫隙透進天光，林傾酒輕手輕腳地起床洗漱，推開臥室門。
走到窗邊，看向庭院。
昨夜風雨過後，竹葉被打落不少，濕漉漉地貼在青石小徑上，隱在薄霧裏，看不真切。
沒一會兒，主臥的門終於打開了。
林故生走了出來。
長發隨意紮了個低馬尾，臉上依舊沒什麽血色，眼下青黑明顯。
“姐，你餓不餓？我讓送點早餐來？”姐姐的臉色比昨天還差。
林故生搖搖頭，走到沙發邊坐下，蜷起腿，縮進柔軟的靠墊裏。
望著窗外濕漉漉的庭院，半晌，她才低聲說：“酒酒，陪我喝點吧。”
林傾酒一怔。
這才上午。
可看著姐姐那雙沈寂的眼睛，拒絕的話說不出口，“……好。”
套房裏的小吧臺陳列著幾瓶不錯的紅酒和威士忌，她選了一瓶口感相對柔和的紅酒，又找了兩個幹凈的水晶杯。
深紅色的液體倒入酒杯，在透明杯壁上掛下漂亮的痕跡。
沒有碰杯，沒有言語。
林故生仰頭就喝了一大口。
酒液滑過喉嚨，她微微蹙眉，隨即又喝了一口。
林傾酒默默在她身邊坐下，小口抿著自己杯中的酒。
窗外傳來隱約的鳥鳴，更襯得室內寂靜，不知道過了多久。
林故生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我和他……是五年前的事了。”
她盯著杯中晃動的酒液，指尖摩挲著杯腳，大抵是想要傾訴。
“那時候，我大學剛畢業，簽了第一個像樣的經紀，意氣風發，覺得全世界都是我的。”
想到那時候，她扯了扯嘴角，不知是笑是嘲，“傅西洲……比我大六歲，那時候已經是傅家板上釘釘的接班人了，沈穩成熟，在我眼裏無所不能。”
她又喝了一口酒，這次喝得很慢，似乎陷入了回憶。
“那天，在我跑完通告累得要死的時候，他突然出現，帶我去吃一碗熱騰騰的雲吞面。”
“在我被導演罵得狗血淋頭時，他又打個電話過來，讓我聽一會兒他那邊開會的背景音，然後說‘沒什麽大不了的’。還在我生日時，帶我去海邊，陪著我一起散步。”
“我喜歡他，以為他也喜歡我。可他……從來不回應，也不拒絕我。”
林傾酒安靜地聽著，能想象出姐姐年少時，那種熱烈又忐忑的心情。
“後來，有一次，慶功宴，我喝多了。”說到這，林故生的聲音低了些。
“具體怎麽開始的，記不太清了。只記得是他送我回酒店，然後……我第二天早上醒來，他還在，坐在窗邊的沙發上，看著外面，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嚇得要死，但又有點歡喜。我以為……總該有個說法了。”
她停頓了很久。
林傾酒的心也跟著懸起來。
“可他只是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頭發，說‘昨晚我們都喝多了，以後小心點’。然後，他走了。”
林故生擡起頭，看向妹妹，眼圈微微發紅，但沒哭。
“酒酒，你知道嗎？他甚至沒問過我一句，疼不疼，怕不怕。就好像……那只是兩個成年人之間，一次無足輕重的意外。”
林傾酒的心揪得更緊了。
她伸手握住姐姐發涼的手指。
“後來，我厚著臉皮，裝作沒事人一樣，還是像以前那樣找他。”
“可他開始躲著我了。信息回得慢，電話常常不接。直到有一次，我因為一個角色被投資方騷擾，委屈得要命，跑去他公司樓下找他。”
“可他看到我，眉頭皺得好緊，帶我去了附近的咖啡館。我說了好多，說我的害怕，我的委屈，我說‘傅西洲，你能不能看看我？’”
林故生吸了吸鼻子，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酒意讓她的臉頰泛起不正常的紅暈，眼神愈發痛苦。
“他看了我很久，然後說，‘故生，你還小，不懂。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勉強在一起，只會彼此消耗。好聚好散吧。’”
“好聚好散……”她重覆著這四個字，忍不住笑出來。
“他說得那麽平靜，那麽理所當然，好像我們之間那點可憐的糾纏，真的只是小孩子不懂事的胡鬧。”
“我還能說什麽？我只能笑著說，‘好啊，傅總說得對，是我太幼稚了。’然後我站起來，走了。”
客廳只剩下林故生壓抑的呼吸聲。
感受到她的難受，林傾酒抿緊唇。
“從那以後，我就告訴自己，林故生，你要爭氣。你要站得足夠高，高到讓他再也無法用那種‘不是一個世界’的眼神看你，你要讓他的世界，到處都能看到你的影子。”
“後來，我拼命拍戲，什麽苦都肯吃，什麽角色都接。終於，我成功了，有了名氣，有了粉絲，有了選擇權。”
她語氣帶著一絲扭曲的驕傲，隨即又頹然下來，“可是酒酒，我發現我錯了。不管我站得多高，他看我的眼神……好像從來沒變過。”
“還是那種……看著一個不懂事不聽話、需要被管束的小孩的眼神。”
林故生的手指收緊了，“這次的事情出來，他又跑過來擺出一副保護者的姿態，他憑什麽？”
“他憑什麽游刃有餘，好像隨時可以插手我人生、又隨時可以抽身離開的從容……”
