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廟堂之高（44） 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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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廟堂之高（44） 陷害
當時的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百姓聞知天子親臨, 激動得無以覆加，只覺得若不歡呼、不行禮，便不足以表達心中澎湃的敬仰。
一時間, “萬歲”之聲如山呼海嘯，席卷整條紫微大道。
沈明淵此次出行乘坐的是馬車, 此刻被堵得難以通行。
禁衛軍倒是可以強行將百姓驅趕，但沈明淵是不可能下這種命令的，於是只能緩慢往宮中移動。
顧辭其實擔憂過如此大庭廣眾叫破君王身份會不會有危險，但一想此刻大軍在此, 魏靖川在此，最重要的是他也在。
如果這種情況下沈明淵還能少一根頭發，他還不如自裁謝罪。
就這麽緩慢地到了皇宮, 沈明淵依禮犒勞三軍, 而後便讓將士歸營休整, 只獨獨留下了顧辭。
沈明淵帶著顧辭去了長樂宮。
顧辭在長樂宮中住過許久, 對這個地方比對他自己的宅子還熟悉。
長樂宮的大門甫一關上, 顧辭便屈膝跪下, 低聲道：“陛下……”
沈明淵瞥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坐下, 喝了一口茶，語氣平淡：“這是做什麽？”
不對勁，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沈明淵從來沒有用這樣的語氣對他說過話。
顧辭原本是愧疚因自己帶來流言紛擾, 自覺使君王憂心而請罪，然而此刻聽到沈明淵不帶感情的聲音，心頭卻忽然有些慌張。
難道陛下不信他，陛下也覺得他生了反心？
……其實也正常，陛下是天子, 對權勢聲望過大的臣子抱有警惕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在這樣的情況下沒有對他虛與委蛇多加試探已經是對他恩寵有加了。
顧辭很輕易就開解好了自己，把錯誤全都歸結到自己身上。
反正陛下是不可能有錯的。
他叩首道：“請陛下收回臣的兵權，將臣撤職查辦。”
沈明淵聞言氣笑了，“顧景序啊顧景序，在你眼裏，朕就是這種不辨是非，卸磨殺驢的昏君？不但昏聵，還蠢到要在功臣方立大功之時，便急不可待鳥盡弓藏？”
“不是，陛下，臣沒這麽想！”這話說得太狠了，顧辭擡起頭，甚至忽視了禮數，激烈反駁起來。
他總是聽不得陛下一句不好，倘若這話出自別人之口，他至少也要拔掉對方的舌頭。
可偏偏是陛下自己說的。
沈明淵面色平淡，“那你一進門就下跪是什麽意思？不還是信不過朕嗎？”
“臣不是，臣沒有。”顧辭急得眼淚都要出來，“臣……”
他垂下頭：“臣是覺得自己無能，總要陛下操心。”
沈明淵無奈地嘆了口氣，納悶道：“你應當看得出，那分明是有人故意散布的流言，與你何幹？難道你還不夠謙卑恭謹？”
顧辭迅速擡頭看了沈明淵一眼，又低下頭，沈默不語。
沈明淵語氣轉冷：“說話！”
顧辭小心翼翼，“陛下不如……還是革了臣的職吧？臣雖不知幕後之人是誰，然其所言亦非全無道理。臣縱對陛下赤膽忠心，可陛下待臣恩寵過隆，終易授人以柄。”
他確實太年輕了，這樣的年紀便已戰功彪炳，就算陛下不在乎，其他的臣子卻不能不在乎。
