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主世界（17） 明月高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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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主世界（17） 明月高懸
很難形容蕭霽雲這一刻的感受。
天上白玉京, 十二樓五城。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
四百六十二年前，沈明淵就是這樣出現在他面前，像是一個從天而降的神明, 成了他深淵裏唯一一道垂落的月光。
可是月亮啊, 你就該掛在無風無塵的天上, 何必去趟濁世這片渾土？
——他有時候真的很恨沈明淵，恨他非要做一個救世主，恨他如此大公無私, 平等地為了每一個人舍生忘死。
“師尊。”蕭霽雲按捺下想要把沈明淵帶回去關起來的沖動, 恭恭敬敬地執禮, 完美得如同一位恪守禮教、尊師重道的模範弟子。
無人知道他心底黏稠的陰暗。
蕭淩在蕭霽雲面前還能逞強擺出兄長的姿態, 可在沈明淵面前他連一絲僥幸都不敢有。
四百多年前，這人便是如此輕描淡寫地帶著蕭霽雲闖進蕭家, 只一揮手, 他祖父、父親，蕭家所有長老與護法盡皆重傷嘔血。
而他們非但不能流露半分怨恨, 還得叩首領謝明淵真人寬宏大量不殺之恩。
沈明淵是不可戰勝的, 這是冥荒所有修士共識, 世上無人敢生半分與之為敵的妄念。
蕭淩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他無法控制地彎下腰, 與周遭黑壓壓的人群一同俯首：“見過明淵真人。”
沈明淵白衣勝雪，恍若謫仙。
他微微頷首，一道靈力靈力拂過, 將行禮的眾人輕輕托起，獨獨略過了蕭家人。
蕭家人也不敢擅自起身。
蕭淩保持著躬身行禮的姿勢，神色慘白, 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他用了極大的力氣積聚勇氣，嘴唇哆嗦了半晌，才擠出幾個微弱的字音：“您、您不能包庇……”
聲音細若蚊蚋，未及說完，那點可憐的勇氣便已耗盡，若不細聽，幾乎無法察覺。
“包不包庇的另說，先解決你汙蔑我弟子的事情。”沈明淵微微而笑，他整了整衣袖，“當年舊事我不欲多提，霽雲在蕭家受過何等苦楚，你心中最是清楚。當年我將他帶走時，他已與蕭家恩斷義絕，再無瓜葛。你告訴我，為何這些年蕭家仍以霽雲親族自居，借他的名頭，得了諸多本不該得的好處？”
沈明淵不想多提蕭霽雲過去的經歷，反正說出來不會等到蕭家人的後悔，只會影響蕭霽雲的心情。
沈明淵收蕭霽雲為徒的時候，小孩兒差點就餓死了。
這可是冥荒大陸，辟谷丹一塊下品靈石能買一瓶，一瓶裏有十顆，一顆可以保三天不餓。
在沈明淵面前，蕭淩再不敢扯什麽血脈親情的虎皮，急急辯解：“真人明鑒，蕭家從未主動宣揚，但蕭霽雲……蕭真人的出身在楚城不是秘密，旁人一問便知，實非我蕭家有意為之。”
“但你們也從未否認，是嗎？”
眼看蕭淩在這一句問話下急得冒汗，沈明淵大發慈悲：“不過你們說得也有道理，既然如此，你們就從楚城搬走吧，順便把姓也改了。”
遷離祖地，改易姓氏，簡直奇恥大辱！
蕭淩怒從膽邊生，“就算你是……”
沈明淵擡眼望來。
蕭淩的聲音軟了下去：“那……要改成什麽？”
“跟我有什麽關系？”沈明淵莫名其妙：“別姓楚就行了。”
他想了想，補充道：“也別姓沈。”
