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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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回家
冬夜的冷風一吹，兩人都打了個寒顫。
林傾酒趕緊幫姐姐把外套攏緊，招手叫了輛出租車，把姐姐塞進後座，報上酒店地址，車子駛入夜色。
出租車內暖氣開得足，車窗上凝了一層薄薄的白霧，將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模糊成斑斕的色塊。
靠在妹妹肩上的林故生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陰影，沒了方才的張揚，顯得安靜又疲憊。
半晌，林傾酒輕聲問：“姐，你和傅大哥……還有那個周遇……”
帶著濃重的酒意，林故生沒睜眼，輕輕回她：“酒酒……別瞎打聽大人的事……”
腦海不受控制地回放過今晚火鍋店裏發生的一切，熱烈直白的，隱忍深藏的，逃避抗拒的……
她和謝庭嶼呢？是怎樣的？
出租車停在酒店門口。
林傾酒費力地將意識模糊的姐姐扶出車子，在前臺幫助下將人送回房間。
安頓好姐姐，給她蓋好被子，調暗燈光，林傾酒坐在床邊看了會兒姐姐熟睡的側臉。
在鏡頭前總是明媚活力的臉，此刻卸下所有壓力，顯得有些虛弱。
愛一個人，究竟該是什麽樣子？
像周遇那樣，把心意明晃晃地捧出來？還是像傅西洲那樣，只在細節處洩露蛛絲馬跡？
又或者，像前世的自己那樣，一股腦掏心掏肺，最終只感動了自己？
沒有正確答案。
她輕輕嘆了口氣，給姐姐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床頭，最後悄悄離開了房間。
回到家時，剛過十點。
門廊下亮著幾盞燈，林傾酒下車後，傭人迎上來低聲說先生還在書房。
她換了鞋，輕手輕腳地上樓。
回到房間，洗漱好之後躺下。
從床頭一個小抽屜裏，取出了上次從林家帶回來的那本墨綠封皮日記本。
重生後，她翻出來看過好幾次。
裏面記錄了她少年時期許多天真的幻想，比如學醫的志向，還有一些……關於未來模糊的憧憬。
記錄的多是瑣碎的日常，很少再有情緒化的流露。而自從謝庭嶼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日記本上之後，關於醫學理想的文字便越來越少。
愛一個人，應該要逐漸將自己的夢想、空間，一點點讓渡、縮小，最後只圍繞著他旋轉嗎？
前世的她，似乎就是這樣做的。
她誤以為那是為愛奉獻。
可現在，看著日記裏那個曾經談論理想的自己，她忽然有些難過。
不求回報的愛，長久處於單方面付出的狀態，遲早會幹涸。
她已經用一次生命體會過了。
林傾酒合上日記本，望著沈沈的夜色，目光漸漸堅定。
愛情可以是生命裏很重要的一部分，但不能是全部。
她不能像前世那樣，把所有的人生意義都系於謝庭嶼一人身上。
·
為進入林氏醫療公益基金會實習，林傾酒給母親打了個電話。
聽到她的想法時，林母有些意外。
“酒酒，基金會那邊確實能接觸到很多一線的情況，但條件可能會比較艱苦，你要有心理準備。”
“我知道的，媽。”
林傾酒語氣堅定。
於是林母替她聯系了基金會現在的負責人，林父的老部下，李天戈。
對方聽說林家小姐想來實習，起初有些為難，怕是大小姐來體驗生活。
但林傾酒明顯提前做了功課，在電話裏清晰地說了幾個關於基層醫療點分布、志願者管理的問題，語氣認真務實，倒讓李天戈有些刮目相看。
“傾酒啊，叔看出來了，你是真的想做點事情，不是鬧著玩的。”
李天戈語氣緩和了不少，“這樣，你先看看我發過去的這些資料，熟悉一下。年後來報到，從項目助理做起，跟著跑跑點，了解實際情況，怎麽樣？”
“好，謝謝李叔叔！我一定會認真學習的。”對此，林傾酒真誠地道謝。
她開始調整自己的生活習慣。
不再將空閑時間用來揣測謝庭嶼，而是報了線上一個關於公共衛生管理的課程，開始每天早晨在庭院裏慢跑半個小時，增強體質。
轉眼，新年的氣息便濃了起來。
謝羽墨放寒假後，直接飛去了南方外婆家過年。
宅子裏一下子更安靜了。
