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春風掃殘雪（28） 世界是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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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春風掃殘雪（28） 世界是很大的……
林向榆知道沈明淵是想借此事類比安哲救他, 但這怎麽能一樣！
戰爭本來就是要死人的，沈明淵再如何神通廣大算無遺策，又怎麽能保證每個人都平安歸來？
林向榆拼命搖頭, 他口才遠不及沈明淵，急得張口欲言, 卻不知該如何反駁這看似合理實則荒謬的類比。
他甚至有些氣惱，沈明淵怎麽可以把這二者混為一談？
他是罪人，沈明淵是英雄。
如果若換作旁人敢這樣類比、試圖往沈明淵身上潑臟水，他一定要打那人一頓！
可偏偏說這話的是沈明淵。
沈明淵安撫他：“別著急, 我知道，你想說戰場犧牲是難以避免的事情，不論有沒有我都不會改變, 相反, 一個好的指揮能夠大大減少傷亡。”
林向榆急切地用力點頭, 對, 就是這個意思, 甚至他還沒想到“優秀指揮能減少傷亡”這麽有力的後半句。
……所以沈明淵明明都懂！
沈明淵笑意盈盈地看著他：“你還想說, 如果我不及時安排他們去圍堵，一旦異獸沖破防線, 傷亡必定更加慘重，也許有很多普通人會因此而死。”
林向榆繼續用力點頭。
對對對，就是這樣的, 所以不要為此難過，他們決定考軍校的那一天，就做好了為保家衛國而死的準備。
沈明淵笑意緩緩收斂，“可是林向榆，我記得他們每一個人。吳棋很怕疼的, 他每次外出休假，都要買一大袋糖回來，受傷了就吃一顆。有一次他受傷，被異獸咬下了大腿上好大一塊肉，每次換藥他都叫得很大聲，然後拼命往嘴裏塞一嘴的糖。他的糖總是不夠吃，不舍得分給別人，可是每次見到我，他都會給我一顆。”
沈明淵的語調很慢，仿佛每說一個字，都在回憶中與那位戰友重逢一次。
林向榆有些不安，他張了張口，想打斷沈明淵。
“吳棋是姜蔚群的隊友。啊，你可能不認識姜蔚群。”沈明淵微微笑了起來：“我從出生起就被關在一個實驗室裏，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來到這個世界上，第一個認識的人是姜蔚群。”
他明明在笑，可是林向榆一點兒沒有感受到沈明淵的開心。
沈明淵不開心。
那他為什麽要笑？
不要笑了，林向榆在心裏懇求，明淵，不想笑的時候，就不要笑了。
沈明淵輕飄飄地說：“吳棋死了。”
他用了那麽多回憶去介紹這個人，可輪到結局時就只有這麽輕描淡寫的四個字。
……勝過千言萬語，勝過涕泗橫流，勝過所有用來證明悲傷的詞句。
林向榆只覺得心臟被砸了一下，“明淵……”
該有多麽耿耿於懷，才會記得怎麽清楚？才會提起時如此流暢自然，好像已在心裏念過千萬次？
他難以抑制地彎了彎腰，鋪天蓋地的悲傷如潮水般湧來，最終只能幹巴巴地擠出一句：“明淵，不是你的錯。”
“不是我的錯……”沈明淵輕聲重覆了一句，唇角牽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我明知前路兇險，卻仍派他們前往，這不是因我而死嗎？吳棋是為保家衛國而上戰場，他要守護的人中包括我，這不是為我而死嗎？”
他每問一句，林向榆就強忍著淚水用力搖頭。
