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廟堂之高（29） 不該陪你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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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廟堂之高（29） 不該陪你送死
平嘉九年, 景朝發兵北疆，劍指羯虜。
戰前，朝中滿朝文武都沒把這次戰役放在心上, 在他們眼中，羯虜頂多只能算是疥癬之疾, 區區蕞爾小邦，何足懼哉？
景朝大軍可是承太祖開國之餘烈，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百戰之師。
當今天子又極重視邊防，這兩年邊境的糧草、甲仗、城防修繕用度一加再加, 器械精良遠超往昔。
是以當初沈明淵決意發兵十萬時，不少官員還覺得太過興師動眾，認為頂多三萬兵馬就足以震懾羯虜。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第一個月景朝居然輸多勝少。
景朝作為中原王朝, 戰馬數量本就不及羯虜充裕, 而步兵縱然甲胄再精良, 也很難抵擋騎兵奔襲沖擊, 這是最大的劣勢。
除此之外, 地形也極大限制了景朝軍隊的發揮。
草原廣袤無垠，羯虜生於斯長於斯, 對地形了如指掌。然而景朝大軍連方位都難辨清，更別說尋敵決戰。
接連失利之下，主帥喬馳老將軍當機立斷, 選擇穩紮穩打、逐次推進的戰術，不以大軍正面追擊，而以小股精銳誘敵深入。
但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對地形的了解一直是戰爭中極為重要的制勝點。
於是喬老將軍又派出多支輕騎兵隊，輪番探查敵情與水源, 繪制地形草圖，避免大軍誤入絕地。
這當然很危險，派出去的輕騎一旦遇上羯虜，幾乎是必死無疑，但這卻是必要之舉。
喬馳思考了一下，把顧辭也派了出去。
喬馳叮囑他：“記住，你們的任務是探查，不是殺敵。若是見勢不妙，一定要及早撤退，撤退不丟人，活著回來覆命，便是大功。”
他盯著顧辭，坦言道：“你是陛下看重的人，若有閃失，老夫難辭其咎。你若是害怕，此刻便可推辭，我會另安排他人。”
喬馳做出這個決定也是冒著風險，若是顧辭戰亡，陛下說不定會遷怒他。
但過去這一個月顧辭已經展現出了自己的能力，喬馳以一個將領的眼光審視，顧辭是最好的人選之一。
何況喬馳也愛才，顧辭若是想要晉升，就一定要掙軍功，而軍功需向險中求。
喬馳把選擇機會交給顧辭。
顧辭單膝跪地，甲胄與地面相撞，發出一聲悶響：“末將既著這身甲，便知戰場無坦途。末將定當完成任務！”
“好。”喬馳神色鄭重：“三個時辰，必須回來匯合。”
“末將領命。”
顧辭便帶著三百輕騎悄無聲息沒入草原。
一路謹慎往前，不到一個時辰，他們在一條河邊發現了正在飲馬的羯虜騎兵。
約莫二三十餘人。
顧辭打了一個示意潛伏的手勢，茂密的草叢中，他帶來的騎兵齊齊屏息凝神，仿佛與草原融為一體。
終於羯虜騎兵修整完畢準備離開，顧辭看著他們的行進方向，猜測這支小隊如今要去與大部隊匯合。
顧辭冷靜地判斷，他知道只要跟上去，一定能找得到敵軍其中一個據點。但同樣的，他們如今不過三百人，倘若被發現蹤跡，多半兇多吉少。
要不要冒這個風險？
當然沒什麽好猶豫的，要知道羯虜之所以難以對付，正是因為騎兵來去如風，行蹤不定。如今機會送上門來，豈能錯過？
顧辭果斷下令尾隨。
追出數裏地，最終發現的並非是羯虜大本營，但也是一支上千人的精銳騎兵隊伍。
騎兵對羯虜而言同樣也很珍貴，如果能剿滅這千人精銳，想必羯虜也得心疼。
難得遇此良機，錯過這次不一定還能找到對方的窩點。
顧辭思忖片刻，覺得來都來了，不做些什麽也太浪費了。
顧辭心念已定，向部下打出幾個戰術手勢。
經過一個月的並肩作戰，這三百輕騎早已對他無比信任，立即依令行事。
而景朝的軍營內。
三個時辰過去，喬馳沒等到顧辭回來覆命。
喬馳有些不安，他的副將也知顧辭事關重大，安慰道：“會不會是顧辭去得太遠了，沒來得及趕回？”
喬馳斷然搖頭，不假思索：“顧辭不是這種貪功冒進的人，說好三個時辰，他一定會把控好時間。”
副將想了想覺得也是，顧辭還是挺靠譜的。
他問：“那會不會是回來的路上有事耽誤了？”
“或許吧。”喬馳沈吟片刻，而後嘆了一口氣，下令道：“你帶一支隊伍前去接應，若是……若是他們當真殉國，至少也把他們的遺體帶回來。”
副將神色一凜，抱拳道：“是。”
末了猶豫道：“將軍，顧辭有勇有謀，不會這麽輕易折損。退一萬步說，即便有個萬一，陛下是明君，定然能理解將軍拳拳報國之心，斷不會怪罪。”
喬馳搖了搖頭，“你去吧。”
戰場上，沒有什麽人是不會死的，悲痛固然會有，但為將者，最忌感情用事。
