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廟堂之高（22） 賬本
關燈
小
中
大
第134章 廟堂之高（22） 賬本
顧辭被這聲略帶調侃的“顧小將軍”說得面色微紅, 他起身走到沈明淵身邊為他研磨。
顧辭先低聲將最近幾次行動稟報了一遍，而後又介紹起神機營如今的規模、待遇、軍紀等等。
沈明淵慢悠悠地聽完：“這些事情你自己拿主意，不必事事問朕。”
一般人聽到君王這樣的話, 定然立刻跪下表忠心，說什麽“臣惶恐臣不敢軍隊是陛下的軍隊”, 但顧辭看著沈明淵桌案上堆得滿滿的奏折，只覺得天子日日殫精竭慮，實在辛苦。
雖然說是心疼天子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但顧辭確實忍不住心疼。
他低低地應了一聲：“是。”
“不過, ”沈明淵含笑地望著他：“如果遇到為難的、解決不了的事，有人質疑你、不服你、或是以家世壓你，你盡可來找朕。”
顧辭一時有些恍惚。
他第一次見天子時, 渾身是傷剛從昏迷中醒來, 那時天子對他就是這樣一幅溫和包容的模樣。
時光荏苒, 如今不到半年, 他已變化良多。
再不會吃不飽飯, 再不用擔憂隨時會落到身上的鞭子和棍棒, 他甚至能拜最頂尖的人做老師。
有些人雖然酸溜溜地說他佞幸媚上，但歸根結底是羨慕的。
以奴隸之身被封為正四品中郎將, 一步登天莫不如是。
顧辭有時候會從夢中驚醒，惶惶難安。
他總怕一睜眼，發覺眼前一切都是假的, 是他昏沈裏做的一場荒唐夢。夢醒之後，他仍舊在顧家，困在無望的年月裏苦苦掙紮。
許多人奇怪他怎麽討好的天子，如何能得到如此聖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什麽都沒做。
“顧辭？”見他失神，沈明淵疑惑地問：“怎麽了？”
顧辭如夢方醒，他抿了抿唇，到底還是忍不住問：“陛下，您為什麽對臣這麽好？”
沈明淵無奈失笑：“對你好還需要理由嗎？”
顧辭半跪在沈明淵腳邊，仰著頭看天子，終於如實闡述自己的想法。
“陛下，”他聲音有著細微的顫抖：“臣有些害怕。”
沈明淵垂眸看他一眼，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好吧，如果你一定要一個理由的話……”
沈明淵一本正經，言之鑿鑿：“朕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會是一個很厲害的將軍，十座城池也換不來那種。朕是皇帝，皇帝眼裏沒有私情，只計較得失。所以當時朕就決定，一定要把你這等奇才留在身邊。”
顧辭知道天子在騙人。
初見時他再狼狽不過了，渾身是血，血腥氣沖撞得天子病了一場。
那時的他不過是個命如草芥的奴隸，連顧家下人都能隨意責打。
沒練過武，唯一會的兩個字是自己的名字，還寫得很醜，可謂是一無是處。
是天子憐惜他，給他吃穿，為他請名師，才有了現在的顧小將軍。
兩位老師總誇他天賦出眾，但無論顧辭將來能到達什麽樣的成就，全都有賴於陛下。
顧辭心緒翻湧，而後他堅定擡頭，“陛下，臣不會讓你失望的。”
他必須再努力一點，終有一日，他要為陛下奪來十座城池。
到那時，能否償還陛下恩德之萬一？
“朕相信你。”沈明淵雖然不知道顧辭為什麽突然鬥志昂揚，但小孩子嘛，情緒變化快很正常，他包容地點了點頭，伸手把顧辭拉了起來。
