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廟堂之高（30） 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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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廟堂之高（30） 和親
羯虜此次進犯景朝邊境, 本只為試探虛實，未曾想竟招致如此強硬的反擊。
何況這時候顧辭已經聲名鵲起，朝廷軍有輸有勝, 但顧辭從未有敗績。
他聽進去了喬老將軍的話，但是他喜歡上了這種直搗黃龍, 直接圍剿羯虜精銳的感覺。只是他會有更謹慎的計劃，直到有充分的把握才動手，否則他寧願放棄這次機會。
這種打法太過詭異，於是沒過多久, 羯虜對他聞風喪膽。
所有羯虜都知道景朝出了一個年輕的名將，像個殺神，經常莫名其妙悄無聲息出現在他們的據點裏。
接連損失幾支精銳讓羯虜也很心疼, 他們試探出的結果, 認為景朝最好還是不招惹為好。
嗯, 起碼暫時還不能招惹。
羯虜派了使臣求和, 表示願為他們的孛烈無極求娶景朝公主, 以結秦晉之好, 共修永世之盟。
朝堂上對此爭論紛紛，有半數人一力主張和親。
“陛下, 戰事若持續不休，徒耗糧餉國力。如今國庫雖有餘裕，亦不可如此虛擲。羯虜實力不容小覷, 若能結盟，亦是增益我朝之勢。”
“臣附議，和親乃緩兵之計，可暫息幹戈，使我朝得以休養生息, 鞏固邊防，此實為利國利民之良策。”
“大景乃禮儀之邦，嫁公主以揚懷柔之德，化幹戈為玉帛，使四夷賓服。結百年之好，免萬千將士血灑沙場，何樂而不為？”
他們慷慨激昂，好像在做一件能夠青史留名的大事。
沈明淵似有些為難，慢吞吞地說：“可本朝還未有公主。”
仁宗這一脈只剩一個沈明淵了，沈明淵沒有兄弟姐妹，也還沒有女兒。
一位官員應聲出列，慨然陳詞：“皇室雖無公主，卻仍有郡主。陛下若不舍，亦可另擇重臣之女，冊封公主，代行和親，不失為兩全之策。”
歷朝歷代來皇帝舍不得女兒都是這麽做的。
沈灼熙冷聲問：“大人想選誰？”
她身後幾位女官同樣橫眉冷對，凜然相向。
劉今宜嘲道：“下官以為，我大景江山，當以甲胄捍衛，而非倚仗紅顏乞安。”
兩年過去，所有人已經習慣了朝堂上有女官，更何況官辦鄉塾遍及南北，天下女子皆可入學讀書。
女子入朝理政早已不可逆轉，所以與其說他們針對的是女子，不如說是朝堂上的政敵。
那人滴水不漏，圓滑道：“人選自然由陛下聖裁，下官豈敢妄議？只是和親一事，於國於民皆有裨益，一則可保北疆無戰事，二則能示我大景仁德之心，三則可借公主之力牽制羯虜，實乃長遠之策。”
沈灼熙面色沈沈。
這確實難以直接駁斥，此番和親並非戰敗乞和，因而自然無損朝廷顏面。而今景朝雖占上風，但再耗下去，也難免折損將士、空耗國力。
如此看來，犧牲一個小小女子，似乎成了最劃算的選擇。
殿內的爭論為之一停，朝臣們的目光難免投向沈明淵，等待著天子做出最終的裁決。
沈明淵仍舊慢吞吞：“安陽，你願意嗎？”
沈灼熙出列，跪地而拜，聲音堅定：“回陛下，臣不願！羯虜經此一敗，已膽寒心怯，即便不和親，亦不敢再輕易犯邊。既然如此，何苦再犧牲一人？不能庇護子民，是朝廷無能。”
“大人此言差矣。”那人立即反駁：“姻親之盟，關系自然緊密。若羯虜有異動，我國公主亦可為內應。至於受苦？朝廷自當與羯虜約法三章，豈容他們輕慢天朝貴女？即便邊塞艱苦，為國盡忠，受些委屈又何妨？”
可謂大義凜然。
沈明淵讚嘆：“愛卿果然忠心可嘉。既如此，這和親的重任，便交給愛卿吧。”
那人猛地擡頭，一臉茫然：“陛下？”
沈明淵好聲好氣：“你也聽到了，安陽不願意，她不願意，朕怎麽能強迫她呢？再者說，安陽一看便不如愛卿堅貞，這般關乎邦交的大任，交給她朕也不放心。唯有愛卿，才能為朕分憂啊。”
朝堂上有些官員紛紛低頭屏息，唯恐惹禍上身。
新來的官員可能不清楚，但他們可是見過當年徐文濟的兒子差點就成了皇後。
當今這位陛下，哪裏是好糊弄的呢？
那人聲音顫抖，“陛下，可臣是男子。”
沈明淵面露不悅：“男子就不能為國盡忠了嗎？愛卿你這種思想要不得。再說萬一羯虜王喜歡男的呢？就算他不喜歡，羯虜部中，未必沒有適婚公主。”
這官員終於忍不住，哀呼一聲跪地求饒：“臣萬死，臣萬死，陛下恕罪……”
