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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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有您想知道的信息,有關陳臨淵的。”◎

時亦站直了些, 炙熱的目光註視著他,呼吸有些淩亂,心臟早就跳到了外太空, 空氣中充滿了一種隱秘的緊張。

他看著陳臨淵的眼神逐漸由空洞變得疑惑,才低聲問道:

“那你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陳臨淵想罵街。

“你有病?”

他也確實這麽做了。

銳利的眉眼擰在一起,騰地一下站起來和他對視, 懷疑時亦是不是熬夜熬出毛病了。

“這都不叫喜歡那什麽叫喜歡, 滾到床上去才算嗎?”

他覺得自己像個渣男。

“不是,你先別急。”

這還不急?煮熟的鴨子都要飛了還不急?

陳臨淵決定以後一定要找一個辦事利落幹脆的司儀, 一聲令下就是親,再一聲令下就能開席的那種。

時亦根本不明白自己衣冠不整地歪在這片荷爾蒙彌漫的狹小空間裏有多大的吸引力。

他只會沈穩地看著陳臨淵。

“你真的不在意我的家庭以及我身上的缺點嗎?”

凈擔心這有的沒的。

陳臨淵沈默半晌,深吸一口氣化解心中的無語和怒火,氣得抓了好幾下空氣,最後才把手搭在時亦的肩上,認真地看著他。

“我不在意,就像你不在意我的過去那樣,而且你以後說話能不能過過腦子,你沒有缺點啊大哥!”

“你不是跟我說過‘不要為可能不會發生的事情提前擔心’, 怎麽自己倒是忘了?”

時亦在聽見“不在意”三個字以後就什麽都聽不見了, 全部化作耳邊的嗡鳴和洶湧到沖破堤岸的感情。

他什麽都不想了。

陳臨淵以為時亦要把自己鑲在鞋櫃上, 力氣太大了, 按得他肩膀生疼,頭微微仰起,閉上了雙眼。

時亦一直在給自己百分之百的信任。

時亦一只手按住他的後腦勺, 另一只手與他十指相扣, 後背線條緊繃, 流暢自然, 光線順著緊實的肌肉向下滑落。

陳臨淵無比慶幸自己此刻是坐著的,沒人告訴他親嘴會渾身酥麻啊!

唇舌間的吻兇狠又急切,帶著毋庸置疑的侵略性,溫熱的鼻息噴灑在他的耳邊,對面的人的氣息將他緊緊包裹住,就像自己躺在他的床上那樣。

肺裏的空氣一點點被耗光,陳臨淵也不反抗,似乎寧願憋死在時亦的懷裏,直到再也撐不住,他也只是攥了攥和時亦相扣的那只手。

後者意猶未盡地親了親他的耳垂,不舍地松開。

“對不起。”

正在努力呼吸新鮮空氣的陳臨淵聽見這話差點一口氣上不來,顫抖著“啊”了一聲。

“我在電梯裏說‘想拿室友練練手’是開玩笑的,有點不尊重你。”

陳臨淵松下一口氣,嘴唇紅潤,面色微微發紅,大手一揮,瀟灑地說道:

“沒事,沒事,不是室友,是...是男朋友了。”

“練手也開心,真的。”

陳臨淵抱著他說道。

時亦揉了揉他的發頂,另一只手戳了戳他清瘦的臉頰,心道這一病又讓人瘦了不少,之前養的那點肉全沒了,沙啞著說道:“我真的很喜歡你。”

兩個人忽然一僵,立馬彈開,心照不宣地滾回各自房間沖澡去了。

陳臨淵擦著半幹的頭發從浴室走出來,看著只有床墊的床陷入了沈思。

現在鋪床嗎?

不不不,現在又累又困,哪怕直接倒在床墊上睡一覺都比幹力氣活兒舒坦。

而且......

淩晨三點五十,陳臨淵翹著腳坐在主臥的床上,聽著浴室傳出源源不斷的水流聲,莫名有些害怕。

又過了十分鐘,水聲漸停,時亦穿著睡衣從浴室走出來,看到眼前的場景腳下一停,楞了三秒,立馬往後退了幾步,平靜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慌張,指著他說道:

“今天不行啊我告訴你。”

沒有人連著熬了兩個大夜還能有良好的狀態的。

陳臨淵歪了歪頭,自己本來也沒有那個意思,就是想借宿一晚啊。

本想著再逗逗他,又怕真撩出火自己解決不了,最後還是如實說了。

時亦這才敢走出去拿吹風機,還順帶手摸了一把陳臨淵半幹的頭發,吹風機呼呼作響,兩個人也沒說話,一站一坐慢慢演變為一站一躺。

時亦纖細修長白皙的手指在烏黑的發絲中來回撥弄著,他能感受到陳臨淵熾熱的目光,眼睛不知道該往哪看,又把躺著的人薅起來,細致地給他吹頭發,熱風從手中吹過,好像被包裹在掌心中的幸福。

“要不要給你拿條薄被子搭上面?我這屋空調溫度比較低。”

時亦看著陳臨淵快要閉上的眼睛,捏了捏他的臉,輕聲問道。

陳臨淵胡亂地搖搖頭,抱住人的手朝著掌側就是一口,咬得時亦直捏他下巴,臉上卻是笑著的。

“你沒有痛覺嗎?”  陳臨淵看著深紅色的牙印,湊上去親了親,發出一聲疑問。

“你真的不會和陳百萬搶磨牙棒嗎?”

