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廟堂之高（14） 分而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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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廟堂之高（14） 分而化之
解決了顧辭的學業問題, 沈明淵勉強把註意力稍稍移到那幾個不堪一擊的對手身上。
沈明淵道：“愛卿閑暇時或可與除徐家之外的幾個世家多來往，徐家是仰仗從龍之功這才有了如今的地位，他們未必不可取而代之。”
誰說只有太祖起兵那時的幫助才能叫從龍之功？他沈明淵也是天子, 現在幫他鏟除他想鏟除的人，幫他坐穩皇位, 一樣能一步登天。
吳良鏞很快明了他的意思，“以利益挑撥，二桃殺三士？容臣直言，陛下, 徐文濟沒這麽好對付。”
朝堂上的爾虞我詐歸根結底無非是為了利益，徐文濟無比清楚利益的聯盟最不可靠，但只要有足夠的利益, 又會變得堅不可摧。
沈明淵能給的利益會比徐文濟給的更多嗎？吳良鏞覺得也不見得。
大景立國一甲子, 一甲子的時間說長不長, 但也足夠世家間經歷好幾輪姻親, 這樣的關系沒那麽容易讓他們反水。
“非也。”沈明淵神神秘秘：“是囚徒困境。”
吳良鏞沒聽懂。
沈明淵輕描淡寫：“愛卿大可以多找幾個士族聊聊, 也別局限於老牌或是新興士族, 這種事情，最怕就是有一家同意。”
但具體有沒有人同意, 那還不是吳良鏞說了算？吳良鏞信誓旦旦說有一家，他們又怎麽自證沒有？
通過利益聯合在一起的團體是沒有信任的，最終也一定會因為利益分開。
吳良鏞甚至可以聯想到對方內部風聲鶴唳互相猜忌的模樣, 再看看眼前天真無辜的沈明淵，頓覺一陣惡寒，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果真是雄才大略，君心不可測。
也罷，他如今已經是沈明淵的人了, 自然沈明淵越有本事越好。
吳良鏞定了定神，語氣覆雜道：“臣想向陛下求一個恩典。”
“嗯？”沈明淵有些疑惑：“你說吧。”
吳良鏞屈膝跪地，廣袖逶迤，他叩首道：“臣此前一時糊塗，行差踏錯，懇請陛下恕罪。”
人年紀大了就會貪生怕死，就會戀慕權勢。
吳良鏞時常會想，如果是現在的他重來一次，他還有沒有膽氣在金殿之上直面天威、質問君王？還有沒有決心孤身持劍南下江南，以一己之力挑動世家豪強命脈？
不會有了。
太祖皇帝能給他人臣之極的地位，未必能給他遠超萬人的榮華富貴。
太祖皇帝能帶他名垂青史，未必能讓他的家族枝繁葉茂。
他不僅沒了膽氣，也沒了當時的無私心。
禦書房中一片死寂，唯有沈明淵指尖輕敲桌案，嗒嗒作響，清晰得令人心悸。
吳良鏞跪著，很快額頭上就滲出了冷汗。
他並非自己找死，恰恰相反，這才是他為自己爭取的一線生機。
他不信他的所作所為沈明淵會查不出，或許沈明淵早就心知肚明。
半晌，“嗒嗒”聲戛然而止。
沈明淵輕輕笑了起來，“愛卿言重了，愛卿此前輔佐太祖皇帝，鏟除奸佞，推行法制，又親手制定農桑吏治之策，樁樁件件都是利國的大功。功過相抵，以今日為界，此前種種，朕全都不追究。”
吳良鏞又是一叩首：“臣多謝陛下寬宏。”
“以今日為界”，意思是他若還有不當之舉，抑或是族中若還打著他的名義謀利，現在徹底停了沈明淵還能網開一面。