正這時，李洪吉入內：“陛下，戶部尚書吳良鏞大人求見。”
“請他進來。”
吳良鏞進殿，欠身一禮：“見過陛下。”
顧辭站在沈明淵身邊，亦向他恭敬行禮：“老師。”
“免禮。”沈明淵笑著問：“愛卿怎麽來了？”
吳良鏞長嘆一聲，愁容滿面，花白的胡須都耷拉下來：“陛下，容臣回稟，國庫是真的囊空如洗了。”
國庫本來就缺錢，沈明淵還非要撥出一大筆給神機營！
沈明淵卻渾不在意，笑嘻嘻道：“哎呀，錢留著就是廢紙，花出去的錢才是錢。”
吳良鏞面無表情：“陛下聖明，但再這樣下去，很快就要連百官俸祿都發不出來了。”
“無妨，千金散盡還覆來。”沈明淵信誓旦旦：“愛卿放心，朕向 你保證，很快就會有錢了。”
吳良鏞將信將疑：“當真？”
不是他不相信沈明淵，但這段時間他們幾乎天天見面，他怎麽不知道沈明淵在想辦法賺錢？
沈明淵舉起一只手：“朕發誓，如果做不到，就罰朕……”
“陛下！”
吳良鏞與顧辭異口同聲打斷他，顧辭急得更是差點就上手捂嘴。
吳良鏞面露責怪：“陛下，您是天子，萬金之軀，系天下安危，豈可輕易以自身起誓？雖說子不語怪力亂神，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還是心存敬畏為好，萬一……”
沈明淵從來不知道吳良鏞可以這麽啰嗦。
他捂住耳朵，“朕是想說，如果做不到，就罰朕一個月不準喝藥。”
吳良鏞：“……”
吳良鏞面無表情地躬身：“陛下，您這句話，臣會原原本本轉答給何太醫的。”
沈明淵：“？？？”
沈明淵疑惑，沈明淵震驚，沈明淵氣急敗壞：“李洪吉，不許讓吳大人和何太醫見面！”
“啊？這……”李洪吉為難。
他尋思他也攔不住啊，陛下您每次不肯見何太醫的時候，何太醫經常“抗旨”硬闖，也沒見您罰他。
顧辭也為難，這種情況他要幫誰啊？
幫老師吧，可是那是陛下啊；幫陛下吧，可是陛下確實有那麽一點點過分……
算了，當作沒看見好了。
顧辭垂首站在旁邊，屏氣凝神，假裝自己是個柱子。
*
第二日，早朝。
朝堂上最近氛圍略有些沈悶怪異，徐文濟與石莽派系的官員小心翼翼擡頭看了一眼頂頭上司，又迅速低下頭。
相反，吳良鏞一派，作為堅定的保皇黨，可謂如魚得水，滿面春光。
事情發展到現在，他們要是還看不出小皇帝有問題，那他們未免也太過愚蠢。
小皇帝雖然傻子演得很好，但最近發生的所有事情，最終得益的無一不是他，世上哪有這種巧合？
所有人都覺得膽寒，沈明淵可是天子啊，至高無上的天下之主，偏偏就能如此隱忍，眼睜睜看著徐文濟與石莽在朝中興風作浪、權傾一時。
這是何等深沈的心計！又是何等可怕的耐性！
但最近小皇帝似乎不打算演了，他上朝時依然散漫，可出聲幹預政事的次數卻越來越多。
再不像從前的“容後再議”，他說“駁回”，說“不準”，說“這件事就按朕說的辦”。
心中有鬼的官員們膽戰心驚，唯恐下一秒沈明淵就會對他們進行清算。
而已經倒戈與吳良鏞搭上線的世家官員則萬分慶幸，不管他們從前做過什麽，只要能幫陛下鏟除徐文濟與石莽，便是大功一件，往日種種，總該一筆勾銷了吧？
思及此，不少人更是躊躇滿志。
就在這時，兼任刑部尚書的大理寺卿張諍出列：“啟稟陛下，前時欽差隊伍於京畿遭襲一案，經刑部與大理寺合力查證，已有眉目。此案雖表象為匪患，然匪徒竟能重創精銳禁軍，實因朝中有人暗中指使、輸送兵甲糧餉——此人便是內閣首輔，徐文濟。”
徐文濟猛地擡頭，卻不是看向張諍，而是望向禦座上的沈明淵。
陛下這是要對他下手了？
可笑！小皇帝雖然很擅長韜光養晦，終究還是太年輕、太沖動。他徐文濟經營多年，豈是這麽容易就能扳倒的？
