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主世界（3） 他早該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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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主世界（3） 他早該死了
沈明淵話說得這麽狠, 他都以為蕭霽雲會朝他動手。
如果是這樣，沈明淵會很苦惱，畢竟他還在演一個實力受限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然而他沒想到，蕭霽雲氣得頸上青筋都冒出來了, 結果閉上眼睛深呼吸幾次之後, 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
蕭霽雲重新露出笑容, 恭恭敬敬站在旁邊給沈明淵布菜。
系統暗地裏打量了他好幾次，問沈明淵：[你真不考慮把你徒弟研究一下？這樣子的心魔我還是第一次見。]
沈明淵問：[研究完你就能救嗎？]
[不能，但會讓我知識更淵博。]系統能用什麽壞心思呢？系統只是熱愛學習。
蕭霽雲給沈明淵盛了一碗湯, “師尊嘗嘗, 可有不合口味之處, 弟子下次改正。”
沈明淵瞥了他一眼：“都是你做的？你這百年, 安排得還挺充實。”
造房子、學陣法、鍛靈器，然後還擠出時間研習廚藝。
蕭霽雲笑意盈盈, 矯揉造作地說道：“只要是為了師尊, 弟子便不覺得辛苦。”
“蕭霽雲從來不會說這種話。”沈明淵伸出手，衣袖上移, 露出一截銀色手環, “蕭霽雲也不會做這種事。”
蕭霽雲一向是做得多, 說得少, 更不會如此不尊師重道。
蕭霽雲嗤笑一聲：“那是他裝。師尊, 他早就想這麽說了，也早就想這麽做了，他和我一樣卑劣。”
沈明淵皺了皺眉, “你打算把我關多久。”
“還沒想好。”蕭霽雲漫不經心：“或許，直到師尊不想殺我為止。”
“不會有這一天。”沈明淵的聲音斬釘截鐵，“絕無可能。”
“那便慢慢熬著。”蕭霽雲平靜地笑了笑, “弟子有的是時間，與師尊一同耗下去。”
兩人正僵持，忽然蕭霽雲像是察覺到了什麽，猛地擡頭看向窗外。
而後他手指結印，房間內幾個隱蔽性陣法開啟，將此處的聲息掩藏得嚴嚴實實。
蕭霽雲神色微微凝重，很快又強自放松下來。
他朝沈明淵躬身一禮：“師尊，弟子有事要下去處理，稍後再來侍奉左右。”
未等沈明淵回覆，他便轉身離開，還不忘把門鎖上。
——鎖得住才怪。
只要沈明淵願意，這天下沒有任何事情瞞得住他。
他慢悠悠地接著喝湯，一道神識漫出，將遠處的情景盡收眼底。
蕭霽雲為囚禁沈明淵準備了一座宮殿，沈明淵住的房間是最好的一間，相比起來，他自己的住處稱得上隨意。
除此之外，因為沈明淵涉獵龐雜，所以圍繞著沈明淵房間的兩側還有書房、琴房、煉丹室、修煉室等等。
再加上沈明淵交友遍天下，他人緣極好，哪怕知道他現在只有一具肉身和混沌不清的模糊意識，也時不時有人前來。
是以基本的待客廳蕭霽雲還是準備了的，他才不會隨便來一個人就帶他去沈明淵的房間。
眼下就是沈明淵的兩個至交好友上門。
牧司南禦空而來，還未落下聲已先至，他朗聲笑道：“沈明淵，沈明淵！我和為螢來找你了，還不快出來迎接！”
吵吵嚷嚷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尋仇。
蕭霽雲欠身行晚輩禮，溫聲解釋：“兩位師叔，師尊尚未歸，還請兩位師叔擇日再來。”
