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廟堂之高（17） 騙來一個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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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廟堂之高（17） 騙來一個將軍……
沈明淵回宮之後, 聽宮人回稟說吳良鏞求見。
吳良鏞已在禦書房等候許久，此行是終於找到了符合要求的文武夫子，帶人來向沈明淵覆命來了。
沈明淵還穿著出門的月白色常服, 不像至高無上的君主，倒像是家中討喜的晚輩。
他帶著顧辭、李洪吉進門, 含笑道：“愛卿說好兩天，如今兩天又兩天，朕倒要看看什麽樣的人才得愛卿尋覓這樣久。”
“見過陛下。”吳良鏞俯身見禮，而後也笑著回：“定不會讓陛下失望。”
沈明淵想和一個人打好關系, 幾乎沒有人能拒絕，吳良鏞如今與沈明淵相處起來已經十分隨意。
吳良鏞帶來的兩人望著這一幕，目光卻有些驚疑。
見沈明淵看向他們, 兩人接連下拜：“臣魏晟、魏靖川參見陛下。”
太祖當年打天下時, 魏晟還是個少年, 被太祖皇帝從死人堆裏撿了回來, 之後隨軍南征北戰, 立下汗馬功勞。
當時還有傳言, 說太祖皇帝打算收魏晟為義子。
然而太祖地盤不斷擴大，很快就成為了皇位的有力爭奪者, 沈重山收多少個義子都無所謂，但景太祖每一個子嗣都能牽動朝局。
因而此事很快也就不了了之，慢慢不再有人提起。
景朝開國後, 魏晟還曾駐守邊疆二十二年，鎮壓得周邊異族不敢亂動。
後來太祖皇帝漸漸老去，逐漸變得敏感多疑，加之太子性情仁弱，太祖皇帝擔心身為繼承人的太子壓制不住開國功臣, 也下了狠心整頓朝堂。
魏晟以他征戰多年舊傷覆發為由，遞還兵符，辭去官職，帶著家人回鄉養老。
太祖皇帝默許了。
自那之後，便極少聽到這位魏大將軍的消息。隨著開國功臣一個接一個離世，太祖皇帝駕崩，仁宗繼位，朝中就更加沒有人說起魏晟。
如今魏晟已將八十餘歲高齡，須發皆白，然而氣色狀態看起來卻還不錯。
“免禮。”沈明淵也沒想到來的會是他，不由得詫異：“魏將軍，吳愛卿是怎麽請動您出山的？”
吳良鏞笑道：“臣不過是告訴魏將軍，陛下需要他，將軍忠勇，自然不辭辛勞。”
魏晟老臉微紅：“臣慚愧。”
魏晟是被騙來的。
他本無心朝堂，這麽多年，確實也對京中事極少關註，然而吳良鏞派來的人將局勢描繪得萬分危急，好像下一刻石莽與徐文濟就要聯手篡了沈家的江山。
太祖皇帝對他有救命之恩、知遇之恩，他不能不管。
入京之後才發現事情並非如此，氣得他將吳良鏞大罵了一通。
可是來都來了，吳良鏞又是賠禮又是懇求，半推半勸，把他帶進了皇宮。
魏晟忍不住又悄悄看了沈明淵兩眼。
吳良鏞說，當今陛下與太祖、與仁宗都不相似，但他將來的成就絕不會遜於太祖。
在魏晟眼裏，太祖已經是這世間古往今來極少有的雄主，而今初見，他可以承認年幼的小皇帝確實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單是韜光養晦整整七年，就可見其心性堅毅，非常人可及。
但若說他能與太祖皇帝相提並論……魏晟尚未發現沈明淵有何德何能。
不過這位天子的性子確實與太祖皇帝全然不像，沈明淵要隨和許多，沒什麽架子。
只是不知這份隨和是真是假，又是否真有容人之量。
他會不會其實也如太祖一般，對臣子心存猜忌、步步設防？
“將軍能來，朕心中甚是歡喜。”沈明淵甜言蜜語，面色懇切：“得見將軍，朕亦有底氣了許多。”
從未聽過君主說這種話的魏晟暈暈乎乎。
沈明淵看向魏晟身邊的年輕人，“對了，這位是？”
魏靖川躬身：“草民魏靖川。”
魏晟補充：“臣之孫兒。”