徐文濟從容出列，躬身行了一禮，平靜道：“回陛下，臣不知此事。”
然而預想中黨羽紛起附議、為他辯白施壓的場面並未出現。
馮滿率先踏出：“啟奏陛下，臣有實據！”
緊接著，工部侍郎何敬之奏道：“啟稟陛下，徐閣老藐視皇威已非一日，他數次在家中逾制僭用天子儀仗，還公然聲稱‘陛下年幼不堪為君’，其心可誅！”
這當然是假的，徐文濟還不至於愚蠢到留下這麽大一個把柄。
但真真假假的事情混在一起，假的便也成了真的。
“陛下，臣要參徐文濟縱容家奴強占民田、欺壓良善，致使百姓流離失所，狀紙至今仍壓於承天府府衙。”
“啟稟陛下，徐閣老結黨營私，日前更試圖以重利收買臣，臣忠於陛下，斷然不肯應。”
“陛下，臣親眼所見……”
徐文濟目眥欲裂，渾身發冷，他從未想過自己竟會陷入如此孤立無援的境地。
在這千夫所指的情況下，就連還肯站在他這邊的官員也不敢出聲辯駁。
只剩下一道道揭發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朝堂上反覆回蕩。
他們想踩著他討好帝王？休想！
徐文濟勉強冷靜下來，“陛下，諸位大人所說之事全屬構陷，臣一概不認。臣約莫能知道他們為何要構陷於臣，只因臣掌握了他們貪贓枉法的鐵證。所有賬冊皆藏於臣書房密室之中，臣願全部獻與陛下。”
徐文濟故作悔恨，跪地道：“臣未第一時間呈上賬冊，缺是存了私心，罪該萬死，請陛下降罪。”
這一下，輪到那些出列揭發的官員目眥欲裂、臉色煞白。
誰也沒想到徐文濟竟還留有後手，更不惜魚死網破——他自己不也正是貪腐中的一員嗎？！
-----------------------
作者有話說：沈明淵：好耶打起來打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顧辭被這聲略帶調侃的“顧小將軍”說得面色微紅, 他起身走到沈明淵身邊為他研磨。
顧辭先低聲將最近幾次行動稟報了一遍，而後又介紹起神機營如今的規模、待遇、軍紀等等。
沈明淵慢悠悠地聽完：“這些事情你自己拿主意，不必事事問朕。”
一般人聽到君王這樣的話, 定然立刻跪下表忠心，說什麽“臣惶恐臣不敢軍隊是陛下的軍隊”, 但顧辭看著沈明淵桌案上堆得滿滿的奏折，只覺得天子日日殫精竭慮，實在辛苦。
雖然說是心疼天子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但顧辭確實忍不住心疼。
他低低地應了一聲：“是。”
“不過, ”沈明淵含笑地望著他：“如果遇到為難的、解決不了的事，有人質疑你、不服你、或是以家世壓你，你盡可來找朕。”
顧辭一時有些恍惚。
他第一次見天子時, 渾身是傷剛從昏迷中醒來, 那時天子對他就是這樣一幅溫和包容的模樣。
時光荏苒, 如今不到半年, 他已變化良多。
再不會吃不飽飯, 再不用擔憂隨時會落到身上的鞭子和棍棒, 他甚至能拜最頂尖的人做老師。
有些人雖然酸溜溜地說他佞幸媚上，但歸根結底是羨慕的。
以奴隸之身被封為正四品中郎將, 一步登天莫不如是。
顧辭有時候會從夢中驚醒，惶惶難安。
他總怕一睜眼，發覺眼前一切都是假的, 是他昏沈裏做的一場荒唐夢。夢醒之後，他仍舊在顧家，困在無望的年月裏苦苦掙紮。
許多人奇怪他怎麽討好的天子，如何能得到如此聖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什麽都沒做。
