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主世界（16） 拜見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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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主世界（16） 拜見真人
這些話說完, 現場的人看蕭霽雲的目光都不由得有些怪異。
蕭霽雲面色微冷，然而內心卻不為所動，甚至有些想笑。
對心魔用道德綁架，那你真是走對路了。
正當蕭淩聲淚俱下、試圖以親情與大義裹挾眾人之時, 人群中卻忽然傳來一道慷慨激昂的聲音：“我可以證明！”
隨著話落, 一個身影擠開人群昂然走了出來, “我雖修為低微，卻也知世間自有公道正氣！絕不怕你蕭家威逼脅迫！”
端的是一副慷慨激昂，威武不能屈的堅毅模樣。
蕭霽雲張了張口……蕭霽雲閉上嘴。
那人昂著一張倔強的臉, 眼中似還有淚光閃爍, 神色堅毅, 讓人見了不由得感嘆, 好一朵脆弱但倔強的小白花。
煉氣期的修為在蕭淩金丹氣勢的壓制下搖搖欲墜，他沖周圍喊：“蕭家行事猖狂, 我知受害者不止我一人, 諸位道友，若有冤屈, 何不站出來？”
人群中似有騷動, 似乎有人正在猶豫。
誠然受害者不知凡幾, 但他們到底心有顧慮, 畢竟將來還要在楚城生活, 蕭家碾死他們，如同碾死螞蟻。
至於蕭霽雲？蕭霽雲終究也姓蕭啊。
蕭淩眼中戾氣一閃，他冷哼一聲, 一道淩厲的靈力便直沖那多嘴的煉氣小修襲去：“何方鼠輩，安敢汙我蕭家清名！”
蕭霽雲輕輕一揮手，這道靈力便消弭於無形。
小小的煉氣嚇了一跳, 驚魂未定地躲到蕭霽雲身後，柔柔弱弱探出一個頭來，“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牧贏是也！”
他就非要報個名字。
蕭霽雲神色依舊從容，“蕭淩，話還未曾說完，便要動手滅口，這怕是不太妥當。”
“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他繼續汙蔑蕭家不成？！”蕭淩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泛起血絲，一副痛心疾首到了極點的模樣，“霽雲真人，你對蕭家毫無情分，可我不同！你也看到了，除了這個來路不明的家夥，根本無人站出來指證！他分明是受人指使，故意煽動，其心可誅！”
牧司南畢竟不是真的苦主商戶，手中並無實據，他所能做的，不過是充當第一個站出來指控蕭家的人，試圖為後面的人鼓起勇氣。
可惜，蕭家在此地盤踞日久，積威深重，他這番唱念做打，收效似乎不大。
牧司南暗自給沈明淵和宋為螢使眼色，暗示他們配合他。
宋為螢別開了眼，沈明淵擡頭望天。
夏喬儀看了看宋為螢，見自家師尊只有對牧師叔的嫌棄沒有反對，她便也站了出來：“我也可以證明！”
夏喬儀只有十二歲，她沒有改換面貌，稚氣未脫的臉龐看起來比牧司南可信多了。
面對無數道投來的目光，小孩兒站得筆直，不卑不亢：“我是人證。我親眼看見，蕭家管事帶人強收藥材鋪的存貨、鐵匠鋪新淬的兵器，只扔下幾塊靈氣駁雜的殘次靈石，便算作支付。”
蕭淩眼神陰鷙地盯著她，冷笑道：“你說看見便看見了？證據何在？我又如何知道，你不是與這狂徒串通一氣，在此信口雌黃？”
夏喬儀並未與他爭辯，反而霍然轉身，面向那黑壓壓的圍觀人群。
她年紀雖小，目光卻清亮銳利，字句清晰：“諸位道友，楚城是我們所有人的楚城，若對蕭家所為早已不滿，為何不敢直言？以往或許顧慮重重，不敢反抗，可今日，霽雲真人願為我們做主，為何仍要沈默？！”
她頓了頓，愈發大聲道：“若連霽雲真人出面都無功而返，往後這楚城，還有誰會為我們說話？誰會再來管這攤爛賬？！”
“這世上，沒有人能永遠等著別人來救。所有的公道，所有的改變，都是要自己去爭，用流血去換的。”
“如今僥幸等來一位霽雲真人仗義執言，若我們連站出來的勇氣都沒有，豈不是要寒了世間好人的心嗎？”
她這短短幾句話比牧司南先前表演的威力都要大得多。
