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主世界（26） 晨星寥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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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主世界（26） 晨星寥寥
夏喬儀心頭猛地一跳。
她沒太在意宋為螢話中的情緒, 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宋為螢果然知道了。
夏喬儀按捺下慌亂，快速思考起對策。
她覺得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最危險的一刻，比蕭霽雲要殺她的時候還要更甚。
可她不知道，宋為螢從來沒想過傷害她。
“師尊, 對不起。”夏喬儀跪了下來, 轉眼已滿臉是淚。
她帶著哭腔道：“弟子並非金陵夏家的人, 請師尊恕罪。弟子並非有意欺瞞您，只是實在太害怕了……陳雨山告訴弟子，倘若被人發現弟子並非此界人的身份, 便會遭圍剿追殺。弟子難辨此言真假, 又心中恐懼, 故不敢言……”
夏喬儀聲淚俱下, 宋為螢只沈默地看著她。
終究不忍看她哭太久，宋為螢輕嘆一聲：“小儀, 你說這些, 是不是算準了我會心軟？”
——你是不是，只圖我的心軟？
夏喬儀哭聲漸弱, 似是不解, 怯生生地喚她：“師尊。”
宋為螢聲音溫和：“我好像從未對你說過我的過去？”
她還是揉了揉夏喬儀的頭發, 語氣平靜：“我是垂雲皇朝的帝姬, 生性好強, 母皇總說我性子像她，因此格外寵我。後來我覺醒了天靈根，修為進境越來越快, 母皇便開始疑我。”
修行者壽命都極為漫長，若無意外，皇帝還能當很久的皇帝。
可宋為螢有可能成為這個意外。
宋為螢頓了頓, “其實我本無意皇位，原也打算過幾年便向母皇言明，外出游歷。那時我覺得，以我的資質，留在垂雲才是埋沒。”
靈力與國運是兩條全然不同的修行之路，元嬰之後必須要做出抉擇。
如果要入朝為官，修為便與靈力無關，而是與一國氣運相連，那時宋為螢是天靈根也好，五靈根也罷，相差都不大。
一旦選擇便不能再更改，否則日後如要改換修行之道，便要散功重修，得不償失。
如果她選了靈力，就不能再涉朝堂。
而如果選了國運，天靈根於她就再無助力，此後能有什麽樣的高度，便得看為國為民做了多少事，能承擔起多少國運。
所以垂雲皇帝明明知道宋為螢不會有威脅，可就因為那一點疑心，她還是動搖了。
很長一段時間內，宋為螢想不通原因，只能潦草將其歸結為皇家無情。
垂雲雖小，但那些陰私與算計卻不會減少半分。
宋為螢在那短短的時間裏遭受到了一次又一次的背叛——她曾以為永遠愛她的母皇、溫和寵溺的皇姐與皇兄、發誓會永遠守護她的騎士、她親手救回來待之如親弟的孩童……
宋為螢沒有細說具體是什麽樣的背叛，但夏喬儀能夠想象得出來。
自宋為螢開口之後，夏喬儀便有些沈默。
半晌，她淺淺嘆了口氣，終於洩露出幾分真實的情緒，“師尊，在我的世界，我們一般不把公主稱為帝姬。”
宋為螢看向她：“你是公主？”
夏喬儀道：“是。”
可公主怎麽會對煮茶燒飯這樣的瑣事如此熟練？公主怎麽會小小年紀就這般懂得照料自己？
宋為螢揉了揉她的發頂：“小儀，你受苦了。”
夏喬儀沒有接話。
現在說什麽都已經晚了，如果當年她能遇上宋為螢，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可惜她現在已經回不了頭了，她有足夠堅定的目標，再也不需要所謂的關懷。
夏喬儀心中冰涼，早已不為舊事傷懷，可是她仰頭看著宋為螢，忽然就忍不住哭了出來。
她撲到宋為螢的懷裏，嗚咽著說：“師尊，弟子真的知錯了。”
宋為螢神色覆雜，到底沒有把夏喬儀推開。
