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主世界（2） 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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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主世界（2） 心魔
直到現在, 沈明淵才有心情好好看一下周圍的陳設。
蕭霽雲這逆徒雖然將他囚在此處，倒未曾虧待他。他現在待的這個地方，與其說是房間，實則堪稱一座小型的宮殿, 處處精細雅致, 連鋪地的磚都非尋常之物。
就是……
這屋裏布滿了陣法。
他身體過去百年躺著的床上刻的是拘靈陣, 顧名思義，是用來防止修士神魂離體脫逃。
地面繪有迷神陣，擾人靈力, 亂人心神。
此外還有什麽玄天八卦陣, 本是防禦的陣法, 如今也被改成了困陣；周天星鬥大陣, 可引星辰之力為己所用。
五行鎖靈陣、陰陽逆陣、九宮幻形陣……
沈明淵細細看了一圈，發現不是用來困住他的, 便是為蕭霽雲增勢助戰的, 準備得可謂周全。
他嘆了口氣。
天道全知全能，這手環與重重陣法, 其實也困不住他。
沈明淵心念微動, 便察覺他們正身處一座靈山之巔, 整座山現在只有他與蕭霽雲兩人, 確是個上好的隱居之所。
沈明淵向後一倒, 癱在床上，發覺這張床還挺舒服，蓬松貼合, 松松軟軟，很符合他的喜好。
他蹭了蹭被面，才悶悶地問：[小七, 蕭霽雲這是怎麽回事？]
系統答得漫不經心：[心魔唄。]
接著又調侃道：[沒看出來，你小子還挺會教徒弟。你徒弟都生心魔了，居然都沒想著殺人滅世、稱霸天下。]
沈明淵晃了晃腕上的環，給它示意：[喏。]
[哎呀，別開玩笑了，]系統道，[你哪能算人啊。]
沈明淵：“……”
他懷疑系統在罵他，但他沒有證據。
沈明淵一咕嚕翻身坐起來，苦惱道：[這可怎麽辦？小七，你有頭緒嗎？]
系統嗤笑一聲：[這可是心魔，心魔要是這麽好解決，其他世界的天道用得著把那些靈魂丟到咱們冥荒來？]
不過說到這，系統突然想到好主意，[不如我們也把蕭霽雲扔出去吧？我幫你定位，保證給找一個沒有天道的垃圾場。]
沈明淵如實點評：[很爛的主意，下次別說了。]
[那就沒辦法了。]系統懶懶散散：[等執念散了就好了。]
沈明淵追問：[那怎麽樣能讓他執念消散？]
系統思索片刻，猜測道：[幫他達成心願？]
沈明淵：[……]
沈明淵又晃了晃手腕，震驚問：[我還不夠順他心意嗎？]
[嗯哼。]系統譴責他：[看你把孩子逼的。]
沈明淵：[？？？]
沈明淵張了張口，沈明淵閉嘴，沈明淵憋屈。
沈明淵覺得他沒錯，可是明淵不敢說。
“咚咚咚。”
房門被人敲響，蕭霽雲在門口問：“師尊，弟子可以進去嗎？”
沈明淵嘆了口氣，“我都成階下囚了，你想進來就進來，還需要征求我的意見嗎？”
“師尊永遠是師尊，弟子不敢冒犯。”蕭霽雲恭恭敬敬，單只看他這個模樣，誰能想到他能做出囚禁老師的事情。
沈明淵慢吞吞：“那我要是不同意你進來？”
蕭霽雲不假思索：“弟子就在門外跪著，直到師尊同意為止。”
他不只是嘴上說說，沈明淵神識探出，見他果然一撩衣袍，屈身跪在門外，端的是恭謹謙卑。
沈明淵又是一嘆氣：“你說跪著就跪著？我又看不見，說不定你下一秒就不耐煩走了。”
話雖如此，但其實沈明淵知道，蕭霽雲耐性很好。
否則，也不至於沈下心籌謀百年，又在他回來的瞬間做出反應。
早一秒，他的神魂沒有回到身體，手環的限制就不起作用；晚一秒，他意識到現在的處境，就會產生戒備。