蕭淩聽得心頭火起，恨不能立刻讓她閉嘴，可偏偏蕭霽雲就站在那裏，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
他只能滿心憤恨與焦灼，眼睜睜地看著還真有人在她的鼓動下站了出來。
“我……我有證據！”
“我也能作證！”
“爹的，早看蕭家不順眼了，我也有證據！”
酒樓的小二好不容易忙完手頭的活，送走最後一桌看熱鬧的食客，鎖了門匆匆趕來看熱鬧，正撞見這一幕。
他一眼便看見人群中兩張格外熟悉的面孔——正是方才在店裏向他打聽消息、還給了靈石的那桌客人。
回想起自己都說了些什麽，小二不免有些心虛——這……應該不關他的事吧？
牧司南也在暗地裏打量著夏喬儀，越看越是喜歡。
這應該是他的徒弟才對啊，可惜了，當時居然讓給了為螢。
不知道還能不能要回來。
宋為螢眼中閃過一抹沈思，牧司南純粹是演的，夏喬儀這一番雖然也有順勢而為的成分，但未必沒有幾分真心實意。
可她這小徒弟才十二歲，為什麽會有這麽蒼涼的感悟？究竟是經歷過多少次無望的掙紮，才能得出這“反抗必然流血”的結論？
站出來的人越來越多，聲浪漸漸匯聚。
他們可不像牧司南和夏喬儀兩人口說無憑只能空喊，他們手上都有證據。
有賬本，也有留影石。
事已至此，不割下幾塊肉怕是無法收場了。
蕭淩猛地倒退兩步，臉上血色褪盡，眼圈霎時通紅，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竟真有此事？！是我治家不嚴，監管不力，才讓族中出了這等蠹蟲。諸位道友放心，蕭某在此立誓，定會徹查到底，給大家一個交代！”
蕭霽雲淡淡道：“要給交代，何必等往後？涉事的是哪些人，此刻叫出來，當著眾人的面審個清楚明白。”
蕭淩不由得痛苦地望向他，像個為了家族耗盡心血的尋常老者，“霽雲真人，就當我求你……我既已承諾徹查，必定會給諸位公道，今日短缺各位的，蕭家願雙倍償還，只求諸位給蕭家一條活路。此事若鬧得滿城風雨，蕭家日後還如何在楚城立足？”
他姿態放得極低：“諸位道友，平心而論，楚城能有今日氣象，與我蕭家這些年的奔波，總歸有幾分關聯吧？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蕭家傳承數百年，、難免出一兩個不肖之徒。處理此事的皆是些年輕晚輩，他們也是太想把這些賽事辦好，急於求成，思慮欠妥，才鑄下如此大錯。”
他嘆了口氣，面向人群深深作揖：“我身為家主，疏於管教，難辭其咎，定會將其嚴加懲戒。還請諸位看在蕭家往日也曾為楚城出過力的份上，給我、給蕭家……留幾分薄面。”
誰曾見過不可一世的蕭家家主這般卑躬屈膝？
平心而論，蕭家固然跋扈，但楚城確實是因為蕭家的存在才有越來越多的人慕名而來，是以蕭淩這句話也不算完全錯誤。
他都這樣聲淚俱下的道歉了，苦主也不好再硬扯著不放，何況他還說了願意雙倍賠償。
幾人互相交換眼色，又看向最先發難的牧司南，遲疑道：“要不……就算了吧？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他們或許也是一心想要辦好賽事，急躁了些，左右也是為了楚城。”
“不能算了，憑什麽就這樣算了！”牧司南跳腳，“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誰知道你是不是回頭就找幾個替罪羊敷衍了事？你們蕭家最擅長扔幾個棄子出來頂罪了。要審就現在審，人證物證俱在，正好查個水落石出，看看你們到底從中撈了多少！”
蕭淩勃然大怒，“蕭霽雲，你今日是非要將蕭家逼上絕路嗎？明淵真人知道你這麽做嗎？他知道他的弟子這般無情無義、對血脈親族都能狠毒至此嗎？”
牧司南不滿：“話是我說的，你問他作甚？！”
蕭霽雲眼底掠過一絲殺意，“憑你也配提我師尊？”
他周身氣息驟然冷冽，牧司南暗道不妙，連忙按住他的手腕。
現在他們占理，但蕭霽雲要是這個時候出手，那有理也變成無理了。
牧司南給他傳音：“別沖動，我知道你與蕭家斷絕了關系，但許多人都不知道，你這一出手豈非正中他下懷，坐實了對親族下手？”
見蕭霽雲不為所動，牧司南頭疼不已，繼續道：“就算不顧你自己，你也該為沈明淵的名聲著想。”
