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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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那個人是誰
車子在別墅門前緩緩停下。
下車前，謝羽墨抓著車門把手，轉過頭問了一個讓她始料未及的問題。
“那你和我哥呢？你們是雙向奔赴嗎？”
沒等她從這猝不及防的詰問中找回呼吸，謝羽墨已經自顧自推開車門，冷風卷著零星的雪花灌進來。
她頭也不回地走進紛飛的大雪中，單薄的身影很快被門廊下溫暖的燈光吞沒，消失在厚重的門後。
·
冬日的早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幾道光斑。
林傾酒剛喝了半碗溫熱的粥，想問問謝羽墨的情況，這時一個年輕的女傭急匆匆從樓上跑下來，臉上寫滿驚慌。
“夫人！羽墨小姐不見了！”
“什麽叫不見了？”
女傭喘著氣：“房間裏沒人，床鋪是涼的，應該離開很久了，手機錢包都沒帶，衣櫃裏還少了幾件衣服……”
心驟然一沈。
林傾酒快步上樓，推開謝羽墨的房門，一眼看見床頭櫃上放著昨天的那個保溫杯，裏面還剩半杯冷掉的藥茶。
是昨天的那些話刺激了她嗎……
“什麽時候發現的？”
“就剛才，我去叫羽墨小姐吃早餐，敲門沒人應，推門進去發現人不見了……”
“通知謝庭嶼了嗎？”
“已經打過電話了，先生說馬上回來。”
推開窗戶，向下看去，庭院裏白雪皚皚，沒有任何離去的腳印。
陽光穿透稀薄的雲層，在庭院皚皚的積雪上灑下細碎刺眼的金光，晃得人眼睛發疼。
很快，謝家動用了所有能用的關系，尋找謝羽墨的下落。
學校、朋友家、她常去的商場……甚至她已故母親墓前，都一無所獲。
謝羽墨才剛成年，正是敏感沖動的年紀，如果她因為自己那些話而想不開出事……
不敢再想下去。
整整一天，林傾酒坐在客廳沙發上，雙手緊緊交握，指甲陷進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
窗外的光線從明亮到柔和。
直到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由遠及近的聲音，輪胎壓過積雪的路面。
林傾酒猛地從沙發上站起身，因為坐得太久，眼前黑了一下。
沖到門口時，正好看見車門打開。
先下車的是那個熟悉的挺拔身影，然後，他轉過身，從車裏扶出一個人。
是謝羽墨。
女孩裹著一件明顯過大的男式羽絨服，幾乎整個人被包在裏面。
露出的小臉蒼白，眼睛紅腫，嘴唇沒有血色，頭發也有些淩亂，整個人透著一股精疲力盡的脆弱。
幸好，人完好無損。
懸了一整天的心終於落下，林傾酒靠在門框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走近時，謝羽墨擡眸極快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又飛快地低下頭，默默跟著謝庭嶼走進溫暖的屋內。
門廳頂燈的光線傾瀉下來，勾勒出謝庭嶼清晰的側臉輪廓，那雙深邃的眼睛看過來時，林傾酒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先去休息。”這句話是對謝羽墨說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波瀾。
謝羽墨點了點頭，乖順地跟著女傭上了樓，腳步聲消失在樓梯轉角。
偌大的客廳裏，便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空氣似乎一下子變得稀薄而凝滯，暖氣很足，林傾酒卻覺得指尖發冷。
“她……沒事吧？”
開口的聲音有些幹澀，她看著謝庭嶼脫下沾了寒氣的大衣，隨後交給一旁的傭人。
“在朋友家待了一天，冷靜了一下。哭累了，睡著了，被找到的時候正在火車站，買了去南方的票。”
謝庭嶼轉過身，語氣平淡地陳述。
火車站……她真的打算一走了之。
心中一緊，林傾酒垂下眼簾，盯著地板上的倒影，低聲道，“對不起，我不該說那些話刺激她……”
“你說了什麽？”
很突然的一句。
林傾酒的聲音卡在嗓子裏。
“昨天在車上，你對她說了什麽？”他又問了一遍，語氣依然平靜。
可那審視的目光不容回避。
她說了什麽？
那些關於卑微的愛、關於不要為不愛自己的人放棄尊嚴的話……
說她用自己前世的血淚去開導他堂妹？說她知道愛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有多痛苦，所以才不想讓謝羽墨重蹈覆轍？
“我……”
