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春風掃殘雪（27） 天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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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春風掃殘雪（27） 天臺
沈明淵專程等到上課時間才從校長辦公室出來。
他對自己的受歡迎程度顯然很有先見之明, 出門時還專程戴上了衣服的兜帽，雖然這樣依然很顯眼。
——門檻極高的第一軍裏幾乎見不到這樣的小矮子。
這一周是實踐課，沈明淵去了演武場。
沈明淵本打算悄無聲息地混進自己的班級裏, 然而有人眼尖喊了一聲“沈明淵”，之後事情便由不得他想法發展。
沈明淵被團團包圍了起來。
擂臺上的林向榆下意識猛地轉頭, 瞬間在人群中捕捉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全部的心神都放在沈明淵深身上，以至於戰鬥的本能都一時忘卻，就這麽僵在了臺上。而他的對手也已收手不及，憑借這慣性一拳砸在了他的臉上。
臉頰的軟肉磕到牙齒, 嘴裏漫開淺淡的血腥味。
他的對手似乎也顧不得現在正在比試，歡天喜地地跳下擂臺，加入包圍沈明淵的行列中去。
眾星捧月, 不過如此。
站在擂臺上, 林向榆能清晰看到放眼所及的所有人都到了沈明淵身邊, 連素來嚴厲的趙老師, 此刻也站在人群外圍, 臉上帶著罕見的、毫不掩飾的讚許笑容。
沈明淵被熱情的同學圍在最中央, 言笑自如，舉止間是從容不迫的自信。
林向榆的嘴角也不自覺地牽起一個弧度, 卻沒有上前，只是靜靜立於擂臺，借著這點高度, 貪婪地、遠遠地望上一眼。
臺下是喧囂的人群，臺上是他一個人的孤島。
沈明淵身邊有那麽多那麽多的人，他只是站在那裏，便自然而然成了整個演武場的焦點，如同恒星, 吸引著所有行星環繞運行。
這很好，沈 明淵值得。
他不必上前，以他如今的名聲，離沈明淵遠一些，才是對明淵好。
隔著重重人影，林向榆看見沈明淵似乎在四處張望尋覓著什麽。
一個念頭幾乎不受控制地竄入腦海——他在找我。
這想法或許自作多情，可洶湧的情感瞬間壓倒了理智。
林向榆突然慌了神，下意識環顧四周，想要逃離。
他不能和明淵待在一起，他會連累明淵的。
可是沈明淵已經看到他了。
人群自發地為沈明淵讓開一條通路，少年輕盈地躍上擂臺，站定在林向榆面前。
“林向榆，好久不見。”他笑著說。
像一盞小舟撞上孤島。
林向榆僵在原地，只覺得四肢百骸都不再聽使喚，動彈不得，自然也無法逃離。
只有喉嚨裏能擠出幹澀而難堪的聲音：“明淵。”
又是這樣……他總是這樣，總是在最無能最狼狽最不堪的時候被明淵看見，這和利用沈明淵的同情心有什麽區別！
林向榆討厭這樣的自己。
他好像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投註在他身上，帶著審視與鄙夷，還有幾分不理解，似乎是在疑惑他有什麽本事讓沈明淵總是對他另眼相待。
他哪有本事？無非是卑鄙地利用沈明淵的善良而已。
沈明淵道：“我剛從校長室出來，校長答應我，可以允許我組建隊伍。”
他伸出手，微微而笑：“你願意加入我的隊伍嗎？”
林向榆聽到海面上似有狂風呼嘯，不是覺得危險，是他紛亂的內心。
長久以來強築起的心防在這一刻土崩瓦解，他一遍遍要遠離這人的自我叮囑在這一刻全都做不得數。
林向榆顫抖地伸出手，卻有在即將碰到沈明淵的時候停住，他擡起頭，滿是希冀地望著沈明淵：“我可以嗎？”
沈明淵拒絕不了這樣的眼神。
