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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我的好孩子。◎
雲成律師事務所, 合夥人辦公室內。
“老師，我真的不會在鏡頭面前說話，我一看見鏡頭就緊張、結巴, 會給律所丟臉的。”
陳臨淵坐在連旗對面苦苦哀求道。
碰上這種難得一遇的重大案件，官方媒體都得親自下臺采訪報道，作為事件的當事人之一, 接受采訪在所難免。
連旗翹著二郎腿, 松弛極了，“沒什麽不行的, 你就把它當成在法庭發言，我也沒見你跟審判長說話結巴啊。”
“哎呀老師，您就——”
話音未落就被連旗打斷：“好了，沒什麽好說的，準備好的問題已經發你郵箱了，後天早上十點就在待客室錄制。”
反對無效，再出名也得聽領導的。
.
“你知道邱睿旸和felix都管我叫什麽嗎？管我叫‘小明星’！”
陳臨淵拍著茶幾痛心疾首對時亦說道。
茶幾上的杯子一震，水面蕩漾，時亦坐在桌邊, 拍了拍旁邊的椅子, 看著半趴在沙發上義憤填膺的人說：“過來說。”
陳臨淵抱著靠枕打了個滾, “我不過去！我坐不下！”
時亦見狀合上電腦, 慢悠悠朝陳臨淵走過去 ，剛邁出兩步就被叫停：“你別過來！說好了的，你今天不許碰我！”
要是邱睿旸在場都得驚掉下巴, 時亦居然被嫌棄了？
兩個人面色不一, 心裏都有自己的怨念。
昨夜...前天晚上情意正濃卿卿我我之時, 時亦的電話接連不停的響了起來。
體面如時亦, 伴著手機鈴聲慢條斯理地穿戴整齊才出去接了電話，回來的時候面色如水，若非陳臨淵與他朝夕相處幾個月，還真不一定看得出這人情緒上的下滑。
時亦撐著衣櫃盯著困得快睜不開眼的陳臨淵看了一會兒，轉身就要去衛生間放浴缸的水。
時至今日，陳臨淵依舊後悔自己那晚的舉動。
他忽地伸手扯住時亦的衣擺，默默註視著他的雙眼，眼神迷離，寫滿情愫，聲音如羽毛般輕柔，或許是腦子一抽，也可能是情緒被激素刺激到了頂峰，喚了聲“老公”。
烈火燒幹柴，還沒來得及體會“小別勝新婚”的纏綿情意，就被一波接一波的欲望推向了高潮。
最終的結果就是報廢了一件真絲睡衣，和一整天的美好時光都只能躺著度過。
事後時亦解釋：“沒結過婚的男人聽不得這兩個字。”
陳臨淵問他是誰打來的電話，他只是搖搖頭說推銷電話。
陳臨淵又問接個推銷電話為什麽回來以後情緒那麽低沈，時亦說誰在那個時候被打斷心情都會不好。
陳臨淵才不信，什麽推銷電話會在大半夜打？
無論如何，那兩個字自從那晚過後就徹底被陳臨淵從字典裏剔除出去了。
“不過去，我不過去。”時亦舉手投降，後退幾步坐了回去，不大的客廳，兩個人各守一角。
陳臨淵警惕地看了他兩眼，百無聊賴地打開電視，自己的臉瞬間彈了出來，他“啪”的一下關上電視，幽怨地趴回去打開平板畫畫。
時亦面無表情地敲論文，陳臨淵對於搞學術狀態的時亦一直都非常崇拜，因為他清楚自己永遠沒有耐下心來做研究的本事，不由得擡頭看了好幾眼。
在平板上點了幾個點，想到前天晚上所謂的“推銷電話”，沒話找話，“時亦，最近針對老年人的騙局挺多的，我們所接到好幾個案子，都被騙得血本無歸，你要不打個電話提醒一下阿姨。”
時亦睨了他一眼，心裏偷笑，把手機往外推了推，“你自己打，我媽聽見你說話就高興。”
“我才不要呢，”陳臨淵裹上薄毯，往沙發裏窩了窩，“那是你媽媽，又不是我媽。”
話音剛落，時亦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時亦目光落在屏幕上，心想陳臨淵不會嘴開過光吧。
“媽。”
時韻年平靜的聲音傳來：“我最近考慮了一下，要不你把媽這套房子賣了，媽想去住養老院。”
