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主世界（11） 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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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主世界（11） 欺騙
夏喬儀警惕起身, 盯著這位不速之客。
但她很快意識到這份戒備有些多餘，因為牧司南已經興奮地歡呼起來：“明淵，你可算來了！”
沈明淵的名字世人皆知，幸好宋為螢有先見之明地施了一個術法。
周圍人只覺某個極為耳熟的名字從耳邊掠過, 來不及細思, 那點模糊的印象便如漣漪般消散。
短暫恍惚後, 人聲再度嘈雜起來，仿佛什麽也未發生。
沈明淵自顧自拿過宋為螢的飲料給自己倒了一杯，看向一旁的夏喬儀一眼, 笑著道：“為螢, 這就是你的小徒弟吧？”
他從儲物戒裏拿出一塊玉佩遞給夏喬儀, 溫和道：“這是見面禮, 長期佩戴，可以溫養體質。”
夏喬儀沒有立刻接過, 她擡頭, 請示般看向宋為螢。
宋為螢端起面前的杯子，抿了一口, 淡淡道：“沈明淵, 你這禮送得早了些, 拜師禮未行, 嚴格說來, 她還不算我弟子。”
夏喬儀一怔。
宋為螢雖然情緒淡漠了些，話說得少，但夏喬儀此前能感受得到她的溫和與細致, 為什麽忽然之間，宋為螢對他的態度就不一樣了？
沈明淵眨了眨眼，“發生什麽事了？”
“這得問她。”宋為螢看向夏喬儀, “小儀，我不希望我的弟子對我撒謊。”
夏喬儀心下一沈，然而她很快鎮定下來，面色不變，輕聲道：“弟子不知道師尊的意思。”
她騙宋為螢的事情有很多，不知宋為螢說的是哪一件。
牧司南欲言又止。
他和宋為螢一起撿到夏喬儀，對這個身世可憐懂事體貼的小孩兒也很喜歡，不忍心看她如此局促不安。
牧司南猶豫片刻，還是開口問：“小儀，你當真是夏家大小姐嗎？”
夏喬儀眼中極快閃過一絲訝然。
原來是這件事，沒想到這麽快就被察覺……不過還好只是這件事。
她垂下頭，掩去眼中思緒，隨即起身，徑直跪倒在宋為螢面前，淚珠應聲而落：“此事弟子確實對師尊有所隱瞞，甘願領受責罰。”
幸好有宋為螢施下的術法，這一場景並未引起周圍人註意，好似不覺有什麽奇怪。
宋為螢問：“你究竟是誰？”
夏喬儀哽咽道：“弟子確實名叫夏喬儀，是……外室子。因資質平庸，自幼不被重視。月前生母病故，才得父親應允接回本家。”
牧司南只是跟沈明淵和宋為螢在一起的時候不愛動腦，但不代表他沒有腦子。
牧司南又問：“陳雨山上門時，你是怎麽逃脫的？”
有懷疑，他就直接問了，如果修煉到他這樣的境界，還需要謹慎試探小心求證，那他這渡劫期修為不是白修了嗎？
夏喬儀黯然解釋：“那日……弟子實在饑餓難耐，便從院墻角落的破洞鉆出，想去野外采些野菜。歸來時，遠遠便見宅中出事。弟子毫無修為，自知無力相抗，只得先行逃離，想尋人求救，途中便遇上了師尊與師叔。”
這倒是能解開許多疑惑，怪不得夏喬儀分明是大家小姐出身，身上卻無半分驕矜之氣，這幾天相處下來，一些生活瑣事處理起來也很利索，不像是養尊處優沒幹過活的。
而且知道夏家滿門傾覆後，她的悲傷也十分有限。
本來就沒有太多親緣，這也就不難理解了。
沈明淵擡手，一道靈力將夏喬儀托了起來。
他溫和安撫：“你師尊開玩笑呢，她給我傳信時，可是很滿意你。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往後，你再也不必受苦了。”