而且現在仗都打完了，羯虜也已經覆滅了，他再保留這大將軍位也沒有什麽用處，還不如跟在沈明淵身邊當個小侍衛。
他是君王的劍，天下太平時，就該收劍入鞘。
沈明淵似笑非笑：“讓朕廢了你，傳出去讓人說朕容不下功臣，將來青史記載戰功赫赫蕩平羯虜的顧大將軍，都要罵一句可惜攤上了一個昏庸多疑的君主。飛鳥盡，良弓藏，這般不知好歹的君主合該受千刀萬……”
“陛下！”顧辭打斷他。
顧辭知道很不應該，但他現在確實有些生氣。他又不可能生沈明淵的氣，所以氣自己。
他語氣帶了些委屈：“您、您怎麽可以這麽說……”
您明明知道他們聽不得這些話。
沈明淵輕哼一聲，“許你這麽想，不許朕說？”
“臣沒有。”顧辭辯解，他很認真地為沈明淵出謀劃策：“陛下可說是臣犯下重罪，居功自傲、目無君上、恃寵而驕……無論何罪，臣都認。”
這樣一來，他有任何下場都是應該的，沈明淵不會有任何汙點。
縱使他日史書工筆如刀，世人皆道顧辭驕狂該死，他也心甘情願，做個自取滅亡的臣子。
只要他的陛下江山永固，聖名無瑕。
——我的君王啊，請安安穩穩地高居明堂，不必有任何擔憂。
“你倒是想得清楚。”沈明淵說：“既然如此，朕就滿足你，今後你留著朕身邊當個小小禁衛軍，朕讓魏靖川領軍出征。正好，安陽她們傳信回來，說西域那邊有幾個小國不配合。”
顧辭聞言頓了頓，神色糾結。
半晌，他再度小心翼翼：“陛下若是需要，臣也可以……”
沈明淵笑意盈盈：“你不是不願當這大將軍嗎？”
顧辭神色鄭重：“不論臣身居何職，臣都願意為陛下獻出性命。”
“哦？”沈明淵若有所思：“以你的聲望，就算你是個小兵，想來仍可行大將軍之權。如此一來，朕將你撤職或是貶職，豈不是都很兒戲？”
他恍然大悟：“原來你想讓朕淪為天下人的笑柄。”
“臣沒有！臣萬萬不敢！”顧辭急得不行，他感覺他今天這張嘴真的很不會說話。
沈明淵看他一幅要急哭的模樣，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好了。”
他把顧辭扶起來，溫聲道：“把你留下，就是怕你多想。此次流言紛擾，是朕疏忽了，朕要跟你道歉，不該讓你才歸來，就聽見這些混賬話。”
“陛下，臣……”顧辭有什麽資格讓君王道歉，他愧悔到無地自容，腿一彎又想跪下請罪。
沈明淵警告地盯著他：“再跪就給朕滾出去。”
顧辭趕緊站直。
沈明淵滿意地點點頭，又說：“這件事情還是要解決的，接下來可能要委屈你受些最，朕提前告訴你，就是不希望你誤會。”
顧辭忙道：“臣沒關系。”
受些委屈？沈明淵還肯信他，他接下來不論遭受什麽待遇都不會委屈。
沈明淵拿起桌上的杯子，隨手扔了出去。
杯子落到地上，一聲脆響。
顧辭楞了一下，不知發生了什麽事，“陛下？”
沈明淵一邊砸杯子，一邊神色溫和地跟他說話：“會演戲嗎？”
顧辭後知後覺意識到沈明淵的意思，只覺內心一片溫軟。
他知道沈明淵是故意做出一副生氣的模樣，讓幕後之人以為自己的行動起到了作用，然後變本加厲。
只要幕後之人再有動作，就能很快順藤摸瓜找出來。
沈明淵原本可以不用給他說這些的，這樣會更真實一些。
沈明淵冒著計劃暴露的風險告訴他，無非是怕他當真，怕他傷心。
還真是一丁點的委屈都不願讓他承受。
顧辭道：“臣盡力。”
他說話很輕，唯恐大聲一點就會洩露因感動染上的點點哭腔。
“好。”沈明淵點了點頭，然後又砸了一個杯子，超大聲對他說：“滾出去！”
門外的宮人被這接連的碎裂聲驚了一下，互相對視一眼，皆能看出彼此眼中的驚恐。
這還是第一次見陛下發這麽大火。
而後長樂宮的大門突然被拉開，顧辭狼狽地倒退出來，“陛下息怒，臣這就走。”