沈明淵嘆了口氣，然後他問：“這麽說，你方才說的話，都是騙朕的？到底是不該和親，還是你不願為國盡忠？”
這兩個罪名都不小，如果可以，官員一個都不想認。
可兩權相害取其輕，他只能顫抖地告罪：“不該和親，不該和親，臣萬死，臣一時糊塗，請陛下恕罪……”
沈明淵十分遺憾，“朕還以為，和親真有愛卿說的那麽多好處呢。”
*
和親的事情也就這麽不了了之。
景朝與羯虜遲早會有一場決戰，卻絕不是現在。
而今新政方興未艾，國力積累尚淺，還需時日沈澱，因此這場求和還是得答應下來，這一點沈明淵早有打算。
讓朝臣去與羯虜商量條約簽訂的細節，沈明淵回到禦書房，給喬馳和顧辭回信。
他們兩人的親筆信隨同戰報一起送了回來。
喬馳寫的是一封請罪信，信中明明白白寫了顧辭擅自行動突襲羯虜據點之事，直言其“年輕氣盛”；又不掩讚賞，稱其“以三百輕騎破千人精銳，士氣為之大振，實乃奇功”。
而後他坦承罰了顧辭二十軍棍，自請陛下降罪。
顧辭的信也是為了同一件事。
被沈明淵帶回來之後，他已經逐漸確信自己確實是受偏愛的，雖然有時仍難免在心裏自嘲自己太自以為是，卻又半信沈明淵會為他遷怒喬馳。
以防萬一，他寫了一封信，表明一切都是自己的過錯。
沈明淵剛給兩人回完信，便聽李洪吉稟告說沈灼熙求見。
沈明淵道：“讓她進來。”
“參見陛下。”沈灼熙入內後便行了一個大禮，鄭重道：“臣多謝陛下。”
“免禮，坐吧。”沈明淵笑了笑，“不是你說的，若不能庇護子民，是朝廷無能，朕既為天子，便是朕分內之事，何須言謝。”
可倘若真有沈明淵說得這樣輕巧，古往今來，也不會有這麽多宗室女子甚至民女被推上和親之路，就此孤苦一生、埋骨異國。
沈灼熙是感謝沈明淵的，她感激沈明淵在更輕松的道路前選擇了艱難的一種，在諸多利益權衡中也選擇保全她們。
左右不過是下一道旨意的事情而已，對他而言沒有任何損失。
可他偏沒有。
身為帝王，他本不該做出這樣一個對他而言毫無好處的決定。
然而他在朝堂上寸步不讓，以近乎荒唐的言語鬧了一場，從今往後誰都會知道帝王的態度，再也不會有人敢再提起“和親”兩個字。
這份感激用言語說出來太單薄，難以形容心中情緒萬一。
萬般心緒堵在喉口，沈灼熙只能再度俯身叩首：“還是要謝的，陛下，多謝您。”
感謝你來到這個世界上，感謝你帶來了一個這麽好的景朝，感謝你為她們、為天下人做的一切。
感謝你殫精竭慮，愛這天下一場。
沈明淵無奈地笑了笑，“好了，朕收下了，起來吧。”
沈灼熙依言起身，她想，往後她當更加努力，盡一身所學，為陛下效力。
按耐下心頭激昂的心緒，沈灼熙勉強控制自己平靜下來，與沈明淵匯報這個月科研院的人才招募情況。
公務奏畢，沈灼熙行禮告退。
行至門前，她卻鬼使神差地停下腳步，轉身問道：“陛下，倘若朝廷戰敗，您會同意和親嗎？”
沈明淵不假思索：“不會輸。”
沈灼熙：“……”
沈灼熙一時被這斬釘截鐵的回答堵得說不出話，心想您還真是自信。
她又追問道：“臣是說假如——陛下，假如我軍全線潰敗，國門失守，山河破碎、兵甲盡喪、百姓流離失所……到了這般境地，您會同意和親嗎？”
沈明淵沈默，半晌，他真誠地問：“一定要做這麽離譜的假設嗎？”
沈灼熙訕訕一笑。
沈明淵無奈地答：“當然不會同意，若是打贏了，我朝女子好歹也算下嫁，他們得恭恭敬敬待我們的人。打輸了還和親，不就是送上門人人羞辱的嗎？朕怎麽可能答應？”
沈灼熙忽而有些莫名其妙的堅持：“那假如，對方說只要和親就撤兵呢？以一人和親換一國存續，陛下會同意嗎？”
她想，該同意了吧，事已至此，到了如此山窮水盡的地步，就是真答應和親了也沒人能苛責他。
沈明淵沒好氣道：“真到了這種時候，朕去和親都不會讓你們和親。”
沈灼熙猛地一哽，隨即被嗆得連聲咳嗽起來：“咳咳咳……陛下……”
她艱難地緩過氣，“您說笑了。”
沈明淵微微而笑，沒說話。
-----------------------
作者有話說：沈明淵的邏輯：
打贏了，和親，過去當老大。
打輸了，和親，過去當牛做馬。
糟糕寫到這裏真想寫沈明淵去和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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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這時候顧辭已經聲名鵲起，朝廷軍有輸有勝, 但顧辭從未有敗績。
