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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潔又幹凈，鮮活而美好。◎

“當庭出示的證據, 在休庭後交給法庭。現在宣布休庭，合議庭對本案進行評議。”

“全體起立。”

媒體擠在法院外，攝影師扛著機器汗如雨下, 在如此嚴峻的形勢下，連雨和陳臨淵果斷選擇了從後門開溜。

“我靠......”

兩個人癱在秦易簡的車上，不約而同罵出了一句。

秦易簡笑著看了一眼二人, 嘆道：“總算結束了。”

國|徽懸掛於正中, 在落日的餘暉下，五顆金星似乎掙脫了金屬的輪廓, 在谷穗與齒輪的環繞中，迸濺出流動的火焰。

陳臨淵看著連雨和秦易簡在不算寬闊的車內抱了一下，不禁心裏泛酸，別過頭去看向窗外。

秦易簡看著他：“要回家嗎，先送你。”

陳臨淵轉過頭，禮貌地笑了笑，把手機遞給秦易簡：“要去這個地方。”

“哦？”秦易簡越過屏幕看了他一眼，“時老師這是跳槽了？”

陳臨淵點點頭。

“說不定也要有紅圈所來挖你倆了。”秦易簡把手機遞回去，慨嘆道。

陳臨淵第一次嫌小秦總的豪車開得慢, 嘴上不說, 眉頭早就擰成了結, 看著前面拉著手說話的兩個人, 更煩了。

作為一個被時亦慣得沒邊兒了的24歲正值本命年的剛打完一場官司的飄得厲害的年輕律師，在發現時亦沒有親自下來接自己的時候，不滿值抵達了頂峰。

壓著最後的好脾氣朝前臺道了謝, 轉過身眉毛就已經耷拉了下來。

好像不是不滿, 是委屈。

走到如今, 全憑一口氣吊著, 但只要細想，就會發現很多事情像隕石墜落一般毫無道理，為什麽被推上輿論的風口浪尖的會是自己？

如果不是這樣，他本可以和時亦一直住在一起，他爸的住一周多的酒店前誰給報銷啊？

陳臨淵單手插兜，垂頭喪氣地往房間走，怎麽看都不像是剛才在庭上那個意氣風發的律師。

時亦剛辦好入職手續，就聽felix說人已經在五分鐘之前就到了，他風風火火地趕過去，一推門就看見陳臨淵撐在窗邊，背影瘦削又落寞。

聽見動靜也沒有半點反應，就好像被抽走了魂魄。

時亦試探性撫上他的肩膀，果不其然被人一把甩開，雖然被推的人紋絲不動，但就當是還了酒店那一次。

他又往前湊了湊，發現這人沒哭，臉上幹幹凈凈，就是黑眼圈重了些。

那就更麻煩了。

眼淚是壞情緒的出口之一，也是成本最低的宣洩方式。

他想了想陳臨淵從法院出來的時間，又算了下抵達的時間，再怎麽說都要比辦理入職的時間多上十分鐘。

時亦：“超速來的？”

陳臨淵氣笑了，他不知道自己談了個什麽東西！

“對，我催的，秦易簡的司機在路上來回變道，油門踩到底，急轉彎差點把我們仨甩出去！”

他面對著時亦喊道，著實是委屈到了極點，不來接自己不說，上來第一句就是責怪是什麽意思？

“我不要見你了！”陳臨淵說著就往外走，在看見時亦的那一刻，眼淚開始撲簌簌往下掉。

時亦心尖一顫，拉住人的手腕，猛地一扥，好像所有的思念在這一刻噴湧而出，陳臨淵懷疑自己要脫臼了，顧不上疼，像八爪魚一般纏在他的身上，哭聲漸漸大了起來。

“委屈了是不是，這屋沒監控，你想做什麽都行。”時亦還是那麽了解他，也還是那麽會哄人。

陳臨淵很久沒跟他面對面說過話了，也很久沒有聽到沒有失真的細聲細語，他擡手撫過時亦的眉眼，似乎是在反覆確認著現實還是夢境。

“我在夢裏都牽不上你的手，我好想你...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時亦緊緊扣住他的十指，痛心地看著他，那雙眼睛還是那麽美麗，瞳孔裏卻早已巨浪興風，他說：“我也很想你。”

感受到中指上異樣的觸感，那冰涼如電流般貫穿身體，陳臨淵瞬間就知道了那是什麽，頃刻間，眼淚決堤。

只聽時亦溫潤又顫抖的聲音：“我的小靠山回來了。”

陳臨淵像是接收到了某種信號，推搡著把人壓到整個房間唯一的長條沙發上，對著那人的肩膀“嗷”就是一口。

“誒、等等、等等、”時亦吃痛地叫停，陳臨淵意猶未盡地看著他，只見他單手解開外套紐扣，把白色的外套扔到沙發扶手上，又扯掉領帶丟到一旁，最後解開黑色襯衫的上面幾粒扣子，露出寬闊的胸膛，才癱回去擺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說道：“可以了。”

