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春風掃殘雪（37） 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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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春風掃殘雪（37） 春風
林向榆被這一連串反問攪得思緒翻湧, 他下意識擺手：“不是，等等，不能這麽算……”
可思緒卻不受控制地順著沈明淵的話延伸。
假如敵人的目標是他, 沈明淵為了保護他沖上來，而他又為了保護沈明淵不得不讓原本的輕傷變成重創……
想著想著, 他眼中不禁浮現出幾分向往，如果真是這樣該多好？
他傷得多重都無所謂，只要沈明淵安然無恙。
……但如果明淵也像現在的他這樣愧疚呢？
精神上的煎熬遠比□□痛苦更折磨人，他不希望明淵承受這些……可是不愧疚, 就意味著要受傷……
難道沈明淵沒受傷就一定要愧疚嗎？這是什麽道理！
一旦把對象換成沈明淵，他就突然容易想開，林向榆一時恍惚——原來沒受傷, 也可以不用愧疚。
……可以不用愧疚嗎？
其他的同學們已經回了學校各自享受所剩不多的寒假, 得知沈明淵受傷, 宋校長和傅見秋來醫院看他。
兩人都心有餘悸, 於是沈明淵在繼專屬的醫療團隊之後, 還多了一個護衛團隊。
沈明淵覺得這十分多餘, 畢竟他自己身手很好，而且他身邊還有兩個戰鬥系的隊友。
這次之所以如此被動, 純粹是因為他們全員沒有配備武器，否則以第一軍精英學生的實力，一人打一槍都能把敵人弄死。
敵方火力壓制, 非戰之罪。
傅司令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但並沒有打算撤銷這支保護他的隊伍。
為了安全起見，隨泱也要盡快回研究院了。
這次襲擊在國內引起軒然大波，軍方萬萬沒想到在國內的非法組織居然已經發展到了這麽猖狂的地步。
近幾年他們因為蟲母越來越猛烈的攻勢焦頭爛額，以至於忽視了這些小蟲子。
雖然前線戰備消耗巨大, 但清剿這些見不得光的組織還是綽綽有餘。在沈明淵住院期間，外界已展開一場針對非法組織的大清洗。
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傅司令他們的被害妄想癥恐怕一時半會兒是好不了了。
離開前，隨泱來找沈明淵道別。
她板著臉，給沈明淵打開一段視頻，“解釋！”
林向榆在旁邊正好瞟了一眼，發現還是那段她找趙老師拿的飛機上的監控。難道罵他一頓還不夠，還要找明淵告狀嗎？
“解釋什麽？”沈明淵認真欣賞，讚嘆道：“我可真厲害。”
隨泱：“……”
見隨泱怒氣值不斷上漲，林向榆怕他們吵起來，連忙道歉：“對不起明淵，是我……”
“停！”沈明淵打斷他，“不要道歉，你應該要先分析，在這件事裏，哪些是你的責任，哪些是別人的錯誤，哪些是不可抗力。”
林向榆楞了一下，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沈明淵頓時露出威脅的目光，“你該不會又要說，這全都是你的錯吧？”
林向榆狡辯：“我沒有。”
沈明淵沒理會他這種言不由衷的辯解，他嘆了口氣：“我都說了我在意你，那麽，就當是我為了我，你也對自己好一點，行不行？”
這實在太難了，林向榆此生不知道什麽是為自己而活。
十一歲以前，他為了能引來父母的關註試過能想到的一切方法，優秀不是為了自己，墮落也不是為了開心。
十一歲以後，他無端背負了一條人命的重量，他要把自己這條命賠出去，更加不可能為自己而活。