臘月二十九早上，林傾酒接到母親的電話：“酒酒，今年你和庭嶼要是沒什麽安排，就回家來吃年夜飯吧？你爸念叨好幾回了。”
心頭一暖。
她看向坐在對面沙發的謝庭嶼，捂住話筒，輕聲對他說：“媽叫我們回去吃年夜飯。”
·
除夕的雪，是從午後開始落的。
宅子裏暖氣充足，林傾酒站在衣帽間的落地鏡前，打量自己的穿搭。
連衣裙的顏色像熟透的果子，襯得她露出的脖頸和手腕白皙細膩。
她很少穿這樣鮮亮的顏色。
外面套上白色短款羽絨服，烏黑的長發沒有多做修飾，柔順地披在肩後，她又在耳側別了一枚小巧的珍珠發卡。
鏡中人眉目溫婉，唇色嫣紅，氣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許多。
走出房間時，謝庭嶼在樓下等候。
他依舊是那一身無可挑剔的黑色西裝，外搭了件長大衣，搭配薄底皮鞋。
下樓梯時，她目光與他相接，他的視線在她臉上那抹嫣紅停留了一瞬。
“可以走了？”
“嗯。”
林傾酒點頭，看見他手中拿著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禮盒，包裝精美考究。
是為父母準備的新年禮物。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他在禮節上，好像從未缺失，甚至考慮得比她更周全。
車子啟動後，碾過新落的積雪，匯入除夕傍晚略顯空蕩的街道。
兩旁的行道樹掛上了星星點點的小燈串，在紛飛的雪幕中暈開一團團暖黃的光暈。
家家戶戶的窗戶裏透出明亮的光，隱約可見人影晃動，貼著窗花，懸掛燈籠，帶著煙火人間的暖意。
宅院廊下的燈早已亮起，暖黃的光暈裏，兩人披著厚實的大衣翹首張望。
“媽！爸！”
車門一開，林傾酒快步迎了上去挽住母親的手臂，又朝父親揚起笑臉。
隨即回頭看向謝庭嶼。
“我們回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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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的冷風一吹，兩人都打了個寒顫。
林傾酒趕緊幫姐姐把外套攏緊，招手叫了輛出租車，把姐姐塞進後座，報上酒店地址，車子駛入夜色。
出租車內暖氣開得足，車窗上凝了一層薄薄的白霧，將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模糊成斑斕的色塊。
靠在妹妹肩上的林故生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陰影，沒了方才的張揚，顯得安靜又疲憊。
半晌，林傾酒輕聲問：“姐，你和傅大哥……還有那個周遇……”
帶著濃重的酒意，林故生沒睜眼，輕輕回她：“酒酒……別瞎打聽大人的事……”
腦海不受控制地回放過今晚火鍋店裏發生的一切，熱烈直白的，隱忍深藏的，逃避抗拒的……
她和謝庭嶼呢？是怎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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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傾酒費力地將意識模糊的姐姐扶出車子，在前臺幫助下將人送回房間。
安頓好姐姐，給她蓋好被子，調暗燈光，林傾酒坐在床邊看了會兒姐姐熟睡的側臉。
在鏡頭前總是明媚活力的臉，此刻卸下所有壓力，顯得有些虛弱。
愛一個人，究竟該是什麽樣子？
像周遇那樣，把心意明晃晃地捧出來？還是像傅西洲那樣，只在細節處洩露蛛絲馬跡？
又或者，像前世的自己那樣，一股腦掏心掏肺，最終只感動了自己？
沒有正確答案。
她輕輕嘆了口氣，給姐姐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床頭，最後悄悄離開了房間。
回到家時，剛過十點。
門廊下亮著幾盞燈，林傾酒下車後，傭人迎上來低聲說先生還在書房。
她換了鞋，輕手輕腳地上樓。
回到房間，洗漱好之後躺下。