她沈默了一會兒，才說道：“小儀，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販賣我的苦難，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沒有那麽容易相信一個人，有些事情，我一直都知道。”
她從一開始都知道夏喬儀的身份有疑點，在她來了這裏，看到李乘歌脖頸上的傷和落在夏喬儀手邊的利刃之後，她甚至猜出了夏喬儀的目的。
就像她還知道，直到現在，夏喬儀都還在表演，那些淚水和哽咽的言語全都是計算得恰到好處，目的不過是試圖博取她的同情。
夏喬儀臉色一變，從宋為螢懷中離開，臉上還殘留著淚痕，然而眼中全然不見傷悲。
她警惕地問：“那你為何要收我為徒？”
莫非是覺得她實力太弱，即使心懷叵測也不能對她造成麻煩嗎？
“我也很想知道，我為什麽要留一個我懷疑的人在身邊。”宋為螢臉上極少見露出幾分自嘲。
以她的性子，很難相信一個人，這麽多年來算得上好友的也就沈明淵和牧司南兩個。
大抵有些事情，就是不由人的。
李乘歌閉著眼睛躺在地上，沈明淵沒顧得急給他治傷，但時間久了，他也慢慢地醒了過來。
他沒出聲，仍裝作昏迷，聽著耳邊的動靜。
他心想人比人真是氣死人，同樣是外來者，另外兩人都能拜個至強者為師，只有他摸爬滾打，現在還成了階下囚。
與夏喬儀一樣，他也沒有絲毫動容。
甚至還能冷靜地評判夏喬儀演得不到位，平白浪費了這麽好的機會。
*
沈明淵帶著蕭霽雲重新出現。
他覺得現在氣氛有些怪異，左看又看，一時不敢去打擾宋為螢和夏喬儀。他慢吞吞挪到李乘歌身邊，戳了戳他：“別裝了，你的傷沒那麽嚴重。”
李乘歌被戳穿也沒覺得不好意思，他睜開眼睛，故作虛弱地坐起身，輕咳了幾聲後才朝他簡單一禮：“明淵真人。”
“李道友。”沈明淵回禮，然後問：“你是怎麽受傷的？”
李乘歌：“？”
李乘歌看了看跟在沈明淵身後順從溫馴的蕭霽雲，忍不住露出一個極詭異的神色。
這位同為外來者的異鄉人演技真好啊，他要不是親身經歷者，還真會以為他是什麽溫良恭儉讓的好弟子。
只是不知道這人是怎麽跟沈明淵解釋的，讓沈明淵為了維護他不惜顛倒黑白。
李乘歌輕笑一聲：“真人的意思是？”
沈明淵正色道：“自然是有外敵潛入，欲從你手中強奪《不由天》，你誓死不從，我這師侄瞧見了，為救你身受重傷，幸好她及時捏碎求援玉玨，為螢趕來，那外敵見勢不妙，遁逃而去。”
他指了指夏喬儀。
李乘歌：“……”
先不說外敵怎麽知道的《不由天》，你的意思是，這個世界上有人能在天下頂尖高手都齊聚不周山的情況下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不周山，並且宋為螢親自出手，他還能全身而退，而到最後連這個外敵的身份都不知道？
李乘歌問：“那蕭道友呢？”
沈明淵吃驚：“這和我徒弟有什麽關系？”
李乘歌：“……”
他原以為沈明淵只是想隱瞞蕭霽雲的身份，乃至他出手傷人的行為，原來連這人的出現都要隱瞞嗎？
李乘歌又意味不明地看了蕭霽雲一眼——有點厲害啊，夏喬儀連賣慘都用上了，到現在都沒完全取得宋為螢信任，蕭霽雲是說了什麽讓沈明淵對他如此情真意切？
“李道友？”沈明淵微微一笑，“不答話，是有什麽顧慮嗎？”
“沒有。”李乘歌回過神，同樣含笑，“只是即便在下配合，怕也難以取信於人？”
沈明淵不以為意：“沒關系，你就咬死了是這種情況就行。”
找個借口敷衍得了，難道還有人敢逼問嗎？
李乘歌笑了笑，“那在下有什麽好處？”
蕭霽雲皺了皺眉，他冷冷地道：“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見。”
李乘歌要是不同意，咒術、傀儡、催眠，多的是讓他配合的手段。蕭霽雲不是介意這件事對他會有什麽影響，但沈明淵要的一定要拿到手。
李乘歌又看了蕭霽雲一眼，一時有些牙酸。
這個人的演技是不是太好了？
沈明淵態度依然溫和：“送你回你自己的世界，這個條件夠不夠？”
李乘歌一楞，懷疑道：“你真能做到？”
“當然，我說了，我是天道。”
李乘歌才不信。
沈明淵若是天道，怎會看不出蕭霽雲的問題，反被騙成這樣？真是愛裝。
李乘歌對這世界所知有限，只能歸結為或許此界之人對小世界格外了解。
畢竟他原來的世界，可沒聽說有什麽“外來者”。