陳臨淵像是見了鮮肉的老虎，對著裸露出來的皮膚又啃又咬，時亦不禁懷疑對面這人就是想吃了自己，但不知道哪裏的肉質最鮮嫩。

起先還能留下紅色的齒痕，到最後戀戀不舍地給人系上扣子，仔細打上領帶，盯著最脆弱的脖子和凸出的喉結，忽然湊近，虎視眈眈。

時亦登時便感受到危險的目光，一把抵住陳臨淵的下巴，慌忙道：“小祖宗，那不行！”

不料陳臨淵只是朝他耳後吹了口氣，趴在他身上，問道：“最近健身了？”

“嗯。”時亦從後頸一路捋至他的尾椎骨，舒服得懷裏的人就差呼嚕呼嚕叫了。

“為什麽？”陳臨淵擡起頭，疑惑地看著他，時亦分明看出那眼神背後的不安感。

短短十幾天的分離，就能讓他生出無邊的不安全感與焦慮。

時亦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揉了揉他的腦袋，“你都這麽厲害了，我更應該努力追上你，不然以後人家出去都說我配不上你，我會傷心的。”

“不會的！”陳臨淵乍起，膝蓋跪在皮面沙發上，攥著時亦的雙手，眼神讓人很難不生出憐憫之心，“我其實一直都知道，是我配不上你，你長得帥、還多金、工作也穩定、性格也好、情緒穩定——”陳臨淵掰著手指頭細數著愛人的優點，說了不到一半，就被時亦捂住了嘴。

他撥開時亦的手，喃喃自語，“時亦...我知道發誓沒有用，但我就是想聽，想聽你說你這輩子都不會離開我...”

“好。”時亦眼尾猩紅，呼吸都要暫停，冰涼的手指捧著他的臉，眼神比剛成年時獨自去派出所改姓氏還要堅定。

“時亦這輩子都不會離開陳臨淵。”

淚水砸在沙發上的那一刻，他聽見時亦又說：“做鬼也要纏著陳臨淵。”

隔墻有耳，這間屋子之所以沒有完工是因為沒安隔音墊，不是那兩個人想聽，是陳臨淵的聲音實在是太清脆又有穿透力。

一開始還聽不見時亦說什麽，到後來什麽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felix聽得似懂非懂，邱睿旸聽見那句“做鬼也要纏著陳臨淵”的時候，一口咖啡直直噴在本就快要枯死的盆栽上。

“你踏馬...”標準的中文felix脫口而出。

兩個人爭執“搶救盆栽”一事時，隔壁二人已收拾妥帖，牽著手站定在屋裏了。

“這東西放這兒本來就是吸甲醛用的，甲醛你懂嗎，CH2O你知道嗎？”

邱睿旸無理也要攪三分，餘光掃到偷笑的二人，不爽地轉過身，看著眼睛微微紅腫的陳臨淵問道：“考慮好了嗎？”

時亦茫然轉過頭，陳臨淵這才解釋：“你來之前他找我，問我想不想去卓奧工作，他有個朋友在那邊當合夥人，想挖我過去。”

還真讓秦易簡說著了，卓奧放在全國都是數一數二的紅圈所，專攻經濟糾紛，開的薪水恨不得比雲成多五倍，而且上升空間極大，陳臨淵現在還年輕，不出十年，年薪百萬千萬都有可能。

邱睿旸托起盆栽，揪著耷拉的葉片往垃圾桶裏一扔，不顧felix要暴起的眼神，自顧自坐在辦公桌上說道：“身價過千萬不是夢哦，說不定到時候翻身了，還能把時亦壓在下面。”

律師這一行，原本就是越老越吃香。

陳臨淵的臉頓時就染上一層薄粉，往後蹭了半步躲在時亦後面，小聲嘀咕：“我沒打算把他壓在下面......”

時亦捏了捏他纖細的手腕，對邱睿旸道：“你別老逗他。”

“好好好，所以你到底去不去？”邱睿旸抱臂看他倆。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陳臨淵這張巴掌大的小臉上，比剛認識他時圓潤了幾分，不過下顎線依舊明顯，羞澀的眼神下是遮擋不住的鋒芒，叫人又心疼又喜歡。

“不去。”陳臨淵搖了搖頭，“我一直都只想做公益律師，而且有時亦在，我就挺知足的了。”

邱睿旸沒吭聲，反倒是felix先問道：“你就那麽相信他？”

陳臨淵莞爾一笑，癡迷又清醒，他靜靜地看著時亦溫柔明朗的側臉，笑意直達眼底，柔聲道：“他值得相信。”

被猝不及防的一把狗糧噎住，大腦空白了一瞬，felix擺擺手，“我快被這屋子的甲醛毒死了。”

“我得去給我朋友回個電話。”邱睿旸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時亦攬過陳臨淵的肩膀，低聲說道：“所以你看，是因為你放棄了一些，才會顯得我厲害，沒什麽好自卑的，我愛上的是你的那顆心。”

純潔又幹凈，鮮活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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