好吧,嘴真毒。

毒得陳臨淵“咣當”一下就倒回床上,把所有被子卷走閉著眼開始裝死。

時亦見狀俯身撐在兩邊,陳臨淵微微一睜眼就能看見他優越的身材,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唇角被輕啄了一下,得逞的人才肯把被子分給他一半。

“真不冷?”

時亦躺著,伸手把在床邊側躺著的人攬到懷裏,陳臨淵實在是太瘦了,一只手臂就能把他環住。

陳臨淵轉過身,面對著他,往下縮了縮,只露出一雙圓圓的眼睛,單看這雙眼睛,不僅不覺得兇,甚至覺得有些可愛。

他搖了搖頭,閉上眼睛小聲說著:“冷了我會去抱你的。”

時亦狠狠咬了一下嘴唇,伸手把臺燈按滅。

快睡吧,再不睡真要出事了。

他記得自己剛搬出來住的時候,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電視打開,隨便是哪個頻道都可以,他也不看,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只是想讓家裏有個聲音,就不會顯得太冷清。

可是到目前為止,家裏的電視已經有一個月沒打開過了。

因為家裏已經有人了。

黑暗中他看見陳臨淵明亮的眸子眨了眨,似乎是想借著最後一絲光亮看清自己的臉,然後合上了眼睛,呼吸逐漸均勻,沈沈地睡了過去。

遠山背後,那片魚肚白漸漸泛出微紅,像是少女羞澀時的臉頰。雲層被看不見的畫筆蘸著金粉,一筆一筆地描上淡金、淺橙、柔紫的邊,整個世界屏住呼吸。突然,山脊線上迸出一道極細極亮的金線,如出鞘的利刃,瞬間劃開了晨與夜的界限。

太陽出來了。

金巖塵苦悶地坐在皮椅上,右手掐煙,左手開著窗戶,擡頭紋緊得能擠死蒼蠅。

“你說我給公司新起一個什麽名字好?”

員工一臉懵,拿著文件夾支支吾吾問道:“您不打算繼續用之前的名字?”

金巖塵抖了抖煙灰,擡起食指搖了搖,一臉虔誠相,說道:

“不好,不好,之前叫‘雲落’,那會兒沒反應過來,現在想明白了,‘雲落’,那不就是‘隕落’嗎?”

員工連連點頭稱是,拿著文件要給老板簽。

愛叫什麽叫什麽,打工的在哪幹不是幹。

門外傳來叫嚷聲,金巖塵只能聽出一個人的聲音,是自己的人,前臺那個新來的大學生,長得好看家境貧寒,他最喜歡這種小姑娘了,好騙,就算哪天學聰明了,也造不成任何威脅。

“您不能進!保安!保安!先生,我們有規定,您沒有預約不能進!”

看看,幹得多負責。

“起開,什麽狗屁規定,我告訴你啊,你穿的高跟鞋別攔我,一會兒崴腳了我不管啊!“

金巖塵秉持著“憐香惜玉”的原則,掐滅煙頭示意眼前的人開門。

看清眼前的來人,穿得普普通通,灰色短袖配運動褲,只看衣服還以為是哪個“不懂事”的大學生。

“我當是誰呢。”

金巖塵瞇了瞇眼,心想自己都多餘掐那根煙,姍姍來遲的保安看老板的反應站在原地楞住了,左右搖擺不定該攔誰。

“都回去吧。”

他轉身擡擡手,手腕向後點了兩下,腕間的金表若隱若現。

“金老板,我能給您提供價值。”

林陽說得鏗鏘有力,字字擲地有聲,引得眾人側目。

金巖塵只覺得這股子勁兒讓他特別熟悉,不禁轉身盯著他看了許久,最後還是品出些不同。

家裏出了事,往日裏瀟灑紈絝的小少爺也得縮衣減食,被打回原形,開始努力進化。

“都散了,別看了,手裏沒活兒了都?”

有眼力見的員工揮著文件夾遣散人群。

空蕩的走廊只剩二人,寫字樓的制冷效果很好,但林陽還是出了一身汗,兩手空空,心也沒底。

“回去吧。”

金巖塵不甚滿意地搖搖頭,這孩子辦事毛躁,身上的少爺病也沒改下去,留他在這兒沒什麽用。

林陽呼吸一滯,向前邁了一步,聲音不大,急匆匆地說道:

“我可能有您想知道的信息,有關陳臨淵的。”

金巖塵面色不改,就連呼吸都沒有亂半分,只是冷哼一聲,輕飄飄拋下一句:“進來說。”

他確實有一段時間打聽不到陳臨淵的消息了,前段日子想在社交媒體上搜索他的名字,剛按下回車鍵就接到一個陌生來電,原來是榆南觀止的小秦總親自來問候自己了。

氣得他連報警的心都有了。

林陽沈了口氣,心裏不斷打著腹稿,先說別人愛聽的,再說別人想聽的,最後說自己想說的。

“金老板,我知道我沒什麽本事,腦子也不靈光,但我是真心實意地想跟您幹,我——“

“說重點。”

金巖塵摸到煙盒取出一支煙,林陽識相地躬下身幫人點煙。

這小子還是比他爸靈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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