“顧辭？”見他失神，沈明淵疑惑地問：“怎麽了？”
顧辭如夢方醒，他抿了抿唇，到底還是忍不住問：“陛下，您為什麽對臣這麽好？”
沈明淵無奈失笑：“對你好還需要理由嗎？”
顧辭半跪在沈明淵腳邊，仰著頭看天子，終於如實闡述自己的想法。
“陛下，”他聲音有著細微的顫抖：“臣有些害怕。”
沈明淵垂眸看他一眼，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好吧，如果你一定要一個理由的話……”
沈明淵一本正經，言之鑿鑿：“朕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會是一個很厲害的將軍，十座城池也換不來那種。朕是皇帝，皇帝眼裏沒有私情，只計較得失。所以當時朕就決定，一定要把你這等奇才留在身邊。”
顧辭知道天子在騙人。
初見時他再狼狽不過了，渾身是血，血腥氣沖撞得天子病了一場。
那時的他不過是個命如草芥的奴隸，連顧家下人都能隨意責打。
沒練過武，唯一會的兩個字是自己的名字，還寫得很醜，可謂是一無是處。
是天子憐惜他，給他吃穿，為他請名師，才有了現在的顧小將軍。
兩位老師總誇他天賦出眾，但無論顧辭將來能到達什麽樣的成就，全都有賴於陛下。
顧辭心緒翻湧，而後他堅定擡頭，“陛下，臣不會讓你失望的。”
他必須再努力一點，終有一日，他要為陛下奪來十座城池。
到那時，能否償還陛下恩德之萬一？
“朕相信你。”沈明淵雖然不知道顧辭為什麽突然鬥志昂揚，但小孩子嘛，情緒變化快很正常，他包容地點了點頭，伸手把顧辭拉了起來。
正這時，李洪吉入內：“陛下，戶部尚書吳良鏞大人求見。”
“請他進來。”
吳良鏞進殿，欠身一禮：“見過陛下。”
顧辭站在沈明淵身邊，亦向他恭敬行禮：“老師。”
“免禮。”沈明淵笑著問：“愛卿怎麽來了？”
吳良鏞長嘆一聲，愁容滿面，花白的胡須都耷拉下來：“陛下，容臣回稟，國庫是真的囊空如洗了。”
國庫本來就缺錢，沈明淵還非要撥出一大筆給神機營！
沈明淵卻渾不在意，笑嘻嘻道：“哎呀，錢留著就是廢紙，花出去的錢才是錢。”
吳良鏞面無表情：“陛下聖明，但再這樣下去，很快就要連百官俸祿都發不出來了。”
“無妨，千金散盡還覆來。”沈明淵信誓旦旦：“愛卿放心，朕向 你保證，很快就會有錢了。”
吳良鏞將信將疑：“當真？”
不是他不相信沈明淵，但這段時間他們幾乎天天見面，他怎麽不知道沈明淵在想辦法賺錢？
沈明淵舉起一只手：“朕發誓，如果做不到，就罰朕……”
“陛下！”
吳良鏞與顧辭異口同聲打斷他，顧辭急得更是差點就上手捂嘴。
吳良鏞面露責怪：“陛下，您是天子，萬金之軀，系天下安危，豈可輕易以自身起誓？雖說子不語怪力亂神，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還是心存敬畏為好，萬一……”
沈明淵從來不知道吳良鏞可以這麽啰嗦。
他捂住耳朵，“朕是想說，如果做不到，就罰朕一個月不準喝藥。”
吳良鏞：“……”
吳良鏞面無表情地躬身：“陛下，您這句話，臣會原原本本轉答給何太醫的。”
沈明淵：“？？？”
沈明淵疑惑，沈明淵震驚，沈明淵氣急敗壞：“李洪吉，不許讓吳大人和何太醫見面！”
“啊？這……”李洪吉為難。
他尋思他也攔不住啊，陛下您每次不肯見何太醫的時候，何太醫經常“抗旨”硬闖，也沒見您罰他。
顧辭也為難，這種情況他要幫誰啊？
幫老師吧，可是那是陛下啊；幫陛下吧，可是陛下確實有那麽一點點過分……
