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主世界（4） 子母鈴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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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主世界（4） 子母鈴鐺
“咚咚咚。”
“進。”
蕭霽雲進門的時候, 沈明淵正站在窗口看風景。
沈明淵喜歡一切燦爛的事物，所以蕭霽雲在窗外種了各種各樣的花，四季常青。
蕭霽雲上前收拾碗筷，他並沒有隱瞞沈明淵的打算, 如實道：“師尊, 方才是牧師叔和宋師叔來了。”
沈明淵轉過身, “你把他們騙走了？”
“是。”蕭霽雲答得毫無愧意，甚至有些得意，“弟子告訴他們, 師尊尚未歸來。”
“你能騙得了他們, 是因為他們信你, 可是信任這種東西, 辜負一次就少一分，你要想清楚後果。”沈明淵不自覺用上教導的口吻。
蕭霽雲笑了笑, 那笑容裏透著一股事不關己的冷漠, “弟子不在乎。他們是蕭霽雲的師叔，不是我的。”
心魔就是這樣, 他不在乎人際關系是否會崩壞, 也不思慮長遠, 滿眼只有那份灼燒靈魂的執念, 其餘事物皆可焚毀。
沈明淵問：“為螢心思縝密, 沒那麽好糊弄。若他們下次再來，你待如何？”
“還沒有想好。”蕭霽雲答著，忽然眼神一動, 像是想到了什麽極妙的主意，而後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看向沈明淵，“師尊可有要教弟子的？”
沈明淵挑了挑眉, “我也是蕭霽雲的師尊，不是你的。”
上次的爭執過後，這樣的言論已經傷害不到心魔了。
他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師尊說得在理，不如弟子再行一次拜師禮？”
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本只是逞口舌之快，可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像野草瘋長，瞬間攫住了他全部心神——是啊，蕭霽雲是蕭霽雲，他是他，他為何不能有一場獨屬於自己的拜師禮？
心魔心癢難耐，他手上的動作加快，迅速將碗筷收回儲物戒，按捺著胸口翻湧的激動，朝沈明淵躬身一禮告退：“弟子這就下去籌備。”
沈明淵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可我早就與蕭霽雲舉行過拜師大典，世人皆知蕭霽雲是我的弟子，如今再舉行一次，你用什麽理由對外界解釋？”
“何需向外界交代？”心魔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哄好了自己，“拜師收徒，本是師徒之間的事。此禮有師尊，有弟子，有天地見證，便足夠了。”
沈明淵望著他眼中幾乎要滿溢出來的偏執，輕輕眨了眨眼，“那假如……我不願意呢？”
心魔猛地擡起頭，瞳孔深深，一字一句，執拗得不容置喙：“師尊會願意的。”
沈明淵平靜地擡眼望著他，目光中也全是不肯退讓的強硬。
系統想嗑瓜子。
現場硝煙氛圍極度濃厚，似乎下一秒就要打起來。沈明淵忽然動了，他上前伸出手，屈指敲蕭霽雲的頭，暴躁道：“兔崽子反了你了，這麽跟為師說話？”
蕭霽雲全無反抗的意思，他呆呆地任由沈明淵敲了片刻，覆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有些新奇地摸了摸額頭。
沈明淵輕哼一聲，“怎麽？還想躲？”
“不、不敢。”蕭霽雲捂住頭，可憐兮兮地求饒：“師尊，弟子知錯了。”
這又是與蕭霽雲不同的地方了。
如果是蕭霽雲，別說這點力道輕微的敲額頭，就是更嚴重的責罰，痛得死去活來他也不會用這種語氣求饒。
蕭霽雲是個聽話到有些古板的徒弟，在他看來，師長要罰他，他就應該受著，不該賣弄聰明以逃罰。
沈明淵收回手，然後掌心很快被塞了一個東西。
沈明淵低頭一看，是一個精美小巧的鈴鐺，他晃了晃，然而鈴鐺卻沒有發出聲音，“這是什麽？”
“子母鈴鐺。”蕭霽雲恭敬道：“子鈴鐺在弟子身上，師尊若有事要喚弟子，只需搖一下鈴鐺，弟子即刻前來侍奉。”