“弟子不敢。”蕭霽雲頓了頓，冷靜道：“縱然師尊不信弟子，弟子也不會解開‘皆空’，還請師尊死了這條心。”
沈明淵不滿：“怎麽和你師尊說話的？滾進來，為師要好好教訓你。”
系統嘻嘻一聲。
蕭霽雲推開門，膝行而入。
沈明淵重新躺倒在床上，偏過頭瞥了他一眼，“沒讓你跪。”
蕭霽雲卻是不以為意：“跪著，弟子會好受一點。”
沈明淵輕哼一聲，“你做出這種事，以為跪一會兒就能抵消？”
“弟子沒這麽想。”蕭霽雲眉眼低垂，他從儲物戒指裏拿出一張桌子，擺在沈明淵床邊，隨口答道：“不奢求師尊原諒，只求師尊不死。”
沈明淵頓了頓。
[造孽啊。]系統幽幽道。
蕭霽雲擺好桌子之後，又從儲物戒指裏拿出碗筷，“弟子也是第一次用‘皆空’，莫令儀說其能使修士實力受限如凡人，弟子不知是否也需依凡人習慣一日三餐。為穩妥起見，便備了些吃食，還請師尊用些。”
反正修士只是可以不吃東西，但吃了又不會出事。
沈明淵覺得他徒弟現在果然變得很不正常，不過也不能怪他徒弟，都怪可惡的心魔！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了。
沈明淵正色道：“霽雲，我有話要對你說。”
“是。”蕭霽雲將筷子遞給沈明淵，“恭聽師尊教誨。”
沈明淵低頭看了一眼，而後才發覺手中多了一雙筷子。
這是很難以想象的事情，修士五感敏銳，周身一草一木的動靜皆難逃知覺，幾乎不可能毫無意識地接過一件東西，直到握在手裏才後知後覺。
然而對蕭霽雲，他確實提不起太高的警惕。
沈明淵把筷子拍在桌上，大聲道：“嚴肅一點，這件事很重要！”
“是，師尊。”蕭霽雲跪直身子，微微仰頭看向沈明淵，且不說心裏怎麽想，至少面上擺出一副認真聽訓的神色。
沈明淵說：“我是天道，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我不會死。”
蕭霽雲眨了眨眼。
沈明淵：“？？？”
沈明淵問：“你是不信嗎？”
“不敢。”蕭霽雲從善如流，“弟子相信師尊，師尊是天道，師尊自然是冥荒的天。”
沈明淵：“……”
系統：[嘻嘻嘻。]
沈明淵不滿地拍了拍桌子：“我真是天道！”
“天道大人要嘗嘗這道清燉靈魚嗎？用的是北寒山溪澗裏的魚，最鮮美不過。”
“不吃！”
“那這道桂馥釀鴿呢？”
“……”
“琥珀蜜炙鴨？炸蟹球？鼎湖素羹？”
“……”
見沈明淵還是不語，蕭霽雲點了點頭，“弟子明白了，不合師尊口味，弟子下去重新做。”
他說完就要收拾。
“等一下，”沈明淵無奈：“放著吧。”
蕭霽雲笑了笑，重新把筷子遞給他：“師尊慢用。”
沈明淵握著筷子，遲疑半晌，還是開口問：“你知道你是心魔吧？”
蕭霽雲詫異地擡眼看他，下一秒，他面上那層溫和的假象如潮水般褪去，眼底也浮起幾分邪氣，幽幽說道：“師尊看出來了？弟子原以為，既封了您的靈力、鎖了魂力，您便當真與凡人無異……如今看來，終究是弟子淺薄了。”
“本來還想在師尊面前，多扮他一會兒的。”他唇角微勾，聲音裏混著覆雜難辨的情緒：“師尊到底還是師尊，當之無愧名滿天下的冥荒第一人。”
沈明淵絕望地閉了閉眼，他徒弟病得好嚴重啊。
沈明淵無力道：“你們性子差這麽多，我若還分不出來，豈不是成了傻子？”
“差很多嗎？”蕭霽雲神色忽然變得無辜，他傾身向前，笑意盈盈地問：“那師尊更滿意哪個弟子？是他還是我？”
沈明淵：“……”
沈明淵這一天無語的次數比他過去百年加起來還要多，他不得不提醒：“你只是個心魔，嚴格來說，只是霽雲的一道執念。”
蕭霽雲仍是笑著：“所以師尊是要殺我嗎？”
沈明淵平靜地說：“是。”
沒料到會得到如此幹脆的答覆，蕭霽雲面上笑意一滯，隨即那點殘存的表情也冷卻下來，化作一片淡漠，“為了他，師尊要殺我？”