他心中暗嘆一聲，面上笑意依然和煦，沒有理會林向榆的遲疑，他堅定地向前握住那只懸在半空的手。
他說：“我需要你。”
*
沈明淵要成立隊伍了，目前只有三個人——他、於舟遙、林向榆。
從演武場離開時，於舟遙滿臉都寫著不情願。他雙臂環抱，林向榆分立在沈明淵左右兩側，中間隔著遠遠的距離，刻意地表露對林向榆的嫌棄。
就連視線也只盯著左側，就是不肯往林向榆的方向瞥一眼。
林向榆始終低垂著頭，沈默地跟在沈明淵右後方，像一道無聲的影子。
於舟遙心裏憋著氣，要是真和林向榆吵一頓他說不定還能好些，偏偏林向榆擺出這一幅逆來順受的模樣，倒顯得他在無理取鬧欺負人似的。
於舟遙更生氣了，他跺了跺腳，小跑著湊到沈明淵身邊，用足夠林向榆聽到的音量問：“明淵，為什麽非要和他一隊？區區戰鬥系第二而已，以你現在的號召力，只要你開口，什麽人招不到！”
林向榆仍是沈默，腳步慢了兩分，與前面的兩個人不知不覺就隔開了一段距離。
沈明淵餘光看了他一眼，也刻意地放慢腳步。
沈明淵慢吞吞：“於舟遙，你知道林向榆為什麽是戰鬥系第二嗎？”
於舟遙不解他為何忽然說到這個話題，下意識問：“為什麽？”
沈明淵說：“因為第一是我。”
就好像林向榆考一百分，是因為他的實力只能考一百嗎？不，是試卷只有一百分。
沈明淵微微而笑：“你記得戰鬥系第三是誰嗎？”
這一屆的戰鬥系第一第二足夠耀眼，蓋得所有人都擡不起頭。
但換句話說，在沈明淵這般絕世天才的光環下，所有人提起戰鬥系第二還是會下意識想到林向榆，何嘗不是一種優秀？
這些日子加諸在林向榆身上的流言太多，詆毀的話重覆了千遍萬遍，慢慢地連自己也被騙過，以為林向榆從一開始就是這麽一個卑劣無恥沒有半分優點的人。
很多人都忘記了，入學考試沈明淵一夫當關的時候，是林向榆在他身邊為他掠陣。
軍訓區遭遇二次變異的異獸，如果沈明淵指揮的不是有著這樣高水準的林向榆，結果也未必能如此震撼人心。
沈明淵參加實戰課的時候因身手太好被老師免除擂臺對練，林向榆不也有同樣的待遇？
往年的戰鬥系第一可都沒做到這一步。
沈明淵是百年難遇的天才，林向榆也是。
林向榆眸光顫了顫，他忽然想起，原來他也是和沈明淵並肩作戰過的，他並不一直都是累贅和麻煩。
只是那段日子想起來，一時間恍如隔世。
……他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
沈明淵聲音清朗，語氣中毫無遲疑，他說：“於舟遙，你忘了嗎？我一直都很欣賞林向榆，他這麽優秀，我想讓他和我一個隊伍也很正常吧？”
於舟遙不由得怔住，他回想了一下，遲疑道：“好像也是。”
確實，從入學考試初次相遇開始，沈明淵就對林向榆表現出了與眾不同的態度。那時他還覺得，這是天才之間的惺惺相惜。
……是啊，怎麽這段時間，大家都忽視了，林向榆也是天才？他有什麽資格看不起林向榆？
於舟遙突然覺得先前的自己挺不要臉的。
於舟遙對林向榆入隊沒意見了，他問：“明淵，我們隊伍就只有三個人嗎？”
沈明淵看了他一眼：“你有想要邀請進來的人選？”
“沒有沒有，”於舟遙連忙擺手，“我只是覺得人有點少。隨泱的隊伍之前都有八個人了。”
“隊員貴在精，不在多。”沈明淵慢吞吞：“但是如果你們有看中的人選，可以邀請他們加入——你和林向榆商量就好，林向榆同意，我就同意。”
林向榆楞了一下，“明淵，我……”
他哪裏懂什麽選人？他既不堪此重任，也配不上沈明淵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
他們走到了宿舍樓下。
沈明淵偏過頭，朝他笑了笑，“要一起去天臺吹吹風嗎？”
現在是冬天，寒風料峭。
雖然以覺醒者的體質不會把這點溫度放在眼裏，但這樣的天氣去天臺吹冷風還是很獨特的愛好。