“還沒回來？”牧司南撓撓頭，“不應該啊，沈明淵走之前，說好百年便歸，如今已經到時間了。”
蕭霽雲神色未變，“許是有事情耽擱了。”
牧司南連連搖頭：“不可能不可能，沈明淵這個人雖然蔫壞蔫壞，但他從不騙人，說好百年就不會是百年又一天。”
他說完不自覺憂心，“沈明淵該不會出事了吧？”
“別自己嚇自己，明淵的修為獨步寰宇，沒這麽容易出事。”宋為螢不動聲色地瞥了蕭霽雲一眼，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話雖如此，但你看他做得這叫什麽事！”牧司南來回踱步，氣憤道：“當初我就不同意，送那些外來者回到他們的世界，再回溯光陰改變他們的命運，這種事情逆天而行，做起來哪有這麽容易？”
“好了。”宋為螢安撫他：“事已至此，再抱怨也無濟於事，明淵分魂仍在，說明他還好好活著，或許真是耽擱了呢？明淵素來守信，想來也就這一兩天的事情，你若還有不滿，等他回來再尋他算賬就是了。”
牧司南更氣了，“我怎麽找他算賬？我又打不過他！”
不過宋為螢這句話倒是提醒他了。
“沈明淵分魂在哪兒？我去檢查一下。”牧司南說著就要往裏沖。
蕭霽雲連忙擋在他面前：“師叔，這不合適。”
牧司南頓住腳步，狐疑地打量著蕭霽雲。
正當蕭霽雲被看得不安，背在後面的手已經開始悄悄結印打算啟動陣法的時候，牧司南才帶著幾分不滿地開口：“侄兒，我知道沈明淵現在沒有意識弱得跟個雞仔似的，但你難道連我們倆都防著？”
他以為蕭霽雲是為保護沈明淵，關心則亂下不允許任何人接觸。
蕭霽雲結印的手頓住，電光石火間做了決定，順著他的話說下去，“請牧師叔見諒，事關重大，晚輩不敢疏忽。”
“你這孩子……”牧司南嘀嘀咕咕。
他當然不會因為這一句拒絕就懷疑蕭霽雲，蕭霽雲十四歲就被沈明淵收為弟子，是他們看著長大的。
這孩子早年坎坷，渾身是刺，像是受過傷害後尖銳敏感的幼獸，唯有跟在沈明淵身後時，才會稍稍松下肩脊，露出屬於少年人的溫順。
即便如今他已長成溫潤端方的模樣，但其實他骨子裏依然有股藏得很深的偏執，這讓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傷害沈明淵，他甚至可以用命去保護沈明淵。
牧司南與宋為螢彼此心照不宣，都選擇了放任。
放任這份執念如藤蔓般纏繞生長，一日比一日深刻，一日比一日牢固。
沈明淵身邊就該要有更多這樣的人。
那人不知為何總有一種救世的使命感，好像全天下的苦難都與他有關，見山崩便要去做那補天的石，見洪湧便要去做那攔水的堤，為此從未顧惜過自己。
——他身邊合該有人死死拽住他，哪怕是用執念，用癡妄，用一切不那麽光亮卻足夠熾熱的東西，將他留在人間。
既是他們放任的結果，那蕭霽雲偏執至此，好像也理所應當。
宋為螢把牧司南拉了回來，她思索片刻，認同道：“你謹慎是對的，明淵既然把他的身後事托付給你，便是信你勝過信任何人。外人——即便是我與牧司南，確也不該輕易驚擾。”
“我才不是外人！”牧司南抱怨：“而且怎麽就‘身後事’了，怪不吉利的，快呸呸呸。”
說來也奇怪，修行到他們這樣境界的修士，早該不懼天命、不敬鬼神，甚至都不一定相信天道存在。
但牧司南卻十分講究。
且不說他到底信不信，但規矩總是一套一套的，不能說不吉利的話，不能做不吉利的事，逢年過節還得上幾炷香，也不知他究竟在拜誰。
宋為螢沒理會牧司南的意見，她接著道：“既然如此，我和牧司南今日便不多留了。霽雲，明淵就交給你了，如若他神魂有絲毫異動，或你有半分拿不準之處，立刻告知我們。天涯海角，我與司南必定即刻趕到。”
蕭霽雲正色一禮：“晚輩謹記。”