沈明淵語氣依然平淡，“你本就不是人，你在，他便永遠困於執妄，道心難全。執念不斬，靈臺便永無清明之日——你若不死，死的就是我那弟子了。”
蕭霽雲緩慢起身，他瞥了一眼沈明淵兩只手腕上戴著的銀環，終於毫不掩飾，臉上露出偏執的笑意，“可惜了，師尊，你現在殺不了我。”
沈明淵嘆了口氣，“我都說了，我是天道，你困不準我。”
“那又如何呢？”蕭霽雲笑意不減：“能死在師尊手上，未必不是一種榮幸。”
他知道沈明淵不會殺他，這與實力是否受限無關，因為他與蕭霽雲是一體的，要想殺他，蕭霽雲也不能活命。
心魔神色得意又猖狂，卻又難掩色厲內荏下的懇求，“師尊，蕭霽雲也不清白啊，他若不生妄念，又怎會有我？”
為什麽非要執著於蕭霽雲呢？蕭霽雲能做的，他也能做，不是嗎？
心魔誕生於蕭霽雲一道執念，他什麽都不怕，什麽都不在乎，唯有兩件事——他怕沈明淵死，其次怕沈明淵恨他。
沈明淵皺了皺眉：“他生妄念也好，誤入歧途也罷，是我這個做師尊的虧欠於他，我自會補償，自會教導，卻不是你可以存在的理由。”
心魔故作不在意：“可我已經存在了。”
沈明淵說：“所以你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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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系統：這瓜子真香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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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現在, 沈明淵才有心情好好看一下周圍的陳設。
蕭霽雲這逆徒雖然將他囚在此處，倒未曾虧待他。他現在待的這個地方，與其說是房間，實則堪稱一座小型的宮殿, 處處精細雅致, 連鋪地的磚都非尋常之物。
就是……
這屋裏布滿了陣法。
他身體過去百年躺著的床上刻的是拘靈陣, 顧名思義，是用來防止修士神魂離體脫逃。
地面繪有迷神陣，擾人靈力, 亂人心神。
此外還有什麽玄天八卦陣, 本是防禦的陣法, 如今也被改成了困陣；周天星鬥大陣, 可引星辰之力為己所用。
五行鎖靈陣、陰陽逆陣、九宮幻形陣……
沈明淵細細看了一圈，發現不是用來困住他的, 便是為蕭霽雲增勢助戰的, 準備得可謂周全。
他嘆了口氣。
天道全知全能，這手環與重重陣法, 其實也困不住他。
沈明淵心念微動, 便察覺他們正身處一座靈山之巔, 整座山現在只有他與蕭霽雲兩人, 確是個上好的隱居之所。
沈明淵向後一倒, 癱在床上，發覺這張床還挺舒服，蓬松貼合, 松松軟軟，很符合他的喜好。
他蹭了蹭被面，才悶悶地問：[小七, 蕭霽雲這是怎麽回事？]
系統答得漫不經心：[心魔唄。]
接著又調侃道：[沒看出來，你小子還挺會教徒弟。你徒弟都生心魔了，居然都沒想著殺人滅世、稱霸天下。]
沈明淵晃了晃腕上的環，給它示意：[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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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淵：“……”
他懷疑系統在罵他，但他沒有證據。