他確實有些後悔，或許他不該派顧辭執行如此險任，顧辭畢竟還太年輕，終究是他判斷失誤，陛下若真要怪罪，那也應該是他該受的。
副將領命帶隊出營接應，沒走出多遠，在路上遇到了一支喜氣洋洋的隊伍。
——幾個身著景朝甲胄的將士騎在馬上，手上各自牽了一條長繩，繩上串了好幾十個被五花大綁的羯虜，踉踉蹌蹌跟在後方，兩側是浩浩蕩蕩的馬匹。
而領頭的人是顧辭。
活的顧辭！
副將又驚又喜，急忙迎上：“顧將軍！這是怎麽回事？”
他以為他這次出去最好的結果就是找到一地屍體，結果顧辭居然活著回來，看起來還俘虜了不少羯虜的騎兵精銳。
顧辭勒住馬，他也早註意到有人到來，發現是自己人故而沒有警戒。
他畢竟才二十歲，有如此成就自然也志得意滿，他保持著禮數，仍從語調中洩露出幾分得意來：“末將途中見羯虜數十騎在河邊飲馬，尾隨其後，發現其駐點僅有千人。良機難逢，便率部合圍拿下了。”
三百輕騎包圍羯虜一千精銳，大獲全勝。
副將咽了一口唾沫，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嗎？
他看了看那些被押解的羯虜，再看了看顧辭身後將士們望向他興奮而崇拜的眼神，心中只剩嘆服——不愧是魏晟將軍的高徒，也難怪陛下如此看重他。
副將招了招手，命部下上前協助押送俘虜與馬匹，一邊對顧辭道：“喬將軍見你久久沒有回來十分擔憂，特命我前來接應。若知你取得如此大捷，定然大喜。”
顧辭謙虛地說：“哪裏哪裏，末將也是僥幸。”
然而喬老將軍並沒有大喜。
喬老將軍面色鐵青，他看著眼前難掩得意的年輕將領，深吸一口氣，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
他冷聲開口：“本將軍是否說過，你此行只為偵察？誰準你擅自行動？帶著三百人就敢沖進人家據點，顧辭，你是不是覺得你死不了？”
他真以為顧辭戰死沙場，內心自責不已。
然而顧辭沒死，那份後怕便全數湧了上來。
喬老將軍為將多年，自然能聽得給出這段簡單的描述背後有多兇險。顧辭雖然沒死，卻切切實實到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顧辭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他嘗試解釋：“將軍，當時確是天賜良機，而且末將判斷過，此事雖險卻並非沒有勝算……”
喬老將軍厲聲打斷：“本將只問你，為何私自行事？軍令如山這個道理你不懂嗎？你所謂的勝算，便是以性命去賭？”
顧辭一怔，隨即單膝跪地，誠懇道：“將軍，末將來戰場是要保家衛國、開疆拓土的，若貪生怕死，末將就不會來這裏，還請將軍勿要顧惜末將性命。即便事有萬一，陛下聖明，也絕不會遷怒於您。”
喬馳冷笑：“你覺得本將軍是怕陛下怪罪？”
顧辭頓時有些著急：“末將不是這個意思……”
喬馳平靜道：“戰場無人畏死，但把你們盡可能帶回去，是為帥者之責。有些犧牲不可避免，但不代表你能帶將士隨意涉險。你此番贏了，自然可以在本將軍面前說你有把握，但你若輸了，顧辭，顧景序，你對不起隨你出去的三百將士。他們都是景朝的好兒郎，不應該陪著你送死。”
顧辭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可對上喬馳淩厲的目光，那些話卻咽了回去。
他有些茫然。
可是他不該這麽做嗎？戰場上以小博大，犧牲小部分獲取勝利不是很值得的事情嗎？戰爭本就是冒險。
喬馳問：“我軍的處境已經危急到了必須送命的地步了嗎？難道穩紮穩打已經獲得不了勝利了嗎？如果是，你做得很好。如果不是，那麽顧辭，你告訴我，你當時的把握超過三成嗎？如果也沒有，你就是在讓屬下送死，這不是一個好將領應該有的行為。”
“我……”顧辭頓時意識到他犯了一個多大的錯誤，他可以藝高人膽大，可他是將領，他不能不對手下將士負責。
顧辭將另一只腳也放下，雙膝跪地，神色愧疚：“末將知罪。”
喬馳神色稍緩，“你的戰功，本將軍會如實稟明陛下，奏請封賞。但你此次違抗軍令，罰二十軍棍，可有異議？”
顧辭道：“末將領罰。”
等顧辭出去領罰，帳內的壓抑才稍稍散去。
副將擦了擦額頭冷汗，小心翼翼：“將軍，顧將軍畢竟立了大功，而且他也知錯，二十軍棍是不是太嚴厲了？萬一陛下問起……”
喬馳神色平靜：“本將軍自會修書向陛下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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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顧辭：來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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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前，朝中滿朝文武都沒把這次戰役放在心上, 在他們眼中，羯虜頂多只能算是疥癬之疾, 區區蕞爾小邦，何足懼哉？
