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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決定
◎記得對我溫柔一點◎
“——向導也開始主動了！終於要進入下階段了嗎？”
老實說，雙S級是不好處理。
納米攝像頭被躁動的精神體毀壞掉不少，導致監控視角非常有限，而法蓮那樣頑強抵抗的樣子，他們都打算要上更強制的手段了，蠢蠢欲動。
天呢，換上功能不好的普通哨兵，結合熱都能來幾輪了。
奈何一直被教授壓制著，只能耐心等待下去。
說來也奇怪，雖然同樣是研究人員，這實驗室其中有許多秘密是他們也沒資格權限知道的，就比如為什麽要打造與臥室一模一樣的生態箱。
法蓮絕對可以稱之為史上待遇最好的人質。
也不是沒人問過，對此教授只是笑，那種讓人覺得自己非常淺薄、毫無思維高度的笑，即使他的答案是：“就像動物□□對環境有要求一樣，我也希望我的作品能在盡可能舒適的環境下進行結合熱。”
研究員：“……”
唔也不是很懂。
好吧，重申一次，他們的實驗真沒這麽膚淺。
雖然看上去是以上億的資金助力雙S級的配種……不對，配對，但他們的計劃要遠比這更有意義。
比如，他們如同造世主，賦予哨兵精神體的這對翅膀。
獅子、不……或稱為久遠神話中的翼獅獸更為合適，它的身軀要更加富有力量，雙翼將帶領它翺翔於天際，就比如現在。
嗯？現在？
一個研究員如夢初醒，開玩笑吧，他怎麽在生態箱外看見了翼獅獸。
“餵餵餵餵……？！”
研究員忽然意識到翼獅獸正在蓄力。
哪怕之間有格擋保護，但還是下意識尋找掩體。
S級也分弱S和強S的，可說到底，這就是現在所能確認的最高級別了，改造後的精神體絕對是強S的領頭者，至於要強到什麽程度——沒有標準啊！誰敢重新制定這個體系？！
而且遼原即便狂化，也從未使出過全力！
但此時翼獅獸的動靜，給人以一種極大的危機感。
研究員承認，這一刻他慫了。
翼獅獸是玩真的。
當猛獸沖撞過來，通體透明可承受S級攻擊的墻體竟發出顫動的悲鳴，同一時間研究員連滾帶爬翻倒在監視臺前，一切發生太快，以至於來不及發出預警！
他的腦袋撞到了操作臺。
當他天旋地轉地爬起與某一塊屏幕對上視線時，幾乎噤聲。
那一個位置的納米攝像頭全景，已經被一只死寂灰敗的眼瞳占領。
完全蔑然，看向已死獵物的眼神。
這一瞬他好像是藏匿在樹林草木間的弱小動物，被天地抓到行跡，猶如預告已經被奪取了生命。
……
法蓮不知道遼原是怎麽破壞這裏出去的。
光是下達那聲命令就耗光他的全部了。
緊接著又一波熱潮轟然湧上，法蓮咬住自己的手，才沒有讓那些暧昧的呻吟冒出來。
身體生理的變化令人煎熬痛苦，他還是對遼原抱有防備，以保護自己的姿態蜷縮著，臉埋進膝蓋前，不肯做出任何反應。
事實上也分辨不了外界任何變化。
不過，完全覆刻的臥室環境不是全沒作用。
等察覺到時，法蓮身下一片柔軟。
……是床上。遼原把他抱到這裏來了。
顫抖地哽咽一聲，再擡起頭時，他渾身發汗淋漓，忍耐的生理性淚水含混在一起，到唇角與沒被舔舐幹凈的血浸入嘴中，爆發出一種幹涸的澀味，口渴難耐。
他需要，他太需要——
不，你不想。法蓮努力不讓自己向誰渴求，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他摸索扯開被子，將自己包裹起來。
如同一顆圓圓的繭。
法蓮也不願意觸碰自己。
他寧願折磨自己，也不要把失態暴露在那些歹徒面前。
……包括遼原。
把遼原支走的人是他。
可當孤獨一人、又無比無助的也是他。
明明藏在被子裏一片黑暗，眼前也總是閃過一片廢墟的景象，耳邊也出現幻聽——
‘他的精神體呢？！他的精神體在哪裏？’
十四歲那年，法蓮覺醒成為了向導。
.