旁邊那個小煉氣大抵見有人撐腰，又開始狗仗人勢，囂張道：“也別姓牧。”
蕭淩敢怒不敢言，只好暗地裏瞪了他一眼。
就在此時，他先前派去求援的心腹終於趕回，身後果真跟著一隊身著山嵐色道袍的修士，正是這幾日在城頭布陣的不周山陣法師。
“家主！不周山池長老到了！”
蕭淩大喜過望，幾乎要熱淚盈眶。
蕭霽雲有後臺又怎麽樣？他們也有！而且他們的後臺可是不周山，就算是沈明淵，在不周山面前也得客氣幾分……
他心中念頭未落，便見池臨已領著不周山眾人越眾而出。
然而池臨的腳步並未在他面前停留分毫，這位不周山長老徑直走到沈明淵面前，領著身後一眾陣法師躬身行禮：“見過明淵真人，見過宋真人、牧真人、蕭真人。”
蕭淩的笑容徹底僵在臉上。
牧司南頗為遺憾地嘆了口氣，只好撤除偽裝，“沈明淵惹來的，你找沈明淵就行，怎麽還把我的身份也點破了？我還沒玩夠呢。”
小煉氣周圍的人齊齊倒退了幾步，他身邊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牧司南渾不在意地環視四周，咧嘴一笑，自我介紹道：“在下牧司南，沈明淵的狐朋狗友……”
他頓了頓，笑嘻嘻地補充，“之一。”
宋為螢：“……”
眼前其他人已經在尋找“宋真人”在哪，她只好也走了出來，言簡意賅：“宋為螢。”
末了她才反應過來不對勁，她為什麽要學這兩人做這種愚蠢的自我介紹？
果然是近墨者黑，以後不能靠這兩人太近。
蕭淩似乎無法接受眼前的一切，他躬著身小步挪動到池臨面前，“池長老，您為何……”
他心中吶喊——你是不周山的長老啊，代表著堂堂天下第一宗門，何以要對沈明淵如此恭敬？難道就不怕墮了不周山的威名嗎！
池臨本皺了皺眉，本不想理會，然而下一秒他忽然意識到了蕭淩的疑惑。
隨即，池臨臉上浮現出一種混合著詫異與憐憫的神情，如同看著井底之蛙在妄議蒼穹。
“明淵真人是舉世公認的冥荒第一人，世人見他是‘第一’，你眼中卻只見‘一人’？”他似乎是笑了一下，而後搖了搖頭，“夏蟲不可語冰。”
也是，這人終其一生也就只能止步金丹，哪裏能理解渡劫之上實力差距，以及沈明淵這個名字所代表的分量？
似乎覺得解答這種無知已是一種恩賜，池臨不再看面如死灰的蕭淩。
他轉向沈明淵，在對方微微頷首後，終於開始處理正事。
他面沈如水，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蕭家眾人，聲音冷硬：“蕭家，不周山為振興楚城，交付於你們百萬中品靈石，言明專款專用。現在，告訴我——”
“這些靈石，究竟花到哪裏去了？”
“百萬中品靈石？！”
人群嘩然。
直到此刻，眾人才知曉，原來這諸多賽事的龐大開銷，竟全是不周山出錢，而蕭家居然絕口不提，把所有的功勞都攬在自己身上。
而且，竟是百萬中品靈石之巨！不周山不知道這麽多靈石能做多少事情，他們還不知道嗎！
一時間，無數道目光再次射向蕭淩，那裏面除了原有的憤怒，更添了難以言喻的震撼與荒謬——這麽多錢，你們蕭家是真敢貪啊！
池臨也很生氣。
他那天見過沈明淵等人之後就去了解了一下這些靈石在楚城的購買力，雖然一萬上品靈石對不周山不算什麽，但還沒有人敢占不周山的便宜！
這件事要是傳出去，是會被九歌殿、天機閣、藥王谷恥笑的！
哦，以天機閣的消息靈通程度，說不定他們已經知道了。
這下好了，距離約定之期已不足一月，聚會地點偏偏還在他不周山，屆時正道齊聚，此事必成笑柄。
池長老面無表情。
敢讓不周山丟人，就等著丟命吧。
*
蕭家之事塵埃落定，後續交由不周山處理，沈明淵等人撒手不管，但也在楚城多留了幾天。
期間夏喬儀成功引氣入體，正式踏入修行之道。
沈明淵等人身家都豐厚得很，半個月後，夏喬儀便已經築基。