沈明淵驚嘆地“啊”了一聲：“果真是一表人才，想來盡得將軍真傳？”
魏晟忙道：“陛下過譽了。”
沈明淵笑意盈盈：“不知吳愛卿可有告知將軍入宮為何？”
“說過一點，聽聞是來教授一位顧公子武藝兵法，不知這位顧公子在何處？”魏晟問。
沈明淵朝站在門口的顧辭招了招手，笑道：“顧辭，過來，拜見老師。”
顧辭雖未聽過“魏將軍”之名，但見沈明淵如此鄭重，心知對方定是非凡人物。
他不敢怠慢，屈膝叩首行了一個大禮：“顧辭拜見老師。”
魏晟忙後退兩步試圖避讓：“小公子言重了，臣盡力而為，擔不起‘老師’之稱。”
吳良鏞帶他來時說得不清不楚，他也不知道“顧辭”究竟是何方神聖，見帝王親自把他帶在身邊，又專程為他延師教習，料想其背景一定深厚。
他遠離朝堂多年，實在不願再度卷入紛紜之中。
……何況只是應君王之托指點武藝，怎麽就多了一個弟子了？他還沒承認呢。
沈明淵也沒勉強，他笑意盈盈：“顧辭，魏將軍乃我景朝虎將，用兵如神、威震四方，是當今罕有的帥才。朕給了你機會，但你能不能讓將軍認可你、收你為徒，那可就是你的本事了。”
“陛下過獎。”魏晟不慣當面承受如此讚譽，一時手足無措，面頰都有些發紅。
然後他餘光瞥見自己的孫子，又向沈明淵請示：“陛下，臣年老力衰，精力不濟，可否讓犬子一同留下，從旁協助？”
來都來了，總不能把魏靖川單獨趕回去吧。
何況他已經老了，他的孫子卻還年輕，還有比天高的志氣。
沈明淵正色：“將軍過謙了，將軍戎馬半生，兵法如神、武藝超群，有將軍一人足矣。”
“啊？”魏晟楞住。這點小請求都不同意嗎？
魏靖川眉眼頓時有些黯然。
吳良鏞瞥了沈明淵一眼，心知是小狐貍又起壞心思了，他暗自腹誹一聲，沒見過這麽愛看臣子熱鬧的天子。
沈明淵含笑道：“教授顧辭，將軍一人足矣，魏小將軍便讓給朕，可好？”
“啊？”魏晟又楞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該反對還是該解釋魏靖川還沒有功名官職在身並非小將軍。
而且伴君如伴虎，回京一趟把孫子搭進去代價未免太大。
他正楞神，魏靖川已經滿臉激動地抱拳：“多謝陛下。”
“不必多禮。”沈明淵溫聲道：“你暫且先跟在朕身邊，過兩日，朕封你為禁衛軍統領。”
這下魏靖川也楞了，他以為自己頂多當一名禁衛軍，怎麽直接成為統領了？
“陛下，草民……”他一時為難。
魏靖川第一次進京，見識到了從前不曾見過的繁華錦繡，哪怕他對自己的武藝再有自信，此刻也不免心虛。
他覺得沈明淵是看在他祖父的面子上太過信任他，但他差祖父良多。
魏晟連忙拒絕：“陛下，靖川德薄能鮮，尚不足以擔此大任，還請陛下另擇鮮明。”
不過現在禁衛軍統領的位置是空缺的嗎？不應該吧？
沈明淵擺了擺手，笑著道：“將軍何必謙虛？將軍教出來的孩子自是非同凡響，何況禁衛軍統領不難當，靖川可以慢慢學，真做錯了，朕也不會怪你。”
皇帝都做出這種保證了，魏晟與魏靖川再拒絕未免有些不識好歹。
魏靖川看了魏晟一眼，單膝跪地，抱拳道：“靖川遵旨。”
“不必多禮。”沈明淵含笑頷首。
禁衛軍統領這個位置，能力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忠誠。
吳良鏞見塵埃落定，問道：“陛下這是要對赫連騫動手了？”
“餌也放了，魚也來了，自然該收網了。”沈明淵輕描淡寫，於是終於顯露出幾分掌控天下的帝王威儀來。
吳良鏞對此見怪不怪：“赫連騫之後，徐文濟便也多留無用，臣已依照陛下所言，只待陛下一聲令下，世家便會聯合對其發難。”
沈明淵點了點頭：“愛卿辛苦。”
魏晟恨不得將耳朵堵起來，他欲言又止，想提醒沈明淵他們還在場。
他自己知道自己始終忠於皇室，但沈明淵對他是不是也太放心了？沒有觀察、沒有試探、沒有考驗，沈明淵要怎麽看到他的赤誠心？
“陛下，”魏晟忍不住道：“臣初至京城，可否容臣下去置辦家物？”