畢竟沈明淵現在被封住了實力，也用不了神魂傳音。
沈明淵又晃了晃鈴鐺，語氣宛如嘲諷：“你準備得倒是充分。”
“師尊過譽。”蕭霽雲笑嘻嘻的，像是聽不出來話外之意，“那弟子先下去籌備拜師禮了。”
系統點評：[還挺犟。]
方才的氛圍都鬧得這樣緊張了，換作是別人，巴不得就此將話題帶過，偏蕭霽雲還能若無其事我行我素。
系統看熱鬧不嫌事大：[看來他真的很想名正言順當你徒弟，主人，你不心軟？]
沈明淵無奈：[小七，你別添亂了。]
不明就裏的同情比純粹的惡意更可怕，因為前者披著善良的外衣，既傷害他人，又腐蝕自己。
心魔只是一道執念，本就不該存在。
但沈明淵還是希望盡量簡單地解決。
沈明淵晃了晃鈴鐺。
渡劫期修士掌握空間法則，瞬息萬裏，蕭霽雲果然很快就出現，朝他躬身行禮：“師尊請吩咐。”
沈明淵躺在搖椅上晃晃悠悠，伸出手指指點點：“這個花瓶不好看，換成紅色的。”
蕭霽雲沒有爭論紅色的於這周圍布置才更不搭，他欠身應“是”，然後上前將舊花瓶取下。
蕭霽雲在儲物戒指裏翻了翻，“師尊，沒有紅色花瓶了，淺粉色可好？”
他畢竟不是賣花瓶的，儲物戒指裏沒有這些很正常。
“不好。”沈明淵冷酷無情。
蕭霽雲思索片刻，順從道：“弟子這就下山采買，師尊可還有別的需要？”
沈明淵說：“現在沒有。”
至於會不會在蕭霽雲回來之後就有了想要的東西，那就是之後的事情了。
蕭霽雲明知這其中有為難的成分，卻也毫無怨言，只是在他出門之前，專程把所有陣法全都啟動。
唯恐沈明淵會趁他不在逃離，師尊的本事，他從來不敢小看。
蕭霽雲回來得很快，房門開著，他輕手輕腳把花瓶換好，沒有打擾沈明淵閉目養神。
即使搖椅上的沈明淵沒有睜眼，他也還是恭敬一禮，然後才退了出去。
然而他離開沒多久，沈明淵又搖響了鈴鐺。
“師尊。”蕭霽雲再度趕來。
沈明淵“嗯”了一聲，“為師要吃雪蓮果。”
“是。”
沈明淵喜歡的幾種水果，蕭霽雲都是備著的，他把雪蓮果切好，插上銀叉，這才端了進去，“師尊慢用。”
作為靈果，切開後靈氣會散溢，影響功效。
但對於沈明淵和蕭霽雲而言，自然無需在意這點損耗。
沈明淵瞥了一眼，“切太碎了，為師不喜歡，一個果最多只能切四塊，而且大小要一致。”
蕭霽雲點頭，他認真記下，把原來這盤果子撤下去，換了新的上來。
沈明淵挑不出毛病，他拿叉子插上一塊，“原來那份呢？”
“還在廚房。”
“打算怎麽處理？”
蕭霽雲聞言一楞，他遲疑道：“倒掉？”
沈明淵瞥了他一眼：“這麽浪費？”
蕭霽雲謙恭地問：“那師尊的意思？”
“你吃。”沈明淵言簡意賅。
蕭霽雲又是一楞，半晌搖了搖頭：“弟子不配。”
師尊的東西，就算他不要，那也是屬於他的，旁人沒資格擁有。
沈明淵皺了皺眉，“沒有這種規矩。”
蕭霽雲笑了笑，沒有解釋。
他是有罪的，劍指師尊，又枉顧他的意願將他囚禁在此，樁樁件件都罪該萬死。他不肯就死，已然大逆不道，又怎敢奢求更多。
沈明淵不悅：“我沒有這樣教過你。”
見他確實生氣了，蕭霽雲露出討好的笑，偎倚乞憐道：“師尊是心軟了，終於有些舍不得我了嗎？”
沈明淵著實被鬧得沒脾氣，他嘆了口氣，“以後你給我準備什麽，都給你自己原樣準備一份。”
“弟子謹記。”說是這樣說，但照做又是另一回事。
就像他知道他罪不可赦，但要讓他解開“皆空”放沈明淵自由，他也是不肯的。
也許這就是心魔，總要在明知錯誤的路上撞一回南墻，要麽墻碎，要麽他死，不會有中間餘地。
見沈明淵再無吩咐，蕭霽雲請示：“那師尊，弟子就先下去了？”
沈明淵擺了擺手。
蕭霽雲躬身退下，然而剛離開沒多久，就聽聞鈴鐺又響。
蕭霽雲重新轉身回去。
*
沈明淵在折騰蕭霽雲的時候，宋為螢拉著牧司南重新回到了這座無名靈山的山腳。
渡劫圓滿的修為優勢，讓即使距離這樣近的情況，蕭霽雲也沒能察覺。
牧司南撓頭：“宋為螢，我們為什麽又回來？而且回來就算了，為什麽要這麽鬼鬼祟祟，你要偷東西嗎？”
宋為螢：“……”
宋為螢默默地看了一眼蠢兮兮的牧司南，終於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她問：“你一點兒沒看出來嗎？蕭霽雲不對勁。”
“什麽？”牧司南眼神清澈。
宋為螢嘆了口氣，“連你都會在聽聞明淵還沒有回來的時候，下意識擔心沈明淵是不是出事，但是蕭霽雲沒有一點擔心。”
牧司南冥思苦想：“可是你不是說，明淵修為冠絕天下，不會那麽容易出事嗎？說不定蕭霽雲就是相信明淵的本事。”
他說完反應過來不對勁，質問道：“什麽叫‘連我都’？我怎麽了！”