哨兵向導在覺醒時都會做精神力檢測，但檢測結果並不決定一生，大概有40%的會在後天成長，這類被稱為成長型哨兵/向導。
法蓮天賦極高，一覺醒就是S級。
那時老圖斯特做夢都要笑醒，動作極快，已經拉表對照王室的幾位王子謀算怎麽搭上姻親，真要說，他才是最純正的王室舔狗經典代表。
等他反應過來不對時，法蓮已經高燒昏迷幾天了。
太過稚嫩的軀體無法承受S級覺醒的爆發力。
這幾天全是米洛耶和大哥大姐照看，對於這個使妻子難產去世的幺子，老圖斯特對法蓮沒有半點疼惜。
要不是他們攔著他，他恨不得把法蓮親手掐死！
美夢破滅，朝夕反轉，身後是大哥路斯蒙德的怒吼：“父親——”
老圖斯特目眥欲裂，和排洩完找不到地埋的動物一樣，窮極且無能狂怒：“他的精神體呢？！他的精神體在哪裏？”
精神體發育不足癥，案例極其稀少，缺乏臨床經驗。
很難證明這場不及時救治的高燒是否與它有關系，無論如何，塵埃落定，法蓮成為了功能缺失的S級向導。
對於貴族來說，這算嚴重的醜聞，至此成為圖斯特家的秘辛。
帝國的S級，一旦覺醒基本可以決定今後在軍政上的坦途。
然而法蓮的缺陷讓他無法在這上面有作為。
好在他尋找到了證明自己的另一種辦法。
可對十四歲的他來說還是太沈重了。老圖斯特在外面發瘋，哪怕知道哥哥姐姐不會讓他受傷，他把自己藏在被子裏，當做無懈可擊的城池堡壘，哪怕那些屈辱全都鉆進了耳朵，遍布全身。
……就像現在。
不知道什麽時候法蓮真的哭了出來，有限的空間裏氧氣枯竭，也不願意踏出脆弱的保護結界一步。
裏面是很狹小的，恍惚間他的臉頰似乎觸碰到什麽毛茸茸的東西，有著微熱的溫度，可他自身體溫過高，體會不到那種感知。
那是……有血有肉的、鮮活的正在呼吸的一種存在。
法蓮依靠著這個存在，拼命汲取著什麽。
直到意識走向黑暗的末途，正要抵達美夢般的仙境。
唰——！
被子被人粗魯地扯開扔走，世界重歸光明。
法蓮蜷縮在床上，朦朧著眼睛，呼吸微弱，向上虛虛望去。
嗒、嗒。
是血，鐵銹的腥氣充斥鼻腔，全部來自於重返歸來的哨兵。
哨兵的胸膛重重起伏，臉深藏在半長散發的陰影中，獸爪還有未完全凝結的血液滴答落下。
S級……不，遼原，真的做到了。
他倒不懷疑遼原的能力。
遼原的強大早以一種極其深刻的烙印燙傷法蓮，而在他死後的幾年，隨著時間流逝在法蓮心裏變得無所不能。
即使法蓮想不到那麽彎彎繞繞，已經養成了直覺。
那遼原回來，是來幹什麽？
‘我不想……結合熱時有其他人看著。’
曾說過的話重現，法蓮知道了，遼原要來收取他的報酬。
體型龐大的翼獅獸猛然躍上，伏在他的身邊。
獅子拱了拱法蓮，四處嗅聞，主人和精神體對他的向導素都展現出超出尋常的迷戀。
很快遼原的身體壓下來，法蓮忍不住掙紮，被他反而按倒趴在床榻。
太過原始的姿勢讓人產生錯覺，似乎自己也變為了獸類。
法蓮試圖用胳膊撐起身體抗拒，但床太軟，他力氣太小，反而像沼澤般下陷。
更可怕的是，他發現自己正本能地迎合……
眼前是金色長發淩亂地散在兩邊，強撐的雙手正抓撓折磨床單，遼原的獸爪猛地撐在一側，讓床墊出現幾近見底的下陷，法蓮重心不穩，往這一側倒去。
倒去的一瞬眼前又閃現深淵般黑暗的廢墟。
又是幻覺？！
廢墟深不見底，視覺欺騙觸發類似蹦極的失重體驗，法蓮的心跳驟然失序，卻成為強弩之末的一發強心劑，他驚駭地生起力量，翻過身體，與遼原面對面。
說來冤家路窄，這輩子就狼狽過幾次，怎麽基本都有遼原參與。