“啊？”時亦很是意外，“要不您搬到我們對門？”
到了這個歲數，身邊的朋友走的走、死的死，能說得上話的人越來越少了，不如去養老院交點新朋友。
時韻年慈祥地笑了兩聲，說道：“不用，我就不打擾你們年輕人的生活了。”
家附近倒是有一家養老院，環境還算不錯，陳臨淵默默把平板上的搜索頁推到時亦面前，時亦一指陳臨淵踩地板的光腳，那人噌噌噌走回去把鞋穿上了。
這麽一看時亦倒真有些動心，說道：“陳臨淵找了一家，我發給您，您先看著，我去找房本。”
時韻年果然樂呵起來：“小陳找的我有什麽不放心的，就這麽定了啊。”
陳臨淵被誇得不好意思，調皮地吐了吐舌頭，趁著時亦鉆到臥室裏找房本的工夫，湊到電話旁邊喊了聲“阿姨好——”
時韻年一楞，隔著屏幕都能聽出她臉上一定帶著笑：“小陳啊，阿姨在電視上看到你了，可真厲害，雖然說的什麽阿姨都聽不懂，但是在鏡頭面前還能那麽鎮定，真是年少有為。”
陳臨淵張了張嘴，沒接受過如此直白和大量的誇讚，一時連話都不會說了，支支吾吾說了句：“時亦也很厲害。”
“都好，”時韻年說，“都是我的好孩子。”
腦袋突然被一只大手揉了揉，陳臨淵呆楞楞地擡眼看了看時亦，見他唇角輕勾，單手接起電話，走到一旁細說了些程序上的事。
陳臨淵後知後覺摸了摸發熱的臉頰，原來受到毫不吝嗇的誇獎是這種感覺，仿佛靈魂在春風裏滌蕩了一番，從頭到腳都經歷了最純凈的洗禮。
更多的是被認可的喜悅，那句“都是我的好孩子”勝過世上萬千，比落在戶口本上還要實在得多。
時亦靠在玄關處看著嘴角快要咧到耳後的陳臨淵，心間滑過暖流，對電話那頭低聲說了句：“謝謝媽。”
“謝什麽，人家小陳值得。”
時亦一哂，掛斷了電話。
在發楞的陳臨淵面前揮了揮手，帶著笑問道：“高興傻了？”
陳臨淵像是發現了逗貓棒的貓，一把抓住時亦的手，聳了聳鼻子道：“才沒有。”
時亦也沒再提那個莫名其妙的“今天不許碰陳臨淵”的約定。
他坐在椅子上，把陳臨淵拉到自己懷裏，問道：“什麽時候帶我去見你家長？”
陳臨淵明顯一僵，不知是疼的還是愁的，皺了下眉頭，“下周六早上去吧。”
“行。”時亦松了口氣。
陳臨淵一口氣提了起來，12306剛剛候補成功下周五下午的車票，他是有意騙了時亦，希望時亦不會怪他吧。
他頓時渾身不自在起來，撥開時亦的胳膊說道：“我要去畫畫了。”
“就在這兒畫。”時亦攬著他的腰不松手。
陳臨淵“哎喲”兩聲，怒道：“你手不老實！”
AS的工作模式要比啟點輕松些，時亦還能趁著午休時間幫時韻年收拾東西。
“什麽時候去見小陳的父母啊？”時韻年問道。
時亦心不在焉答道：“這周六。”
時韻年看著兒子，嘆了口氣，心想自己八成是猜中了，試探道：“小陳的父母是不是，不太支持？”
“您就別操心了。”時亦眼皮都不擡，淡淡說道。
時韻年穩坐如山，叫停時亦：“先別忙了，媽問你個事。”
“嗯。”親兒子垂頭喪氣像個犯了事的好學生一樣往那一杵。
“如果你是小陳，我是他的父母，我要是不同意你和他在一起，你會怎麽做？”
時亦思索片刻，沈聲說：“我會提前一天跟您當面說這件事，就算您當時再怎麽生氣，第二天也會消氣，到時候再讓他——”
他說到一半就卡住了，猛地擡起頭，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刨出被一堆東西壓住的手機。
時韻年沒聽懂也沒看懂，只是瞇了瞇眼，看兒子的行為比哥倫布發現美洲還要欣喜若狂，心裏嘆道自己還是跟不上年輕人的思路了。
陳臨淵這周依舊忙得像陀螺，金巖塵案只是最棘手的案件，由其衍生出的縱火、車禍、故意殺人案還處於立案階段。
林陽這周才出院，兩個人在律所樓下的咖啡館碰了幾次，他才發現林陽可謂是大腦空空，學了四年還是個法盲。
“你的法考證真不是買的嗎？”
“你的律師證是自己考的嗎？”
“......”