宋為螢跳過這個問題，“蕭霽雲絕對在隱瞞一些事情。”
“為螢，你多慮了。”牧司南信誓旦旦：“你就算不信蕭霽雲，也要相信沈明淵的眼光。”
宋為螢冷笑：“可人心是會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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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沈明淵：（晃鈴鐺）還挺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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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霽雲進門的時候, 沈明淵正站在窗口看風景。
沈明淵喜歡一切燦爛的事物，所以蕭霽雲在窗外種了各種各樣的花，四季常青。
蕭霽雲上前收拾碗筷，他並沒有隱瞞沈明淵的打算, 如實道：“師尊, 方才是牧師叔和宋師叔來了。”
沈明淵轉過身, “你把他們騙走了？”
“是。”蕭霽雲答得毫無愧意，甚至有些得意，“弟子告訴他們, 師尊尚未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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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就是這樣, 他不在乎人際關系是否會崩壞, 也不思慮長遠, 滿眼只有那份灼燒靈魂的執念, 其餘事物皆可焚毀。
沈明淵問：“為螢心思縝密, 沒那麽好糊弄。若他們下次再來，你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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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淵挑了挑眉, “我也是蕭霽雲的師尊，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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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淵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可我早就與蕭霽雲舉行過拜師大典，世人皆知蕭霽雲是我的弟子，如今再舉行一次，你用什麽理由對外界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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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霽雲全無反抗的意思，他呆呆地任由沈明淵敲了片刻，覆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有些新奇地摸了摸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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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霽雲是個聽話到有些古板的徒弟，在他看來，師長要罰他，他就應該受著，不該賣弄聰明以逃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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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霽雲在儲物戒指裏翻了翻，“師尊，沒有紅色花瓶了，淺粉色可好？”