後來認識了明淵，沈明淵救了他好幾次，為他做了太多，他理應償還。
可是他越還，卻發現自己越來越還不清。
他沒有辦法，只能越欠越多。
林向榆垂著頭，聲音幾不可聞：“可是我不會。”
沈明淵說：“我教你。”
這本來是很溫情的畫面，突然出現一句陰陽怪氣的聲音，“你教？你以為你做得很好嗎？你能教什麽？”
沈明淵背後一涼，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下意識往被子裏縮了縮，叫屈道：“隨泱，是林向榆惹了你，你為什麽要遷怒我？”
林向榆：“……”
他還在這兒呢。
而且這句話是不是有點耳熟？
“解釋！”隨泱又指了指光腦上的視頻，她大聲問：“你明明可以躲開，為什麽不躲？”
敵人的槍口是對著隨泱的，沈明淵如果躲開，隨泱一定會受傷。
可這能是沈明淵不躲的理由嗎！
隨泱很生氣：“你和林向榆一樣，都不把自己安全當回事。”
有豐富認錯經驗的沈明淵唯唯諾諾。
林向榆理應一同反省，但他想著那句“你和林向榆一樣”，竟不知為何有種詭異的滿足感，他忍不住低下頭，唇角悄悄揚起。
隨泱：“……”
你以為你低著頭我就看不見了嗎？我可是指揮系的，A級精神力，出了名的感知敏銳！
隨泱更生氣了，“林向榆，說他沒說你是吧，你比沈明淵好到哪裏去嗎？”
一同挨罵的沈明淵十分無辜。
*
沈明淵在醫院沒待多久就帶著隊伍回了學校，隨泱的行為給了他提醒，他也去向校長申請“走讀”——指作業考試會按時完成，但平時不去學校。
隨泱去研究院，他們去軍區。
宋微認真看了他們三個的成績，主要是林向榆和於舟遙兩人的在校表現，最終還是同意了。
從學校離開，便已幾近年關。
張鏡儀早就給沈明淵發了消息，問他什麽時候離校，她好來接他回來過年。
沈明淵邀請林向榆一起回去。
對於沈明淵發出的同行邀請，林向榆只猶豫了一瞬，便點頭應下。
他給那兩位稱之為“父母”的人發去一條簡短訊息，告知春節不歸。意料之中，沒有回覆，沒有詢問，只有一片冰冷的沈默。
今年福利院格外熱鬧。
福利院的運營雖由政府撥款，不接納社會捐款，但沈明淵的人緣極好，幾天裏，來自宋微、江年、姜蔚群等人的新年禮物絡繹不絕。
他們知道沈明淵在福利院過年，故而份量不少，福利院裏每個孩子都分得了一份。
“明淵回來啦！”
“沈哥哥！”
飛行器剛一落地，小孩兒們便歡呼著迎了出來。
雖然很多人都知道沈明淵出自山花福利院，但他在院裏待的時間不長，也就先前入學考試結束被院長接回來住了一段時間。
就這短短幾天工夫，他已經和福利院的小孩兒混熟了。
這群半大孩子正處在最慕強的年紀，聽說沈明淵考上了第一軍事學院，就對他崇拜得不得了。
後來沈明淵去了軍區，張院長特意將相關的新聞報道放給孩子們看，他們更是激動不已，天天念著要永遠追隨沈明淵老大。
沈明淵也很快樂，他歡快地從飛行器上跳下來，一本正經地說他只接受最強大的小孩兒的追隨，隨即話鋒一轉，開始挨個查問成績。
一番友好的交談過後，成功說哭了兩個小孩兒。
沈明淵滿意地彎起了眼睛。
張鏡儀：“……”
林向榆：“……”
張院長無奈地輕咳一聲，替沈明淵招呼他的朋友：“向榆，歡迎你來。別拘束，把這裏當自己家就好。”
“謝謝院長，打擾了。”林向榆有些緊張地躬身回應。
張鏡儀張院長很滿意眼前這個清瘦而安靜的少年，看著就很乖巧，不像沈明淵。
沈明淵的乖巧都是裝出來的，實則一點兒都不讓人省心。
張院長忍不住感嘆：“明淵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這話聽著實在有些太詭異了，通常沈明淵才是那個別人家的孩子，應當不會有人覺得沈明淵需要向別人學習。
林向榆連連擺手，“您過譽了，我不如明淵。”
張鏡儀默默指了指他身後，林向榆轉過身，看見沈明淵正在教這群小孩兒爬樹。
林向榆：“……”