他聽進去了喬老將軍的話，但是他喜歡上了這種直搗黃龍, 直接圍剿羯虜精銳的感覺。只是他會有更謹慎的計劃，直到有充分的把握才動手，否則他寧願放棄這次機會。
這種打法太過詭異，於是沒過多久, 羯虜對他聞風喪膽。
所有羯虜都知道景朝出了一個年輕的名將，像個殺神，經常莫名其妙悄無聲息出現在他們的據點裏。
接連損失幾支精銳讓羯虜也很心疼, 他們試探出的結果, 認為景朝最好還是不招惹為好。
嗯, 起碼暫時還不能招惹。
羯虜派了使臣求和, 表示願為他們的孛烈無極求娶景朝公主, 以結秦晉之好, 共修永世之盟。
朝堂上對此爭論紛紛，有半數人一力主張和親。
“陛下, 戰事若持續不休，徒耗糧餉國力。如今國庫雖有餘裕，亦不可如此虛擲。羯虜實力不容小覷, 若能結盟，亦是增益我朝之勢。”
“臣附議，和親乃緩兵之計，可暫息幹戈，使我朝得以休養生息, 鞏固邊防，此實為利國利民之良策。”
“大景乃禮儀之邦，嫁公主以揚懷柔之德，化幹戈為玉帛，使四夷賓服。結百年之好，免萬千將士血灑沙場，何樂而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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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淵似有些為難，慢吞吞地說：“可本朝還未有公主。”
仁宗這一脈只剩一個沈明淵了，沈明淵沒有兄弟姐妹，也還沒有女兒。
一位官員應聲出列，慨然陳詞：“皇室雖無公主，卻仍有郡主。陛下若不舍，亦可另擇重臣之女，冊封公主，代行和親，不失為兩全之策。”
歷朝歷代來皇帝舍不得女兒都是這麽做的。
沈灼熙冷聲問：“大人想選誰？”
她身後幾位女官同樣橫眉冷對，凜然相向。
劉今宜嘲道：“下官以為，我大景江山，當以甲胄捍衛，而非倚仗紅顏乞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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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灼熙面色沈沈。
這確實難以直接駁斥，此番和親並非戰敗乞和，因而自然無損朝廷顏面。而今景朝雖占上風，但再耗下去，也難免折損將士、空耗國力。
如此看來，犧牲一個小小女子，似乎成了最劃算的選擇。
殿內的爭論為之一停，朝臣們的目光難免投向沈明淵，等待著天子做出最終的裁決。
沈明淵仍舊慢吞吞：“安陽，你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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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猛地擡頭，一臉茫然：“陛下？”
沈明淵好聲好氣：“你也聽到了，安陽不願意，她不願意，朕怎麽能強迫她呢？再者說，安陽一看便不如愛卿堅貞，這般關乎邦交的大任，交給她朕也不放心。唯有愛卿，才能為朕分憂啊。”
朝堂上有些官員紛紛低頭屏息，唯恐惹禍上身。
新來的官員可能不清楚，但他們可是見過當年徐文濟的兒子差點就成了皇後。
當今這位陛下，哪裏是好糊弄的呢？
那人聲音顫抖，“陛下，可臣是男子。”
沈明淵面露不悅：“男子就不能為國盡忠了嗎？愛卿你這種思想要不得。再說萬一羯虜王喜歡男的呢？就算他不喜歡，羯虜部中，未必沒有適婚公主。”
這官員終於忍不住，哀呼一聲跪地求饒：“臣萬死，臣萬死，陛下恕罪……”
沈明淵嘆了口氣，然後他問：“這麽說，你方才說的話，都是騙朕的？到底是不該和親，還是你不願為國盡忠？”
這兩個罪名都不小，如果可以，官員一個都不想認。
可兩權相害取其輕，他只能顫抖地告罪：“不該和親，不該和親，臣萬死，臣一時糊塗，請陛下恕罪……”
沈明淵十分遺憾，“朕還以為，和親真有愛卿說的那麽多好處呢。”
*
和親的事情也就這麽不了了之。
景朝與羯虜遲早會有一場決戰，卻絕不是現在。