這般進境快得其實有些不合理，與她顯露的資質並不相稱，但在場這幾人沒人覺得奇怪。
沈明淵是天生地養，宋為螢與牧司南亦是不世出的奇才，於他們而言，修煉突破如同呼吸飲水般簡單。
夏喬儀這速度在他們看來還有些慢了呢。
蕭霽雲自跟隨沈明淵後，有最頂尖的資源與感悟，也覺得這才是正常的修行速度。
至於從前在蕭家時為何人人進境遲緩？小門小戶，倒也不難理解。
不周山的人倒是察覺到了這異常的速度，卻只當是宋為螢眼光獨到，收了個資質卓絕的弟子。驚嘆雖有，卻也覺情理之中。
而夏喬儀本人連許多常識都不太清楚，自然不知自己的速度有異。
她先前聽過宋為螢和牧司南評價她“資質平平”，還覺得自己進步太慢，反而愈發勤勉。即便從不周山修士口中聽到幾句誇讚，也只覺得是對方看在師長們的面上客套恭維。
她很難生出驕矜之心。
她本來起步就晚，十二歲了才開始修行，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時間。
何況她接觸的都是當世數一數二的強者，就連沈明淵他們不放在眼裏的蕭淩，對她來說也是難以企及的高手。
她要走的路還有很長。
夏喬儀才築基，還不能完全免除睡眠，這些天她睡著時，總是頻繁夢到沈明淵身份揭開時的那一幕。
他就這麽從容不迫站在人群中心，所有人盡皆俯首。
沒有人註意到她渾身幾近顫栗——不是害怕，是激動。
夏喬儀此前不知道沈明淵三人在冥荒上具體的地位，就像她之前也一直沒找到自己的目標，她只知道她要變得強大，可什麽樣才叫做強大？
就在在這日覆一日、清晰如烙印的夢境中，她的執念逐漸具化。
——她要取代沈明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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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蕭霽雲：恨明月高懸，不獨照我！
夏喬儀：為什麽我不是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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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形容蕭霽雲這一刻的感受。
天上白玉京, 十二樓五城。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
四百六十二年前，沈明淵就是這樣出現在他面前，像是一個從天而降的神明, 成了他深淵裏唯一一道垂落的月光。
可是月亮啊, 你就該掛在無風無塵的天上, 何必去趟濁世這片渾土？
——他有時候真的很恨沈明淵，恨他非要做一個救世主，恨他如此大公無私, 平等地為了每一個人舍生忘死。
“師尊。”蕭霽雲按捺下想要把沈明淵帶回去關起來的沖動, 恭恭敬敬地執禮, 完美得如同一位恪守禮教、尊師重道的模範弟子。
無人知道他心底黏稠的陰暗。
蕭淩在蕭霽雲面前還能逞強擺出兄長的姿態, 可在沈明淵面前他連一絲僥幸都不敢有。
四百多年前，這人便是如此輕描淡寫地帶著蕭霽雲闖進蕭家, 只一揮手, 他祖父、父親，蕭家所有長老與護法盡皆重傷嘔血。
而他們非但不能流露半分怨恨, 還得叩首領謝明淵真人寬宏大量不殺之恩。
沈明淵是不可戰勝的, 這是冥荒所有修士共識, 世上無人敢生半分與之為敵的妄念。
蕭淩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他無法控制地彎下腰, 與周遭黑壓壓的人群一同俯首：“見過明淵真人。”
