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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你好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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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你好兇

窗外的光線又偏移了幾分,從灰白轉為帶暖意的淡金。

林故生的情緒隨著眼淚和傾訴宣洩了大半,此刻靠在妹妹肩上,呼吸漸漸均勻綿長,不知是睡著了,還是閉目養神。

怕驚擾了姐姐,林傾酒維持著姿勢沒動,她自己的臉頰也有些發燙,酒精讓思維變得遲緩而柔軟。

那些平日裏緊緊鎖在心底的記憶,像被打開了閘門,帶著一陣恍如隔世的慨嘆,悄然湧上心頭。

“姐,其實……我也有件事,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

林故生沒有睜眼,只是在她肩頭輕輕蹭了蹭,表示在聽。

於是,她深吸了一口氣。

“我做過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我也嫁給了謝庭嶼。和現在一樣,商業聯姻,沒什麽感情基礎。”

“在夢裏,我偷偷喜歡他。他對我總是話很少,而我每天能做的就是揣測他的心情,努力想讓他多看我一眼。”

她頓了頓,眼前仿佛又浮現出前世那個總是遙不可及的背影。

“因為他胃不好,我學了煲湯,努力去記住他的所有喜好……我以為,只要我做得足夠好,足夠乖,總有一天,他會喜歡我的。”

聲音低了下去,“可沒有。他好像永遠都看不見我。我就像他房子裏一件多餘又不得不存在的擺設。”

“後來……家裏出了事,哥哥公司破產,欠了很多債。我走投無路,去求他幫忙。”

前世的絕望和無助猶在眼前,林傾酒閉上眼,“可他……電話打不通,人也找不到。那些天,我感覺天都塌了。再後來……我好像出了意外,掉進了海裏,很冷,很黑,喘不上氣……”

仿佛再次被冰冷的海水淹沒。

她的身體微微發抖。

林故生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反手握緊她,捏了捏,傳遞著無聲的支持。

“然後我就醒了。”

林傾酒睜開眼,對著她露出一個笑容,看向窗外逐漸明亮起來的天光。

“醒來發現,我還在新婚不久的時候,一切都還沒發生。哥哥的公司好好的,我……也還沒有掉進海裏。”

她轉過頭,看向姐姐,眼圈微微泛紅,“所以姐,你看,是不是很荒誕的一個夢?可因為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我醒來很久,都分不清哪邊是夢,哪邊是現實。”

“我害怕夢裏的一切重演,害怕謝庭嶼真的像夢裏那樣冰冷無情,害怕哥哥出事,害怕你因為……”

她沒再說下去。

但眼底深藏的恐懼,說明了一切。

林故生坐直了身體,雙手捧住妹妹的臉,讓她看向自己。

“酒酒,那只是個夢,夢是反的。你看現在,謝庭嶼他昨晚那通電話,不是立刻回應,並且行動了嗎?鶴言的公司現在也好好的。”

她用力揉了揉妹妹的臉頰,“有姐姐在,誰也別想傷害你。那些亂七八糟的夢,忘掉它!”

眼淚落了下來,她用力點頭,撲進姐姐懷裏:“嗯!我知道,姐,我知道是夢。可是有時候,看到他冷淡的樣子,我還是會害怕。”

“我怕我怎麽做,都走不進他心裏,怕最後又是一場空。”

“傻瓜。”林故生拍著她的背,聲音也哽咽了。

“感情的事,誰說得準呢?但至少現在,他在用實際行動保護你,不是嗎?這就比夢裏強一千倍一萬倍。至於以後……以後的事,誰也不知道。但不管發生什麽,姐姐永遠在你這邊。”

姐妹倆再次擁抱在一起,這一次,互相溫暖著彼此。

不知不覺,一瓶紅酒見了底。

兩人都喝得有些多了,頭暈暈的,四肢發軟,說話也顛三倒四起來。

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一會兒又說起小時候的趣事。

客廳裏彌漫著濃重的酒氣,最後,不知是誰先支撐不住,兩人就這麽互相依偎著,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陽光徹底穿透霧氣,暖洋洋地灑在她們身上,在地毯上拖出安靜的影子。

……

不知過了多久。

“嗡嗡——嗡嗡——”

遺忘在茶幾角落的兩臺手機,分別持續不斷地響起震動的鈴聲。

屏幕上跳動著“趙姐”的名字,然後是“謝庭嶼”,再然後是“傅西洲”……

一個接一個,都因無人接聽而自動掛斷,沈寂片刻,再次響起。

沙發上相擁而眠的兩人,只是不舒服地動了動,將臉更深地埋進對方的肩頸或抱枕裏,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

酒精讓她們陷入了異常深沈的睡眠,隔絕了外界的紛擾。

直到——

“哢噠。”