“可是，我為什麽……為什麽過了五年，我還是會……還是會……”
最後幾個字，她說不出來了。
眼淚奪眶而出，大顆大顆地砸落在她的手背上，暈開了深色的酒漬。
林傾酒放下酒杯，輕輕挪過去，將泣不成聲的姐姐緊緊摟進懷裏。
她壓抑了太久、太多的悲傷與不甘。
“姐，你沒有錯。”
“喜歡一個人，從來不是錯。錯的是他，用錯了方式，傷了你。”
林故生在她懷裏哭得更大聲，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五年的故作堅強，所有的不甘和隱痛，在此刻傾瀉而出。
林傾酒抱著姐姐，為姐姐心疼，也為傅西洲那隱晦的感情感到無奈。
他或許並非不在意，只是用錯了表達的方式，用年長者的傲慢和自以為是，將一顆滾燙的心越推越遠。
而姐姐，在驕傲和自尊的武裝下，把所有的傷害和期待都埋在心裏。
說出來，總比憋在心裏好受。
不知哭了多久，林故生的抽泣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哽咽。
林傾酒抽了紙巾，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姐，你現在還想他嗎？”
靠在妹妹肩頭，她眼神迷離地望著天花板，半晌，才自嘲地笑了笑：“想了，又能怎麽樣？”
“我累了，酒酒。我真的累了。我不想再猜他的心思，不想再等他施舍一點關註。這次的事，我自己扛。扛過去了，我就徹底把他忘了。”
她說得堅決。
可林傾酒聽出了那堅決背後的虛弱。
“先別想那麽遠，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處理好視頻和輿論。趙姐和傅大哥，他們都在想辦法。你好好休息，養足精神。等風波過去，我們再想別的，好不好？”
林故生閉上眼，疲憊地點了點頭。
姐妹倆就這樣靠在一起，誰也沒再說話。
窗外的霧氣似乎散了一些，陽光艱難地穿透雲層，在濕漉漉的庭院裏投下幾道微弱的光影。
林傾酒輕輕嘆了口氣，將臉頰貼在姐姐柔軟的發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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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竹葉沙沙響了一夜，天色將明未明時，才漸漸停歇。
窗簾縫隙透進天光，林傾酒輕手輕腳地起床洗漱，推開臥室門。
走到窗邊，看向庭院。
昨夜風雨過後，竹葉被打落不少，濕漉漉地貼在青石小徑上，隱在薄霧裏，看不真切。
沒一會兒，主臥的門終於打開了。
林故生走了出來。
長發隨意紮了個低馬尾，臉上依舊沒什麽血色，眼下青黑明顯。
“姐，你餓不餓？我讓送點早餐來？”姐姐的臉色比昨天還差。
林故生搖搖頭，走到沙發邊坐下，蜷起腿，縮進柔軟的靠墊裏。
望著窗外濕漉漉的庭院，半晌，她才低聲說：“酒酒，陪我喝點吧。”
林傾酒一怔。
這才上午。
可看著姐姐那雙沈寂的眼睛，拒絕的話說不出口，“……好。”
套房裏的小吧臺陳列著幾瓶不錯的紅酒和威士忌，她選了一瓶口感相對柔和的紅酒，又找了兩個幹凈的水晶杯。
深紅色的液體倒入酒杯，在透明杯壁上掛下漂亮的痕跡。
沒有碰杯，沒有言語。
林故生仰頭就喝了一大口。
酒液滑過喉嚨，她微微蹙眉，隨即又喝了一口。
林傾酒默默在她身邊坐下，小口抿著自己杯中的酒。
窗外傳來隱約的鳥鳴，更襯得室內寂靜，不知道過了多久。
林故生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我和他……是五年前的事了。”
她盯著杯中晃動的酒液，指尖摩挲著杯腳，大抵是想要傾訴。
“那時候，我大學剛畢業，簽了第一個像樣的經紀，意氣風發，覺得全世界都是我的。”
想到那時候，她扯了扯嘴角，不知是笑是嘲，“傅西洲……比我大六歲，那時候已經是傅家板上釘釘的接班人了，沈穩成熟，在我眼裏無所不能。”
她又喝了一口酒，這次喝得很慢，似乎陷入了回憶。
“那天，在我跑完通告累得要死的時候，他突然出現，帶我去吃一碗熱騰騰的雲吞面。”
“在我被導演罵得狗血淋頭時，他又打個電話過來，讓我聽一會兒他那邊開會的背景音，然後說‘沒什麽大不了的’。還在我生日時，帶我去海邊，陪著我一起散步。”
“我喜歡他，以為他也喜歡我。可他……從來不回應，也不拒絕我。”
林傾酒安靜地聽著，能想象出姐姐年少時，那種熱烈又忐忑的心情。
“後來，有一次，慶功宴，我喝多了。”說到這，林故生的聲音低了些。
“具體怎麽開始的，記不太清了。只記得是他送我回酒店，然後……我第二天早上醒來，他還在，坐在窗邊的沙發上，看著外面，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嚇得要死，但又有點歡喜。我以為……總該有個說法了。”