他說的有道理，蕭霽雲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放手。”
心魔什麽都不在乎，可沈明淵是他的執念，也是他唯一的軟肋。
蕭霽雲再度看了蕭淩一眼，目光如同看一個死人。
就算蕭淩現在不死，一會兒也是要死的，不能眾目睽睽下殺他，他還可以半夜潛進去。
牧司南多少也看得出他殺意仍在，但還是松了一口氣，只要不在這個時候出手就行，其餘時間……蕭家拿得出證據嗎？
蕭淩忽然感覺背後一冷。
他左右看了看，沒看到冷氣的來源。
見蕭霽雲似被說中痛處般沈默下去，蕭淩心中竊喜，正欲趁勢再加一把火，人群外卻傳來一道慢悠悠的聲音：“沈明淵知道。”
蕭淩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在回答他那句“明淵真人知道你是這種人嗎”的質問。
他幾乎要脫口喝罵“你算什麽東西”，話到嘴邊猛地剎住，他忽然想起這樣的語句有些不對勁，於是心頭陡然掠過一絲不祥的預兆。
人群像是被一道風推開，不受控地讓出一條路。
一道白衣身影緩步而出，沈明淵撤去面容的偽裝，微微一笑：“自我介紹一下，沈明淵，你口中這個狼心狗肺無情無義的蕭霽雲的師尊。”
剎那間，萬籟俱寂。
蕭淩聽到劇烈的“咚”的一聲，像是天邊一道驚雷炸響，也像是自己心臟的跳動，又像是喪鐘。
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周遭所有的喧囂、所有的面孔都變得模糊扭曲，他只能看見無數張人臉上閃過巨大的狂喜。
然後他們歡呼，他們俯首，對來者獻上至高無上的崇敬。
黑壓壓的人群如同被風吹倒的麥浪，齊刷刷躬身俯首，蕭淩終於又聽到了一道聲音，如同山呼海嘯。
那道聲音是很多不同的人聲混雜在一起，他們說：“拜見明淵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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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說完, 現場的人看蕭霽雲的目光都不由得有些怪異。
蕭霽雲面色微冷，然而內心卻不為所動，甚至有些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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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蕭淩聲淚俱下、試圖以親情與大義裹挾眾人之時, 人群中卻忽然傳來一道慷慨激昂的聲音：“我可以證明！”
隨著話落, 一個身影擠開人群昂然走了出來, “我雖修為低微，卻也知世間自有公道正氣！絕不怕你蕭家威逼脅迫！”
端的是一副慷慨激昂，威武不能屈的堅毅模樣。
蕭霽雲張了張口……蕭霽雲閉上嘴。
那人昂著一張倔強的臉, 眼中似還有淚光閃爍, 神色堅毅, 讓人見了不由得感嘆, 好一朵脆弱但倔強的小白花。
煉氣期的修為在蕭淩金丹氣勢的壓制下搖搖欲墜，他沖周圍喊：“蕭家行事猖狂, 我知受害者不止我一人, 諸位道友，若有冤屈, 何不站出來？”
人群中似有騷動, 似乎有人正在猶豫。
誠然受害者不知凡幾, 但他們到底心有顧慮, 畢竟將來還要在楚城生活, 蕭家碾死他們，如同碾死螞蟻。
至於蕭霽雲？蕭霽雲終究也姓蕭啊。
蕭淩眼中戾氣一閃，他冷哼一聲, 一道淩厲的靈力便直沖那多嘴的煉氣小修襲去：“何方鼠輩，安敢汙我蕭家清名！”
蕭霽雲輕輕一揮手，這道靈力便消弭於無形。
小小的煉氣嚇了一跳, 驚魂未定地躲到蕭霽雲身後，柔柔弱弱探出一個頭來，“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牧贏是也！”
他就非要報個名字。
蕭霽雲神色依舊從容，“蕭淩，話還未曾說完，便要動手滅口，這怕是不太妥當。”