沈明淵頓了頓，又緩慢地說：“姜大哥救了我，卻因為我失去了與他並肩作戰的戰友，他可會怪我？應該會有怨言吧，林向榆，你說這算不算是我欠了他一條命？我該怎麽償還？舍生忘死夠嗎？當牛做馬夠嗎？一命換一命夠嗎？”
“不行！不是這樣的！”林向榆激烈地反駁，話音未落，淚水已奪眶而出。
說到底這一番話還是為了他，可沈明淵怎能說出這樣的話？怎麽能對自己用怎麽殘忍的字眼？讓他光是想象，就心痛得無法呼吸。
可是他更害怕，他怕這些話不全是安慰，他怕其中藏了幾分真心，他怕沈明淵真對此誠惶誠恐負罪隱匿。
他怎麽樣都沒關系，但沈明淵要過得好，要輕松肆意，要燦爛明媚。
沈明淵上前幾步，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聲音溫和：“林向榆，我在努力走出來。你也試著走出來，好不好？”
可他們是不一樣的，這兩件事也是不一樣的。
林向榆說不出哪裏不同，他內心放不下這份自責，但對上沈明淵的目光，他只能哽咽著應道：“……好。”
“走出來沒那麽難的。”沈明淵悠悠地說：“我知道這些傳言對你有了一些影響，但是傳言而已，林向榆，你要分清楚，什麽是真正的罪大惡極罪有應得，什麽是他人的惡意。比如……”
比如他離開之前，林向榆分明已經就要走出來了。
他用他的方式贖罪，贖了整整七年，自以為終於掙得了一份心靈的自由。可再度相見，他又變回了這副自我禁錮的模樣。
安哲的死過去這麽久，知情人本就不多，為何會在短時間內甚囂塵上？林向榆與安宥的私下對話，又怎會被掐頭去尾傳得人盡皆知？
林向榆不是傻子，怎麽可能毫無猜測？
可他既想奔向沈明淵，又做不到徹底與安宥決裂，所以他進退兩難，左右皆錯。
天地浩大，沒有他容身之處。
知道林向榆對安宥還存了幾分愧疚，沈明淵沒把這些話說出來。
他頓了頓，“比如，你可以彌補，可以自責，可以引以為戒，但不要困在這件事裏。”
林向榆神色黯然，他勉強地笑了笑：“我會的，明淵。”
但是有時候，不是他不想走出來，是所有人都逼他站在這件事裏，所有人都在一次次提醒他曾經犯下的錯誤。
“世界是很大的，林向榆。”沈明淵朝他笑了笑，說了這麽一句看起來似乎沒有來由的話。
林向榆低低地應了一聲，以為這只是普通的安慰。
*
林向榆和沈明淵不在同一間寢室，從天臺下來後便分開了。
回去的一路上，林向榆心亂如麻，魂不守舍。一會兒為沈明淵的歸來而欣喜，感激他再次將自己從絕望中拉起；一會兒又陷入自厭，自責總是以最狼狽的模樣出現在對方面前，徒惹沈明淵煩心。
正胡思亂想間，忽然察覺眼前光線一暗，耳畔也變得嘈雜起來。
他走錯了？林向榆擡頭，看到寢室門口擠滿了人。
林向榆下意識轉身想要離開，然而走出兩步就察覺不對勁，這條路，這個方向，確實是他的宿舍沒錯啊，那門口怎麽會……
“簡源，你要不要和我換宿舍？我住的可是單間，而且還斥巨資買了很多家具，全都讓給你怎麽樣？”
“不怎麽樣！林哥不習慣和除我之外的人一起住，你死了這條心吧。”
“林向榆還沒回來嗎？你知不知道他去哪裏了啊？”
“不知道，知道了也不告訴你。”
“好吧，那我在這兒等等，我說簡源，怎麽也不請我們進去坐坐。”
“就是就是。”
林向榆遲疑在原地。
簡源臭著一張臉，用力想關門，卻被外面的人抵住，動彈不得。他氣得罵罵咧咧，餘光一瞥忽然看到人群外的人影，“林哥！”
眾人聞聲齊齊轉頭，眼神齊齊一亮，像是暗夜裏看到獵物的狼。
林向榆不自覺倒退了一步。
同學們放棄圍著寢室門口和簡源，調轉方向圍在林向榆身邊，語氣親昵，態度熱情。
