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春風掃殘雪（23） 試試又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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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春風掃殘雪（23） 試試又不虧……
“明淵！”姜蔚群一直懸著的心在看見沈明淵的瞬間終於落下, 激動地脫口喊出聲。
沈明淵看到前方站了那麽多人，連傅見秋都在列，腳步有一瞬間踟躕。
某種直覺在提醒他, 再往前走恐怕會發生很糟糕的事情？
但是他回頭看了一眼他的戰利品，信心瞬間回滿, 再度挺直腰板走上前去。
“傅司令，姜大哥。”他理直氣壯，半點不心虛。
傅見秋沈默片刻，露出了一個微笑：“回來了？”
傅見秋居然在笑！
他剛剛都快氣死了, 現在居然在笑！
好詭異啊，好恐怖啊。
吳棋驚恐地張大了嘴巴，下一秒被旁邊的李銳眼疾手快地捂住, 卻還是洩露幾聲沈悶的“唔唔唔”。
迎著沈明淵疑惑、傅見秋暗含威脅的目光, 李銳硬著頭皮解釋：“哈哈, 我剛才、剛才不小心踩到他的腳了。”
沈明淵困惑地眨了眨眼, 沒多想, 用力扯了扯異獸的尾巴繼續往前走, 一直走到傅見秋的面前。
“司令，”他語氣昂揚, 獻寶似地展示：“你看我帶回來了什麽？”
“一只異獸的屍體，我看到了。”傅見秋覺得距離差不多了，倏地出手, 一把攥住沈明淵的後衣領。
現在的軍人都長得人高馬大，不是沈明淵一個從小在非法實驗室長大的才十六歲的試驗品可以比擬的。
沈明淵雙腳被迫離地，他撲騰了一下，茫然擡頭。
傅見秋語氣愈發柔和：“你擅自離開軍營，一個人跑到戰場深處, 就為了這個？”
沈明淵大驚失色：“這個還不夠了不起嗎？”
“一具屍體？”傅見秋晃了晃沈明淵，好像這樣就能把他腦子裏的水晃出來：“東部戰區建立七十年，是什麽讓你覺得我們會缺屍體？”
沈明淵爭辯：“一般的屍體不缺，但這樣子的屍體稀缺。”
“哦？”傅見秋把沈明淵放到地面上，和顏悅色：“解釋。”
他滿臉寫著“我倒要看看你怎麽狡辯”。
沈明淵慢吞吞地整了整衣袖，“江總指揮跟我說，研究院對導致異獸變異的能量研究進展不順利，是因為異獸一旦死去，這種能量就會消失，研究院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所以？”
“所以這是一只能提起到能量的異獸。”
“……就一張嘴硬說啊？”
“不信你帶回去讓研究院試試嘛。”
被質疑的沈明淵不開心。
傅見秋看了看沈明淵，又看了看地上那格外淒慘的異獸屍體，無奈道：“你想讓我相信你，也總要有各理由吧？這只異獸有什麽特別？”
難道就特別在死得特別慘嗎？
看得出異獸生前遭受過一番折磨，尾巴斷得只剩下半截，頭上一左一右兩只角，一只被劈沒了，另一只被從中間豎著劈開，所以它現在還是有兩只角。
四肢、腹部還有許多非致命傷。
沈明淵認認真真：“這是一只二次變異到一半的異獸，在它積蓄能量準備變異的那一刻，我把它殺死了。”
傅見秋：“？？？”
傅見秋艱難道：“……所以這異獸的傷，是你故意的？”
“當然。”像是困惑他怎麽會問出如此顯而易見的問題，沈明淵不解道：“這不是很明顯嗎？難不成我閑得無聊，殺它之前還要喪心病狂折磨一頓？”
得知沈明淵今日之舉並非純粹任性妄為，傅見秋的火氣消了大半。
他給研究院發消息讓他們來取試驗品，然後問沈明淵：“你怎麽知道，這樣虐待……呃，就能刺激異獸二次變異？”
沈明淵不以為意：“我不知道呀，就隨便試試嘛，試試又不虧。”