景朝大軍可是承太祖開國之餘烈，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百戰之師。
當今天子又極重視邊防，這兩年邊境的糧草、甲仗、城防修繕用度一加再加, 器械精良遠超往昔。
是以當初沈明淵決意發兵十萬時，不少官員還覺得太過興師動眾，認為頂多三萬兵馬就足以震懾羯虜。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第一個月景朝居然輸多勝少。
景朝作為中原王朝, 戰馬數量本就不及羯虜充裕, 而步兵縱然甲胄再精良, 也很難抵擋騎兵奔襲沖擊, 這是最大的劣勢。
除此之外, 地形也極大限制了景朝軍隊的發揮。
草原廣袤無垠，羯虜生於斯長於斯, 對地形了如指掌。然而景朝大軍連方位都難辨清，更別說尋敵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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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對地形的了解一直是戰爭中極為重要的制勝點。
於是喬老將軍又派出多支輕騎兵隊，輪番探查敵情與水源, 繪制地形草圖，避免大軍誤入絕地。
這當然很危險，派出去的輕騎一旦遇上羯虜，幾乎是必死無疑，但這卻是必要之舉。
喬馳思考了一下，把顧辭也派了出去。
喬馳叮囑他：“記住，你們的任務是探查，不是殺敵。若是見勢不妙，一定要及早撤退，撤退不丟人，活著回來覆命，便是大功。”
他盯著顧辭，坦言道：“你是陛下看重的人，若有閃失，老夫難辭其咎。你若是害怕，此刻便可推辭，我會另安排他人。”
喬馳做出這個決定也是冒著風險，若是顧辭戰亡，陛下說不定會遷怒他。
但過去這一個月顧辭已經展現出了自己的能力，喬馳以一個將領的眼光審視，顧辭是最好的人選之一。
何況喬馳也愛才，顧辭若是想要晉升，就一定要掙軍功，而軍功需向險中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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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喬馳神色鄭重：“三個時辰，必須回來匯合。”
“末將領命。”
顧辭便帶著三百輕騎悄無聲息沒入草原。
一路謹慎往前，不到一個時辰，他們在一條河邊發現了正在飲馬的羯虜騎兵。
約莫二三十餘人。
顧辭打了一個示意潛伏的手勢，茂密的草叢中，他帶來的騎兵齊齊屏息凝神，仿佛與草原融為一體。
終於羯虜騎兵修整完畢準備離開，顧辭看著他們的行進方向，猜測這支小隊如今要去與大部隊匯合。
顧辭冷靜地判斷，他知道只要跟上去，一定能找得到敵軍其中一個據點。但同樣的，他們如今不過三百人，倘若被發現蹤跡，多半兇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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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沒什麽好猶豫的，要知道羯虜之所以難以對付，正是因為騎兵來去如風，行蹤不定。如今機會送上門來，豈能錯過？
顧辭果斷下令尾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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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兵對羯虜而言同樣也很珍貴，如果能剿滅這千人精銳，想必羯虜也得心疼。
難得遇此良機，錯過這次不一定還能找到對方的窩點。
顧辭思忖片刻，覺得來都來了，不做些什麽也太浪費了。
顧辭心念已定，向部下打出幾個戰術手勢。
經過一個月的並肩作戰，這三百輕騎早已對他無比信任，立即依令行事。
而景朝的軍營內。
三個時辰過去，喬馳沒等到顧辭回來覆命。
喬馳有些不安，他的副將也知顧辭事關重大，安慰道：“會不會是顧辭去得太遠了，沒來得及趕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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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將神色一凜，抱拳道：“是。”