宮人戰戰兢兢往裏瞟了一眼，便見滿地碎片狼藉。
*
陛下對顧將軍大發雷霆只事很快傳出皇宮，傳進朝臣們的府邸。
其中一個密室裏，有兩人正在密談。
“看來陛下這次是動了真怒了，我聽說，顧景序出來的時候，眼眶都是紅的，像是哭過。”
“理所當然，今早陛下可是親耳聽到那些話的，身為帝王，怎麽可能無動於衷？只是摔了幾個杯子，已然是輕拿輕放了……把這件事傳到軍中吧，顧大將軍剛立下大功回朝就受了此等屈辱，怎麽能不讓他忠心的好部下知道？”
“……你要把事情鬧得這麽大？”
“你害怕了？陛下對顧大將軍的重視程度你是知道的，如果不趁著這個機會將他徹底打壓至死，等陛下反應過來，我們就再沒有機會了。”
“真的不會查到我們身上嗎？”
“不會，我們做得很隱蔽。何況這個流言雖然一開始是我們幹預的，但朝中默許放任者還少嗎？陛下對顧景序信重太甚，忠臣憂其蔽聽，佞臣恨其擋路——誰能容忍陛下身邊有一個註意影響到他的寵臣？真要查，朝中多的是幫兇。”
兩人又就著接下來的計劃商量了幾句，然後悄悄分開。
事情既然已經做了，就沒有回頭路，這種手段如果沒用也就罷了，他們大不了收手再找下個機會。
但既然有用，又如何能裹足不前？自然得再添一把火，好趕盡殺絕。
顧景序的存在實在太過礙眼，他存在一日，陛下身邊就容不下其他人。
景序景序，好一個“景”字，同樣都是做臣子的，怎麽他就能有這樣的殊榮？
所以顧景序必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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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紅眼睛的顧景序：……
顧景序（惱羞成怒）：誰哭了？我才沒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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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百姓聞知天子親臨, 激動得無以覆加，只覺得若不歡呼、不行禮，便不足以表達心中澎湃的敬仰。
一時間, “萬歲”之聲如山呼海嘯，席卷整條紫微大道。
沈明淵此次出行乘坐的是馬車, 此刻被堵得難以通行。
禁衛軍倒是可以強行將百姓驅趕，但沈明淵是不可能下這種命令的，於是只能緩慢往宮中移動。
顧辭其實擔憂過如此大庭廣眾叫破君王身份會不會有危險，但一想此刻大軍在此, 魏靖川在此，最重要的是他也在。
如果這種情況下沈明淵還能少一根頭發，他還不如自裁謝罪。
就這麽緩慢地到了皇宮, 沈明淵依禮犒勞三軍, 而後便讓將士歸營休整, 只獨獨留下了顧辭。
沈明淵帶著顧辭去了長樂宮。
顧辭在長樂宮中住過許久, 對這個地方比對他自己的宅子還熟悉。
長樂宮的大門甫一關上, 顧辭便屈膝跪下, 低聲道：“陛下……”
沈明淵瞥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坐下, 喝了一口茶，語氣平淡：“這是做什麽？”
不對勁，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沈明淵從來沒有用這樣的語氣對他說過話。
顧辭原本是愧疚因自己帶來流言紛擾, 自覺使君王憂心而請罪，然而此刻聽到沈明淵不帶感情的聲音，心頭卻忽然有些慌張。