“林向榆，你們的隊伍人有點太少了，有再招人的打算嗎？”
“我覺得我身手也可以，你們選人的標準是什麽樣的？”
“入學考試的時候我們配合過，林哥，你還記得我嗎？”
林向榆一時無所適從。
這些人從前大多對他避之唯恐不及，也曾在他背後指指點點，又在他轉身時戛然而止，刻意地閉口不談，唯見眼神輕蔑。
可現在，他們全都簇擁上來，友好得仿佛那些事從未發生過。
“林哥。”簡源用力撥開人群，護著林向榆回寢室，故作兇狠：“都讓開啦，你們沒有作業要做嗎？”
他就是故意的。
之前他們是怎麽針對林向榆的？現在沈明淵回來了，他們又想通過林向榆結識沈明淵，哪有這麽好的事？
同學們也不能強硬地闖進他們的寢室，且不說鬧大了會引來宿管老師，再說現在他們也是想和林向榆交好而不是故意惹人生厭。
簡源用力把門關上，總算多了幾分清靜。
“林哥！”簡源很興奮：“你總算是苦盡甘來了，我就知道明淵一定不會不管。”
林向榆仍有些反應不過來，他眼前畫面交錯，一會兒是那些指指點點竊竊私語，一會兒是方才所有人熱情的笑靨。
林向榆一時恍惚，然後他突然想起沈明淵說的話——林向榆，世界是很大的。
……原來是這個意思。
“砰砰砰！”
房門突然被用力敲響，簡源意猶未盡地停下看似抱怨實則得意的炫耀，不耐煩地拉開門：“都說了不見……宋新華？”
他楞住：“你怎麽來了？”
從安宥隊伍中離開的只有一個林向榆，宋新華本就與安宥更加親厚，自然不可能離開。
簡源……簡源有其他需要考慮的事情，也由不得自己做主。
但不管怎麽樣，這段時間的風風雨雨還是讓這支隊伍內的氣氛有些尷尬，除了實戰課，他們一般不湊在一起。
宋新華神色著急：“沈明淵向安宥發起挑戰，安宥怎麽可能是他的對手？林向榆，你能不能阻止他？”
“什麽？”別說林向榆，簡源都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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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榆知道沈明淵是想借此事類比安哲救他, 但這怎麽能一樣！
戰爭本來就是要死人的，沈明淵再如何神通廣大算無遺策，又怎麽能保證每個人都平安歸來？
林向榆拼命搖頭, 他口才遠不及沈明淵，急得張口欲言, 卻不知該如何反駁這看似合理實則荒謬的類比。
他甚至有些氣惱，沈明淵怎麽可以把這二者混為一談？
他是罪人，沈明淵是英雄。
如果若換作旁人敢這樣類比、試圖往沈明淵身上潑臟水，他一定要打那人一頓！
可偏偏說這話的是沈明淵。
沈明淵安撫他：“別著急, 我知道，你想說戰場犧牲是難以避免的事情，不論有沒有我都不會改變, 相反, 一個好的指揮能夠大大減少傷亡。”
林向榆急切地用力點頭, 對, 就是這個意思, 甚至他還沒想到“優秀指揮能減少傷亡”這麽有力的後半句。
……所以沈明淵明明都懂！
沈明淵笑意盈盈地看著他：“你還想說, 如果我不及時安排他們去圍堵，一旦異獸沖破防線, 傷亡必定更加慘重，也許有很多普通人會因此而死。”
林向榆繼續用力點頭。
對對對，就是這樣的, 所以不要為此難過，他們決定考軍校的那一天，就做好了為保家衛國而死的準備。
沈明淵笑意緩緩收斂，“可是林向榆，我記得他們每一個人。吳棋很怕疼的, 他每次外出休假，都要買一大袋糖回來，受傷了就吃一顆。有一次他受傷，被異獸咬下了大腿上好大一塊肉，每次換藥他都叫得很大聲，然後拼命往嘴裏塞一嘴的糖。他的糖總是不夠吃，不舍得分給別人，可是每次見到我，他都會給我一顆。”