李乘歌思忖片刻，面上從容地問：“我為什麽要回去？我的世界已經毀了。”
沈明淵聲音裏帶著誘惑：“我可以送你回到一切發生之前，難道你不想親手報仇嗎？”
李乘歌頓了頓。
他內心覺得這件事不太可能，往事已如流水，就好像葡萄酒變不回最初的葡萄。
可見沈明淵如此胸有成竹，他又不免生出一絲渺茫的希冀。
“若真能如此……”李乘歌覆雜地笑了笑，“區區幾句話算什麽報答，在下願將《不由天》雙手奉上。”
沈明淵：“……”
還沒放過冥荒呢。
沈明淵真誠道：“給點好的吧。”
又一次失敗，李乘歌也不氣餒，他帶了些試探地問：“明淵真人，你好像知道很多事情。”
包括他的來處、他的過往，否則沈明淵不會說出“覆仇”兩個字。
可這很奇怪，沈明淵如果能看到，就該知道他原本的世界之所以會毀滅，他也不清白，那麽沈明淵為何對他態度如此友好？
沈明淵道：“不全知道，有些也是猜的。我猜測會流亡至別的世界，你一定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乘歌怔住。
他環顧四周——三個各懷心思的外來者皆在此處。
沈明淵或許知道，或許不知，可他終究選擇了包容。
李乘歌難得有些心緒覆雜。
他忍不住想，如果他的世界裏也有一個沈明淵，或許他不會走出那樣極端的一步。
只是可惜。
維彼晨星，寥寥昊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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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有的時候有些人會變得那麽極端，就是缺了一句——我知道你一定受了天大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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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喬儀按捺下慌亂，快速思考起對策。
她覺得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最危險的一刻，比蕭霽雲要殺她的時候還要更甚。
可她不知道，宋為螢從來沒想過傷害她。
“師尊, 對不起。”夏喬儀跪了下來, 轉眼已滿臉是淚。
她帶著哭腔道：“弟子並非金陵夏家的人, 請師尊恕罪。弟子並非有意欺瞞您，只是實在太害怕了……陳雨山告訴弟子，倘若被人發現弟子並非此界人的身份, 便會遭圍剿追殺。弟子難辨此言真假, 又心中恐懼, 故不敢言……”
夏喬儀聲淚俱下, 宋為螢只沈默地看著她。
終究不忍看她哭太久，宋為螢輕嘆一聲：“小儀, 你說這些, 是不是算準了我會心軟？”
——你是不是，只圖我的心軟？
夏喬儀哭聲漸弱, 似是不解, 怯生生地喚她：“師尊。”
宋為螢聲音溫和：“我好像從未對你說過我的過去？”
她還是揉了揉夏喬儀的頭發, 語氣平靜：“我是垂雲皇朝的帝姬, 生性好強, 母皇總說我性子像她，因此格外寵我。後來我覺醒了天靈根，修為進境越來越快, 母皇便開始疑我。”
修行者壽命都極為漫長，若無意外，皇帝還能當很久的皇帝。
可宋為螢有可能成為這個意外。
宋為螢頓了頓, “其實我本無意皇位，原也打算過幾年便向母皇言明，外出游歷。那時我覺得，以我的資質，留在垂雲才是埋沒。”
靈力與國運是兩條全然不同的修行之路，元嬰之後必須要做出抉擇。
如果要入朝為官，修為便與靈力無關，而是與一國氣運相連，那時宋為螢是天靈根也好，五靈根也罷，相差都不大。
一旦選擇便不能再更改，否則日後如要改換修行之道，便要散功重修，得不償失。
如果她選了靈力，就不能再涉朝堂。
而如果選了國運，天靈根於她就再無助力，此後能有什麽樣的高度，便得看為國為民做了多少事，能承擔起多少國運。
所以垂雲皇帝明明知道宋為螢不會有威脅，可就因為那一點疑心，她還是動搖了。