“那打斷二次變異就能保存能量這件事？”
“也是猜想，試試嘛，試試又不虧。”
傅見秋：“……”
傅見秋收回他剛才的想法，沈明淵就是很任性妄為！
傅見秋一時有些無力，“你到底知不知道危險兩個字怎麽寫？”
自世界上有異獸以來，只有沈明淵如此膽大包天，甚至主動刺激異獸讓其二次變異。
沈明淵不以為意，他得意地昂著頭：“我都能指揮林向榆打贏，換成我自己出手，那不還是手到擒來！”
“那不一樣。”
“哪不一樣？”
迎著沈明淵不服氣的眼神，傅見秋張了張口，卻不知如何作答。
——你們當然不一樣，他是覺醒者，而你的天賦已經消失了。
可是這樣的話，要傅見秋如何說出口？
傅見秋再度發愁地揉了揉眉心，嘆息道：“就算你對你的猜測再有把握，你也應該報告給我，或者是江年，由我們安排，而不是私自出營。沈明淵，你知道這是違反軍令的嗎？”
沈明淵解釋：“我跟江總指揮說過了。”
才沒有私自。
傅見秋冷笑，“你只說你要出去轉轉，這個‘出去’指的是你可以離開總指揮室，而不是離開軍營！”
沈明淵振振有詞：“那也沒人規定指揮不能離開軍營，我也可以是接受任務才出營的。”
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傅見秋對沈明淵的德行居然也有了一定理解，他屈指敲了敲沈明淵的頭，“你自己給你下達的任務？誰教你這麽鉆空子的。”
“唉喲。”沈明淵捂住額頭，委屈巴巴地控訴：“那我本來也是指揮嘛。”
傅見秋懶得與沈明淵爭口舌之利，他再次拎起沈明淵的後領，“這些話去跟江總指揮說吧，你可把她氣得不行。”
沈明淵瞬間偃旗息鼓，老實了下來。
見他們要走，姜蔚群欲言又止，他想問最近這段時間沈明淵發生了什麽事，又覺得現在開口有些不合時宜。
但沒給他猶豫的時間，傅見秋已經拎著沈明淵走了。
吳棋拍了拍姜蔚群的肩膀，調侃道：“不用這幅表情吧？既然你心心念念的好弟弟也在軍營，多的是見面的機會，而且你們還有光腦。”
軍用光腦是可以內部與戰友交流的。
“啊！”李銳突然叫了一聲。
隊友們嚇了一跳，下意識警戒地看了看四周，手也按在了武器上，然而周遭風平浪靜。
文思雨也松了口氣，“一驚一乍的，李銳，你要上天啊！”
李銳神色恍惚：“我突然想起來……”
他看向姜蔚群，“你不是說，覺得剛才耳麥裏那個指揮的聲音很耳熟嗎？”
姜蔚群點了點頭，“是啊，你們都不信，說我多想……等一下！”
隊友們這下也全反應過來了。
吳棋倒吸一口涼氣，驚恐道：“那位指揮的聲音，是不是和這個沈、沈明淵的很像？”
“這不是像不像的問題。”文思雨艱難道：“這就是同一個人吧。”
蒼天，沈明淵才多大？
*
傅見秋拎著沈明淵回了總指揮室。
盡管室內暖氣開得足，空氣卻仿佛被凍住了一般。
謝青松不知何時把位置挪到了角落，正襟危坐地盯著屏幕，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趁江年沒註意，他迅速轉頭，朝沈明淵遞去一個“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傅見秋本來滿肚子火氣，可見到有人比他更生氣，反倒氣不出來了。
他甚至有點不敢招惹此刻狀態的江年，幹笑著試圖緩和氣氛：“江年，我把明淵給你帶回來了。那個、明淵他心裏有數，也是一時情急，想找到破局的辦法……”
沈明淵默默往傅見秋身後挪動。
江年站起來，語氣居然出乎意料的平靜，她問沈明淵：“沒受傷吧？”
沈明淵從傅見秋身後探出一個頭，小心翼翼：“沒有。”
這個場面詭異到……怎麽說呢……
如果江年大發雷霆，傅見秋或許還能硬著頭皮護住沈明淵。
但她現在這副平靜無波的模樣……
傅見秋輕咳一聲，把沈明淵從身後拽了出來，“你們指揮之間，好好溝通。”