自那次追悼會後，很長一段時間法蓮都說不清對遼原的死抱有什麽想法，可現在人死覆生，他對這人有過的全部感受又死灰覆燃，五味雜陳。
啪嗒。
因背光看不清的男人的臉上，一滴水珠落下來，砸在法蓮左眼下方，順著弧度跌落至耳骨的一側淺窩裏。
什麽？他露出一絲不可置信。
向導瓷白的皮膚全染上水潤的紅暈，密布一層細汗，有稍短的發絲被浸濕黏了上去，連驚詫的神情都很漂亮，在反覆確認後終於得下結論——
這個疑似剛進行了一場屠殺的哨兵在竟然——
在落淚。
開玩笑吧？！
他哭就算了，遼原哭什麽啊。
總不能是因為殺了人吧。
遼原可是上過戰場的人……還是說，覺得被他利用驅使，很屈辱嗎？
法蓮虛弱地提了提嘴角，氣得想笑：“吃虧的人……明明是我吧？”
他擡手撫上遼原的側臉，指腹抹過不斷冒出的淚水。不然害怕給他淹死。
怎麽會有人面無表情哭這麽兇的。
又側頭看向獅子，是同樣沈默的神情。
精神體會反應主人的情況，遼原是來真的。
碰上遼原，法蓮的勝負欲和執著就額外強烈，想到這個可能，他報覆性地掐了一下。
養過大型寵物的、特別是大型犬的都知道，這種東西皮糙肉厚很能吃力，輕輕的撫摸是滿足不了的，一定要狠用力才行，畢竟教訓時的力度都不一定能讓它們吃痛。
遼原一點痛感沒有，甚至表達了“想要更多”的意思，不斷低頭去追法蓮的手掌。
後者早就難以抵抗，被頂得不斷下退，直到一個用力，蹭出手掌的範圍，兩人的臉差點撞上。
法蓮：“！”
遼原緊繃肌肉，停留在堪堪要接吻的距離，鼻尖蹭著鼻尖。
他們實現了第一個嚴格意義上的擁抱，法蓮不能否認，自己剛才差點叫出聲。
是……被撫慰到的那種喟嘆。
遼原甚至發出貓科獨有的咕嚕聲。
又低沈，頻率又高，像在嗓子裏按了個小型發動機。
緊密的擁抱效果立竿見影，兩人都掩蓋不住生理性的舒適。
這個意外如同地震山搖，精神堡壘即將垮塌，法蓮忽然意識到他們都不能再等下去了。
做和不做，這是個問題。
如果是遼原的話——
是遼原的話。
沒人知道法蓮心中經過多久的天人交戰。
往下瞧了瞧觀摩大小，又狠狠閉眼，嚇得他差點爆粗口。
反正外面那些實驗室的人都被他幹掉了吧。
沒人會看見的對吧。
他為自己尋找理由，以作為主動松手岌岌可危的繩索、主動落下懸崖的借口。
真的、真的，他夠累了，快要支撐不住了。
如果一定要來一次，遼原……也不是不可以。
最終法蓮擡擡下巴，一口咬在遼原鼻尖。
“混蛋……”
他認命般全身放松，不再克制暧昧的喘息，連警告都帶著股刁蠻的嗔意。
他對遼原說：“記得對我溫柔一點，知道嗎？”
煩死人了，一手血，弄得他頭發上也是。
這次他不要剪掉了。
【作者有話說】
本章是兩個忍人。[吃瓜]
法蓮心路歷程：幹啊再不幹遼原都要爆體而亡了雖然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吧不過他憑什麽屈辱啊我就那麽討人厭嗎不行這點一定要贏過他→好，做！[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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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導也開始主動了！終於要進入下階段了嗎？”
老實說，雙S級是不好處理。