宋為螢扯著牧司南離開，牧司南還有些不情願：“來都來了，就算見不到沈明淵，我們不能在這裏住兩天嗎？”
沈明淵也該回來了，萬一沈明淵明天就到，他們還得來回跑，這多麻煩。
“你就別給霽雲添亂了。”宋為螢聲音溫淡，“他獨自照料一個昏迷不醒的師尊，已然心神緊繃。你要是留下，他是待客還是不待？豈不是徒增他負擔。”
“宋為螢，你不要誹謗我，我多大的人了，還需要個小輩來照料不成？”
直到他們的聲音已經不可聞，蕭霽雲才微微放松了幾分心神。
然而這件事還沒完全解決，這個理由可以拖延一天兩天，可時間長了，那兩人必定要親眼見到沈明淵的。
若是讓他們發現沈明淵已經回來，只是被他囚禁，那他這百年籌謀就全白費了。
蕭霽雲垂眸思索，眼底晦暗不定。
為今之計，只能尋找一個永除後患的方法，譬如讓這二人再也無力帶走沈明淵。
同為渡劫，他的實力比這兩位師叔都要弱上一點，但若是利用信任，逐個擊破，未必沒有機會。
……不能傷其性命，否則師尊會生氣。
那就只能廢去他們的修為，把他們也帶回來關著了。這樣也好，山中寂寥，讓他們陪著師尊，師尊也不會覺得寂寞。
可惜“皆空”只有一對。
[你這是異想天開。]
一道有些虛弱的，但是與他一般無二的聲音自腦海中傳出。
心魔低低輕笑，笑意裏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誚與戾氣：[醒了？我要囚禁師尊的時候，你也覺得我異想天開，但你看，現在是我贏了——蕭霽雲，你就是個優柔寡斷的廢物。]
蕭霽雲的神魂被重重鎖鏈困在識海中，他遭受心魔的辱罵，卻並未露出憤怒的神色，只緩緩闔上眼，發出一聲疲憊而悲哀的嘆息：[……師尊信我。]
師尊是如此地信任他，以至可以生死相托。
是他辜負了沈明淵的信任，是他罪該萬死。
他早就應該在察覺自己生了心魔那一刻就自盡。
……他早 就該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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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淵話說得這麽狠, 他都以為蕭霽雲會朝他動手。
如果是這樣，沈明淵會很苦惱，畢竟他還在演一個實力受限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然而他沒想到，蕭霽雲氣得頸上青筋都冒出來了, 結果閉上眼睛深呼吸幾次之後, 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
蕭霽雲重新露出笑容, 恭恭敬敬站在旁邊給沈明淵布菜。
系統暗地裏打量了他好幾次，問沈明淵：[你真不考慮把你徒弟研究一下？這樣子的心魔我還是第一次見。]
沈明淵問：[研究完你就能救嗎？]
[不能，但會讓我知識更淵博。]系統能用什麽壞心思呢？系統只是熱愛學習。
蕭霽雲給沈明淵盛了一碗湯, “師尊嘗嘗, 可有不合口味之處, 弟子下次改正。”
沈明淵瞥了他一眼：“都是你做的？你這百年, 安排得還挺充實。”
造房子、學陣法、鍛靈器，然後還擠出時間研習廚藝。
蕭霽雲笑意盈盈, 矯揉造作地說道：“只要是為了師尊, 弟子便不覺得辛苦。”
“蕭霽雲從來不會說這種話。”沈明淵伸出手，衣袖上移, 露出一截銀色手環, “蕭霽雲也不會做這種事。”
蕭霽雲一向是做得多, 說得少, 更不會如此不尊師重道。
蕭霽雲嗤笑一聲：“那是他裝。師尊, 他早就想這麽說了，也早就想這麽做了，他和我一樣卑劣。”
沈明淵皺了皺眉, “你打算把我關多久。”