顯而易見，沈明淵有話想和林向榆私下交談，於舟遙識趣告辭回了寢室。
時隔三個月，他們再一次一起踏上天臺。
上一次在這裏，林向榆拒絕了沈明淵的組隊邀請。
而今再度並肩，一個已是名滿天下的天才指揮，一個卻成了聲名狼藉的戰鬥系棄子，但他們是隊友了。
“這些日子，你過得不是很好，對嗎？”沈明淵帶著幾分歉意和心疼：“我回來晚了。”
林向榆搖了搖頭：“是我自己的錯誤，本來……就和你沒關系。”
林向榆不自覺揉攥著衣角，他真的很害怕。
鮮衣怒馬的少年郎剛在前線建功立業，名滿天下，可是林向榆聽到了，在沈明淵眾目睽睽之下邀請林向榆加入他的隊伍之後，那些紛紛擾擾的流言蜚語也有一部分侵染到了少年身上。
他知道沈明淵不會在意，如明淵這樣溫柔的人，說不定還能找出一些諸如“傳言掩蓋不了功績”此類的話安慰他。
可他沒法不在意。
他比誰都希望沈明淵永坐高臺，永遠順心稱意，不染塵埃。
沈明淵平平淡淡道：“我在軍中，首長和總指揮他們信任我，給我指揮的權限。你知道的，我很聰明，有些時候我能預料得到異獸進攻的路線，於是我安排隊伍去圍堵。”
沈明淵轉過身，面向林向榆：“我派出去的人，並非全能回來。在派遣他們之前，我便對他們的生還概率有所預估，但我依然讓他們去了。”
他的聲音微微一頓，問道：“林向榆，你說，他們是因我而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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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沈明淵：林向榆，我回來了，從今以後，你不用再要強了*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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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淵專程等到上課時間才從校長辦公室出來。
他對自己的受歡迎程度顯然很有先見之明, 出門時還專程戴上了衣服的兜帽，雖然這樣依然很顯眼。
——門檻極高的第一軍裏幾乎見不到這樣的小矮子。
這一周是實踐課，沈明淵去了演武場。
沈明淵本打算悄無聲息地混進自己的班級裏, 然而有人眼尖喊了一聲“沈明淵”，之後事情便由不得他想法發展。
沈明淵被團團包圍了起來。
擂臺上的林向榆下意識猛地轉頭, 瞬間在人群中捕捉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全部的心神都放在沈明淵深身上，以至於戰鬥的本能都一時忘卻，就這麽僵在了臺上。而他的對手也已收手不及，憑借這慣性一拳砸在了他的臉上。
臉頰的軟肉磕到牙齒, 嘴裏漫開淺淡的血腥味。
他的對手似乎也顧不得現在正在比試，歡天喜地地跳下擂臺，加入包圍沈明淵的行列中去。
眾星捧月, 不過如此。
站在擂臺上, 林向榆能清晰看到放眼所及的所有人都到了沈明淵身邊, 連素來嚴厲的趙老師, 此刻也站在人群外圍, 臉上帶著罕見的、毫不掩飾的讚許笑容。
沈明淵被熱情的同學圍在最中央, 言笑自如，舉止間是從容不迫的自信。
林向榆的嘴角也不自覺地牽起一個弧度, 卻沒有上前，只是靜靜立於擂臺，借著這點高度, 貪婪地、遠遠地望上一眼。
臺下是喧囂的人群，臺上是他一個人的孤島。
沈明淵身邊有那麽多那麽多的人，他只是站在那裏，便自然而然成了整個演武場的焦點，如同恒星, 吸引著所有行星環繞運行。
這很好，沈 明淵值得。
他不必上前，以他如今的名聲，離沈明淵遠一些，才是對明淵好。