破產少爺終於被陰陽得受不了了，大手一揮，開始重新學法了。
然後就被陳臨淵銳評：“會不會太遲了？”
總之雞飛狗跳的一周就這麽稀裏糊塗地過去了。
至於那晚的電話......
“餵？我可在電視上看見你那個律師朋友了，你信不信我去他們律所鬧？叫什麽來著？雲成律師事務所，對吧？”
時亦捏緊手裏的手機，手背青筋暴起，剛壓制住體內翻湧的東西，一股無名火直直沖上天靈蓋。
“只要你不去鬧，我就能保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他克制住怒火，冷意直達眼底，恨透了自己的生父。
“好啊，我等你。”
烏雲壓下，屋內煙霧繚繞，酒氣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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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上這種難得一遇的重大案件，官方媒體都得親自下臺采訪報道，作為事件的當事人之一, 接受采訪在所難免。
連旗翹著二郎腿, 松弛極了，“沒什麽不行的, 你就把它當成在法庭發言，我也沒見你跟審判長說話結巴啊。”
“哎呀老師，您就——”
話音未落就被連旗打斷：“好了，沒什麽好說的，準備好的問題已經發你郵箱了，後天早上十點就在待客室錄制。”
反對無效，再出名也得聽領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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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邱睿旸和felix都管我叫什麽嗎？管我叫‘小明星’！”
陳臨淵拍著茶幾痛心疾首對時亦說道。
茶幾上的杯子一震，水面蕩漾，時亦坐在桌邊, 拍了拍旁邊的椅子, 看著半趴在沙發上義憤填膺的人說：“過來說。”
陳臨淵抱著靠枕打了個滾, “我不過去！我坐不下！”
時亦見狀合上電腦, 慢悠悠朝陳臨淵走過去 ，剛邁出兩步就被叫停：“你別過來！說好了的，你今天不許碰我！”
要是邱睿旸在場都得驚掉下巴, 時亦居然被嫌棄了？
兩個人面色不一, 心裏都有自己的怨念。
昨夜...前天晚上情意正濃卿卿我我之時, 時亦的電話接連不停的響了起來。
體面如時亦, 伴著手機鈴聲慢條斯理地穿戴整齊才出去接了電話，回來的時候面色如水，若非陳臨淵與他朝夕相處幾個月，還真不一定看得出這人情緒上的下滑。
時亦撐著衣櫃盯著困得快睜不開眼的陳臨淵看了一會兒，轉身就要去衛生間放浴缸的水。
時至今日，陳臨淵依舊後悔自己那晚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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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燒幹柴，還沒來得及體會“小別勝新婚”的纏綿情意，就被一波接一波的欲望推向了高潮。
最終的結果就是報廢了一件真絲睡衣，和一整天的美好時光都只能躺著度過。
事後時亦解釋：“沒結過婚的男人聽不得這兩個字。”
陳臨淵問他是誰打來的電話，他只是搖搖頭說推銷電話。
陳臨淵又問接個推銷電話為什麽回來以後情緒那麽低沈，時亦說誰在那個時候被打斷心情都會不好。
陳臨淵才不信，什麽推銷電話會在大半夜打？
無論如何，那兩個字自從那晚過後就徹底被陳臨淵從字典裏剔除出去了。
“不過去，我不過去。”時亦舉手投降，後退幾步坐了回去，不大的客廳，兩個人各守一角。
陳臨淵警惕地看了他兩眼，百無聊賴地打開電視，自己的臉瞬間彈了出來，他“啪”的一下關上電視，幽怨地趴回去打開平板畫畫。
時亦面無表情地敲論文，陳臨淵對於搞學術狀態的時亦一直都非常崇拜，因為他清楚自己永遠沒有耐下心來做研究的本事，不由得擡頭看了好幾眼。
在平板上點了幾個點，想到前天晚上所謂的“推銷電話”，沒話找話，“時亦，最近針對老年人的騙局挺多的，我們所接到好幾個案子，都被騙得血本無歸，你要不打個電話提醒一下阿姨。”
時亦睨了他一眼，心裏偷笑，把手機往外推了推，“你自己打，我媽聽見你說話就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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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時亦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時亦目光落在屏幕上，心想陳臨淵不會嘴開過光吧。