納米攝像頭被躁動的精神體毀壞掉不少，導致監控視角非常有限，而法蓮那樣頑強抵抗的樣子，他們都打算要上更強制的手段了，蠢蠢欲動。
天呢，換上功能不好的普通哨兵，結合熱都能來幾輪了。
奈何一直被教授壓制著，只能耐心等待下去。
說來也奇怪，雖然同樣是研究人員，這實驗室其中有許多秘密是他們也沒資格權限知道的，就比如為什麽要打造與臥室一模一樣的生態箱。
法蓮絕對可以稱之為史上待遇最好的人質。
也不是沒人問過，對此教授只是笑，那種讓人覺得自己非常淺薄、毫無思維高度的笑，即使他的答案是：“就像動物□□對環境有要求一樣，我也希望我的作品能在盡可能舒適的環境下進行結合熱。”
研究員：“……”
唔也不是很懂。
好吧，重申一次，他們的實驗真沒這麽膚淺。
雖然看上去是以上億的資金助力雙S級的配種……不對，配對，但他們的計劃要遠比這更有意義。
比如，他們如同造世主，賦予哨兵精神體的這對翅膀。
獅子、不……或稱為久遠神話中的翼獅獸更為合適，它的身軀要更加富有力量，雙翼將帶領它翺翔於天際，就比如現在。
嗯？現在？
一個研究員如夢初醒，開玩笑吧，他怎麽在生態箱外看見了翼獅獸。
“餵餵餵餵……？！”
研究員忽然意識到翼獅獸正在蓄力。
哪怕之間有格擋保護，但還是下意識尋找掩體。
S級也分弱S和強S的，可說到底，這就是現在所能確認的最高級別了，改造後的精神體絕對是強S的領頭者，至於要強到什麽程度——沒有標準啊！誰敢重新制定這個體系？！
而且遼原即便狂化，也從未使出過全力！
但此時翼獅獸的動靜，給人以一種極大的危機感。
研究員承認，這一刻他慫了。
翼獅獸是玩真的。
當猛獸沖撞過來，通體透明可承受S級攻擊的墻體竟發出顫動的悲鳴，同一時間研究員連滾帶爬翻倒在監視臺前，一切發生太快，以至於來不及發出預警！
他的腦袋撞到了操作臺。
當他天旋地轉地爬起與某一塊屏幕對上視線時，幾乎噤聲。
那一個位置的納米攝像頭全景，已經被一只死寂灰敗的眼瞳占領。
完全蔑然，看向已死獵物的眼神。
這一瞬他好像是藏匿在樹林草木間的弱小動物，被天地抓到行跡，猶如預告已經被奪取了生命。
……
法蓮不知道遼原是怎麽破壞這裏出去的。
光是下達那聲命令就耗光他的全部了。
緊接著又一波熱潮轟然湧上，法蓮咬住自己的手，才沒有讓那些暧昧的呻吟冒出來。
身體生理的變化令人煎熬痛苦，他還是對遼原抱有防備，以保護自己的姿態蜷縮著，臉埋進膝蓋前，不肯做出任何反應。
事實上也分辨不了外界任何變化。
不過，完全覆刻的臥室環境不是全沒作用。
等察覺到時，法蓮身下一片柔軟。
……是床上。遼原把他抱到這裏來了。
顫抖地哽咽一聲，再擡起頭時，他渾身發汗淋漓，忍耐的生理性淚水含混在一起，到唇角與沒被舔舐幹凈的血浸入嘴中，爆發出一種幹涸的澀味，口渴難耐。
他需要，他太需要——
不，你不想。法蓮努力不讓自己向誰渴求，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他摸索扯開被子，將自己包裹起來。
如同一顆圓圓的繭。
法蓮也不願意觸碰自己。
他寧願折磨自己，也不要把失態暴露在那些歹徒面前。
……包括遼原。
把遼原支走的人是他。
可當孤獨一人、又無比無助的也是他。
明明藏在被子裏一片黑暗，眼前也總是閃過一片廢墟的景象，耳邊也出現幻聽——
‘他的精神體呢？！他的精神體在哪裏？’
十四歲那年，法蓮覺醒成為了向導。
.