沈明淵的語調很慢，仿佛每說一個字，都在回憶中與那位戰友重逢一次。
林向榆有些不安，他張了張口，想打斷沈明淵。
“吳棋是姜蔚群的隊友。啊，你可能不認識姜蔚群。”沈明淵微微笑了起來：“我從出生起就被關在一個實驗室裏，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來到這個世界上，第一個認識的人是姜蔚群。”
他明明在笑，可是林向榆一點兒沒有感受到沈明淵的開心。
沈明淵不開心。
那他為什麽要笑？
不要笑了，林向榆在心裏懇求，明淵，不想笑的時候，就不要笑了。
沈明淵輕飄飄地說：“吳棋死了。”
他用了那麽多回憶去介紹這個人，可輪到結局時就只有這麽輕描淡寫的四個字。
……勝過千言萬語，勝過涕泗橫流，勝過所有用來證明悲傷的詞句。
林向榆只覺得心臟被砸了一下，“明淵……”
該有多麽耿耿於懷，才會記得怎麽清楚？才會提起時如此流暢自然，好像已在心裏念過千萬次？
他難以抑制地彎了彎腰，鋪天蓋地的悲傷如潮水般湧來，最終只能幹巴巴地擠出一句：“明淵，不是你的錯。”
“不是我的錯……”沈明淵輕聲重覆了一句，唇角牽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我明知前路兇險，卻仍派他們前往，這不是因我而死嗎？吳棋是為保家衛國而上戰場，他要守護的人中包括我，這不是為我而死嗎？”
他每問一句，林向榆就強忍著淚水用力搖頭。
沈明淵頓了頓，又緩慢地說：“姜大哥救了我，卻因為我失去了與他並肩作戰的戰友，他可會怪我？應該會有怨言吧，林向榆，你說這算不算是我欠了他一條命？我該怎麽償還？舍生忘死夠嗎？當牛做馬夠嗎？一命換一命夠嗎？”
“不行！不是這樣的！”林向榆激烈地反駁，話音未落，淚水已奪眶而出。
說到底這一番話還是為了他，可沈明淵怎能說出這樣的話？怎麽能對自己用怎麽殘忍的字眼？讓他光是想象，就心痛得無法呼吸。
可是他更害怕，他怕這些話不全是安慰，他怕其中藏了幾分真心，他怕沈明淵真對此誠惶誠恐負罪隱匿。
他怎麽樣都沒關系，但沈明淵要過得好，要輕松肆意，要燦爛明媚。
沈明淵上前幾步，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聲音溫和：“林向榆，我在努力走出來。你也試著走出來，好不好？”
可他們是不一樣的，這兩件事也是不一樣的。
林向榆說不出哪裏不同，他內心放不下這份自責，但對上沈明淵的目光，他只能哽咽著應道：“……好。”
“走出來沒那麽難的。”沈明淵悠悠地說：“我知道這些傳言對你有了一些影響，但是傳言而已，林向榆，你要分清楚，什麽是真正的罪大惡極罪有應得，什麽是他人的惡意。比如……”
比如他離開之前，林向榆分明已經就要走出來了。
他用他的方式贖罪，贖了整整七年，自以為終於掙得了一份心靈的自由。可再度相見，他又變回了這副自我禁錮的模樣。
安哲的死過去這麽久，知情人本就不多，為何會在短時間內甚囂塵上？林向榆與安宥的私下對話，又怎會被掐頭去尾傳得人盡皆知？
林向榆不是傻子，怎麽可能毫無猜測？
可他既想奔向沈明淵，又做不到徹底與安宥決裂，所以他進退兩難，左右皆錯。
天地浩大，沒有他容身之處。
知道林向榆對安宥還存了幾分愧疚，沈明淵沒把這些話說出來。
他頓了頓，“比如，你可以彌補，可以自責，可以引以為戒，但不要困在這件事裏。”
林向榆神色黯然，他勉強地笑了笑：“我會的，明淵。”