“媽。”
時韻年平靜的聲音傳來：“我最近考慮了一下，要不你把媽這套房子賣了，媽想去住養老院。”
“啊？”時亦很是意外，“要不您搬到我們對門？”
到了這個歲數，身邊的朋友走的走、死的死，能說得上話的人越來越少了，不如去養老院交點新朋友。
時韻年慈祥地笑了兩聲，說道：“不用，我就不打擾你們年輕人的生活了。”
家附近倒是有一家養老院，環境還算不錯，陳臨淵默默把平板上的搜索頁推到時亦面前，時亦一指陳臨淵踩地板的光腳，那人噌噌噌走回去把鞋穿上了。
這麽一看時亦倒真有些動心，說道：“陳臨淵找了一家，我發給您，您先看著，我去找房本。”
時韻年果然樂呵起來：“小陳找的我有什麽不放心的，就這麽定了啊。”
陳臨淵被誇得不好意思，調皮地吐了吐舌頭，趁著時亦鉆到臥室裏找房本的工夫，湊到電話旁邊喊了聲“阿姨好——”
時韻年一楞，隔著屏幕都能聽出她臉上一定帶著笑：“小陳啊，阿姨在電視上看到你了，可真厲害，雖然說的什麽阿姨都聽不懂，但是在鏡頭面前還能那麽鎮定，真是年少有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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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突然被一只大手揉了揉，陳臨淵呆楞楞地擡眼看了看時亦，見他唇角輕勾，單手接起電話，走到一旁細說了些程序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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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亦靠在玄關處看著嘴角快要咧到耳後的陳臨淵，心間滑過暖流，對電話那頭低聲說了句：“謝謝媽。”
“謝什麽，人家小陳值得。”
時亦一哂，掛斷了電話。
在發楞的陳臨淵面前揮了揮手，帶著笑問道：“高興傻了？”
陳臨淵像是發現了逗貓棒的貓，一把抓住時亦的手，聳了聳鼻子道：“才沒有。”
時亦也沒再提那個莫名其妙的“今天不許碰陳臨淵”的約定。
他坐在椅子上，把陳臨淵拉到自己懷裏，問道：“什麽時候帶我去見你家長？”
陳臨淵明顯一僵，不知是疼的還是愁的，皺了下眉頭，“下周六早上去吧。”
“行。”時亦松了口氣。
陳臨淵一口氣提了起來，12306剛剛候補成功下周五下午的車票，他是有意騙了時亦，希望時亦不會怪他吧。
他頓時渾身不自在起來，撥開時亦的胳膊說道：“我要去畫畫了。”
“就在這兒畫。”時亦攬著他的腰不松手。
陳臨淵“哎喲”兩聲，怒道：“你手不老實！”
AS的工作模式要比啟點輕松些，時亦還能趁著午休時間幫時韻年收拾東西。
“什麽時候去見小陳的父母啊？”時韻年問道。
時亦心不在焉答道：“這周六。”
時韻年看著兒子，嘆了口氣，心想自己八成是猜中了，試探道：“小陳的父母是不是，不太支持？”
“您就別操心了。”時亦眼皮都不擡，淡淡說道。
時韻年穩坐如山，叫停時亦：“先別忙了，媽問你個事。”
“嗯。”親兒子垂頭喪氣像個犯了事的好學生一樣往那一杵。
“如果你是小陳，我是他的父母，我要是不同意你和他在一起，你會怎麽做？”
時亦思索片刻，沈聲說：“我會提前一天跟您當面說這件事，就算您當時再怎麽生氣，第二天也會消氣，到時候再讓他——”
他說到一半就卡住了，猛地擡起頭，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刨出被一堆東西壓住的手機。
時韻年沒聽懂也沒看懂，只是瞇了瞇眼，看兒子的行為比哥倫布發現美洲還要欣喜若狂，心裏嘆道自己還是跟不上年輕人的思路了。
陳臨淵這周依舊忙得像陀螺，金巖塵案只是最棘手的案件，由其衍生出的縱火、車禍、故意殺人案還處於立案階段。
林陽這周才出院，兩個人在律所樓下的咖啡館碰了幾次，他才發現林陽可謂是大腦空空，學了四年還是個法盲。
“你的法考證真不是買的嗎？”
“你的律師證是自己考的嗎？”
“......”
破產少爺終於被陰陽得受不了了，大手一揮，開始重新學法了。
然後就被陳臨淵銳評：“會不會太遲了？”
總之雞飛狗跳的一周就這麽稀裏糊塗地過去了。
至於那晚的電話......
“餵？我可在電視上看見你那個律師朋友了，你信不信我去他們律所鬧？叫什麽來著？雲成律師事務所，對吧？”
時亦捏緊手裏的手機，手背青筋暴起，剛壓制住體內翻湧的東西，一股無名火直直沖上天靈蓋。
“只要你不去鬧，我就能保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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