很長一段時間內，宋為螢想不通原因，只能潦草將其歸結為皇家無情。
垂雲雖小，但那些陰私與算計卻不會減少半分。
宋為螢在那短短的時間裏遭受到了一次又一次的背叛——她曾以為永遠愛她的母皇、溫和寵溺的皇姐與皇兄、發誓會永遠守護她的騎士、她親手救回來待之如親弟的孩童……
宋為螢沒有細說具體是什麽樣的背叛，但夏喬儀能夠想象得出來。
自宋為螢開口之後，夏喬儀便有些沈默。
半晌，她淺淺嘆了口氣，終於洩露出幾分真實的情緒，“師尊，在我的世界，我們一般不把公主稱為帝姬。”
宋為螢看向她：“你是公主？”
夏喬儀道：“是。”
可公主怎麽會對煮茶燒飯這樣的瑣事如此熟練？公主怎麽會小小年紀就這般懂得照料自己？
宋為螢揉了揉她的發頂：“小儀，你受苦了。”
夏喬儀沒有接話。
現在說什麽都已經晚了，如果當年她能遇上宋為螢，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可惜她現在已經回不了頭了，她有足夠堅定的目標，再也不需要所謂的關懷。
夏喬儀心中冰涼，早已不為舊事傷懷，可是她仰頭看著宋為螢，忽然就忍不住哭了出來。
她撲到宋為螢的懷裏，嗚咽著說：“師尊，弟子真的知錯了。”
宋為螢神色覆雜，到底沒有把夏喬儀推開。
她沈默了一會兒，才說道：“小儀，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販賣我的苦難，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沒有那麽容易相信一個人，有些事情，我一直都知道。”
她從一開始都知道夏喬儀的身份有疑點，在她來了這裏，看到李乘歌脖頸上的傷和落在夏喬儀手邊的利刃之後，她甚至猜出了夏喬儀的目的。
就像她還知道，直到現在，夏喬儀都還在表演，那些淚水和哽咽的言語全都是計算得恰到好處，目的不過是試圖博取她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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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警惕地問：“那你為何要收我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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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很想知道，我為什麽要留一個我懷疑的人在身邊。”宋為螢臉上極少見露出幾分自嘲。
以她的性子，很難相信一個人，這麽多年來算得上好友的也就沈明淵和牧司南兩個。
大抵有些事情，就是不由人的。
李乘歌閉著眼睛躺在地上，沈明淵沒顧得急給他治傷，但時間久了，他也慢慢地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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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想人比人真是氣死人，同樣是外來者，另外兩人都能拜個至強者為師，只有他摸爬滾打，現在還成了階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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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明淵帶著蕭霽雲重新出現。
他覺得現在氣氛有些怪異，左看又看，一時不敢去打擾宋為螢和夏喬儀。他慢吞吞挪到李乘歌身邊，戳了戳他：“別裝了，你的傷沒那麽嚴重。”