從床頭一個小抽屜裏，取出了上次從林家帶回來的那本墨綠封皮日記本。
重生後，她翻出來看過好幾次。
裏面記錄了她少年時期許多天真的幻想，比如學醫的志向，還有一些……關於未來模糊的憧憬。
記錄的多是瑣碎的日常，很少再有情緒化的流露。而自從謝庭嶼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日記本上之後，關於醫學理想的文字便越來越少。
愛一個人，應該要逐漸將自己的夢想、空間，一點點讓渡、縮小，最後只圍繞著他旋轉嗎？
前世的她，似乎就是這樣做的。
她誤以為那是為愛奉獻。
可現在，看著日記裏那個曾經談論理想的自己，她忽然有些難過。
不求回報的愛，長久處於單方面付出的狀態，遲早會幹涸。
她已經用一次生命體會過了。
林傾酒合上日記本，望著沈沈的夜色，目光漸漸堅定。
愛情可以是生命裏很重要的一部分，但不能是全部。
她不能像前世那樣，把所有的人生意義都系於謝庭嶼一人身上。
·
為進入林氏醫療公益基金會實習，林傾酒給母親打了個電話。
聽到她的想法時，林母有些意外。
“酒酒，基金會那邊確實能接觸到很多一線的情況，但條件可能會比較艱苦，你要有心理準備。”
“我知道的，媽。”
林傾酒語氣堅定。
於是林母替她聯系了基金會現在的負責人，林父的老部下，李天戈。
對方聽說林家小姐想來實習，起初有些為難，怕是大小姐來體驗生活。
但林傾酒明顯提前做了功課，在電話裏清晰地說了幾個關於基層醫療點分布、志願者管理的問題，語氣認真務實，倒讓李天戈有些刮目相看。
“傾酒啊，叔看出來了，你是真的想做點事情，不是鬧著玩的。”
李天戈語氣緩和了不少，“這樣，你先看看我發過去的這些資料，熟悉一下。年後來報到，從項目助理做起，跟著跑跑點，了解實際情況，怎麽樣？”
“好，謝謝李叔叔！我一定會認真學習的。”對此，林傾酒真誠地道謝。
她開始調整自己的生活習慣。
不再將空閑時間用來揣測謝庭嶼，而是報了線上一個關於公共衛生管理的課程，開始每天早晨在庭院裏慢跑半個小時，增強體質。
轉眼，新年的氣息便濃了起來。
謝羽墨放寒假後，直接飛去了南方外婆家過年。
宅子裏一下子更安靜了。
臘月二十九早上，林傾酒接到母親的電話：“酒酒，今年你和庭嶼要是沒什麽安排，就回家來吃年夜飯吧？你爸念叨好幾回了。”
心頭一暖。
她看向坐在對面沙發的謝庭嶼，捂住話筒，輕聲對他說：“媽叫我們回去吃年夜飯。”
·
除夕的雪，是從午後開始落的。
宅子裏暖氣充足，林傾酒站在衣帽間的落地鏡前，打量自己的穿搭。
連衣裙的顏色像熟透的果子，襯得她露出的脖頸和手腕白皙細膩。
她很少穿這樣鮮亮的顏色。
外面套上白色短款羽絨服，烏黑的長發沒有多做修飾，柔順地披在肩後，她又在耳側別了一枚小巧的珍珠發卡。
鏡中人眉目溫婉，唇色嫣紅，氣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許多。
走出房間時，謝庭嶼在樓下等候。
他依舊是那一身無可挑剔的黑色西裝，外搭了件長大衣，搭配薄底皮鞋。
下樓梯時，她目光與他相接，他的視線在她臉上那抹嫣紅停留了一瞬。
“可以走了？”
“嗯。”
林傾酒點頭，看見他手中拿著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禮盒，包裝精美考究。
是為父母準備的新年禮物。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他在禮節上，好像從未缺失，甚至考慮得比她更周全。
車子啟動後，碾過新落的積雪，匯入除夕傍晚略顯空蕩的街道。
兩旁的行道樹掛上了星星點點的小燈串，在紛飛的雪幕中暈開一團團暖黃的光暈。
家家戶戶的窗戶裏透出明亮的光，隱約可見人影晃動，貼著窗花，懸掛燈籠，帶著煙火人間的暖意。
宅院廊下的燈早已亮起，暖黃的光暈裏，兩人披著厚實的大衣翹首張望。
“媽！爸！”
車門一開，林傾酒快步迎了上去挽住母親的手臂，又朝父親揚起笑臉。
隨即回頭看向謝庭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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