傅見秋溜之大吉。
謝青松好羨慕，謝青松也好想走。
突然少了一個高大的屏障，沈明淵站得筆直，他擠出一個乖巧的笑：“總指揮。”
江年點了點頭，態度依然和煦：“我為你預訂了一個心理咨詢，等下記得去看看。”
“心理咨詢？”沈明淵詫異：“我不需要呀。”
“去看看吧，就當是讓我們放心。”江年揉了揉他的頭，神色溫和：“這應該是你第一次看到戰場。”
沈明淵搖了搖頭：“不是第一次。”
他活了好多個世界了，也當過將軍，指揮過大型戰役，見慣了廝殺與生死。
江年笑了笑，像是自嘲：“真實的戰場，哪裏是你在學校裏的那些模擬實戰可以比擬的？”
其實，受限於視野，一名士兵能看到的戰場範圍並不大。
加之小隊作戰模式，即便周圍所有人都戰死，最多也不過千人規模。軍隊會盡力保護他們，盡量不讓他們目睹到最慘烈的畫面。
但指揮是不一樣的。
沈明淵才大一，等他到了大四，他會上一堂全息模擬課。
那課程很簡單，就是登錄全息設備，在游戲裏作為一支軍隊的指揮，帶領部隊奪取勝利。
全息模擬的畫面很真實，他會清晰看到炮火落下，殘肢飛濺；他也會看到人體被異獸啃噬，蛆蟲爬滿全身。
他會目睹最多的死亡，會聽到世間最淒厲的哀嚎。
看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當然，他知道這只是一場游戲，因此這個過程不會太過艱難。
學校的目的也正是讓他從此能夠將這樣的場面視若等閑。
只有這樣，當真正的戰爭來臨時，他才能毫不猶豫地下達指令，即使他心知肚明會有許多人因這道指令而死。
有些犧牲是不可避免的，指揮必須時刻謹記生命的珍貴，卻不能為此束手束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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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沈明淵：傅司令真不講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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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淵！”姜蔚群一直懸著的心在看見沈明淵的瞬間終於落下, 激動地脫口喊出聲。
沈明淵看到前方站了那麽多人，連傅見秋都在列，腳步有一瞬間踟躕。
某種直覺在提醒他, 再往前走恐怕會發生很糟糕的事情？
但是他回頭看了一眼他的戰利品，信心瞬間回滿, 再度挺直腰板走上前去。
“傅司令，姜大哥。”他理直氣壯，半點不心虛。
傅見秋沈默片刻，露出了一個微笑：“回來了？”
傅見秋居然在笑！
他剛剛都快氣死了, 現在居然在笑！
好詭異啊，好恐怖啊。
吳棋驚恐地張大了嘴巴，下一秒被旁邊的李銳眼疾手快地捂住, 卻還是洩露幾聲沈悶的“唔唔唔”。
迎著沈明淵疑惑、傅見秋暗含威脅的目光, 李銳硬著頭皮解釋：“哈哈, 我剛才、剛才不小心踩到他的腳了。”
沈明淵困惑地眨了眨眼, 沒多想, 用力扯了扯異獸的尾巴繼續往前走, 一直走到傅見秋的面前。
“司令，”他語氣昂揚, 獻寶似地展示：“你看我帶回來了什麽？”
“一只異獸的屍體，我看到了。”傅見秋覺得距離差不多了，倏地出手, 一把攥住沈明淵的後衣領。
現在的軍人都長得人高馬大，不是沈明淵一個從小在非法實驗室長大的才十六歲的試驗品可以比擬的。
沈明淵雙腳被迫離地，他撲騰了一下，茫然擡頭。
傅見秋語氣愈發柔和：“你擅自離開軍營，一個人跑到戰場深處, 就為了這個？”