哨兵向導在覺醒時都會做精神力檢測，但檢測結果並不決定一生，大概有40%的會在後天成長，這類被稱為成長型哨兵/向導。
法蓮天賦極高，一覺醒就是S級。
那時老圖斯特做夢都要笑醒，動作極快，已經拉表對照王室的幾位王子謀算怎麽搭上姻親，真要說，他才是最純正的王室舔狗經典代表。
等他反應過來不對時，法蓮已經高燒昏迷幾天了。
太過稚嫩的軀體無法承受S級覺醒的爆發力。
這幾天全是米洛耶和大哥大姐照看，對於這個使妻子難產去世的幺子，老圖斯特對法蓮沒有半點疼惜。
要不是他們攔著他，他恨不得把法蓮親手掐死！
美夢破滅，朝夕反轉，身後是大哥路斯蒙德的怒吼：“父親——”
老圖斯特目眥欲裂，和排洩完找不到地埋的動物一樣，窮極且無能狂怒：“他的精神體呢？！他的精神體在哪裏？”
精神體發育不足癥，案例極其稀少，缺乏臨床經驗。
很難證明這場不及時救治的高燒是否與它有關系，無論如何，塵埃落定，法蓮成為了功能缺失的S級向導。
對於貴族來說，這算嚴重的醜聞，至此成為圖斯特家的秘辛。
帝國的S級，一旦覺醒基本可以決定今後在軍政上的坦途。
然而法蓮的缺陷讓他無法在這上面有作為。
好在他尋找到了證明自己的另一種辦法。
可對十四歲的他來說還是太沈重了。老圖斯特在外面發瘋，哪怕知道哥哥姐姐不會讓他受傷，他把自己藏在被子裏，當做無懈可擊的城池堡壘，哪怕那些屈辱全都鉆進了耳朵，遍布全身。
……就像現在。
不知道什麽時候法蓮真的哭了出來，有限的空間裏氧氣枯竭，也不願意踏出脆弱的保護結界一步。
裏面是很狹小的，恍惚間他的臉頰似乎觸碰到什麽毛茸茸的東西，有著微熱的溫度，可他自身體溫過高，體會不到那種感知。
那是……有血有肉的、鮮活的正在呼吸的一種存在。
法蓮依靠著這個存在，拼命汲取著什麽。
直到意識走向黑暗的末途，正要抵達美夢般的仙境。
唰——！
被子被人粗魯地扯開扔走，世界重歸光明。
法蓮蜷縮在床上，朦朧著眼睛，呼吸微弱，向上虛虛望去。
嗒、嗒。
是血，鐵銹的腥氣充斥鼻腔，全部來自於重返歸來的哨兵。
哨兵的胸膛重重起伏，臉深藏在半長散發的陰影中，獸爪還有未完全凝結的血液滴答落下。
S級……不，遼原，真的做到了。
他倒不懷疑遼原的能力。
遼原的強大早以一種極其深刻的烙印燙傷法蓮，而在他死後的幾年，隨著時間流逝在法蓮心裏變得無所不能。
即使法蓮想不到那麽彎彎繞繞，已經養成了直覺。
那遼原回來，是來幹什麽？
‘我不想……結合熱時有其他人看著。’
曾說過的話重現，法蓮知道了，遼原要來收取他的報酬。
體型龐大的翼獅獸猛然躍上，伏在他的身邊。
獅子拱了拱法蓮，四處嗅聞，主人和精神體對他的向導素都展現出超出尋常的迷戀。
很快遼原的身體壓下來，法蓮忍不住掙紮，被他反而按倒趴在床榻。
太過原始的姿勢讓人產生錯覺，似乎自己也變為了獸類。
法蓮試圖用胳膊撐起身體抗拒，但床太軟，他力氣太小，反而像沼澤般下陷。
更可怕的是，他發現自己正本能地迎合……
眼前是金色長發淩亂地散在兩邊，強撐的雙手正抓撓折磨床單，遼原的獸爪猛地撐在一側，讓床墊出現幾近見底的下陷，法蓮重心不穩，往這一側倒去。
倒去的一瞬眼前又閃現深淵般黑暗的廢墟。
又是幻覺？！
廢墟深不見底，視覺欺騙觸發類似蹦極的失重體驗，法蓮的心跳驟然失序，卻成為強弩之末的一發強心劑，他驚駭地生起力量，翻過身體，與遼原面對面。