那些話不能說，也無法說。
“我只是……勸她看開一點，不要為了一個不喜歡她的人，做出會讓自己將來後悔的決定。”
謝庭嶼沈默看著她，像是在仔細分辨她話裏細微的躲閃。
她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衣角。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敲打在她的心上。
“她說，你告訴她，你曾經也這樣愛過一個人。”
話音剛落。
血液似乎真的都在瞬間凝固了，從指尖一路冷到心臟。
頃刻間，林傾酒腦海中閃過了無數個否認的借口，說那只是為了勸慰謝羽墨而編造的例子、是個善意的謊言。
——可那是真的。
她前世真切且卑微地愛過他，愛到失去自我，愛到葬送一切。
看出她的猶豫，謝庭嶼走近一步。
兩人的距離驟然縮短，林傾酒慌張後退，聞到他身上殘留的風雪氣息。
陰影籠罩下，極具壓迫感。
她不得已擡頭對上他的目光。
暖色的燈光從他頭頂傾瀉，在他眼窩處投下淺淺的陰影，讓那雙眸子顯得更加深邃幽暗。
低沈的聲音再次響起，夾雜著一絲令她費解的意味。
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那個人，是誰？”
客廳的水晶吊燈灑下冷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錯重疊。
窗外夜色深沈，一片寂靜，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等待著她的回答。
——那個人就是他。
她曾為他付出一切，卻只換來葬身大海的結局，重生回來後的每一天，她都在愛他和恨他的矛盾中煎熬。
看著這個讓她刻骨銘心的男人，林傾酒心中翻江倒海，五味雜陳。
長睫微微顫抖了一下，她不動聲色地離開視線，最終回避了這個問題。
“不重要了。”
腳步聲在空曠的客廳裏回響，一步一步，踏上臺階，最終消失在陰影裏。
看著林傾酒消失在樓梯轉角處，謝庭嶼獨自站在原地，許久未動，眸色深得像化不開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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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前，謝羽墨抓著車門把手，轉過頭問了一個讓她始料未及的問題。
“那你和我哥呢？你們是雙向奔赴嗎？”
沒等她從這猝不及防的詰問中找回呼吸，謝羽墨已經自顧自推開車門，冷風卷著零星的雪花灌進來。
她頭也不回地走進紛飛的大雪中，單薄的身影很快被門廊下溫暖的燈光吞沒，消失在厚重的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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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早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幾道光斑。
林傾酒剛喝了半碗溫熱的粥，想問問謝羽墨的情況，這時一個年輕的女傭急匆匆從樓上跑下來，臉上寫滿驚慌。
“夫人！羽墨小姐不見了！”
“什麽叫不見了？”
女傭喘著氣：“房間裏沒人，床鋪是涼的，應該離開很久了，手機錢包都沒帶，衣櫃裏還少了幾件衣服……”
心驟然一沈。
林傾酒快步上樓，推開謝羽墨的房門，一眼看見床頭櫃上放著昨天的那個保溫杯，裏面還剩半杯冷掉的藥茶。
是昨天的那些話刺激了她嗎……
“什麽時候發現的？”
“就剛才，我去叫羽墨小姐吃早餐，敲門沒人應，推門進去發現人不見了……”
“通知謝庭嶼了嗎？”
“已經打過電話了，先生說馬上回來。”
推開窗戶，向下看去，庭院裏白雪皚皚，沒有任何離去的腳印。
陽光穿透稀薄的雲層，在庭院皚皚的積雪上灑下細碎刺眼的金光，晃得人眼睛發疼。
很快，謝家動用了所有能用的關系，尋找謝羽墨的下落。
學校、朋友家、她常去的商場……甚至她已故母親墓前，都一無所獲。
謝羽墨才剛成年，正是敏感沖動的年紀，如果她因為自己那些話而想不開出事……
不敢再想下去。
整整一天，林傾酒坐在客廳沙發上，雙手緊緊交握，指甲陷進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
窗外的光線從明亮到柔和。
直到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由遠及近的聲音，輪胎壓過積雪的路面。
