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討厭我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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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討厭我沒關系
在校時，林傾酒遠遠見過他幾次。
他確實如傳聞中那樣，長相清俊，氣質溫和。但此刻他眉頭緊鎖，滿是疲憊和無奈。
“謝同學，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和聽水只是朋友。而且，我真的對你沒有那種感覺，我說的已經很清楚了，請你不要再糾纏我。”
謝羽墨只穿了件單薄的外套，雪花落在她肩頭，她渾然不覺，“朋友？”
“你幫她補習，陪她去覆健，對她那麽好，你真的只當是朋友嗎？”
像是被戳中了心思，許見川移開目光，側臉線條繃緊，聲音依舊竭力維持平靜。
“聽水聽力有問題，學習上需要幫助，作為同學，我幫她是應該的。謝同學，如果你真心喜歡我，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選擇。”
文件上記錄的經過很簡潔，聽到這，林傾酒總算弄清楚狀況了。
許見川拒絕過謝羽墨的告白，所以謝羽墨和許見川一直不是情侶，只是追求者和一個被追求者的關系，與外界傳聞的“戀愛”相去甚遠。
“我不！我為什麽要尊重一個根本不在乎我的人！許見川，我告訴你，我喜歡你，你就必須接受！”
謝羽墨的聲音陡然拔高，帶上了哭腔，雪花落在顫抖的睫毛上，融化成了水珠，分不清是雪還是淚。
面對著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再怎麽歇斯底裏，都是強求。
雪花無聲落在傘面上。
林傾酒輕輕嘆了口氣。
腳步聲在雪地裏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她撐著那把黑色長柄傘走過去，終於引起那兩人的註意。
謝羽墨率先轉過頭，看見是林傾酒，原本激動的表情被警惕取代。
“你怎麽在這裏？！”
許見川也看了過來，他知道這位老同學和謝羽墨的關系，目光在林傾酒身上停留片刻，禮貌地點了點頭。
林傾酒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目光落在謝羽墨素白的臉上，“你哥讓我來接你。學校那邊，已經同意暫時讓你回家休息幾天。”
說是同意休息，其實是停課。
眼眶還紅著，謝羽墨不情願地瞪了她一眼，“我才不跟你回去，你少拿我哥壓我，你以為你是誰……”
“那你確定要在這裏繼續鬧下去嗎？”林傾酒幹脆出言打斷：“讓所有人都看著謝家的大小姐，為了一個不喜歡她的男生失態？”
她了解謝羽墨的驕傲。
她可以在許見川面前放下身段，但絕不會允許自己在外人面前丟盡顏面。因為她是謝家人，她代表的是謝家。
果然，謝羽墨啞言，眼神忿怒。
察覺到是離開的好時機，許見川適時開口：“謝同學，既然你家人來了，就回去吧。我們之間的事，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說完，他微微頷首，轉身離開，身影很快沒入飄雪的灰白背景中。
謝羽墨固執地站在原地，盯著他離開的方向。
但那個背影很快消失在教學樓拐角處，沒有因為她的駐足而停留半秒。
風吹起雪花，打著旋兒撲在她臉上，帶來一陣冰冷的刺骨。
看到謝羽墨微微顫抖的肩膀，林傾酒上前一步，將傘往她那邊傾斜，遮住了簌簌落下的雪花。
“走吧，陳伯還在等我們。”
像是失去了最後一絲力氣，謝羽墨沒有動，良久，輕聲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
·
雪還在下，不知道什麽時候停。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謝羽墨縮在靠窗的位置，臉轉向窗外，只留給林傾酒一個倔強的側影。
她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暴露出內心的混亂。
“你就沒有什麽想問的？”
一杯藥茶遞到了她面前，熱氣裊裊升起，帶著淡淡的草木香氣。
“先喝點熱的。”
謝羽墨沒有接，只是瞥了一眼。
“這是什麽？”
“安神的藥茶，我自己配的。”
林傾酒將保溫杯放進座位旁的杯托裏，動作輕柔，“不燙，可以喝了。”
或許是車廂裏太溫暖了，能讓人卸下防備，謝羽墨遲疑了一下，還是端起杯子，小口啜飲。
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奇妙地撫平了翻騰的情緒，她緊繃的肩膀微微松了下來。
“為什麽幫我？”她聲音悶悶的，不再像之前那樣尖銳。
“我不是在幫你。”
聽懂她的意思，謝羽墨嗤笑一聲，語氣自嘲：“我就知道，你們這些人，永遠只在乎自己的臉面。”
林傾酒並沒有反駁。
“臉面當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不要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把自己變成連自己都討厭的樣子。”