沈明淵白衣勝雪，恍若謫仙。
他微微頷首，一道靈力靈力拂過, 將行禮的眾人輕輕托起，獨獨略過了蕭家人。
蕭家人也不敢擅自起身。
蕭淩保持著躬身行禮的姿勢，神色慘白, 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他用了極大的力氣積聚勇氣，嘴唇哆嗦了半晌，才擠出幾個微弱的字音：“您、您不能包庇……”
聲音細若蚊蚋，未及說完，那點可憐的勇氣便已耗盡，若不細聽，幾乎無法察覺。
“包不包庇的另說，先解決你汙蔑我弟子的事情。”沈明淵微微而笑，他整了整衣袖，“當年舊事我不欲多提，霽雲在蕭家受過何等苦楚，你心中最是清楚。當年我將他帶走時，他已與蕭家恩斷義絕，再無瓜葛。你告訴我，為何這些年蕭家仍以霽雲親族自居，借他的名頭，得了諸多本不該得的好處？”
沈明淵不想多提蕭霽雲過去的經歷，反正說出來不會等到蕭家人的後悔，只會影響蕭霽雲的心情。
沈明淵收蕭霽雲為徒的時候，小孩兒差點就餓死了。
這可是冥荒大陸，辟谷丹一塊下品靈石能買一瓶，一瓶裏有十顆，一顆可以保三天不餓。
在沈明淵面前，蕭淩再不敢扯什麽血脈親情的虎皮，急急辯解：“真人明鑒，蕭家從未主動宣揚，但蕭霽雲……蕭真人的出身在楚城不是秘密，旁人一問便知，實非我蕭家有意為之。”
“但你們也從未否認，是嗎？”
眼看蕭淩在這一句問話下急得冒汗，沈明淵大發慈悲：“不過你們說得也有道理，既然如此，你們就從楚城搬走吧，順便把姓也改了。”
遷離祖地，改易姓氏，簡直奇恥大辱！
蕭淩怒從膽邊生，“就算你是……”
沈明淵擡眼望來。
蕭淩的聲音軟了下去：“那……要改成什麽？”
“跟我有什麽關系？”沈明淵莫名其妙：“別姓楚就行了。”
他想了想，補充道：“也別姓沈。”
旁邊那個小煉氣大抵見有人撐腰，又開始狗仗人勢，囂張道：“也別姓牧。”
蕭淩敢怒不敢言，只好暗地裏瞪了他一眼。
就在此時，他先前派去求援的心腹終於趕回，身後果真跟著一隊身著山嵐色道袍的修士，正是這幾日在城頭布陣的不周山陣法師。
“家主！不周山池長老到了！”
蕭淩大喜過望，幾乎要熱淚盈眶。
蕭霽雲有後臺又怎麽樣？他們也有！而且他們的後臺可是不周山，就算是沈明淵，在不周山面前也得客氣幾分……
他心中念頭未落，便見池臨已領著不周山眾人越眾而出。
然而池臨的腳步並未在他面前停留分毫，這位不周山長老徑直走到沈明淵面前，領著身後一眾陣法師躬身行禮：“見過明淵真人，見過宋真人、牧真人、蕭真人。”
蕭淩的笑容徹底僵在臉上。
牧司南頗為遺憾地嘆了口氣，只好撤除偽裝，“沈明淵惹來的，你找沈明淵就行，怎麽還把我的身份也點破了？我還沒玩夠呢。”
小煉氣周圍的人齊齊倒退了幾步，他身邊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牧司南渾不在意地環視四周，咧嘴一笑，自我介紹道：“在下牧司南，沈明淵的狐朋狗友……”
他頓了頓，笑嘻嘻地補充，“之一。”
宋為螢：“……”
眼前其他人已經在尋找“宋真人”在哪，她只好也走了出來，言簡意賅：“宋為螢。”
末了她才反應過來不對勁，她為什麽要學這兩人做這種愚蠢的自我介紹？
果然是近墨者黑，以後不能靠這兩人太近。
蕭淩似乎無法接受眼前的一切，他躬著身小步挪動到池臨面前，“池長老，您為何……”
他心中吶喊——你是不周山的長老啊，代表著堂堂天下第一宗門，何以要對沈明淵如此恭敬？難道就不怕墮了不周山的威名嗎！
池臨本皺了皺眉，本不想理會，然而下一秒他忽然意識到了蕭淩的疑惑。
隨即，池臨臉上浮現出一種混合著詫異與憐憫的神情，如同看著井底之蛙在妄議蒼穹。