難道陛下不信他，陛下也覺得他生了反心？
……其實也正常，陛下是天子, 對權勢聲望過大的臣子抱有警惕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在這樣的情況下沒有對他虛與委蛇多加試探已經是對他恩寵有加了。
顧辭很輕易就開解好了自己，把錯誤全都歸結到自己身上。
反正陛下是不可能有錯的。
他叩首道：“請陛下收回臣的兵權，將臣撤職查辦。”
沈明淵聞言氣笑了，“顧景序啊顧景序，在你眼裏，朕就是這種不辨是非，卸磨殺驢的昏君？不但昏聵，還蠢到要在功臣方立大功之時，便急不可待鳥盡弓藏？”
“不是，陛下，臣沒這麽想！”這話說得太狠了，顧辭擡起頭，甚至忽視了禮數，激烈反駁起來。
他總是聽不得陛下一句不好，倘若這話出自別人之口，他至少也要拔掉對方的舌頭。
可偏偏是陛下自己說的。
沈明淵面色平淡，“那你一進門就下跪是什麽意思？不還是信不過朕嗎？”
“臣不是，臣沒有。”顧辭急得眼淚都要出來，“臣……”
他垂下頭：“臣是覺得自己無能，總要陛下操心。”
沈明淵無奈地嘆了口氣，納悶道：“你應當看得出，那分明是有人故意散布的流言，與你何幹？難道你還不夠謙卑恭謹？”
顧辭迅速擡頭看了沈明淵一眼，又低下頭，沈默不語。
沈明淵語氣轉冷：“說話！”
顧辭小心翼翼，“陛下不如……還是革了臣的職吧？臣雖不知幕後之人是誰，然其所言亦非全無道理。臣縱對陛下赤膽忠心，可陛下待臣恩寵過隆，終易授人以柄。”
他確實太年輕了，這樣的年紀便已戰功彪炳，就算陛下不在乎，其他的臣子卻不能不在乎。
而且現在仗都打完了，羯虜也已經覆滅了，他再保留這大將軍位也沒有什麽用處，還不如跟在沈明淵身邊當個小侍衛。
他是君王的劍，天下太平時，就該收劍入鞘。
沈明淵似笑非笑：“讓朕廢了你，傳出去讓人說朕容不下功臣，將來青史記載戰功赫赫蕩平羯虜的顧大將軍，都要罵一句可惜攤上了一個昏庸多疑的君主。飛鳥盡，良弓藏，這般不知好歹的君主合該受千刀萬……”
“陛下！”顧辭打斷他。
顧辭知道很不應該，但他現在確實有些生氣。他又不可能生沈明淵的氣，所以氣自己。
他語氣帶了些委屈：“您、您怎麽可以這麽說……”
您明明知道他們聽不得這些話。
沈明淵輕哼一聲，“許你這麽想，不許朕說？”
“臣沒有。”顧辭辯解，他很認真地為沈明淵出謀劃策：“陛下可說是臣犯下重罪，居功自傲、目無君上、恃寵而驕……無論何罪，臣都認。”
這樣一來，他有任何下場都是應該的，沈明淵不會有任何汙點。
縱使他日史書工筆如刀，世人皆道顧辭驕狂該死，他也心甘情願，做個自取滅亡的臣子。
只要他的陛下江山永固，聖名無瑕。
——我的君王啊，請安安穩穩地高居明堂，不必有任何擔憂。
“你倒是想得清楚。”沈明淵說：“既然如此，朕就滿足你，今後你留著朕身邊當個小小禁衛軍，朕讓魏靖川領軍出征。正好，安陽她們傳信回來，說西域那邊有幾個小國不配合。”
顧辭聞言頓了頓，神色糾結。
半晌，他再度小心翼翼：“陛下若是需要，臣也可以……”
沈明淵笑意盈盈：“你不是不願當這大將軍嗎？”
顧辭神色鄭重：“不論臣身居何職，臣都願意為陛下獻出性命。”
“哦？”沈明淵若有所思：“以你的聲望，就算你是個小兵，想來仍可行大將軍之權。如此一來，朕將你撤職或是貶職，豈不是都很兒戲？”
他恍然大悟：“原來你想讓朕淪為天下人的笑柄。”
“臣沒有！臣萬萬不敢！”顧辭急得不行，他感覺他今天這張嘴真的很不會說話。
沈明淵看他一幅要急哭的模樣，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好了。”