一聲異常清晰的電子鎖開啟聲響起。

厚重的房門被從外面推開。

走廊裏的光線明亮許多,隨著門縫的擴大,瞬間湧入昏暗的客廳。

光影交界處,一個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輪廓被光線勾勒得有些模糊,但那份沈冷的氣場瞬間侵占了整個空間。

空氣中濃郁的酒氣讓來人蹙起了眉,謝庭嶼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室內。

視線落在沙發上,那兩個蜷縮在一起睡得無知無覺的身影上。

尤其是在看到林傾酒臉頰不正常的酡紅時,眸色驟然沈了下去。

他邁步走了進來,先走到林故生那邊,確認只是醉酒沈睡並無大礙,然後,目光才完全落在林傾酒身上。

她側躺著,枕著姐姐的手臂,半邊臉埋在沙發靠墊裏,長發散亂。

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濃密的陰影,嘴唇因為酒精而顯得格外紅潤。

睡夢中似乎感覺到了什麽不安,她無意識地嚶嚀一聲,蹙了蹙眉。

謝庭嶼伸出手,撥開她臉上淩亂的發絲,露出醉意酣然的臉龐。

眉頭鎖得更緊了。

他彎下腰,一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後背,稍一用力,便將人穩穩地打橫抱了起來。

身體突然懸空,失重感讓林傾酒迷迷糊糊地醒轉過來。

眼皮沈重得掀不開,視野裏,一片模糊的光影晃動,感覺到自己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嗯?”她含糊地哼了一聲,努力睜開一條縫。

逆著光,只能看到一個線條冷硬的下頜輪廓,和微微滾動的喉結。

好熟悉……

酒精讓思維變得遲鈍,林傾酒盯著那近在咫尺的喉結看了好幾秒,才帶著醉意慢吞吞地開口,聲音軟得不像話。

“謝庭嶼……?”

“我……是不是又做夢了……”

她擡起一只手,軟綿綿地搭上他的肩膀,指尖帶著滾燙的溫度,碰到他頸側的皮膚。

“夢裏……你也來了……”

抱著她的手臂繃緊了一瞬。

他低頭,看著懷裏的人。

林傾酒眼神迷離,焦距渙散,臉頰緋紅,整個人無力般的依賴在他懷中,嘴裏還說著夢囈般的話。

一股說不清是惱怒還是別的什麽情緒,猛地沖上心頭。

他抿緊了唇,沒有回應她的醉話,抱著她轉身,大步朝門外走去。

林傾酒只覺得身體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著,那種被穩穩抱住的踏實感,讓她更加確信這是夢境。

只有夢裏,他才會這樣抱著她吧?

她滿足地嘆了口氣。

將臉更深地埋進他頸窩,手臂順勢環上了他的脖子,更緊地貼向他,像只尋求溫暖的小動物。

溫熱的呼吸帶著酒意,盡數噴灑在他頸側敏感的皮膚上。

“真好……”她含糊地嘟囔,“夢裏的你……比較暖和……”

這話讓謝庭嶼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垂眸,看了一眼懷中醉得毫無自覺、還在蹭來蹭去的人,眸底深處翻湧的暗色更加濃郁。

抱著她快步穿過走廊,走向電梯。

電梯下行,直達地下停車場。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早已等候在那裏,見到他,司機恭敬地拉開車門。

謝庭嶼抱著林傾酒走到車邊,彎腰,準備將她放進寬敞的後座。

就在他松手要將她放下的瞬間,那雙環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卻驟然收緊。

“不要……”

林傾酒蹙著眉,不滿地哼唧,醉眼朦朧地看向他,眼神委屈又執拗。

“別走……夢裏也不準走……”

她非但不肯松手,反而借著酒勁,用力把他往下拉。

猝不及防,謝庭嶼被她拉得身體前傾,為了穩住重心,他不得不單膝跪在了寬敞的車廂座椅邊緣。

這個姿勢,讓他只能繼續俯視著依舊賴在他懷裏不肯放手的人。

林傾酒半躺在座椅裏,仰著臉,手臂還緊緊摟著他的脖子。

呼吸帶著紅酒甜澀的氣息,熱熱地拂在他的下巴和嘴唇上。

車廂頂燈的光線不算明亮,卻足夠讓他看清她此刻的模樣。

醉意氤氳的眸子水光瀲灩,迷蒙地望著他,裏面是撒嬌般的任性。

臉頰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頸,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因為剛才的拉扯,她身上寬松的家居服領口微微歪斜,露出一小片皮膚。

謝庭嶼的呼吸不自覺粗重了幾分。

那只撐在座椅靠背上的手,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林傾酒,松手。”

聲音染上了危險的意味。

可林傾酒卻仿佛沒聽見,依舊癡癡地看著他,甚至還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緊抿的嘴角,喃喃道:“夢裏的你……也好兇……”

“但是,我喜歡……”

這句話帶著醉後的坦率和迷糊,她說得又輕又軟。

車廂內的空氣,瞬間變得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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