蕭霽雲暗自瞥了夏喬儀一眼，不知為何莫名有些本能的不喜，他皺了皺眉，嫌棄地離遠了一點。
夏喬儀面上適時地浮現出感激與動容，然而內心沒有半點起伏。
這句話出現得太晚了，假如她早點聽到這句話，假如她早點遇到他們，或許一切還真有可能變得不一樣。
但時機一旦錯過，再動聽的話語，也失去了分量。
她眼中含淚，祈求地望向宋為螢，一副懊悔不安的模樣，目光卻已不著痕跡地掃過在場幾人，試圖從他們的神情間捕捉端倪。
看到蕭霽雲時，她不知為何直覺他們很像。
同類相斥，最是令人生厭，夏喬儀不著痕跡地向另一側挪了半步。
宋為螢給沈明淵傳音：【你想做什麽？】
沈明淵沖她眨了眨眼，故作不解：【沒想做什麽啊，這不是你徒弟嗎？我自然得關心一點。】
他說話總是這樣，揣著明白裝糊塗，宋為螢道：【別告訴我，你信了？】
【啥？】牧司南震驚插話：【她現在說的還是假話？！】
宋為螢：【……要不動一下你的腦子呢？】
沈明淵一本正經：【不能說是假話，只能說不是真話。】
牧司南：【……】
牧司南懶得理會沈明淵的廢話文學，他又想撓頭了，【為什麽你們都能看出來？】
宋為螢反問：【如果真如她所說，她是夏家主外室子，這有什麽隱瞞的必要？為什麽一開始不說實話，要說自己是夏家大小姐？】
【這……或許是她不好意思？小孩子都這樣，不好意思介紹自己不太光彩的身世。】牧司南覺得可以理解。
宋為螢又道：【那她是怎麽從陳雨山手中逃出來的？陳雨山是合體期，雖在你我眼中不值一提，但絕對不弱。他事情辦得很幹凈，現場沒有其他目擊者，難道他察覺不到夏喬儀在旁邊偷看嗎？而他察覺之後，又為什麽沒有反應，任憑夏喬儀離開？】
【嘶——】牧司南倒吸一口涼氣：【你這麽一說，還真是。那怎麽辦？這麽小的孩子我也下不去手，扔在這裏嗎？】
宋為螢瞥了沈明淵一眼，【誰知道我們這位明淵真人是怎麽想的。】
沈明淵微微而笑，【她不過有所隱瞞，又非心存害人的歹意，不過是經歷的苦多了，自然而然便得學會一些生存手段，只是她保護自己的方式罷了，無傷大雅，何必刨根問底？】
宋為螢望向因久未得到回應而愈發忐忑的夏喬儀，終究心下一軟。她總能在夏喬儀身上看到幾分自己年少時的影子，這讓她難以真正硬起心腸。
宋為螢輕輕一嘆，【你總是有很多道理。】
沈明淵得意：【因為我總是對的。】
牧司南沒太聽懂，但他聽懂了一件事——宋為螢還是願意認下夏喬儀這個弟子。
不過他只要知道這一點就夠了，別的內容也不需要他考慮，牧司南笑著對夏喬儀道：“你沈師叔說得對，從前的事情都過去了，不要放在心上。夏家小姐也好，別的身份也罷，能成為宋為螢的弟子，從今往後，天底下比你身份還要尊貴的人，不會超過一只手。”
夏喬儀乖巧地應了，仍是有些不安地捏著衣角，看向宋為螢。
宋為螢又是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小儀，你真的沒有其他的事情瞞著為師了嗎？”
她真的很不喜歡有人騙她。
夏喬儀終於有了幾分真實的不安，她不知自己哪裏露了破綻，只好謹慎地回：“沒有了，師尊若是何處有疑慮，還請給弟子一個解釋的機會。”
“好了好了。”沈明淵打圓場，他用調侃的語氣道：“為螢，你們才認識多久？就算小孩兒有事情隱瞞，那也很正常，你總得給她培養信任的時間。”
宋為螢瞥了沈明淵一眼。
沈明淵這話聽起來有些不合時宜，在冥荒大陸，師尊的地位僅次於父母，有時甚至高於父母。
修士通常能在六歲之前覺醒靈根，此後辭別父母拜入仙門，師長才是一手引其入道途，叩道門問長生的人。
如此大恩，做徒弟的理應無條件信任師尊、順從師尊，哪裏能有所隱瞞？