林傾酒猛地從沙發上站起身，因為坐得太久，眼前黑了一下。
沖到門口時，正好看見車門打開。
先下車的是那個熟悉的挺拔身影，然後，他轉過身，從車裏扶出一個人。
是謝羽墨。
女孩裹著一件明顯過大的男式羽絨服，幾乎整個人被包在裏面。
露出的小臉蒼白，眼睛紅腫，嘴唇沒有血色，頭發也有些淩亂，整個人透著一股精疲力盡的脆弱。
幸好，人完好無損。
懸了一整天的心終於落下，林傾酒靠在門框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走近時，謝羽墨擡眸極快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又飛快地低下頭，默默跟著謝庭嶼走進溫暖的屋內。
門廳頂燈的光線傾瀉下來，勾勒出謝庭嶼清晰的側臉輪廓，那雙深邃的眼睛看過來時，林傾酒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先去休息。”這句話是對謝羽墨說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波瀾。
謝羽墨點了點頭，乖順地跟著女傭上了樓，腳步聲消失在樓梯轉角。
偌大的客廳裏，便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空氣似乎一下子變得稀薄而凝滯，暖氣很足，林傾酒卻覺得指尖發冷。
“她……沒事吧？”
開口的聲音有些幹澀，她看著謝庭嶼脫下沾了寒氣的大衣，隨後交給一旁的傭人。
“在朋友家待了一天，冷靜了一下。哭累了，睡著了，被找到的時候正在火車站，買了去南方的票。”
謝庭嶼轉過身，語氣平淡地陳述。
火車站……她真的打算一走了之。
心中一緊，林傾酒垂下眼簾，盯著地板上的倒影，低聲道，“對不起，我不該說那些話刺激她……”
“你說了什麽？”
很突然的一句。
林傾酒的聲音卡在嗓子裏。
“昨天在車上，你對她說了什麽？”他又問了一遍，語氣依然平靜。
可那審視的目光不容回避。
她說了什麽？
那些關於卑微的愛、關於不要為不愛自己的人放棄尊嚴的話……
說她用自己前世的血淚去開導他堂妹？說她知道愛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有多痛苦，所以才不想讓謝羽墨重蹈覆轍？
“我……”
那些話不能說，也無法說。
“我只是……勸她看開一點，不要為了一個不喜歡她的人，做出會讓自己將來後悔的決定。”
謝庭嶼沈默看著她，像是在仔細分辨她話裏細微的躲閃。
她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衣角。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敲打在她的心上。
“她說，你告訴她，你曾經也這樣愛過一個人。”
話音剛落。
血液似乎真的都在瞬間凝固了，從指尖一路冷到心臟。
頃刻間，林傾酒腦海中閃過了無數個否認的借口，說那只是為了勸慰謝羽墨而編造的例子、是個善意的謊言。
——可那是真的。
她前世真切且卑微地愛過他，愛到失去自我，愛到葬送一切。
看出她的猶豫，謝庭嶼走近一步。
兩人的距離驟然縮短，林傾酒慌張後退，聞到他身上殘留的風雪氣息。
陰影籠罩下，極具壓迫感。
她不得已擡頭對上他的目光。
暖色的燈光從他頭頂傾瀉，在他眼窩處投下淺淺的陰影，讓那雙眸子顯得更加深邃幽暗。
低沈的聲音再次響起，夾雜著一絲令她費解的意味。
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那個人，是誰？”
客廳的水晶吊燈灑下冷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錯重疊。
窗外夜色深沈，一片寂靜，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等待著她的回答。
——那個人就是他。
她曾為他付出一切，卻只換來葬身大海的結局，重生回來後的每一天，她都在愛他和恨他的矛盾中煎熬。
看著這個讓她刻骨銘心的男人，林傾酒心中翻江倒海，五味雜陳。
長睫微微顫抖了一下，她不動聲色地離開視線，最終回避了這個問題。
“不重要了。”
腳步聲在空曠的客廳裏回響，一步一步，踏上臺階，最終消失在陰影裏。
看著林傾酒消失在樓梯轉角處，謝庭嶼獨自站在原地，許久未動，眸色深得像化不開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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