謝羽墨猛地轉過頭，眼中重新升起抵觸的情緒，“你懂什麽？你嫁給了我哥，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當然可以站在高處說風涼話！”
迎著她重新變得銳利的目光，林傾酒沒有絲毫閃躲。
“我懂。”
“我曾經也卑微地愛過一個人，愛到失去自我，愛到以為只要付出足夠多，就一定能換來回應。”
回答的聲音很平靜，那眼神有一種無法理解的沈重，幾乎要漫出來。
謝羽墨怔住了。
“你知道，最可悲的是什麽嗎？”
她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不是對方不愛你，而是你明明知道他不愛你，卻還抱著可笑的幻想，以為總有一天能感動他。”
“你為他改變，為他放棄原則，為他傷害別人也傷害自己，最後換來的，可能只是一句毫無感情的抱歉。”
車廂裏陷入沈默。
杯中的藥茶熱氣氤氳，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謝羽墨握著溫熱的杯壁，指節微微發白，不禁問：“後來呢？”
窗外的雪花撲落在車窗，又迅速被雨刷掃去，林傾酒淡淡笑了下。
“後來，我明白了，愛情不是單方面的付出和強求。它需要兩個人的雙向奔赴，否則再熱烈的愛，也只是一場自我感動的獨角戲。”
停頓了幾秒，林傾酒的聲音變得很輕：“謝羽墨，你才大一，以後的人生還很長。許見川他不是你的全部，也不應該是你的全部。為了一個不愛你的人放棄尊嚴、影響學業、與家人對抗，不值得。”
“許見川有句話說得對——如果你真心喜歡一個人，就應該尊重他的選擇。他現在選擇了別人，或者選擇了暫時不考慮感情，那都是他的自由。你的喜歡，不應該成為他的負擔，更不應該成為你傷害自己、傷害他人的理由。”
她知道，這些話她未必聽得進去，傷口需要時間愈合，執念也需要時間消解。
但該說的還是要說。
又是一片沈默。
謝羽墨低下頭，看著杯中晃動的深色液體，久久不語。
窗外的雪依然紛紛揚揚，直到車子緩緩減速，駛入謝家宅邸熟悉的大門。
路燈的光暈在雪中顯得格外柔和，謝羽墨才像從漫長的思緒中回過神來。
車子停穩。
“林傾酒，我還是討厭你。”
她聲音緩和了不少，“不過，你說的話，有點道理。”
看著她依舊不肯完全放松的嘴角，林傾酒心裏明白，也還只是個年輕執拗的小姑娘而已。
她輕輕彎了下唇角，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遞過去一個理解的眼神。
“討厭我沒關系，但不要討厭因為現在的沖動而後悔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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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實如傳聞中那樣，長相清俊，氣質溫和。但此刻他眉頭緊鎖，滿是疲憊和無奈。
“謝同學，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和聽水只是朋友。而且，我真的對你沒有那種感覺，我說的已經很清楚了，請你不要再糾纏我。”
謝羽墨只穿了件單薄的外套，雪花落在她肩頭，她渾然不覺，“朋友？”
“你幫她補習，陪她去覆健，對她那麽好，你真的只當是朋友嗎？”
像是被戳中了心思，許見川移開目光，側臉線條繃緊，聲音依舊竭力維持平靜。
“聽水聽力有問題，學習上需要幫助，作為同學，我幫她是應該的。謝同學，如果你真心喜歡我，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選擇。”
文件上記錄的經過很簡潔，聽到這，林傾酒總算弄清楚狀況了。
許見川拒絕過謝羽墨的告白，所以謝羽墨和許見川一直不是情侶，只是追求者和一個被追求者的關系，與外界傳聞的“戀愛”相去甚遠。
“我不！我為什麽要尊重一個根本不在乎我的人！許見川，我告訴你，我喜歡你，你就必須接受！”
謝羽墨的聲音陡然拔高，帶上了哭腔，雪花落在顫抖的睫毛上，融化成了水珠，分不清是雪還是淚。
面對著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再怎麽歇斯底裏，都是強求。
雪花無聲落在傘面上。
林傾酒輕輕嘆了口氣。
腳步聲在雪地裏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她撐著那把黑色長柄傘走過去，終於引起那兩人的註意。
謝羽墨率先轉過頭，看見是林傾酒，原本激動的表情被警惕取代。
“你怎麽在這裏？！”
許見川也看了過來，他知道這位老同學和謝羽墨的關系，目光在林傾酒身上停留片刻，禮貌地點了點頭。
林傾酒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目光落在謝羽墨素白的臉上，“你哥讓我來接你。學校那邊，已經同意暫時讓你回家休息幾天。”
說是同意休息，其實是停課。
眼眶還紅著，謝羽墨不情願地瞪了她一眼，“我才不跟你回去，你少拿我哥壓我，你以為你是誰……”