隔著重重人影，林向榆看見沈明淵似乎在四處張望尋覓著什麽。
一個念頭幾乎不受控制地竄入腦海——他在找我。
這想法或許自作多情，可洶湧的情感瞬間壓倒了理智。
林向榆突然慌了神，下意識環顧四周，想要逃離。
他不能和明淵待在一起，他會連累明淵的。
可是沈明淵已經看到他了。
人群自發地為沈明淵讓開一條通路，少年輕盈地躍上擂臺，站定在林向榆面前。
“林向榆，好久不見。”他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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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榆僵在原地，只覺得四肢百骸都不再聽使喚，動彈不得，自然也無法逃離。
只有喉嚨裏能擠出幹澀而難堪的聲音：“明淵。”
又是這樣……他總是這樣，總是在最無能最狼狽最不堪的時候被明淵看見，這和利用沈明淵的同情心有什麽區別！
林向榆討厭這樣的自己。
他好像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投註在他身上，帶著審視與鄙夷，還有幾分不理解，似乎是在疑惑他有什麽本事讓沈明淵總是對他另眼相待。
他哪有本事？無非是卑鄙地利用沈明淵的善良而已。
沈明淵道：“我剛從校長室出來，校長答應我，可以允許我組建隊伍。”
他伸出手，微微而笑：“你願意加入我的隊伍嗎？”
林向榆聽到海面上似有狂風呼嘯，不是覺得危險，是他紛亂的內心。
長久以來強築起的心防在這一刻土崩瓦解，他一遍遍要遠離這人的自我叮囑在這一刻全都做不得數。
林向榆顫抖地伸出手，卻有在即將碰到沈明淵的時候停住，他擡起頭，滿是希冀地望著沈明淵：“我可以嗎？”
沈明淵拒絕不了這樣的眼神。
他心中暗嘆一聲，面上笑意依然和煦，沒有理會林向榆的遲疑，他堅定地向前握住那只懸在半空的手。
他說：“我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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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淵要成立隊伍了，目前只有三個人——他、於舟遙、林向榆。
從演武場離開時，於舟遙滿臉都寫著不情願。他雙臂環抱，林向榆分立在沈明淵左右兩側，中間隔著遠遠的距離，刻意地表露對林向榆的嫌棄。
就連視線也只盯著左側，就是不肯往林向榆的方向瞥一眼。
林向榆始終低垂著頭，沈默地跟在沈明淵右後方，像一道無聲的影子。
於舟遙心裏憋著氣，要是真和林向榆吵一頓他說不定還能好些，偏偏林向榆擺出這一幅逆來順受的模樣，倒顯得他在無理取鬧欺負人似的。
於舟遙更生氣了，他跺了跺腳，小跑著湊到沈明淵身邊，用足夠林向榆聽到的音量問：“明淵，為什麽非要和他一隊？區區戰鬥系第二而已，以你現在的號召力，只要你開口，什麽人招不到！”
林向榆仍是沈默，腳步慢了兩分，與前面的兩個人不知不覺就隔開了一段距離。
沈明淵餘光看了他一眼，也刻意地放慢腳步。
沈明淵慢吞吞：“於舟遙，你知道林向榆為什麽是戰鬥系第二嗎？”
於舟遙不解他為何忽然說到這個話題，下意識問：“為什麽？”
沈明淵說：“因為第一是我。”
就好像林向榆考一百分，是因為他的實力只能考一百嗎？不，是試卷只有一百分。
沈明淵微微而笑：“你記得戰鬥系第三是誰嗎？”
這一屆的戰鬥系第一第二足夠耀眼，蓋得所有人都擡不起頭。
但換句話說，在沈明淵這般絕世天才的光環下，所有人提起戰鬥系第二還是會下意識想到林向榆，何嘗不是一種優秀？