沈明淵大驚失色：“這個還不夠了不起嗎？”
“一具屍體？”傅見秋晃了晃沈明淵，好像這樣就能把他腦子裏的水晃出來：“東部戰區建立七十年，是什麽讓你覺得我們會缺屍體？”
沈明淵爭辯：“一般的屍體不缺，但這樣子的屍體稀缺。”
“哦？”傅見秋把沈明淵放到地面上，和顏悅色：“解釋。”
他滿臉寫著“我倒要看看你怎麽狡辯”。
沈明淵慢吞吞地整了整衣袖，“江總指揮跟我說，研究院對導致異獸變異的能量研究進展不順利，是因為異獸一旦死去，這種能量就會消失，研究院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所以？”
“所以這是一只能提起到能量的異獸。”
“……就一張嘴硬說啊？”
“不信你帶回去讓研究院試試嘛。”
被質疑的沈明淵不開心。
傅見秋看了看沈明淵，又看了看地上那格外淒慘的異獸屍體，無奈道：“你想讓我相信你，也總要有各理由吧？這只異獸有什麽特別？”
難道就特別在死得特別慘嗎？
看得出異獸生前遭受過一番折磨，尾巴斷得只剩下半截，頭上一左一右兩只角，一只被劈沒了，另一只被從中間豎著劈開，所以它現在還是有兩只角。
四肢、腹部還有許多非致命傷。
沈明淵認認真真：“這是一只二次變異到一半的異獸，在它積蓄能量準備變異的那一刻，我把它殺死了。”
傅見秋：“？？？”
傅見秋艱難道：“……所以這異獸的傷，是你故意的？”
“當然。”像是困惑他怎麽會問出如此顯而易見的問題，沈明淵不解道：“這不是很明顯嗎？難不成我閑得無聊，殺它之前還要喪心病狂折磨一頓？”
得知沈明淵今日之舉並非純粹任性妄為，傅見秋的火氣消了大半。
他給研究院發消息讓他們來取試驗品，然後問沈明淵：“你怎麽知道，這樣虐待……呃，就能刺激異獸二次變異？”
沈明淵不以為意：“我不知道呀，就隨便試試嘛，試試又不虧。”
“那打斷二次變異就能保存能量這件事？”
“也是猜想，試試嘛，試試又不虧。”
傅見秋：“……”
傅見秋收回他剛才的想法，沈明淵就是很任性妄為！
傅見秋一時有些無力，“你到底知不知道危險兩個字怎麽寫？”
自世界上有異獸以來，只有沈明淵如此膽大包天，甚至主動刺激異獸讓其二次變異。
沈明淵不以為意，他得意地昂著頭：“我都能指揮林向榆打贏，換成我自己出手，那不還是手到擒來！”
“那不一樣。”
“哪不一樣？”
迎著沈明淵不服氣的眼神，傅見秋張了張口，卻不知如何作答。
——你們當然不一樣，他是覺醒者，而你的天賦已經消失了。
可是這樣的話，要傅見秋如何說出口？
傅見秋再度發愁地揉了揉眉心，嘆息道：“就算你對你的猜測再有把握，你也應該報告給我，或者是江年，由我們安排，而不是私自出營。沈明淵，你知道這是違反軍令的嗎？”
沈明淵解釋：“我跟江總指揮說過了。”
才沒有私自。
傅見秋冷笑，“你只說你要出去轉轉，這個‘出去’指的是你可以離開總指揮室，而不是離開軍營！”
沈明淵振振有詞：“那也沒人規定指揮不能離開軍營，我也可以是接受任務才出營的。”
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傅見秋對沈明淵的德行居然也有了一定理解，他屈指敲了敲沈明淵的頭，“你自己給你下達的任務？誰教你這麽鉆空子的。”
“唉喲。”沈明淵捂住額頭，委屈巴巴地控訴：“那我本來也是指揮嘛。”
傅見秋懶得與沈明淵爭口舌之利，他再次拎起沈明淵的後領，“這些話去跟江總指揮說吧，你可把她氣得不行。”
沈明淵瞬間偃旗息鼓，老實了下來。
見他們要走，姜蔚群欲言又止，他想問最近這段時間沈明淵發生了什麽事，又覺得現在開口有些不合時宜。
但沒給他猶豫的時間，傅見秋已經拎著沈明淵走了。
吳棋拍了拍姜蔚群的肩膀，調侃道：“不用這幅表情吧？既然你心心念念的好弟弟也在軍營，多的是見面的機會，而且你們還有光腦。”