她停頓了很久。
林傾酒的心也跟著懸起來。
“可他只是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頭發，說‘昨晚我們都喝多了，以後小心點’。然後，他走了。”
林故生擡起頭，看向妹妹，眼圈微微發紅，但沒哭。
“酒酒，你知道嗎？他甚至沒問過我一句，疼不疼，怕不怕。就好像……那只是兩個成年人之間，一次無足輕重的意外。”
林傾酒的心揪得更緊了。
她伸手握住姐姐發涼的手指。
“後來，我厚著臉皮，裝作沒事人一樣，還是像以前那樣找他。”
“可他開始躲著我了。信息回得慢，電話常常不接。直到有一次，我因為一個角色被投資方騷擾，委屈得要命，跑去他公司樓下找他。”
“可他看到我，眉頭皺得好緊，帶我去了附近的咖啡館。我說了好多，說我的害怕，我的委屈，我說‘傅西洲，你能不能看看我？’”
林故生吸了吸鼻子，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酒意讓她的臉頰泛起不正常的紅暈，眼神愈發痛苦。
“他看了我很久，然後說，‘故生，你還小，不懂。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勉強在一起，只會彼此消耗。好聚好散吧。’”
“好聚好散……”她重覆著這四個字，忍不住笑出來。
“他說得那麽平靜，那麽理所當然，好像我們之間那點可憐的糾纏，真的只是小孩子不懂事的胡鬧。”
“我還能說什麽？我只能笑著說，‘好啊，傅總說得對，是我太幼稚了。’然後我站起來，走了。”
客廳只剩下林故生壓抑的呼吸聲。
感受到她的難受，林傾酒抿緊唇。
“從那以後，我就告訴自己，林故生，你要爭氣。你要站得足夠高，高到讓他再也無法用那種‘不是一個世界’的眼神看你，你要讓他的世界，到處都能看到你的影子。”
“後來，我拼命拍戲，什麽苦都肯吃，什麽角色都接。終於，我成功了，有了名氣，有了粉絲，有了選擇權。”
她語氣帶著一絲扭曲的驕傲，隨即又頹然下來，“可是酒酒，我發現我錯了。不管我站得多高，他看我的眼神……好像從來沒變過。”
“還是那種……看著一個不懂事不聽話、需要被管束的小孩的眼神。”
林故生的手指收緊了，“這次的事情出來，他又跑過來擺出一副保護者的姿態，他憑什麽？”
“他憑什麽游刃有餘，好像隨時可以插手我人生、又隨時可以抽身離開的從容……”
“可是，我為什麽……為什麽過了五年，我還是會……還是會……”
最後幾個字，她說不出來了。
眼淚奪眶而出，大顆大顆地砸落在她的手背上，暈開了深色的酒漬。
林傾酒放下酒杯，輕輕挪過去，將泣不成聲的姐姐緊緊摟進懷裏。
她壓抑了太久、太多的悲傷與不甘。
“姐，你沒有錯。”
“喜歡一個人，從來不是錯。錯的是他，用錯了方式，傷了你。”
林故生在她懷裏哭得更大聲，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五年的故作堅強，所有的不甘和隱痛，在此刻傾瀉而出。
林傾酒抱著姐姐，為姐姐心疼，也為傅西洲那隱晦的感情感到無奈。
他或許並非不在意，只是用錯了表達的方式，用年長者的傲慢和自以為是，將一顆滾燙的心越推越遠。
而姐姐，在驕傲和自尊的武裝下，把所有的傷害和期待都埋在心裏。
說出來，總比憋在心裏好受。
不知哭了多久，林故生的抽泣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哽咽。
林傾酒抽了紙巾，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姐，你現在還想他嗎？”
靠在妹妹肩頭，她眼神迷離地望著天花板，半晌，才自嘲地笑了笑：“想了，又能怎麽樣？”
“我累了，酒酒。我真的累了。我不想再猜他的心思，不想再等他施舍一點關註。這次的事，我自己扛。扛過去了，我就徹底把他忘了。”
她說得堅決。
可林傾酒聽出了那堅決背後的虛弱。
“先別想那麽遠，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處理好視頻和輿論。趙姐和傅大哥，他們都在想辦法。你好好休息，養足精神。等風波過去，我們再想別的，好不好？”
林故生閉上眼，疲憊地點了點頭。
姐妹倆就這樣靠在一起，誰也沒再說話。
窗外的霧氣似乎散了一些，陽光艱難地穿透雲層，在濕漉漉的庭院裏投下幾道微弱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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