說來冤家路窄，這輩子就狼狽過幾次，怎麽基本都有遼原參與。
自那次追悼會後，很長一段時間法蓮都說不清對遼原的死抱有什麽想法，可現在人死覆生，他對這人有過的全部感受又死灰覆燃，五味雜陳。
啪嗒。
因背光看不清的男人的臉上，一滴水珠落下來，砸在法蓮左眼下方，順著弧度跌落至耳骨的一側淺窩裏。
什麽？他露出一絲不可置信。
向導瓷白的皮膚全染上水潤的紅暈，密布一層細汗，有稍短的發絲被浸濕黏了上去，連驚詫的神情都很漂亮，在反覆確認後終於得下結論——
這個疑似剛進行了一場屠殺的哨兵在竟然——
在落淚。
開玩笑吧？！
他哭就算了，遼原哭什麽啊。
總不能是因為殺了人吧。
遼原可是上過戰場的人……還是說，覺得被他利用驅使，很屈辱嗎？
法蓮虛弱地提了提嘴角，氣得想笑：“吃虧的人……明明是我吧？”
他擡手撫上遼原的側臉，指腹抹過不斷冒出的淚水。不然害怕給他淹死。
怎麽會有人面無表情哭這麽兇的。
又側頭看向獅子，是同樣沈默的神情。
精神體會反應主人的情況，遼原是來真的。
碰上遼原，法蓮的勝負欲和執著就額外強烈，想到這個可能，他報覆性地掐了一下。
養過大型寵物的、特別是大型犬的都知道，這種東西皮糙肉厚很能吃力，輕輕的撫摸是滿足不了的，一定要狠用力才行，畢竟教訓時的力度都不一定能讓它們吃痛。
遼原一點痛感沒有，甚至表達了“想要更多”的意思，不斷低頭去追法蓮的手掌。
後者早就難以抵抗，被頂得不斷下退，直到一個用力，蹭出手掌的範圍，兩人的臉差點撞上。
法蓮：“！”
遼原緊繃肌肉，停留在堪堪要接吻的距離，鼻尖蹭著鼻尖。
他們實現了第一個嚴格意義上的擁抱，法蓮不能否認，自己剛才差點叫出聲。
是……被撫慰到的那種喟嘆。
遼原甚至發出貓科獨有的咕嚕聲。
又低沈，頻率又高，像在嗓子裏按了個小型發動機。
緊密的擁抱效果立竿見影，兩人都掩蓋不住生理性的舒適。
這個意外如同地震山搖，精神堡壘即將垮塌，法蓮忽然意識到他們都不能再等下去了。
做和不做，這是個問題。
如果是遼原的話——
是遼原的話。
沒人知道法蓮心中經過多久的天人交戰。
往下瞧了瞧觀摩大小，又狠狠閉眼，嚇得他差點爆粗口。
反正外面那些實驗室的人都被他幹掉了吧。
沒人會看見的對吧。
他為自己尋找理由，以作為主動松手岌岌可危的繩索、主動落下懸崖的借口。
真的、真的，他夠累了，快要支撐不住了。
如果一定要來一次，遼原……也不是不可以。
最終法蓮擡擡下巴，一口咬在遼原鼻尖。
“混蛋……”
他認命般全身放松，不再克制暧昧的喘息，連警告都帶著股刁蠻的嗔意。
他對遼原說：“記得對我溫柔一點，知道嗎？”
煩死人了，一手血，弄得他頭發上也是。
這次他不要剪掉了。
【作者有話說】
本章是兩個忍人。[吃瓜]
法蓮心路歷程：幹啊再不幹遼原都要爆體而亡了雖然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吧不過他憑什麽屈辱啊我就那麽討人厭嗎不行這點一定要贏過他→好，做！[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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