“明淵真人是舉世公認的冥荒第一人，世人見他是‘第一’，你眼中卻只見‘一人’？”他似乎是笑了一下，而後搖了搖頭，“夏蟲不可語冰。”
也是，這人終其一生也就只能止步金丹，哪裏能理解渡劫之上實力差距，以及沈明淵這個名字所代表的分量？
似乎覺得解答這種無知已是一種恩賜，池臨不再看面如死灰的蕭淩。
他轉向沈明淵，在對方微微頷首後，終於開始處理正事。
他面沈如水，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蕭家眾人，聲音冷硬：“蕭家，不周山為振興楚城，交付於你們百萬中品靈石，言明專款專用。現在，告訴我——”
“這些靈石，究竟花到哪裏去了？”
“百萬中品靈石？！”
人群嘩然。
直到此刻，眾人才知曉，原來這諸多賽事的龐大開銷，竟全是不周山出錢，而蕭家居然絕口不提，把所有的功勞都攬在自己身上。
而且，竟是百萬中品靈石之巨！不周山不知道這麽多靈石能做多少事情，他們還不知道嗎！
一時間，無數道目光再次射向蕭淩，那裏面除了原有的憤怒，更添了難以言喻的震撼與荒謬——這麽多錢，你們蕭家是真敢貪啊！
池臨也很生氣。
他那天見過沈明淵等人之後就去了解了一下這些靈石在楚城的購買力，雖然一萬上品靈石對不周山不算什麽，但還沒有人敢占不周山的便宜！
這件事要是傳出去，是會被九歌殿、天機閣、藥王谷恥笑的！
哦，以天機閣的消息靈通程度，說不定他們已經知道了。
這下好了，距離約定之期已不足一月，聚會地點偏偏還在他不周山，屆時正道齊聚，此事必成笑柄。
池長老面無表情。
敢讓不周山丟人，就等著丟命吧。
*
蕭家之事塵埃落定，後續交由不周山處理，沈明淵等人撒手不管，但也在楚城多留了幾天。
期間夏喬儀成功引氣入體，正式踏入修行之道。
沈明淵等人身家都豐厚得很，半個月後，夏喬儀便已經築基。
這般進境快得其實有些不合理，與她顯露的資質並不相稱，但在場這幾人沒人覺得奇怪。
沈明淵是天生地養，宋為螢與牧司南亦是不世出的奇才，於他們而言，修煉突破如同呼吸飲水般簡單。
夏喬儀這速度在他們看來還有些慢了呢。
蕭霽雲自跟隨沈明淵後，有最頂尖的資源與感悟，也覺得這才是正常的修行速度。
至於從前在蕭家時為何人人進境遲緩？小門小戶，倒也不難理解。
不周山的人倒是察覺到了這異常的速度，卻只當是宋為螢眼光獨到，收了個資質卓絕的弟子。驚嘆雖有，卻也覺情理之中。
而夏喬儀本人連許多常識都不太清楚，自然不知自己的速度有異。
她先前聽過宋為螢和牧司南評價她“資質平平”，還覺得自己進步太慢，反而愈發勤勉。即便從不周山修士口中聽到幾句誇讚，也只覺得是對方看在師長們的面上客套恭維。
她很難生出驕矜之心。
她本來起步就晚，十二歲了才開始修行，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時間。
何況她接觸的都是當世數一數二的強者，就連沈明淵他們不放在眼裏的蕭淩，對她來說也是難以企及的高手。
她要走的路還有很長。
夏喬儀才築基，還不能完全免除睡眠，這些天她睡著時，總是頻繁夢到沈明淵身份揭開時的那一幕。
他就這麽從容不迫站在人群中心，所有人盡皆俯首。
沒有人註意到她渾身幾近顫栗——不是害怕，是激動。
夏喬儀此前不知道沈明淵三人在冥荒上具體的地位，就像她之前也一直沒找到自己的目標，她只知道她要變得強大，可什麽樣才叫做強大？
就在在這日覆一日、清晰如烙印的夢境中，她的執念逐漸具化。
——她要取代沈明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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