“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他繼續汙蔑蕭家不成？！”蕭淩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泛起血絲，一副痛心疾首到了極點的模樣，“霽雲真人，你對蕭家毫無情分，可我不同！你也看到了，除了這個來路不明的家夥，根本無人站出來指證！他分明是受人指使，故意煽動，其心可誅！”
牧司南畢竟不是真的苦主商戶，手中並無實據，他所能做的，不過是充當第一個站出來指控蕭家的人，試圖為後面的人鼓起勇氣。
可惜，蕭家在此地盤踞日久，積威深重，他這番唱念做打，收效似乎不大。
牧司南暗自給沈明淵和宋為螢使眼色，暗示他們配合他。
宋為螢別開了眼，沈明淵擡頭望天。
夏喬儀看了看宋為螢，見自家師尊只有對牧師叔的嫌棄沒有反對，她便也站了出來：“我也可以證明！”
夏喬儀只有十二歲，她沒有改換面貌，稚氣未脫的臉龐看起來比牧司南可信多了。
面對無數道投來的目光，小孩兒站得筆直，不卑不亢：“我是人證。我親眼看見，蕭家管事帶人強收藥材鋪的存貨、鐵匠鋪新淬的兵器，只扔下幾塊靈氣駁雜的殘次靈石，便算作支付。”
蕭淩眼神陰鷙地盯著她，冷笑道：“你說看見便看見了？證據何在？我又如何知道，你不是與這狂徒串通一氣，在此信口雌黃？”
夏喬儀並未與他爭辯，反而霍然轉身，面向那黑壓壓的圍觀人群。
她年紀雖小，目光卻清亮銳利，字句清晰：“諸位道友，楚城是我們所有人的楚城，若對蕭家所為早已不滿，為何不敢直言？以往或許顧慮重重，不敢反抗，可今日，霽雲真人願為我們做主，為何仍要沈默？！”
她頓了頓，愈發大聲道：“若連霽雲真人出面都無功而返，往後這楚城，還有誰會為我們說話？誰會再來管這攤爛賬？！”
“這世上，沒有人能永遠等著別人來救。所有的公道，所有的改變，都是要自己去爭，用流血去換的。”
“如今僥幸等來一位霽雲真人仗義執言，若我們連站出來的勇氣都沒有，豈不是要寒了世間好人的心嗎？”
她這短短幾句話比牧司南先前表演的威力都要大得多。
蕭淩聽得心頭火起，恨不能立刻讓她閉嘴，可偏偏蕭霽雲就站在那裏，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
他只能滿心憤恨與焦灼，眼睜睜地看著還真有人在她的鼓動下站了出來。
“我……我有證據！”
“我也能作證！”
“爹的，早看蕭家不順眼了，我也有證據！”
酒樓的小二好不容易忙完手頭的活，送走最後一桌看熱鬧的食客，鎖了門匆匆趕來看熱鬧，正撞見這一幕。
他一眼便看見人群中兩張格外熟悉的面孔——正是方才在店裏向他打聽消息、還給了靈石的那桌客人。
回想起自己都說了些什麽，小二不免有些心虛——這……應該不關他的事吧？
牧司南也在暗地裏打量著夏喬儀，越看越是喜歡。
這應該是他的徒弟才對啊，可惜了，當時居然讓給了為螢。
不知道還能不能要回來。
宋為螢眼中閃過一抹沈思，牧司南純粹是演的，夏喬儀這一番雖然也有順勢而為的成分，但未必沒有幾分真心實意。
可她這小徒弟才十二歲，為什麽會有這麽蒼涼的感悟？究竟是經歷過多少次無望的掙紮，才能得出這“反抗必然流血”的結論？
站出來的人越來越多，聲浪漸漸匯聚。
他們可不像牧司南和夏喬儀兩人口說無憑只能空喊，他們手上都有證據。
有賬本，也有留影石。
事已至此，不割下幾塊肉怕是無法收場了。
蕭淩猛地倒退兩步，臉上血色褪盡，眼圈霎時通紅，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竟真有此事？！是我治家不嚴，監管不力，才讓族中出了這等蠹蟲。諸位道友放心，蕭某在此立誓，定會徹查到底，給大家一個交代！”
蕭霽雲淡淡道：“要給交代，何必等往後？涉事的是哪些人，此刻叫出來，當著眾人的面審個清楚明白。”
蕭淩不由得痛苦地望向他，像個為了家族耗盡心血的尋常老者，“霽雲真人，就當我求你……我既已承諾徹查，必定會給諸位公道，今日短缺各位的，蕭家願雙倍償還，只求諸位給蕭家一條活路。此事若鬧得滿城風雨，蕭家日後還如何在楚城立足？”