但沈明淵不合時宜她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倘若他事事皆如世人預期，那又怎會成為如今這個獨一無二的沈明淵？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明明憑他的修為，稱尊作祖、劃定疆域皆無不可，偏偏在他眼中，眾生各有其位，卻無高下之分。
弱者無需依附強者，子女無需順從父母，徒弟亦不需要對師長唯命是從。
然而這樣赤忱的沈明淵，卻還是倒黴地有了一個不知感恩的弟子。
宋為螢看了一眼沈明淵的手腕，“解決了？”
“嗯？”沈明淵很快反應過來，他不以為意道：“本來也沒什麽事，霽雲很乖的。”
牧司南：“……”
宋為螢：“……”
牧司南沈默，不予置評。
宋為螢看了一眼蕭霽雲，又看了一眼夏喬儀，心想不如她的弟子。
沈明淵又重新把玉佩遞了過去，溫聲道：“收下吧，我叫沈明淵，和你師尊是多年至交。”
不知為何，他對夏喬儀似乎格外包容耐心，宋為螢與牧司南只當他是憐惜這孩子的身世遭遇。
牧司南嘀咕：“你還用自我介紹？天底下誰不認識你？”
夏喬儀聽到了這聲嘀咕，她總覺得沈明淵似乎知道很多事情，理智提醒她應當保持警惕，可不知為何，面對沈明淵那雙清潤平和的眼睛，她卻不太能提起絲毫戒備之心。
見宋為螢朝她點了點頭，夏喬儀恭敬接過：“謝沈師叔。”
蕭霽雲上前一步，也擺出一副可憐的神色，“師尊，弟子沒有嗎？”
沈明淵：“……”
蕭霽雲以前從來不這樣，也不會露出這種表情。
他從儲物戒又拿出一塊塞他手裏，沒好氣道：“我從前短了你的嗎？”
短了啊。
心魔握著玉佩心想，從前那些好都屬於蕭霽雲，都不是他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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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相看兩相厭的兩個小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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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喬儀警惕起身, 盯著這位不速之客。
但她很快意識到這份戒備有些多餘，因為牧司南已經興奮地歡呼起來：“明淵，你可算來了！”
沈明淵的名字世人皆知，幸好宋為螢有先見之明地施了一個術法。
周圍人只覺某個極為耳熟的名字從耳邊掠過, 來不及細思, 那點模糊的印象便如漣漪般消散。
短暫恍惚後, 人聲再度嘈雜起來，仿佛什麽也未發生。
沈明淵自顧自拿過宋為螢的飲料給自己倒了一杯，看向一旁的夏喬儀一眼, 笑著道：“為螢, 這就是你的小徒弟吧？”
他從儲物戒裏拿出一塊玉佩遞給夏喬儀, 溫和道：“這是見面禮, 長期佩戴，可以溫養體質。”
夏喬儀沒有立刻接過, 她擡頭, 請示般看向宋為螢。
宋為螢端起面前的杯子，抿了一口, 淡淡道：“沈明淵, 你這禮送得早了些, 拜師禮未行, 嚴格說來, 她還不算我弟子。”
夏喬儀一怔。
宋為螢雖然情緒淡漠了些，話說得少，但夏喬儀此前能感受得到她的溫和與細致, 為什麽忽然之間，宋為螢對他的態度就不一樣了？
沈明淵眨了眨眼，“發生什麽事了？”
“這得問她。”宋為螢看向夏喬儀, “小儀，我不希望我的弟子對我撒謊。”
夏喬儀心下一沈，然而她很快鎮定下來，面色不變，輕聲道：“弟子不知道師尊的意思。”
她騙宋為螢的事情有很多，不知宋為螢說的是哪一件。