沈明淵也察覺到了他的註視，朝他揮了揮手，“林向榆，你也來啊。”
林向榆聽到他在大聲地和這群小孩兒介紹：“這位林向榆哥哥是我的隊友，隊友你們知道嗎？就是能放心把後背交給對方，一起橫掃千軍、踏破星河的最強夥伴！”
小孩兒聽完，頓時用同樣崇拜的目光看向他。
“向榆哥哥。”他們呼啦一下圍過來，小臉上滿是興奮與好奇，“你真的能一腳踹翻異獸，打得它們抱頭鼠竄跪地求饒嗎？”
林向榆：“……”
略微羞恥。
沈明淵都說了些什麽啊！異獸都不會說話，怎麽求饒！
這是林向榆記憶中過得最快樂的一個新年。
孩子們嘰嘰喳喳，張鏡儀等幾位長輩挨個給他們發紅包，林向榆也得了一份。
吃著熱鬧的年夜飯時，林向榆鬼使神差冒出了一個念頭——早知如此，他不如早點搬到福利院。父母會忽視他、冷待他，但國家成立的福利院不會。
沈明淵慢吞吞地吃餃子，忽然像是感應到他翻騰的心緒，擡頭瞥了他一眼，然後用一種與年齡不符的、老神在在的語氣，念了句沒頭沒尾的話：“人生海海，山山而川，不過爾爾。”
“啊？”林向榆一時沒反應過來，茫然地問：“明淵，你在說什麽？”
沈明淵朝他眨了眨眼，笑道：“父母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對吧？”
世界是很大的，你的人生無限光明，不要困在過去。
“新年快樂，林向榆。”
窗外，新年的鐘聲恰在此刻敲響，煙花躥上夜空，絢爛地綻放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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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愁人，怎麽還沒過年，我也好想過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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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榆被這一連串反問攪得思緒翻湧, 他下意識擺手：“不是，等等，不能這麽算……”
可思緒卻不受控制地順著沈明淵的話延伸。
假如敵人的目標是他, 沈明淵為了保護他沖上來，而他又為了保護沈明淵不得不讓原本的輕傷變成重創……
想著想著, 他眼中不禁浮現出幾分向往，如果真是這樣該多好？
他傷得多重都無所謂，只要沈明淵安然無恙。
……但如果明淵也像現在的他這樣愧疚呢？
精神上的煎熬遠比□□痛苦更折磨人，他不希望明淵承受這些……可是不愧疚, 就意味著要受傷……
難道沈明淵沒受傷就一定要愧疚嗎？這是什麽道理！
一旦把對象換成沈明淵，他就突然容易想開，林向榆一時恍惚——原來沒受傷, 也可以不用愧疚。
……可以不用愧疚嗎？
其他的同學們已經回了學校各自享受所剩不多的寒假, 得知沈明淵受傷, 宋校長和傅見秋來醫院看他。
兩人都心有餘悸, 於是沈明淵在繼專屬的醫療團隊之後, 還多了一個護衛團隊。
沈明淵覺得這十分多餘, 畢竟他自己身手很好，而且他身邊還有兩個戰鬥系的隊友。
這次之所以如此被動, 純粹是因為他們全員沒有配備武器，否則以第一軍精英學生的實力，一人打一槍都能把敵人弄死。
敵方火力壓制, 非戰之罪。
傅司令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但並沒有打算撤銷這支保護他的隊伍。
為了安全起見，隨泱也要盡快回研究院了。
這次襲擊在國內引起軒然大波，軍方萬萬沒想到在國內的非法組織居然已經發展到了這麽猖狂的地步。