沈明淵一咕嚕翻身坐起來，苦惱道：[這可怎麽辦？小七，你有頭緒嗎？]
系統嗤笑一聲：[這可是心魔，心魔要是這麽好解決，其他世界的天道用得著把那些靈魂丟到咱們冥荒來？]
不過說到這，系統突然想到好主意，[不如我們也把蕭霽雲扔出去吧？我幫你定位，保證給找一個沒有天道的垃圾場。]
沈明淵如實點評：[很爛的主意，下次別說了。]
[那就沒辦法了。]系統懶懶散散：[等執念散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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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思索片刻，猜測道：[幫他達成心願？]
沈明淵：[……]
沈明淵又晃了晃手腕，震驚問：[我還不夠順他心意嗎？]
[嗯哼。]系統譴責他：[看你把孩子逼的。]
沈明淵：[？？？]
沈明淵張了張口，沈明淵閉嘴，沈明淵憋屈。
沈明淵覺得他沒錯，可是明淵不敢說。
“咚咚咚。”
房門被人敲響，蕭霽雲在門口問：“師尊，弟子可以進去嗎？”
沈明淵嘆了口氣，“我都成階下囚了，你想進來就進來，還需要征求我的意見嗎？”
“師尊永遠是師尊，弟子不敢冒犯。”蕭霽雲恭恭敬敬，單只看他這個模樣，誰能想到他能做出囚禁老師的事情。
沈明淵慢吞吞：“那我要是不同意你進來？”
蕭霽雲不假思索：“弟子就在門外跪著，直到師尊同意為止。”
他不只是嘴上說說，沈明淵神識探出，見他果然一撩衣袍，屈身跪在門外，端的是恭謹謙卑。
沈明淵又是一嘆氣：“你說跪著就跪著？我又看不見，說不定你下一秒就不耐煩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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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一秒，他的神魂沒有回到身體，手環的限制就不起作用；晚一秒，他意識到現在的處境，就會產生戒備。
“弟子不敢。”蕭霽雲頓了頓，冷靜道：“縱然師尊不信弟子，弟子也不會解開‘皆空’，還請師尊死了這條心。”
沈明淵不滿：“怎麽和你師尊說話的？滾進來，為師要好好教訓你。”
系統嘻嘻一聲。
蕭霽雲推開門，膝行而入。
沈明淵重新躺倒在床上，偏過頭瞥了他一眼，“沒讓你跪。”
蕭霽雲卻是不以為意：“跪著，弟子會好受一點。”
沈明淵輕哼一聲，“你做出這種事，以為跪一會兒就能抵消？”
“弟子沒這麽想。”蕭霽雲眉眼低垂，他從儲物戒指裏拿出一張桌子，擺在沈明淵床邊，隨口答道：“不奢求師尊原諒，只求師尊不死。”
沈明淵頓了頓。
[造孽啊。]系統幽幽道。
蕭霽雲擺好桌子之後，又從儲物戒指裏拿出碗筷，“弟子也是第一次用‘皆空’，莫令儀說其能使修士實力受限如凡人，弟子不知是否也需依凡人習慣一日三餐。為穩妥起見，便備了些吃食，還請師尊用些。”
反正修士只是可以不吃東西，但吃了又不會出事。
沈明淵覺得他徒弟現在果然變得很不正常，不過也不能怪他徒弟，都怪可惡的心魔！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了。
沈明淵正色道：“霽雲，我有話要對你說。”
“是。”蕭霽雲將筷子遞給沈明淵，“恭聽師尊教誨。”
沈明淵低頭看了一眼，而後才發覺手中多了一雙筷子。
這是很難以想象的事情，修士五感敏銳，周身一草一木的動靜皆難逃知覺，幾乎不可能毫無意識地接過一件東西，直到握在手裏才後知後覺。