他把顧辭扶起來，溫聲道：“把你留下，就是怕你多想。此次流言紛擾，是朕疏忽了，朕要跟你道歉，不該讓你才歸來，就聽見這些混賬話。”
“陛下，臣……”顧辭有什麽資格讓君王道歉，他愧悔到無地自容，腿一彎又想跪下請罪。
沈明淵警告地盯著他：“再跪就給朕滾出去。”
顧辭趕緊站直。
沈明淵滿意地點點頭，又說：“這件事情還是要解決的，接下來可能要委屈你受些最，朕提前告訴你，就是不希望你誤會。”
顧辭忙道：“臣沒關系。”
受些委屈？沈明淵還肯信他，他接下來不論遭受什麽待遇都不會委屈。
沈明淵拿起桌上的杯子，隨手扔了出去。
杯子落到地上，一聲脆響。
顧辭楞了一下，不知發生了什麽事，“陛下？”
沈明淵一邊砸杯子，一邊神色溫和地跟他說話：“會演戲嗎？”
顧辭後知後覺意識到沈明淵的意思，只覺內心一片溫軟。
他知道沈明淵是故意做出一副生氣的模樣，讓幕後之人以為自己的行動起到了作用，然後變本加厲。
只要幕後之人再有動作，就能很快順藤摸瓜找出來。
沈明淵原本可以不用給他說這些的，這樣會更真實一些。
沈明淵冒著計劃暴露的風險告訴他，無非是怕他當真，怕他傷心。
還真是一丁點的委屈都不願讓他承受。
顧辭道：“臣盡力。”
他說話很輕，唯恐大聲一點就會洩露因感動染上的點點哭腔。
“好。”沈明淵點了點頭，然後又砸了一個杯子，超大聲對他說：“滾出去！”
門外的宮人被這接連的碎裂聲驚了一下，互相對視一眼，皆能看出彼此眼中的驚恐。
這還是第一次見陛下發這麽大火。
而後長樂宮的大門突然被拉開，顧辭狼狽地倒退出來，“陛下息怒，臣這就走。”
宮人戰戰兢兢往裏瞟了一眼，便見滿地碎片狼藉。
*
陛下對顧將軍大發雷霆只事很快傳出皇宮，傳進朝臣們的府邸。
其中一個密室裏，有兩人正在密談。
“看來陛下這次是動了真怒了，我聽說，顧景序出來的時候，眼眶都是紅的，像是哭過。”
“理所當然，今早陛下可是親耳聽到那些話的，身為帝王，怎麽可能無動於衷？只是摔了幾個杯子，已然是輕拿輕放了……把這件事傳到軍中吧，顧大將軍剛立下大功回朝就受了此等屈辱，怎麽能不讓他忠心的好部下知道？”
“……你要把事情鬧得這麽大？”
“你害怕了？陛下對顧大將軍的重視程度你是知道的，如果不趁著這個機會將他徹底打壓至死，等陛下反應過來，我們就再沒有機會了。”
“真的不會查到我們身上嗎？”
“不會，我們做得很隱蔽。何況這個流言雖然一開始是我們幹預的，但朝中默許放任者還少嗎？陛下對顧景序信重太甚，忠臣憂其蔽聽，佞臣恨其擋路——誰能容忍陛下身邊有一個註意影響到他的寵臣？真要查，朝中多的是幫兇。”
兩人又就著接下來的計劃商量了幾句，然後悄悄分開。
事情既然已經做了，就沒有回頭路，這種手段如果沒用也就罷了，他們大不了收手再找下個機會。
但既然有用，又如何能裹足不前？自然得再添一把火，好趕盡殺絕。
顧景序的存在實在太過礙眼，他存在一日，陛下身邊就容不下其他人。
景序景序，好一個“景”字，同樣都是做臣子的，怎麽他就能有這樣的殊榮？
所以顧景序必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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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紅眼睛的顧景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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