牧司南欲言又止。
他和宋為螢一起撿到夏喬儀，對這個身世可憐懂事體貼的小孩兒也很喜歡，不忍心看她如此局促不安。
牧司南猶豫片刻，還是開口問：“小儀，你當真是夏家大小姐嗎？”
夏喬儀眼中極快閃過一絲訝然。
原來是這件事，沒想到這麽快就被察覺……不過還好只是這件事。
她垂下頭，掩去眼中思緒，隨即起身，徑直跪倒在宋為螢面前，淚珠應聲而落：“此事弟子確實對師尊有所隱瞞，甘願領受責罰。”
幸好有宋為螢施下的術法，這一場景並未引起周圍人註意，好似不覺有什麽奇怪。
宋為螢問：“你究竟是誰？”
夏喬儀哽咽道：“弟子確實名叫夏喬儀，是……外室子。因資質平庸，自幼不被重視。月前生母病故，才得父親應允接回本家。”
牧司南只是跟沈明淵和宋為螢在一起的時候不愛動腦，但不代表他沒有腦子。
牧司南又問：“陳雨山上門時，你是怎麽逃脫的？”
有懷疑，他就直接問了，如果修煉到他這樣的境界，還需要謹慎試探小心求證，那他這渡劫期修為不是白修了嗎？
夏喬儀黯然解釋：“那日……弟子實在饑餓難耐，便從院墻角落的破洞鉆出，想去野外采些野菜。歸來時，遠遠便見宅中出事。弟子毫無修為，自知無力相抗，只得先行逃離，想尋人求救，途中便遇上了師尊與師叔。”
這倒是能解開許多疑惑，怪不得夏喬儀分明是大家小姐出身，身上卻無半分驕矜之氣，這幾天相處下來，一些生活瑣事處理起來也很利索，不像是養尊處優沒幹過活的。
而且知道夏家滿門傾覆後，她的悲傷也十分有限。
本來就沒有太多親緣，這也就不難理解了。
沈明淵擡手，一道靈力將夏喬儀托了起來。
他溫和安撫：“你師尊開玩笑呢，她給我傳信時，可是很滿意你。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往後，你再也不必受苦了。”
蕭霽雲暗自瞥了夏喬儀一眼，不知為何莫名有些本能的不喜，他皺了皺眉，嫌棄地離遠了一點。
夏喬儀面上適時地浮現出感激與動容，然而內心沒有半點起伏。
這句話出現得太晚了，假如她早點聽到這句話，假如她早點遇到他們，或許一切還真有可能變得不一樣。
但時機一旦錯過，再動聽的話語，也失去了分量。
她眼中含淚，祈求地望向宋為螢，一副懊悔不安的模樣，目光卻已不著痕跡地掃過在場幾人，試圖從他們的神情間捕捉端倪。
看到蕭霽雲時，她不知為何直覺他們很像。
同類相斥，最是令人生厭，夏喬儀不著痕跡地向另一側挪了半步。
宋為螢給沈明淵傳音：【你想做什麽？】
沈明淵沖她眨了眨眼，故作不解：【沒想做什麽啊，這不是你徒弟嗎？我自然得關心一點。】
他說話總是這樣，揣著明白裝糊塗，宋為螢道：【別告訴我，你信了？】
【啥？】牧司南震驚插話：【她現在說的還是假話？！】
宋為螢：【……要不動一下你的腦子呢？】
沈明淵一本正經：【不能說是假話，只能說不是真話。】
牧司南：【……】
牧司南懶得理會沈明淵的廢話文學，他又想撓頭了，【為什麽你們都能看出來？】
宋為螢反問：【如果真如她所說，她是夏家主外室子，這有什麽隱瞞的必要？為什麽一開始不說實話，要說自己是夏家大小姐？】
【這……或許是她不好意思？小孩子都這樣，不好意思介紹自己不太光彩的身世。】牧司南覺得可以理解。
宋為螢又道：【那她是怎麽從陳雨山手中逃出來的？陳雨山是合體期，雖在你我眼中不值一提，但絕對不弱。他事情辦得很幹凈，現場沒有其他目擊者，難道他察覺不到夏喬儀在旁邊偷看嗎？而他察覺之後，又為什麽沒有反應，任憑夏喬儀離開？】
【嘶——】牧司南倒吸一口涼氣：【你這麽一說，還真是。那怎麽辦？這麽小的孩子我也下不去手，扔在這裏嗎？】
宋為螢瞥了沈明淵一眼，【誰知道我們這位明淵真人是怎麽想的。】