近幾年他們因為蟲母越來越猛烈的攻勢焦頭爛額，以至於忽視了這些小蟲子。
雖然前線戰備消耗巨大, 但清剿這些見不得光的組織還是綽綽有餘。在沈明淵住院期間，外界已展開一場針對非法組織的大清洗。
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傅司令他們的被害妄想癥恐怕一時半會兒是好不了了。
離開前，隨泱來找沈明淵道別。
她板著臉，給沈明淵打開一段視頻，“解釋！”
林向榆在旁邊正好瞟了一眼，發現還是那段她找趙老師拿的飛機上的監控。難道罵他一頓還不夠，還要找明淵告狀嗎？
“解釋什麽？”沈明淵認真欣賞，讚嘆道：“我可真厲害。”
隨泱：“……”
見隨泱怒氣值不斷上漲，林向榆怕他們吵起來，連忙道歉：“對不起明淵，是我……”
“停！”沈明淵打斷他，“不要道歉，你應該要先分析，在這件事裏，哪些是你的責任，哪些是別人的錯誤，哪些是不可抗力。”
林向榆楞了一下，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沈明淵頓時露出威脅的目光，“你該不會又要說，這全都是你的錯吧？”
林向榆狡辯：“我沒有。”
沈明淵沒理會他這種言不由衷的辯解，他嘆了口氣：“我都說了我在意你，那麽，就當是我為了我，你也對自己好一點，行不行？”
這實在太難了，林向榆此生不知道什麽是為自己而活。
十一歲以前，他為了能引來父母的關註試過能想到的一切方法，優秀不是為了自己，墮落也不是為了開心。
十一歲以後，他無端背負了一條人命的重量，他要把自己這條命賠出去，更加不可能為自己而活。
後來認識了明淵，沈明淵救了他好幾次，為他做了太多，他理應償還。
可是他越還，卻發現自己越來越還不清。
他沒有辦法，只能越欠越多。
林向榆垂著頭，聲音幾不可聞：“可是我不會。”
沈明淵說：“我教你。”
這本來是很溫情的畫面，突然出現一句陰陽怪氣的聲音，“你教？你以為你做得很好嗎？你能教什麽？”
沈明淵背後一涼，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下意識往被子裏縮了縮，叫屈道：“隨泱，是林向榆惹了你，你為什麽要遷怒我？”
林向榆：“……”
他還在這兒呢。
而且這句話是不是有點耳熟？
“解釋！”隨泱又指了指光腦上的視頻，她大聲問：“你明明可以躲開，為什麽不躲？”
敵人的槍口是對著隨泱的，沈明淵如果躲開，隨泱一定會受傷。
可這能是沈明淵不躲的理由嗎！
隨泱很生氣：“你和林向榆一樣，都不把自己安全當回事。”
有豐富認錯經驗的沈明淵唯唯諾諾。
林向榆理應一同反省，但他想著那句“你和林向榆一樣”，竟不知為何有種詭異的滿足感，他忍不住低下頭，唇角悄悄揚起。
隨泱：“……”
你以為你低著頭我就看不見了嗎？我可是指揮系的，A級精神力，出了名的感知敏銳！
隨泱更生氣了，“林向榆，說他沒說你是吧，你比沈明淵好到哪裏去嗎？”
一同挨罵的沈明淵十分無辜。
*
沈明淵在醫院沒待多久就帶著隊伍回了學校，隨泱的行為給了他提醒，他也去向校長申請“走讀”——指作業考試會按時完成，但平時不去學校。
隨泱去研究院，他們去軍區。
宋微認真看了他們三個的成績，主要是林向榆和於舟遙兩人的在校表現，最終還是同意了。
從學校離開，便已幾近年關。
張鏡儀早就給沈明淵發了消息，問他什麽時候離校，她好來接他回來過年。
沈明淵邀請林向榆一起回去。
對於沈明淵發出的同行邀請，林向榆只猶豫了一瞬，便點頭應下。
他給那兩位稱之為“父母”的人發去一條簡短訊息，告知春節不歸。意料之中，沒有回覆，沒有詢問，只有一片冰冷的沈默。
今年福利院格外熱鬧。
福利院的運營雖由政府撥款，不接納社會捐款，但沈明淵的人緣極好，幾天裏，來自宋微、江年、姜蔚群等人的新年禮物絡繹不絕。