算了，當作沒看見好了。
顧辭垂首站在旁邊，屏氣凝神，假裝自己是個柱子。
*
第二日，早朝。
朝堂上最近氛圍略有些沈悶怪異，徐文濟與石莽派系的官員小心翼翼擡頭看了一眼頂頭上司，又迅速低下頭。
相反，吳良鏞一派，作為堅定的保皇黨，可謂如魚得水，滿面春光。
事情發展到現在，他們要是還看不出小皇帝有問題，那他們未免也太過愚蠢。
小皇帝雖然傻子演得很好，但最近發生的所有事情，最終得益的無一不是他，世上哪有這種巧合？
所有人都覺得膽寒，沈明淵可是天子啊，至高無上的天下之主，偏偏就能如此隱忍，眼睜睜看著徐文濟與石莽在朝中興風作浪、權傾一時。
這是何等深沈的心計！又是何等可怕的耐性！
但最近小皇帝似乎不打算演了，他上朝時依然散漫，可出聲幹預政事的次數卻越來越多。
再不像從前的“容後再議”，他說“駁回”，說“不準”，說“這件事就按朕說的辦”。
心中有鬼的官員們膽戰心驚，唯恐下一秒沈明淵就會對他們進行清算。
而已經倒戈與吳良鏞搭上線的世家官員則萬分慶幸，不管他們從前做過什麽，只要能幫陛下鏟除徐文濟與石莽，便是大功一件，往日種種，總該一筆勾銷了吧？
思及此，不少人更是躊躇滿志。
就在這時，兼任刑部尚書的大理寺卿張諍出列：“啟稟陛下，前時欽差隊伍於京畿遭襲一案，經刑部與大理寺合力查證，已有眉目。此案雖表象為匪患，然匪徒竟能重創精銳禁軍，實因朝中有人暗中指使、輸送兵甲糧餉——此人便是內閣首輔，徐文濟。”
徐文濟猛地擡頭，卻不是看向張諍，而是望向禦座上的沈明淵。
陛下這是要對他下手了？
可笑！小皇帝雖然很擅長韜光養晦，終究還是太年輕、太沖動。他徐文濟經營多年，豈是這麽容易就能扳倒的？
徐文濟從容出列，躬身行了一禮，平靜道：“回陛下，臣不知此事。”
然而預想中黨羽紛起附議、為他辯白施壓的場面並未出現。
馮滿率先踏出：“啟奏陛下，臣有實據！”
緊接著，工部侍郎何敬之奏道：“啟稟陛下，徐閣老藐視皇威已非一日，他數次在家中逾制僭用天子儀仗，還公然聲稱‘陛下年幼不堪為君’，其心可誅！”
這當然是假的，徐文濟還不至於愚蠢到留下這麽大一個把柄。
但真真假假的事情混在一起，假的便也成了真的。
“陛下，臣要參徐文濟縱容家奴強占民田、欺壓良善，致使百姓流離失所，狀紙至今仍壓於承天府府衙。”
“啟稟陛下，徐閣老結黨營私，日前更試圖以重利收買臣，臣忠於陛下，斷然不肯應。”
“陛下，臣親眼所見……”
徐文濟目眥欲裂，渾身發冷，他從未想過自己竟會陷入如此孤立無援的境地。
在這千夫所指的情況下，就連還肯站在他這邊的官員也不敢出聲辯駁。
只剩下一道道揭發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朝堂上反覆回蕩。
他們想踩著他討好帝王？休想！
徐文濟勉強冷靜下來，“陛下，諸位大人所說之事全屬構陷，臣一概不認。臣約莫能知道他們為何要構陷於臣，只因臣掌握了他們貪贓枉法的鐵證。所有賬冊皆藏於臣書房密室之中，臣願全部獻與陛下。”
徐文濟故作悔恨，跪地道：“臣未第一時間呈上賬冊，缺是存了私心，罪該萬死，請陛下降罪。”
這一下，輪到那些出列揭發的官員目眥欲裂、臉色煞白。
誰也沒想到徐文濟竟還留有後手，更不惜魚死網破——他自己不也正是貪腐中的一員嗎？！
-----------------------
作者有話說：沈明淵：好耶打起來打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