這些日子加諸在林向榆身上的流言太多，詆毀的話重覆了千遍萬遍，慢慢地連自己也被騙過，以為林向榆從一開始就是這麽一個卑劣無恥沒有半分優點的人。
很多人都忘記了，入學考試沈明淵一夫當關的時候，是林向榆在他身邊為他掠陣。
軍訓區遭遇二次變異的異獸，如果沈明淵指揮的不是有著這樣高水準的林向榆，結果也未必能如此震撼人心。
沈明淵參加實戰課的時候因身手太好被老師免除擂臺對練，林向榆不也有同樣的待遇？
往年的戰鬥系第一可都沒做到這一步。
沈明淵是百年難遇的天才，林向榆也是。
林向榆眸光顫了顫，他忽然想起，原來他也是和沈明淵並肩作戰過的，他並不一直都是累贅和麻煩。
只是那段日子想起來，一時間恍如隔世。
……他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
沈明淵聲音清朗，語氣中毫無遲疑，他說：“於舟遙，你忘了嗎？我一直都很欣賞林向榆，他這麽優秀，我想讓他和我一個隊伍也很正常吧？”
於舟遙不由得怔住，他回想了一下，遲疑道：“好像也是。”
確實，從入學考試初次相遇開始，沈明淵就對林向榆表現出了與眾不同的態度。那時他還覺得，這是天才之間的惺惺相惜。
……是啊，怎麽這段時間，大家都忽視了，林向榆也是天才？他有什麽資格看不起林向榆？
於舟遙突然覺得先前的自己挺不要臉的。
於舟遙對林向榆入隊沒意見了，他問：“明淵，我們隊伍就只有三個人嗎？”
沈明淵看了他一眼：“你有想要邀請進來的人選？”
“沒有沒有，”於舟遙連忙擺手，“我只是覺得人有點少。隨泱的隊伍之前都有八個人了。”
“隊員貴在精，不在多。”沈明淵慢吞吞：“但是如果你們有看中的人選，可以邀請他們加入——你和林向榆商量就好，林向榆同意，我就同意。”
林向榆楞了一下，“明淵，我……”
他哪裏懂什麽選人？他既不堪此重任，也配不上沈明淵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
他們走到了宿舍樓下。
沈明淵偏過頭，朝他笑了笑，“要一起去天臺吹吹風嗎？”
現在是冬天，寒風料峭。
雖然以覺醒者的體質不會把這點溫度放在眼裏，但這樣的天氣去天臺吹冷風還是很獨特的愛好。
顯而易見，沈明淵有話想和林向榆私下交談，於舟遙識趣告辭回了寢室。
時隔三個月，他們再一次一起踏上天臺。
上一次在這裏，林向榆拒絕了沈明淵的組隊邀請。
而今再度並肩，一個已是名滿天下的天才指揮，一個卻成了聲名狼藉的戰鬥系棄子，但他們是隊友了。
“這些日子，你過得不是很好，對嗎？”沈明淵帶著幾分歉意和心疼：“我回來晚了。”
林向榆搖了搖頭：“是我自己的錯誤，本來……就和你沒關系。”
林向榆不自覺揉攥著衣角，他真的很害怕。
鮮衣怒馬的少年郎剛在前線建功立業，名滿天下，可是林向榆聽到了，在沈明淵眾目睽睽之下邀請林向榆加入他的隊伍之後，那些紛紛擾擾的流言蜚語也有一部分侵染到了少年身上。
他知道沈明淵不會在意，如明淵這樣溫柔的人，說不定還能找出一些諸如“傳言掩蓋不了功績”此類的話安慰他。
可他沒法不在意。
他比誰都希望沈明淵永坐高臺，永遠順心稱意，不染塵埃。
沈明淵平平淡淡道：“我在軍中，首長和總指揮他們信任我，給我指揮的權限。你知道的，我很聰明，有些時候我能預料得到異獸進攻的路線，於是我安排隊伍去圍堵。”
沈明淵轉過身，面向林向榆：“我派出去的人，並非全能回來。在派遣他們之前，我便對他們的生還概率有所預估，但我依然讓他們去了。”
他的聲音微微一頓，問道：“林向榆，你說，他們是因我而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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