“是朕疏忽了。”沈明淵溫聲道：“朕叫人給你準備宅子，將軍若是願意，可將家人一同接來。將軍多年不曾回來，京中變化不小，朕讓吳愛卿陪你。”
“不不……”魏晟連忙擺手。
他只是想找個借口離開，好騰出空間讓沈明淵與吳良鏞商討，結果他把吳良鏞帶走，這個借口不是白找了嗎？
然而吳良鏞已經躬身領命：“臣遵旨。”
沈明淵大概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安撫道：“將軍不必擔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這點底氣朕還是有的。”
魏晟既然舍得在權勢最盛時急流勇退，縱然是為了自保，但能將權力退得如此幹凈也說明他不是貪戀權勢的人。
而且他還很聰明。
所以聰明人有什麽背叛沈明淵的理由嗎？是要投靠石莽、徐文濟，還是想和吳良鏞另立門戶？總不能是打算自己篡位吧？
沈明淵自信，能夠效忠於他，是這天底下最大的機緣。
吳良鏞帶著魏晟和魏靖川退出禦書房。
他看了一眼還有些恍惚迷茫的魏晟，失笑道：“還回不過神呢？”
魏晟沒好氣道：“你還有臉說？”
吳良鏞淡淡言道：“陛下處境艱難，這一點，我確實沒有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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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吳良鏞：陛下處境艱難。
魏將軍：怎麽連苦肉計都用上了？我效忠還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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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良鏞已在禦書房等候許久，此行是終於找到了符合要求的文武夫子，帶人來向沈明淵覆命來了。
沈明淵還穿著出門的月白色常服, 不像至高無上的君主，倒像是家中討喜的晚輩。
他帶著顧辭、李洪吉進門, 含笑道：“愛卿說好兩天，如今兩天又兩天，朕倒要看看什麽樣的人才得愛卿尋覓這樣久。”
“見過陛下。”吳良鏞俯身見禮，而後也笑著回：“定不會讓陛下失望。”
沈明淵想和一個人打好關系, 幾乎沒有人能拒絕，吳良鏞如今與沈明淵相處起來已經十分隨意。
吳良鏞帶來的兩人望著這一幕，目光卻有些驚疑。
見沈明淵看向他們, 兩人接連下拜：“臣魏晟、魏靖川參見陛下。”
太祖當年打天下時, 魏晟還是個少年, 被太祖皇帝從死人堆裏撿了回來, 之後隨軍南征北戰, 立下汗馬功勞。
當時還有傳言, 說太祖皇帝打算收魏晟為義子。
然而太祖地盤不斷擴大，很快就成為了皇位的有力爭奪者, 沈重山收多少個義子都無所謂，但景太祖每一個子嗣都能牽動朝局。
因而此事很快也就不了了之，慢慢不再有人提起。
景朝開國後, 魏晟還曾駐守邊疆二十二年，鎮壓得周邊異族不敢亂動。
後來太祖皇帝漸漸老去，逐漸變得敏感多疑，加之太子性情仁弱，太祖皇帝擔心身為繼承人的太子壓制不住開國功臣, 也下了狠心整頓朝堂。
魏晟以他征戰多年舊傷覆發為由，遞還兵符，辭去官職，帶著家人回鄉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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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後，便極少聽到這位魏大將軍的消息。隨著開國功臣一個接一個離世，太祖皇帝駕崩，仁宗繼位，朝中就更加沒有人說起魏晟。