“還沒想好。”蕭霽雲漫不經心：“或許，直到師尊不想殺我為止。”
“不會有這一天。”沈明淵的聲音斬釘截鐵，“絕無可能。”
“那便慢慢熬著。”蕭霽雲平靜地笑了笑, “弟子有的是時間，與師尊一同耗下去。”
兩人正僵持，忽然蕭霽雲像是察覺到了什麽，猛地擡頭看向窗外。
而後他手指結印，房間內幾個隱蔽性陣法開啟，將此處的聲息掩藏得嚴嚴實實。
蕭霽雲神色微微凝重，很快又強自放松下來。
他朝沈明淵躬身一禮：“師尊，弟子有事要下去處理，稍後再來侍奉左右。”
未等沈明淵回覆，他便轉身離開，還不忘把門鎖上。
——鎖得住才怪。
只要沈明淵願意，這天下沒有任何事情瞞得住他。
他慢悠悠地接著喝湯，一道神識漫出，將遠處的情景盡收眼底。
蕭霽雲為囚禁沈明淵準備了一座宮殿，沈明淵住的房間是最好的一間，相比起來，他自己的住處稱得上隨意。
除此之外，因為沈明淵涉獵龐雜，所以圍繞著沈明淵房間的兩側還有書房、琴房、煉丹室、修煉室等等。
再加上沈明淵交友遍天下，他人緣極好，哪怕知道他現在只有一具肉身和混沌不清的模糊意識，也時不時有人前來。
是以基本的待客廳蕭霽雲還是準備了的，他才不會隨便來一個人就帶他去沈明淵的房間。
眼下就是沈明淵的兩個至交好友上門。
牧司南禦空而來，還未落下聲已先至，他朗聲笑道：“沈明淵，沈明淵！我和為螢來找你了，還不快出來迎接！”
吵吵嚷嚷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尋仇。
蕭霽雲欠身行晚輩禮，溫聲解釋：“兩位師叔，師尊尚未歸，還請兩位師叔擇日再來。”
“還沒回來？”牧司南撓撓頭，“不應該啊，沈明淵走之前，說好百年便歸，如今已經到時間了。”
蕭霽雲神色未變，“許是有事情耽擱了。”
牧司南連連搖頭：“不可能不可能，沈明淵這個人雖然蔫壞蔫壞，但他從不騙人，說好百年就不會是百年又一天。”
他說完不自覺憂心，“沈明淵該不會出事了吧？”
“別自己嚇自己，明淵的修為獨步寰宇，沒這麽容易出事。”宋為螢不動聲色地瞥了蕭霽雲一眼，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話雖如此，但你看他做得這叫什麽事！”牧司南來回踱步，氣憤道：“當初我就不同意，送那些外來者回到他們的世界，再回溯光陰改變他們的命運，這種事情逆天而行，做起來哪有這麽容易？”
“好了。”宋為螢安撫他：“事已至此，再抱怨也無濟於事，明淵分魂仍在，說明他還好好活著，或許真是耽擱了呢？明淵素來守信，想來也就這一兩天的事情，你若還有不滿，等他回來再尋他算賬就是了。”
牧司南更氣了，“我怎麽找他算賬？我又打不過他！”
不過宋為螢這句話倒是提醒他了。
“沈明淵分魂在哪兒？我去檢查一下。”牧司南說著就要往裏沖。
蕭霽雲連忙擋在他面前：“師叔，這不合適。”
牧司南頓住腳步，狐疑地打量著蕭霽雲。
正當蕭霽雲被看得不安，背在後面的手已經開始悄悄結印打算啟動陣法的時候，牧司南才帶著幾分不滿地開口：“侄兒，我知道沈明淵現在沒有意識弱得跟個雞仔似的，但你難道連我們倆都防著？”
他以為蕭霽雲是為保護沈明淵，關心則亂下不允許任何人接觸。
蕭霽雲結印的手頓住，電光石火間做了決定，順著他的話說下去，“請牧師叔見諒，事關重大，晚輩不敢疏忽。”
“你這孩子……”牧司南嘀嘀咕咕。
他當然不會因為這一句拒絕就懷疑蕭霽雲，蕭霽雲十四歲就被沈明淵收為弟子，是他們看著長大的。
這孩子早年坎坷，渾身是刺，像是受過傷害後尖銳敏感的幼獸，唯有跟在沈明淵身後時，才會稍稍松下肩脊，露出屬於少年人的溫順。