但是有時候，不是他不想走出來，是所有人都逼他站在這件事裏，所有人都在一次次提醒他曾經犯下的錯誤。
“世界是很大的，林向榆。”沈明淵朝他笑了笑，說了這麽一句看起來似乎沒有來由的話。
林向榆低低地應了一聲，以為這只是普通的安慰。
*
林向榆和沈明淵不在同一間寢室，從天臺下來後便分開了。
回去的一路上，林向榆心亂如麻，魂不守舍。一會兒為沈明淵的歸來而欣喜，感激他再次將自己從絕望中拉起；一會兒又陷入自厭，自責總是以最狼狽的模樣出現在對方面前，徒惹沈明淵煩心。
正胡思亂想間，忽然察覺眼前光線一暗，耳畔也變得嘈雜起來。
他走錯了？林向榆擡頭，看到寢室門口擠滿了人。
林向榆下意識轉身想要離開，然而走出兩步就察覺不對勁，這條路，這個方向，確實是他的宿舍沒錯啊，那門口怎麽會……
“簡源，你要不要和我換宿舍？我住的可是單間，而且還斥巨資買了很多家具，全都讓給你怎麽樣？”
“不怎麽樣！林哥不習慣和除我之外的人一起住，你死了這條心吧。”
“林向榆還沒回來嗎？你知不知道他去哪裏了啊？”
“不知道，知道了也不告訴你。”
“好吧，那我在這兒等等，我說簡源，怎麽也不請我們進去坐坐。”
“就是就是。”
林向榆遲疑在原地。
簡源臭著一張臉，用力想關門，卻被外面的人抵住，動彈不得。他氣得罵罵咧咧，餘光一瞥忽然看到人群外的人影，“林哥！”
眾人聞聲齊齊轉頭，眼神齊齊一亮，像是暗夜裏看到獵物的狼。
林向榆不自覺倒退了一步。
同學們放棄圍著寢室門口和簡源，調轉方向圍在林向榆身邊，語氣親昵，態度熱情。
“林向榆，你們的隊伍人有點太少了，有再招人的打算嗎？”
“我覺得我身手也可以，你們選人的標準是什麽樣的？”
“入學考試的時候我們配合過，林哥，你還記得我嗎？”
林向榆一時無所適從。
這些人從前大多對他避之唯恐不及，也曾在他背後指指點點，又在他轉身時戛然而止，刻意地閉口不談，唯見眼神輕蔑。
可現在，他們全都簇擁上來，友好得仿佛那些事從未發生過。
“林哥。”簡源用力撥開人群，護著林向榆回寢室，故作兇狠：“都讓開啦，你們沒有作業要做嗎？”
他就是故意的。
之前他們是怎麽針對林向榆的？現在沈明淵回來了，他們又想通過林向榆結識沈明淵，哪有這麽好的事？
同學們也不能強硬地闖進他們的寢室，且不說鬧大了會引來宿管老師，再說現在他們也是想和林向榆交好而不是故意惹人生厭。
簡源用力把門關上，總算多了幾分清靜。
“林哥！”簡源很興奮：“你總算是苦盡甘來了，我就知道明淵一定不會不管。”
林向榆仍有些反應不過來，他眼前畫面交錯，一會兒是那些指指點點竊竊私語，一會兒是方才所有人熱情的笑靨。
林向榆一時恍惚，然後他突然想起沈明淵說的話——林向榆，世界是很大的。
……原來是這個意思。
“砰砰砰！”
房門突然被用力敲響，簡源意猶未盡地停下看似抱怨實則得意的炫耀，不耐煩地拉開門：“都說了不見……宋新華？”
他楞住：“你怎麽來了？”
從安宥隊伍中離開的只有一個林向榆，宋新華本就與安宥更加親厚，自然不可能離開。
簡源……簡源有其他需要考慮的事情，也由不得自己做主。
但不管怎麽樣，這段時間的風風雨雨還是讓這支隊伍內的氣氛有些尷尬，除了實戰課，他們一般不湊在一起。
宋新華神色著急：“沈明淵向安宥發起挑戰，安宥怎麽可能是他的對手？林向榆，你能不能阻止他？”
“什麽？”別說林向榆，簡源都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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