他姿態放得極低：“諸位道友，平心而論，楚城能有今日氣象，與我蕭家這些年的奔波，總歸有幾分關聯吧？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蕭家傳承數百年，、難免出一兩個不肖之徒。處理此事的皆是些年輕晚輩，他們也是太想把這些賽事辦好，急於求成，思慮欠妥，才鑄下如此大錯。”
他嘆了口氣，面向人群深深作揖：“我身為家主，疏於管教，難辭其咎，定會將其嚴加懲戒。還請諸位看在蕭家往日也曾為楚城出過力的份上，給我、給蕭家……留幾分薄面。”
誰曾見過不可一世的蕭家家主這般卑躬屈膝？
平心而論，蕭家固然跋扈，但楚城確實是因為蕭家的存在才有越來越多的人慕名而來，是以蕭淩這句話也不算完全錯誤。
他都這樣聲淚俱下的道歉了，苦主也不好再硬扯著不放，何況他還說了願意雙倍賠償。
幾人互相交換眼色，又看向最先發難的牧司南，遲疑道：“要不……就算了吧？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他們或許也是一心想要辦好賽事，急躁了些，左右也是為了楚城。”
“不能算了，憑什麽就這樣算了！”牧司南跳腳，“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誰知道你是不是回頭就找幾個替罪羊敷衍了事？你們蕭家最擅長扔幾個棄子出來頂罪了。要審就現在審，人證物證俱在，正好查個水落石出，看看你們到底從中撈了多少！”
蕭淩勃然大怒，“蕭霽雲，你今日是非要將蕭家逼上絕路嗎？明淵真人知道你這麽做嗎？他知道他的弟子這般無情無義、對血脈親族都能狠毒至此嗎？”
牧司南不滿：“話是我說的，你問他作甚？！”
蕭霽雲眼底掠過一絲殺意，“憑你也配提我師尊？”
他周身氣息驟然冷冽，牧司南暗道不妙，連忙按住他的手腕。
現在他們占理，但蕭霽雲要是這個時候出手，那有理也變成無理了。
牧司南給他傳音：“別沖動，我知道你與蕭家斷絕了關系，但許多人都不知道，你這一出手豈非正中他下懷，坐實了對親族下手？”
見蕭霽雲不為所動，牧司南頭疼不已，繼續道：“就算不顧你自己，你也該為沈明淵的名聲著想。”
他說的有道理，蕭霽雲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放手。”
心魔什麽都不在乎，可沈明淵是他的執念，也是他唯一的軟肋。
蕭霽雲再度看了蕭淩一眼，目光如同看一個死人。
就算蕭淩現在不死，一會兒也是要死的，不能眾目睽睽下殺他，他還可以半夜潛進去。
牧司南多少也看得出他殺意仍在，但還是松了一口氣，只要不在這個時候出手就行，其餘時間……蕭家拿得出證據嗎？
蕭淩忽然感覺背後一冷。
他左右看了看，沒看到冷氣的來源。
見蕭霽雲似被說中痛處般沈默下去，蕭淩心中竊喜，正欲趁勢再加一把火，人群外卻傳來一道慢悠悠的聲音：“沈明淵知道。”
蕭淩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在回答他那句“明淵真人知道你是這種人嗎”的質問。
他幾乎要脫口喝罵“你算什麽東西”，話到嘴邊猛地剎住，他忽然想起這樣的語句有些不對勁，於是心頭陡然掠過一絲不祥的預兆。
人群像是被一道風推開，不受控地讓出一條路。
一道白衣身影緩步而出，沈明淵撤去面容的偽裝，微微一笑：“自我介紹一下，沈明淵，你口中這個狼心狗肺無情無義的蕭霽雲的師尊。”
剎那間，萬籟俱寂。
蕭淩聽到劇烈的“咚”的一聲，像是天邊一道驚雷炸響，也像是自己心臟的跳動，又像是喪鐘。
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周遭所有的喧囂、所有的面孔都變得模糊扭曲，他只能看見無數張人臉上閃過巨大的狂喜。
然後他們歡呼，他們俯首，對來者獻上至高無上的崇敬。
黑壓壓的人群如同被風吹倒的麥浪，齊刷刷躬身俯首，蕭淩終於又聽到了一道聲音，如同山呼海嘯。
那道聲音是很多不同的人聲混雜在一起，他們說：“拜見明淵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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