如今魏晟已將八十餘歲高齡，須發皆白，然而氣色狀態看起來卻還不錯。
“免禮。”沈明淵也沒想到來的會是他，不由得詫異：“魏將軍，吳愛卿是怎麽請動您出山的？”
吳良鏞笑道：“臣不過是告訴魏將軍，陛下需要他，將軍忠勇，自然不辭辛勞。”
魏晟老臉微紅：“臣慚愧。”
魏晟是被騙來的。
他本無心朝堂，這麽多年，確實也對京中事極少關註，然而吳良鏞派來的人將局勢描繪得萬分危急，好像下一刻石莽與徐文濟就要聯手篡了沈家的江山。
太祖皇帝對他有救命之恩、知遇之恩，他不能不管。
入京之後才發現事情並非如此，氣得他將吳良鏞大罵了一通。
可是來都來了，吳良鏞又是賠禮又是懇求，半推半勸，把他帶進了皇宮。
魏晟忍不住又悄悄看了沈明淵兩眼。
吳良鏞說，當今陛下與太祖、與仁宗都不相似，但他將來的成就絕不會遜於太祖。
在魏晟眼裏，太祖已經是這世間古往今來極少有的雄主，而今初見，他可以承認年幼的小皇帝確實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單是韜光養晦整整七年，就可見其心性堅毅，非常人可及。
但若說他能與太祖皇帝相提並論……魏晟尚未發現沈明淵有何德何能。
不過這位天子的性子確實與太祖皇帝全然不像，沈明淵要隨和許多，沒什麽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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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能來，朕心中甚是歡喜。”沈明淵甜言蜜語，面色懇切：“得見將軍，朕亦有底氣了許多。”
從未聽過君主說這種話的魏晟暈暈乎乎。
沈明淵看向魏晟身邊的年輕人，“對了，這位是？”
魏靖川躬身：“草民魏靖川。”
魏晟補充：“臣之孫兒。”
沈明淵驚嘆地“啊”了一聲：“果真是一表人才，想來盡得將軍真傳？”
魏晟忙道：“陛下過譽了。”
沈明淵笑意盈盈：“不知吳愛卿可有告知將軍入宮為何？”
“說過一點，聽聞是來教授一位顧公子武藝兵法，不知這位顧公子在何處？”魏晟問。
沈明淵朝站在門口的顧辭招了招手，笑道：“顧辭，過來，拜見老師。”
顧辭雖未聽過“魏將軍”之名，但見沈明淵如此鄭重，心知對方定是非凡人物。
他不敢怠慢，屈膝叩首行了一個大禮：“顧辭拜見老師。”
魏晟忙後退兩步試圖避讓：“小公子言重了，臣盡力而為，擔不起‘老師’之稱。”
吳良鏞帶他來時說得不清不楚，他也不知道“顧辭”究竟是何方神聖，見帝王親自把他帶在身邊，又專程為他延師教習，料想其背景一定深厚。
他遠離朝堂多年，實在不願再度卷入紛紜之中。
……何況只是應君王之托指點武藝，怎麽就多了一個弟子了？他還沒承認呢。
沈明淵也沒勉強，他笑意盈盈：“顧辭，魏將軍乃我景朝虎將，用兵如神、威震四方，是當今罕有的帥才。朕給了你機會，但你能不能讓將軍認可你、收你為徒，那可就是你的本事了。”
“陛下過獎。”魏晟不慣當面承受如此讚譽，一時手足無措，面頰都有些發紅。
然後他餘光瞥見自己的孫子，又向沈明淵請示：“陛下，臣年老力衰，精力不濟，可否讓犬子一同留下，從旁協助？”
來都來了，總不能把魏靖川單獨趕回去吧。
何況他已經老了，他的孫子卻還年輕，還有比天高的志氣。
沈明淵正色：“將軍過謙了，將軍戎馬半生，兵法如神、武藝超群，有將軍一人足矣。”
“啊？”魏晟楞住。這點小請求都不同意嗎？
魏靖川眉眼頓時有些黯然。
吳良鏞瞥了沈明淵一眼，心知是小狐貍又起壞心思了，他暗自腹誹一聲，沒見過這麽愛看臣子熱鬧的天子。
沈明淵含笑道：“教授顧辭，將軍一人足矣，魏小將軍便讓給朕，可好？”