即便如今他已長成溫潤端方的模樣，但其實他骨子裏依然有股藏得很深的偏執，這讓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傷害沈明淵，他甚至可以用命去保護沈明淵。
牧司南與宋為螢彼此心照不宣，都選擇了放任。
放任這份執念如藤蔓般纏繞生長，一日比一日深刻，一日比一日牢固。
沈明淵身邊就該要有更多這樣的人。
那人不知為何總有一種救世的使命感，好像全天下的苦難都與他有關，見山崩便要去做那補天的石，見洪湧便要去做那攔水的堤，為此從未顧惜過自己。
——他身邊合該有人死死拽住他，哪怕是用執念，用癡妄，用一切不那麽光亮卻足夠熾熱的東西，將他留在人間。
既是他們放任的結果，那蕭霽雲偏執至此，好像也理所應當。
宋為螢把牧司南拉了回來，她思索片刻，認同道：“你謹慎是對的，明淵既然把他的身後事托付給你，便是信你勝過信任何人。外人——即便是我與牧司南，確也不該輕易驚擾。”
“我才不是外人！”牧司南抱怨：“而且怎麽就‘身後事’了，怪不吉利的，快呸呸呸。”
說來也奇怪，修行到他們這樣境界的修士，早該不懼天命、不敬鬼神，甚至都不一定相信天道存在。
但牧司南卻十分講究。
且不說他到底信不信，但規矩總是一套一套的，不能說不吉利的話，不能做不吉利的事，逢年過節還得上幾炷香，也不知他究竟在拜誰。
宋為螢沒理會牧司南的意見，她接著道：“既然如此，我和牧司南今日便不多留了。霽雲，明淵就交給你了，如若他神魂有絲毫異動，或你有半分拿不準之處，立刻告知我們。天涯海角，我與司南必定即刻趕到。”
蕭霽雲正色一禮：“晚輩謹記。”
宋為螢扯著牧司南離開，牧司南還有些不情願：“來都來了，就算見不到沈明淵，我們不能在這裏住兩天嗎？”
沈明淵也該回來了，萬一沈明淵明天就到，他們還得來回跑，這多麻煩。
“你就別給霽雲添亂了。”宋為螢聲音溫淡，“他獨自照料一個昏迷不醒的師尊，已然心神緊繃。你要是留下，他是待客還是不待？豈不是徒增他負擔。”
“宋為螢，你不要誹謗我，我多大的人了，還需要個小輩來照料不成？”
直到他們的聲音已經不可聞，蕭霽雲才微微放松了幾分心神。
然而這件事還沒完全解決，這個理由可以拖延一天兩天，可時間長了，那兩人必定要親眼見到沈明淵的。
若是讓他們發現沈明淵已經回來，只是被他囚禁，那他這百年籌謀就全白費了。
蕭霽雲垂眸思索，眼底晦暗不定。
為今之計，只能尋找一個永除後患的方法，譬如讓這二人再也無力帶走沈明淵。
同為渡劫，他的實力比這兩位師叔都要弱上一點，但若是利用信任，逐個擊破，未必沒有機會。
……不能傷其性命，否則師尊會生氣。
那就只能廢去他們的修為，把他們也帶回來關著了。這樣也好，山中寂寥，讓他們陪著師尊，師尊也不會覺得寂寞。
可惜“皆空”只有一對。
[你這是異想天開。]
一道有些虛弱的，但是與他一般無二的聲音自腦海中傳出。
心魔低低輕笑，笑意裏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誚與戾氣：[醒了？我要囚禁師尊的時候，你也覺得我異想天開，但你看，現在是我贏了——蕭霽雲，你就是個優柔寡斷的廢物。]
蕭霽雲的神魂被重重鎖鏈困在識海中，他遭受心魔的辱罵，卻並未露出憤怒的神色，只緩緩闔上眼，發出一聲疲憊而悲哀的嘆息：[……師尊信我。]
師尊是如此地信任他，以至可以生死相托。
是他辜負了沈明淵的信任，是他罪該萬死。
他早就應該在察覺自己生了心魔那一刻就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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