沈明淵微微而笑，【她不過有所隱瞞，又非心存害人的歹意，不過是經歷的苦多了，自然而然便得學會一些生存手段，只是她保護自己的方式罷了，無傷大雅，何必刨根問底？】
宋為螢望向因久未得到回應而愈發忐忑的夏喬儀，終究心下一軟。她總能在夏喬儀身上看到幾分自己年少時的影子，這讓她難以真正硬起心腸。
宋為螢輕輕一嘆，【你總是有很多道理。】
沈明淵得意：【因為我總是對的。】
牧司南沒太聽懂，但他聽懂了一件事——宋為螢還是願意認下夏喬儀這個弟子。
不過他只要知道這一點就夠了，別的內容也不需要他考慮，牧司南笑著對夏喬儀道：“你沈師叔說得對，從前的事情都過去了，不要放在心上。夏家小姐也好，別的身份也罷，能成為宋為螢的弟子，從今往後，天底下比你身份還要尊貴的人，不會超過一只手。”
夏喬儀乖巧地應了，仍是有些不安地捏著衣角，看向宋為螢。
宋為螢又是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小儀，你真的沒有其他的事情瞞著為師了嗎？”
她真的很不喜歡有人騙她。
夏喬儀終於有了幾分真實的不安，她不知自己哪裏露了破綻，只好謹慎地回：“沒有了，師尊若是何處有疑慮，還請給弟子一個解釋的機會。”
“好了好了。”沈明淵打圓場，他用調侃的語氣道：“為螢，你們才認識多久？就算小孩兒有事情隱瞞，那也很正常，你總得給她培養信任的時間。”
宋為螢瞥了沈明淵一眼。
沈明淵這話聽起來有些不合時宜，在冥荒大陸，師尊的地位僅次於父母，有時甚至高於父母。
修士通常能在六歲之前覺醒靈根，此後辭別父母拜入仙門，師長才是一手引其入道途，叩道門問長生的人。
如此大恩，做徒弟的理應無條件信任師尊、順從師尊，哪裏能有所隱瞞？
但沈明淵不合時宜她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倘若他事事皆如世人預期，那又怎會成為如今這個獨一無二的沈明淵？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明明憑他的修為，稱尊作祖、劃定疆域皆無不可，偏偏在他眼中，眾生各有其位，卻無高下之分。
弱者無需依附強者，子女無需順從父母，徒弟亦不需要對師長唯命是從。
然而這樣赤忱的沈明淵，卻還是倒黴地有了一個不知感恩的弟子。
宋為螢看了一眼沈明淵的手腕，“解決了？”
“嗯？”沈明淵很快反應過來，他不以為意道：“本來也沒什麽事，霽雲很乖的。”
牧司南：“……”
宋為螢：“……”
牧司南沈默，不予置評。
宋為螢看了一眼蕭霽雲，又看了一眼夏喬儀，心想不如她的弟子。
沈明淵又重新把玉佩遞了過去，溫聲道：“收下吧，我叫沈明淵，和你師尊是多年至交。”
不知為何，他對夏喬儀似乎格外包容耐心，宋為螢與牧司南只當他是憐惜這孩子的身世遭遇。
牧司南嘀咕：“你還用自我介紹？天底下誰不認識你？”
夏喬儀聽到了這聲嘀咕，她總覺得沈明淵似乎知道很多事情，理智提醒她應當保持警惕，可不知為何，面對沈明淵那雙清潤平和的眼睛，她卻不太能提起絲毫戒備之心。
見宋為螢朝她點了點頭，夏喬儀恭敬接過：“謝沈師叔。”
蕭霽雲上前一步，也擺出一副可憐的神色，“師尊，弟子沒有嗎？”
沈明淵：“……”
蕭霽雲以前從來不這樣，也不會露出這種表情。
他從儲物戒又拿出一塊塞他手裏，沒好氣道：“我從前短了你的嗎？”
短了啊。
心魔握著玉佩心想，從前那些好都屬於蕭霽雲，都不是他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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