“啊？”魏晟又楞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該反對還是該解釋魏靖川還沒有功名官職在身並非小將軍。
而且伴君如伴虎，回京一趟把孫子搭進去代價未免太大。
他正楞神，魏靖川已經滿臉激動地抱拳：“多謝陛下。”
“不必多禮。”沈明淵溫聲道：“你暫且先跟在朕身邊，過兩日，朕封你為禁衛軍統領。”
這下魏靖川也楞了，他以為自己頂多當一名禁衛軍，怎麽直接成為統領了？
“陛下，草民……”他一時為難。
魏靖川第一次進京，見識到了從前不曾見過的繁華錦繡，哪怕他對自己的武藝再有自信，此刻也不免心虛。
他覺得沈明淵是看在他祖父的面子上太過信任他，但他差祖父良多。
魏晟連忙拒絕：“陛下，靖川德薄能鮮，尚不足以擔此大任，還請陛下另擇鮮明。”
不過現在禁衛軍統領的位置是空缺的嗎？不應該吧？
沈明淵擺了擺手，笑著道：“將軍何必謙虛？將軍教出來的孩子自是非同凡響，何況禁衛軍統領不難當，靖川可以慢慢學，真做錯了，朕也不會怪你。”
皇帝都做出這種保證了，魏晟與魏靖川再拒絕未免有些不識好歹。
魏靖川看了魏晟一眼，單膝跪地，抱拳道：“靖川遵旨。”
“不必多禮。”沈明淵含笑頷首。
禁衛軍統領這個位置，能力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忠誠。
吳良鏞見塵埃落定，問道：“陛下這是要對赫連騫動手了？”
“餌也放了，魚也來了，自然該收網了。”沈明淵輕描淡寫，於是終於顯露出幾分掌控天下的帝王威儀來。
吳良鏞對此見怪不怪：“赫連騫之後，徐文濟便也多留無用，臣已依照陛下所言，只待陛下一聲令下，世家便會聯合對其發難。”
沈明淵點了點頭：“愛卿辛苦。”
魏晟恨不得將耳朵堵起來，他欲言又止，想提醒沈明淵他們還在場。
他自己知道自己始終忠於皇室，但沈明淵對他是不是也太放心了？沒有觀察、沒有試探、沒有考驗，沈明淵要怎麽看到他的赤誠心？
“陛下，”魏晟忍不住道：“臣初至京城，可否容臣下去置辦家物？”
“是朕疏忽了。”沈明淵溫聲道：“朕叫人給你準備宅子，將軍若是願意，可將家人一同接來。將軍多年不曾回來，京中變化不小，朕讓吳愛卿陪你。”
“不不……”魏晟連忙擺手。
他只是想找個借口離開，好騰出空間讓沈明淵與吳良鏞商討，結果他把吳良鏞帶走，這個借口不是白找了嗎？
然而吳良鏞已經躬身領命：“臣遵旨。”
沈明淵大概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安撫道：“將軍不必擔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這點底氣朕還是有的。”
魏晟既然舍得在權勢最盛時急流勇退，縱然是為了自保，但能將權力退得如此幹凈也說明他不是貪戀權勢的人。
而且他還很聰明。
所以聰明人有什麽背叛沈明淵的理由嗎？是要投靠石莽、徐文濟，還是想和吳良鏞另立門戶？總不能是打算自己篡位吧？
沈明淵自信，能夠效忠於他，是這天底下最大的機緣。
吳良鏞帶著魏晟和魏靖川退出禦書房。
他看了一眼還有些恍惚迷茫的魏晟，失笑道：“還回不過神呢？”
魏晟沒好氣道：“你還有臉說？”
吳良鏞淡淡言道：“陛下處境艱難，這一點，我確實沒有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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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吳良鏞：陛下處境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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