而今新政方興未艾，國力積累尚淺，還需時日沈澱，因此這場求和還是得答應下來，這一點沈明淵早有打算。
讓朝臣去與羯虜商量條約簽訂的細節，沈明淵回到禦書房，給喬馳和顧辭回信。
他們兩人的親筆信隨同戰報一起送了回來。
喬馳寫的是一封請罪信，信中明明白白寫了顧辭擅自行動突襲羯虜據點之事，直言其“年輕氣盛”；又不掩讚賞，稱其“以三百輕騎破千人精銳，士氣為之大振，實乃奇功”。
而後他坦承罰了顧辭二十軍棍，自請陛下降罪。
顧辭的信也是為了同一件事。
被沈明淵帶回來之後，他已經逐漸確信自己確實是受偏愛的，雖然有時仍難免在心裏自嘲自己太自以為是，卻又半信沈明淵會為他遷怒喬馳。
以防萬一，他寫了一封信，表明一切都是自己的過錯。
沈明淵剛給兩人回完信，便聽李洪吉稟告說沈灼熙求見。
沈明淵道：“讓她進來。”
“參見陛下。”沈灼熙入內後便行了一個大禮，鄭重道：“臣多謝陛下。”
“免禮，坐吧。”沈明淵笑了笑，“不是你說的，若不能庇護子民，是朝廷無能，朕既為天子，便是朕分內之事，何須言謝。”
可倘若真有沈明淵說得這樣輕巧，古往今來，也不會有這麽多宗室女子甚至民女被推上和親之路，就此孤苦一生、埋骨異國。
沈灼熙是感謝沈明淵的，她感激沈明淵在更輕松的道路前選擇了艱難的一種，在諸多利益權衡中也選擇保全她們。
左右不過是下一道旨意的事情而已，對他而言沒有任何損失。
可他偏沒有。
身為帝王，他本不該做出這樣一個對他而言毫無好處的決定。
然而他在朝堂上寸步不讓，以近乎荒唐的言語鬧了一場，從今往後誰都會知道帝王的態度，再也不會有人敢再提起“和親”兩個字。
這份感激用言語說出來太單薄，難以形容心中情緒萬一。
萬般心緒堵在喉口，沈灼熙只能再度俯身叩首：“還是要謝的，陛下，多謝您。”
感謝你來到這個世界上，感謝你帶來了一個這麽好的景朝，感謝你為她們、為天下人做的一切。
感謝你殫精竭慮，愛這天下一場。
沈明淵無奈地笑了笑，“好了，朕收下了，起來吧。”
沈灼熙依言起身，她想，往後她當更加努力，盡一身所學，為陛下效力。
按耐下心頭激昂的心緒，沈灼熙勉強控制自己平靜下來，與沈明淵匯報這個月科研院的人才招募情況。
公務奏畢，沈灼熙行禮告退。
行至門前，她卻鬼使神差地停下腳步，轉身問道：“陛下，倘若朝廷戰敗，您會同意和親嗎？”
沈明淵不假思索：“不會輸。”
沈灼熙：“……”
沈灼熙一時被這斬釘截鐵的回答堵得說不出話，心想您還真是自信。
她又追問道：“臣是說假如——陛下，假如我軍全線潰敗，國門失守，山河破碎、兵甲盡喪、百姓流離失所……到了這般境地，您會同意和親嗎？”
沈明淵沈默，半晌，他真誠地問：“一定要做這麽離譜的假設嗎？”
沈灼熙訕訕一笑。
沈明淵無奈地答：“當然不會同意，若是打贏了，我朝女子好歹也算下嫁，他們得恭恭敬敬待我們的人。打輸了還和親，不就是送上門人人羞辱的嗎？朕怎麽可能答應？”
沈灼熙忽而有些莫名其妙的堅持：“那假如，對方說只要和親就撤兵呢？以一人和親換一國存續，陛下會同意嗎？”
她想，該同意了吧，事已至此，到了如此山窮水盡的地步，就是真答應和親了也沒人能苛責他。
沈明淵沒好氣道：“真到了這種時候，朕去和親都不會讓你們和親。”
沈灼熙猛地一哽，隨即被嗆得連聲咳嗽起來：“咳咳咳……陛下……”
她艱難地緩過氣，“您說笑了。”
沈明淵微微而笑，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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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沈明淵的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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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輸了，和親，過去當牛做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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