他畢竟不是賣花瓶的，儲物戒指裏沒有這些很正常。
“不好。”沈明淵冷酷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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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淵說：“現在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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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霽雲明知這其中有為難的成分，卻也毫無怨言，只是在他出門之前，專程把所有陣法全都啟動。
唯恐沈明淵會趁他不在逃離，師尊的本事，他從來不敢小看。
蕭霽雲回來得很快，房門開著，他輕手輕腳把花瓶換好，沒有打擾沈明淵閉目養神。
即使搖椅上的沈明淵沒有睜眼，他也還是恭敬一禮，然後才退了出去。
然而他離開沒多久，沈明淵又搖響了鈴鐺。
“師尊。”蕭霽雲再度趕來。
沈明淵“嗯”了一聲，“為師要吃雪蓮果。”
“是。”
沈明淵喜歡的幾種水果，蕭霽雲都是備著的，他把雪蓮果切好，插上銀叉，這才端了進去，“師尊慢用。”
作為靈果，切開後靈氣會散溢，影響功效。
但對於沈明淵和蕭霽雲而言，自然無需在意這點損耗。
沈明淵瞥了一眼，“切太碎了，為師不喜歡，一個果最多只能切四塊，而且大小要一致。”
蕭霽雲點頭，他認真記下，把原來這盤果子撤下去，換了新的上來。
沈明淵挑不出毛病，他拿叉子插上一塊，“原來那份呢？”
“還在廚房。”
“打算怎麽處理？”
蕭霽雲聞言一楞，他遲疑道：“倒掉？”
沈明淵瞥了他一眼：“這麽浪費？”
蕭霽雲謙恭地問：“那師尊的意思？”
“你吃。”沈明淵言簡意賅。
蕭霽雲又是一楞，半晌搖了搖頭：“弟子不配。”
師尊的東西，就算他不要，那也是屬於他的，旁人沒資格擁有。
沈明淵皺了皺眉，“沒有這種規矩。”
蕭霽雲笑了笑，沒有解釋。
他是有罪的，劍指師尊，又枉顧他的意願將他囚禁在此，樁樁件件都罪該萬死。他不肯就死，已然大逆不道，又怎敢奢求更多。
沈明淵不悅：“我沒有這樣教過你。”
見他確實生氣了，蕭霽雲露出討好的笑，偎倚乞憐道：“師尊是心軟了，終於有些舍不得我了嗎？”
沈明淵著實被鬧得沒脾氣，他嘆了口氣，“以後你給我準備什麽，都給你自己原樣準備一份。”
“弟子謹記。”說是這樣說，但照做又是另一回事。
就像他知道他罪不可赦，但要讓他解開“皆空”放沈明淵自由，他也是不肯的。
也許這就是心魔，總要在明知錯誤的路上撞一回南墻，要麽墻碎，要麽他死，不會有中間餘地。
見沈明淵再無吩咐，蕭霽雲請示：“那師尊，弟子就先下去了？”
沈明淵擺了擺手。
蕭霽雲躬身退下，然而剛離開沒多久，就聽聞鈴鐺又響。
蕭霽雲重新轉身回去。
*
沈明淵在折騰蕭霽雲的時候，宋為螢拉著牧司南重新回到了這座無名靈山的山腳。
渡劫圓滿的修為優勢，讓即使距離這樣近的情況，蕭霽雲也沒能察覺。
牧司南撓頭：“宋為螢，我們為什麽又回來？而且回來就算了，為什麽要這麽鬼鬼祟祟，你要偷東西嗎？”
宋為螢：“……”
宋為螢默默地看了一眼蠢兮兮的牧司南，終於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她問：“你一點兒沒看出來嗎？蕭霽雲不對勁。”
“什麽？”牧司南眼神清澈。
宋為螢嘆了口氣，“連你都會在聽聞明淵還沒有回來的時候，下意識擔心沈明淵是不是出事，但是蕭霽雲沒有一點擔心。”
牧司南冥思苦想：“可是你不是說，明淵修為冠絕天下，不會那麽容易出事嗎？說不定蕭霽雲就是相信明淵的本事。”
他說完反應過來不對勁，質問道：“什麽叫‘連我都’？我怎麽了！”
宋為螢跳過這個問題，“蕭霽雲絕對在隱瞞一些事情。”
“為螢，你多慮了。”牧司南信誓旦旦：“你就算不信蕭霽雲，也要相信沈明淵的眼光。”
宋為螢冷笑：“可人心是會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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