軍用光腦是可以內部與戰友交流的。
“啊！”李銳突然叫了一聲。
隊友們嚇了一跳，下意識警戒地看了看四周，手也按在了武器上，然而周遭風平浪靜。
文思雨也松了口氣，“一驚一乍的，李銳，你要上天啊！”
李銳神色恍惚：“我突然想起來……”
他看向姜蔚群，“你不是說，覺得剛才耳麥裏那個指揮的聲音很耳熟嗎？”
姜蔚群點了點頭，“是啊，你們都不信，說我多想……等一下！”
隊友們這下也全反應過來了。
吳棋倒吸一口涼氣，驚恐道：“那位指揮的聲音，是不是和這個沈、沈明淵的很像？”
“這不是像不像的問題。”文思雨艱難道：“這就是同一個人吧。”
蒼天，沈明淵才多大？
*
傅見秋拎著沈明淵回了總指揮室。
盡管室內暖氣開得足，空氣卻仿佛被凍住了一般。
謝青松不知何時把位置挪到了角落，正襟危坐地盯著屏幕，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趁江年沒註意，他迅速轉頭，朝沈明淵遞去一個“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傅見秋本來滿肚子火氣，可見到有人比他更生氣，反倒氣不出來了。
他甚至有點不敢招惹此刻狀態的江年，幹笑著試圖緩和氣氛：“江年，我把明淵給你帶回來了。那個、明淵他心裏有數，也是一時情急，想找到破局的辦法……”
沈明淵默默往傅見秋身後挪動。
江年站起來，語氣居然出乎意料的平靜，她問沈明淵：“沒受傷吧？”
沈明淵從傅見秋身後探出一個頭，小心翼翼：“沒有。”
這個場面詭異到……怎麽說呢……
如果江年大發雷霆，傅見秋或許還能硬著頭皮護住沈明淵。
但她現在這副平靜無波的模樣……
傅見秋輕咳一聲，把沈明淵從身後拽了出來，“你們指揮之間，好好溝通。”
傅見秋溜之大吉。
謝青松好羨慕，謝青松也好想走。
突然少了一個高大的屏障，沈明淵站得筆直，他擠出一個乖巧的笑：“總指揮。”
江年點了點頭，態度依然和煦：“我為你預訂了一個心理咨詢，等下記得去看看。”
“心理咨詢？”沈明淵詫異：“我不需要呀。”
“去看看吧，就當是讓我們放心。”江年揉了揉他的頭，神色溫和：“這應該是你第一次看到戰場。”
沈明淵搖了搖頭：“不是第一次。”
他活了好多個世界了，也當過將軍，指揮過大型戰役，見慣了廝殺與生死。
江年笑了笑，像是自嘲：“真實的戰場，哪裏是你在學校裏的那些模擬實戰可以比擬的？”
其實，受限於視野，一名士兵能看到的戰場範圍並不大。
加之小隊作戰模式，即便周圍所有人都戰死，最多也不過千人規模。軍隊會盡力保護他們，盡量不讓他們目睹到最慘烈的畫面。
但指揮是不一樣的。
沈明淵才大一，等他到了大四，他會上一堂全息模擬課。
那課程很簡單，就是登錄全息設備，在游戲裏作為一支軍隊的指揮，帶領部隊奪取勝利。
全息模擬的畫面很真實，他會清晰看到炮火落下，殘肢飛濺；他也會看到人體被異獸啃噬，蛆蟲爬滿全身。
他會目睹最多的死亡，會聽到世間最淒厲的哀嚎。
看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當然，他知道這只是一場游戲，因此這個過程不會太過艱難。
學校的目的也正是讓他從此能夠將這樣的場面視若等閑。
只有這樣，當真正的戰爭來臨時，他才能毫不猶豫地下達指令，即使他心知肚明會有許多人因這道指令而死。
有些犧牲是不可避免的，指揮必須時刻謹記生命的珍貴，卻不能為此束手束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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