末了猶豫道：“將軍，顧辭有勇有謀，不會這麽輕易折損。退一萬步說，即便有個萬一，陛下是明君，定然能理解將軍拳拳報國之心，斷不會怪罪。”
喬馳搖了搖頭，“你去吧。”
戰場上，沒有什麽人是不會死的，悲痛固然會有，但為將者，最忌感情用事。
他確實有些後悔，或許他不該派顧辭執行如此險任，顧辭畢竟還太年輕，終究是他判斷失誤，陛下若真要怪罪，那也應該是他該受的。
副將領命帶隊出營接應，沒走出多遠，在路上遇到了一支喜氣洋洋的隊伍。
——幾個身著景朝甲胄的將士騎在馬上，手上各自牽了一條長繩，繩上串了好幾十個被五花大綁的羯虜，踉踉蹌蹌跟在後方，兩側是浩浩蕩蕩的馬匹。
而領頭的人是顧辭。
活的顧辭！
副將又驚又喜，急忙迎上：“顧將軍！這是怎麽回事？”
他以為他這次出去最好的結果就是找到一地屍體，結果顧辭居然活著回來，看起來還俘虜了不少羯虜的騎兵精銳。
顧辭勒住馬，他也早註意到有人到來，發現是自己人故而沒有警戒。
他畢竟才二十歲，有如此成就自然也志得意滿，他保持著禮數，仍從語調中洩露出幾分得意來：“末將途中見羯虜數十騎在河邊飲馬，尾隨其後，發現其駐點僅有千人。良機難逢，便率部合圍拿下了。”
三百輕騎包圍羯虜一千精銳，大獲全勝。
副將咽了一口唾沫，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嗎？
他看了看那些被押解的羯虜，再看了看顧辭身後將士們望向他興奮而崇拜的眼神，心中只剩嘆服——不愧是魏晟將軍的高徒，也難怪陛下如此看重他。
副將招了招手，命部下上前協助押送俘虜與馬匹，一邊對顧辭道：“喬將軍見你久久沒有回來十分擔憂，特命我前來接應。若知你取得如此大捷，定然大喜。”
顧辭謙虛地說：“哪裏哪裏，末將也是僥幸。”
然而喬老將軍並沒有大喜。
喬老將軍面色鐵青，他看著眼前難掩得意的年輕將領，深吸一口氣，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
他冷聲開口：“本將軍是否說過，你此行只為偵察？誰準你擅自行動？帶著三百人就敢沖進人家據點，顧辭，你是不是覺得你死不了？”
他真以為顧辭戰死沙場，內心自責不已。
然而顧辭沒死，那份後怕便全數湧了上來。
喬老將軍為將多年，自然能聽得給出這段簡單的描述背後有多兇險。顧辭雖然沒死，卻切切實實到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顧辭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他嘗試解釋：“將軍，當時確是天賜良機，而且末將判斷過，此事雖險卻並非沒有勝算……”
喬老將軍厲聲打斷：“本將只問你，為何私自行事？軍令如山這個道理你不懂嗎？你所謂的勝算，便是以性命去賭？”
顧辭一怔，隨即單膝跪地，誠懇道：“將軍，末將來戰場是要保家衛國、開疆拓土的，若貪生怕死，末將就不會來這裏，還請將軍勿要顧惜末將性命。即便事有萬一，陛下聖明，也絕不會遷怒於您。”
喬馳冷笑：“你覺得本將軍是怕陛下怪罪？”
顧辭頓時有些著急：“末將不是這個意思……”
喬馳平靜道：“戰場無人畏死，但把你們盡可能帶回去，是為帥者之責。有些犧牲不可避免，但不代表你能帶將士隨意涉險。你此番贏了，自然可以在本將軍面前說你有把握，但你若輸了，顧辭，顧景序，你對不起隨你出去的三百將士。他們都是景朝的好兒郎，不應該陪著你送死。”
顧辭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可對上喬馳淩厲的目光，那些話卻咽了回去。
他有些茫然。
可是他不該這麽做嗎？戰場上以小博大，犧牲小部分獲取勝利不是很值得的事情嗎？戰爭本就是冒險。
喬馳問：“我軍的處境已經危急到了必須送命的地步了嗎？難道穩紮穩打已經獲得不了勝利了嗎？如果是，你做得很好。如果不是，那麽顧辭，你告訴我，你當時的把握超過三成嗎？如果也沒有，你就是在讓屬下送死，這不是一個好將領應該有的行為。”
“我……”顧辭頓時意識到他犯了一個多大的錯誤，他可以藝高人膽大，可他是將領，他不能不對手下將士負責。
顧辭將另一只腳也放下，雙膝跪地，神色愧疚：“末將知罪。”
喬馳神色稍緩，“你的戰功，本將軍會如實稟明陛下，奏請封賞。但你此次違抗軍令，罰二十軍棍，可有異議？”
顧辭道：“末將領罰。”
等顧辭出去領罰，帳內的壓抑才稍稍散去。
副將擦了擦額頭冷汗，小心翼翼：“將軍，顧將軍畢竟立了大功，而且他也知錯，二十軍棍是不是太嚴厲了？萬一陛下問起……”
喬馳神色平靜：“本將軍自會修書向陛下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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