“那你確定要在這裏繼續鬧下去嗎？”林傾酒幹脆出言打斷：“讓所有人都看著謝家的大小姐，為了一個不喜歡她的男生失態？”
她了解謝羽墨的驕傲。
她可以在許見川面前放下身段，但絕不會允許自己在外人面前丟盡顏面。因為她是謝家人，她代表的是謝家。
果然，謝羽墨啞言，眼神忿怒。
察覺到是離開的好時機，許見川適時開口：“謝同學，既然你家人來了，就回去吧。我們之間的事，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說完，他微微頷首，轉身離開，身影很快沒入飄雪的灰白背景中。
謝羽墨固執地站在原地，盯著他離開的方向。
但那個背影很快消失在教學樓拐角處，沒有因為她的駐足而停留半秒。
風吹起雪花，打著旋兒撲在她臉上，帶來一陣冰冷的刺骨。
看到謝羽墨微微顫抖的肩膀，林傾酒上前一步，將傘往她那邊傾斜，遮住了簌簌落下的雪花。
“走吧，陳伯還在等我們。”
像是失去了最後一絲力氣，謝羽墨沒有動，良久，輕聲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
·
雪還在下，不知道什麽時候停。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謝羽墨縮在靠窗的位置，臉轉向窗外，只留給林傾酒一個倔強的側影。
她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暴露出內心的混亂。
“你就沒有什麽想問的？”
一杯藥茶遞到了她面前，熱氣裊裊升起，帶著淡淡的草木香氣。
“先喝點熱的。”
謝羽墨沒有接，只是瞥了一眼。
“這是什麽？”
“安神的藥茶，我自己配的。”
林傾酒將保溫杯放進座位旁的杯托裏，動作輕柔，“不燙，可以喝了。”
或許是車廂裏太溫暖了，能讓人卸下防備，謝羽墨遲疑了一下，還是端起杯子，小口啜飲。
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奇妙地撫平了翻騰的情緒，她緊繃的肩膀微微松了下來。
“為什麽幫我？”她聲音悶悶的，不再像之前那樣尖銳。
“我不是在幫你。”
聽懂她的意思，謝羽墨嗤笑一聲，語氣自嘲：“我就知道，你們這些人，永遠只在乎自己的臉面。”
林傾酒並沒有反駁。
“臉面當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不要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把自己變成連自己都討厭的樣子。”
謝羽墨猛地轉過頭，眼中重新升起抵觸的情緒，“你懂什麽？你嫁給了我哥，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當然可以站在高處說風涼話！”
迎著她重新變得銳利的目光，林傾酒沒有絲毫閃躲。
“我懂。”
“我曾經也卑微地愛過一個人，愛到失去自我，愛到以為只要付出足夠多，就一定能換來回應。”
回答的聲音很平靜，那眼神有一種無法理解的沈重，幾乎要漫出來。
謝羽墨怔住了。
“你知道，最可悲的是什麽嗎？”
她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不是對方不愛你，而是你明明知道他不愛你，卻還抱著可笑的幻想，以為總有一天能感動他。”
“你為他改變，為他放棄原則，為他傷害別人也傷害自己，最後換來的，可能只是一句毫無感情的抱歉。”
車廂裏陷入沈默。
杯中的藥茶熱氣氤氳，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謝羽墨握著溫熱的杯壁，指節微微發白，不禁問：“後來呢？”
窗外的雪花撲落在車窗，又迅速被雨刷掃去，林傾酒淡淡笑了下。
“後來，我明白了，愛情不是單方面的付出和強求。它需要兩個人的雙向奔赴，否則再熱烈的愛，也只是一場自我感動的獨角戲。”
停頓了幾秒，林傾酒的聲音變得很輕：“謝羽墨，你才大一，以後的人生還很長。許見川他不是你的全部，也不應該是你的全部。為了一個不愛你的人放棄尊嚴、影響學業、與家人對抗，不值得。”
“許見川有句話說得對——如果你真心喜歡一個人，就應該尊重他的選擇。他現在選擇了別人，或者選擇了暫時不考慮感情，那都是他的自由。你的喜歡，不應該成為他的負擔，更不應該成為你傷害自己、傷害他人的理由。”
她知道，這些話她未必聽得進去，傷口需要時間愈合，執念也需要時間消解。
但該說的還是要說。
又是一片沈默。
謝羽墨低下頭，看著杯中晃動的深色液體，久久不語。
窗外的雪依然紛紛揚揚，直到車子緩緩減速，駛入謝家宅邸熟悉的大門。
路燈的光暈在雪中顯得格外柔和，謝羽墨才像從漫長的思緒中回過神來。
車子停穩。
“林傾酒，我還是討厭你。”
她聲音緩和了不少，“不過，你說的話，有點道理。”
看著她依舊不肯完全放松的嘴角，林傾酒心裏明白，也還只是個年輕執拗的小姑娘而已。
她輕輕彎了下唇角，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遞過去一個理解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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