他們知道沈明淵在福利院過年，故而份量不少，福利院裏每個孩子都分得了一份。
“明淵回來啦！”
“沈哥哥！”
飛行器剛一落地，小孩兒們便歡呼著迎了出來。
雖然很多人都知道沈明淵出自山花福利院，但他在院裏待的時間不長，也就先前入學考試結束被院長接回來住了一段時間。
就這短短幾天工夫，他已經和福利院的小孩兒混熟了。
這群半大孩子正處在最慕強的年紀，聽說沈明淵考上了第一軍事學院，就對他崇拜得不得了。
後來沈明淵去了軍區，張院長特意將相關的新聞報道放給孩子們看，他們更是激動不已，天天念著要永遠追隨沈明淵老大。
沈明淵也很快樂，他歡快地從飛行器上跳下來，一本正經地說他只接受最強大的小孩兒的追隨，隨即話鋒一轉，開始挨個查問成績。
一番友好的交談過後，成功說哭了兩個小孩兒。
沈明淵滿意地彎起了眼睛。
張鏡儀：“……”
林向榆：“……”
張院長無奈地輕咳一聲，替沈明淵招呼他的朋友：“向榆，歡迎你來。別拘束，把這裏當自己家就好。”
“謝謝院長，打擾了。”林向榆有些緊張地躬身回應。
張鏡儀張院長很滿意眼前這個清瘦而安靜的少年，看著就很乖巧，不像沈明淵。
沈明淵的乖巧都是裝出來的，實則一點兒都不讓人省心。
張院長忍不住感嘆：“明淵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這話聽著實在有些太詭異了，通常沈明淵才是那個別人家的孩子，應當不會有人覺得沈明淵需要向別人學習。
林向榆連連擺手，“您過譽了，我不如明淵。”
張鏡儀默默指了指他身後，林向榆轉過身，看見沈明淵正在教這群小孩兒爬樹。
林向榆：“……”
沈明淵也察覺到了他的註視，朝他揮了揮手，“林向榆，你也來啊。”
林向榆聽到他在大聲地和這群小孩兒介紹：“這位林向榆哥哥是我的隊友，隊友你們知道嗎？就是能放心把後背交給對方，一起橫掃千軍、踏破星河的最強夥伴！”
小孩兒聽完，頓時用同樣崇拜的目光看向他。
“向榆哥哥。”他們呼啦一下圍過來，小臉上滿是興奮與好奇，“你真的能一腳踹翻異獸，打得它們抱頭鼠竄跪地求饒嗎？”
林向榆：“……”
略微羞恥。
沈明淵都說了些什麽啊！異獸都不會說話，怎麽求饒！
這是林向榆記憶中過得最快樂的一個新年。
孩子們嘰嘰喳喳，張鏡儀等幾位長輩挨個給他們發紅包，林向榆也得了一份。
吃著熱鬧的年夜飯時，林向榆鬼使神差冒出了一個念頭——早知如此，他不如早點搬到福利院。父母會忽視他、冷待他，但國家成立的福利院不會。
沈明淵慢吞吞地吃餃子，忽然像是感應到他翻騰的心緒，擡頭瞥了他一眼，然後用一種與年齡不符的、老神在在的語氣，念了句沒頭沒尾的話：“人生海海，山山而川，不過爾爾。”
“啊？”林向榆一時沒反應過來，茫然地問：“明淵，你在說什麽？”
沈明淵朝他眨了眨眼，笑道：“父母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對吧？”
世界是很大的，你的人生無限光明，不要困在過去。
“新年快樂，林向榆。”
窗外，新年的鐘聲恰在此刻敲響，煙花躥上夜空，絢爛地綻放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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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愁人，怎麽還沒過年，我也好想過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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