然而對蕭霽雲，他確實提不起太高的警惕。
沈明淵把筷子拍在桌上，大聲道：“嚴肅一點，這件事很重要！”
“是，師尊。”蕭霽雲跪直身子，微微仰頭看向沈明淵，且不說心裏怎麽想，至少面上擺出一副認真聽訓的神色。
沈明淵說：“我是天道，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我不會死。”
蕭霽雲眨了眨眼。
沈明淵：“？？？”
沈明淵問：“你是不信嗎？”
“不敢。”蕭霽雲從善如流，“弟子相信師尊，師尊是天道，師尊自然是冥荒的天。”
沈明淵：“……”
系統：[嘻嘻嘻。]
沈明淵不滿地拍了拍桌子：“我真是天道！”
“天道大人要嘗嘗這道清燉靈魚嗎？用的是北寒山溪澗裏的魚，最鮮美不過。”
“不吃！”
“那這道桂馥釀鴿呢？”
“……”
“琥珀蜜炙鴨？炸蟹球？鼎湖素羹？”
“……”
見沈明淵還是不語，蕭霽雲點了點頭，“弟子明白了，不合師尊口味，弟子下去重新做。”
他說完就要收拾。
“等一下，”沈明淵無奈：“放著吧。”
蕭霽雲笑了笑，重新把筷子遞給他：“師尊慢用。”
沈明淵握著筷子，遲疑半晌，還是開口問：“你知道你是心魔吧？”
蕭霽雲詫異地擡眼看他，下一秒，他面上那層溫和的假象如潮水般褪去，眼底也浮起幾分邪氣，幽幽說道：“師尊看出來了？弟子原以為，既封了您的靈力、鎖了魂力，您便當真與凡人無異……如今看來，終究是弟子淺薄了。”
“本來還想在師尊面前，多扮他一會兒的。”他唇角微勾，聲音裏混著覆雜難辨的情緒：“師尊到底還是師尊，當之無愧名滿天下的冥荒第一人。”
沈明淵絕望地閉了閉眼，他徒弟病得好嚴重啊。
沈明淵無力道：“你們性子差這麽多，我若還分不出來，豈不是成了傻子？”
“差很多嗎？”蕭霽雲神色忽然變得無辜，他傾身向前，笑意盈盈地問：“那師尊更滿意哪個弟子？是他還是我？”
沈明淵：“……”
沈明淵這一天無語的次數比他過去百年加起來還要多，他不得不提醒：“你只是個心魔，嚴格來說，只是霽雲的一道執念。”
蕭霽雲仍是笑著：“所以師尊是要殺我嗎？”
沈明淵平靜地說：“是。”
沒料到會得到如此幹脆的答覆，蕭霽雲面上笑意一滯，隨即那點殘存的表情也冷卻下來，化作一片淡漠，“為了他，師尊要殺我？”
沈明淵語氣依然平淡，“你本就不是人，你在，他便永遠困於執妄，道心難全。執念不斬，靈臺便永無清明之日——你若不死，死的就是我那弟子了。”
蕭霽雲緩慢起身，他瞥了一眼沈明淵兩只手腕上戴著的銀環，終於毫不掩飾，臉上露出偏執的笑意，“可惜了，師尊，你現在殺不了我。”
沈明淵嘆了口氣，“我都說了，我是天道，你困不準我。”
“那又如何呢？”蕭霽雲笑意不減：“能死在師尊手上，未必不是一種榮幸。”
他知道沈明淵不會殺他，這與實力是否受限無關，因為他與蕭霽雲是一體的，要想殺他，蕭霽雲也不能活命。
心魔神色得意又猖狂，卻又難掩色厲內荏下的懇求，“師尊，蕭霽雲也不清白啊，他若不生妄念，又怎會有我？”
為什麽非要執著於蕭霽雲呢？蕭霽雲能做的，他也能做，不是嗎？
心魔誕生於蕭霽雲一道執念，他什麽都不怕，什麽都不在乎，唯有兩件事——他怕沈明淵死，其次怕沈明淵恨他。
沈明淵皺了皺眉：“他生妄念也好，誤入歧途也罷，是我這個做師尊的虧欠於他，我自會補償，自會教導，卻不是你可以存在的理由。”
心魔故作不在意：“可我已經存在了。”
沈明淵說：“所以你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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