李乘歌被戳穿也沒覺得不好意思，他睜開眼睛，故作虛弱地坐起身，輕咳了幾聲後才朝他簡單一禮：“明淵真人。”
“李道友。”沈明淵回禮，然後問：“你是怎麽受傷的？”
李乘歌：“？”
李乘歌看了看跟在沈明淵身後順從溫馴的蕭霽雲，忍不住露出一個極詭異的神色。
這位同為外來者的異鄉人演技真好啊，他要不是親身經歷者，還真會以為他是什麽溫良恭儉讓的好弟子。
只是不知道這人是怎麽跟沈明淵解釋的，讓沈明淵為了維護他不惜顛倒黑白。
李乘歌輕笑一聲：“真人的意思是？”
沈明淵正色道：“自然是有外敵潛入，欲從你手中強奪《不由天》，你誓死不從，我這師侄瞧見了，為救你身受重傷，幸好她及時捏碎求援玉玨，為螢趕來，那外敵見勢不妙，遁逃而去。”
他指了指夏喬儀。
李乘歌：“……”
先不說外敵怎麽知道的《不由天》，你的意思是，這個世界上有人能在天下頂尖高手都齊聚不周山的情況下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不周山，並且宋為螢親自出手，他還能全身而退，而到最後連這個外敵的身份都不知道？
李乘歌問：“那蕭道友呢？”
沈明淵吃驚：“這和我徒弟有什麽關系？”
李乘歌：“……”
他原以為沈明淵只是想隱瞞蕭霽雲的身份，乃至他出手傷人的行為，原來連這人的出現都要隱瞞嗎？
李乘歌又意味不明地看了蕭霽雲一眼——有點厲害啊，夏喬儀連賣慘都用上了，到現在都沒完全取得宋為螢信任，蕭霽雲是說了什麽讓沈明淵對他如此情真意切？
“李道友？”沈明淵微微一笑，“不答話，是有什麽顧慮嗎？”
“沒有。”李乘歌回過神，同樣含笑，“只是即便在下配合，怕也難以取信於人？”
沈明淵不以為意：“沒關系，你就咬死了是這種情況就行。”
找個借口敷衍得了，難道還有人敢逼問嗎？
李乘歌笑了笑，“那在下有什麽好處？”
蕭霽雲皺了皺眉，他冷冷地道：“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見。”
李乘歌要是不同意，咒術、傀儡、催眠，多的是讓他配合的手段。蕭霽雲不是介意這件事對他會有什麽影響，但沈明淵要的一定要拿到手。
李乘歌又看了蕭霽雲一眼，一時有些牙酸。
這個人的演技是不是太好了？
沈明淵態度依然溫和：“送你回你自己的世界，這個條件夠不夠？”
李乘歌一楞，懷疑道：“你真能做到？”
“當然，我說了，我是天道。”
李乘歌才不信。
沈明淵若是天道，怎會看不出蕭霽雲的問題，反被騙成這樣？真是愛裝。
李乘歌對這世界所知有限，只能歸結為或許此界之人對小世界格外了解。
畢竟他原來的世界，可沒聽說有什麽“外來者”。
李乘歌思忖片刻，面上從容地問：“我為什麽要回去？我的世界已經毀了。”
沈明淵聲音裏帶著誘惑：“我可以送你回到一切發生之前，難道你不想親手報仇嗎？”
李乘歌頓了頓。
他內心覺得這件事不太可能，往事已如流水，就好像葡萄酒變不回最初的葡萄。
可見沈明淵如此胸有成竹，他又不免生出一絲渺茫的希冀。
“若真能如此……”李乘歌覆雜地笑了笑，“區區幾句話算什麽報答，在下願將《不由天》雙手奉上。”
沈明淵：“……”
還沒放過冥荒呢。
沈明淵真誠道：“給點好的吧。”
又一次失敗，李乘歌也不氣餒，他帶了些試探地問：“明淵真人，你好像知道很多事情。”
包括他的來處、他的過往，否則沈明淵不會說出“覆仇”兩個字。
可這很奇怪，沈明淵如果能看到，就該知道他原本的世界之所以會毀滅，他也不清白，那麽沈明淵為何對他態度如此友好？
沈明淵道：“不全知道，有些也是猜的。我猜測會流亡至別的世界，你一定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乘歌怔住。
他環顧四周——三個各懷心思的外來者皆在此處。
沈明淵或許知道，或許不知，可他終究選擇了包容。
李乘歌難得有些心緒覆雜。
他忍不住想，如果他的世界裏也有一個沈明淵，或許他不會走出那樣極端的一步。
只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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