雖然這會損失很多利益，但在性命面前，該舍的還是得舍去。
沈明淵再次將吳良鏞扶了起來，言笑晏晏：“不必謝朕，這是年輕時的愛卿為現在的你掙回來的機會。”
年輕時……
吳良鏞確實有過一段意氣風發的歲月，所以他很難不為之觸動。
吳良鏞拿起沈明淵賜給他的尚方寶劍，沈默片刻，自嘲道：“陛下聖明，對臣了如指掌，只有一點……臣當年願以性命效忠太祖陛下，並非聰明。”
倘若他加以權衡，未必會願意過這種刀尖舔血的生活、承受被所有人辱罵媚上佞臣的風險。
他既然聰明，就算當個奸臣，也能為自己拼出一條活路，說不定過得還要比當孤臣時更好。
當年所為，無非一腔孤勇。
但那已經過去很久了，些許陳年舊事，全都不值一提。
吳良鏞握著劍，朝沈明淵躬身一禮：“臣告退。”
他倒退兩步，而後才轉身向外走。
“慢著。”沈明淵突然叫住他。
沈明淵正色：“是朕妄自猜度，朕向愛卿致歉。”
他欠身一禮。
吳良鏞渾身一震。
今日一見，他已然認定沈明淵是個極其了不起的帝王，這樣的人是不會低頭的，否則他也不能耐著性子裝模作樣演了七年庸碌，無一人察覺不對。
如此隱忍持重步步為營，可見其雄心壯志。
帝王是一種絕對不會認錯的生物，哪怕他們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也頂多是暗地裏改正，或從其他地方給予補償，但面上絕不會低頭折腰。
吳良鏞喉頭微澀，動容到無以覆加，連忙垂首：“臣萬死不敢當。”
*
夜裏下了一場雨，天氣略微有些轉涼，小皇帝又病了一場。
小皇帝不能出席早朝，他身邊的太監來向諸位大臣宣布早朝暫停兩日，朝臣們面面相覷，最終由石莽帶頭，散了個幹幹凈凈。
這種情況，徐文濟和他的死忠派系留下來也沒用，除了能掙來一個藐視皇權的罪名，也就剩自娛自樂了。
然而小皇帝雖然沒來上朝，但奏折還是照常批閱發下。
奇怪的是批覆得全都還不錯，按照指令辦事，朝堂也沒出什麽亂子。
沈明淵半躺在禦花園的小亭子裏，時不時抓一把飼料餵魚，心想這才對嘛，每天一大早的早朝根本就沒必要，晚一點少一點也不會有什麽事情的。
奏折擺滿了桌子，吳良鏞坐在一旁奮筆疾書。
——用的“朱批”。
吳良鏞會幫沈明淵直接批覆一些沒有意義的請安奏折，這樣沈明淵只需要簡單翻閱一下，確認其中沒有摻雜一些重要內容就行。
稍微重要一點的他會先看徐文濟準備的票擬，如果覺得問題不大可以執行也會照抄一遍留待沈明淵翻閱。
剩下一些他與徐文濟意見有沖突的、或是他也拿不定主意的，就會單獨放在一起留待沈明淵決斷。
吳良鏞從前榮寵雖盛，但太祖皇帝也沒給他機會碰過奏折，以至於沈明淵剛把奏折鋪到他面前時他還有些緊張，懷疑這是不是沈明淵的又一次試探。
但他很快意識到並非如此，帝王有絕對的自信能夠掌控得了他，自信不會被他人的觀點左右。
沈明淵十分清楚自己要做什麽，並且堅定不移地走在這條路上。
再加上他還想偷懶。
吳良鏞忙裏偷閑擡眸看了一眼一口茶水一口點心時不時還拿點心餵魚優哉游哉的沈明淵，一時間心頭頗有幾分酸楚。
幹活沒問題，可是自己在幹活別人在旁邊享受，這就有點難受了。
何況他都一大把年紀了……真是晚年淒涼。
徐文濟就是在這個時候來的。
他一來就看到伏案埋首的吳良鏞和桌上那一堆奏折，不由得內心冷笑一聲。
他就知道這段時間的奏折不能是沈明淵批的，小皇帝哪有這個能力？原來是吳良鏞不知用什麽手段拉攏了石莽和小皇帝。
沈明淵扔下點心，拍了拍手掌，雀躍地打招呼：“太傅，要來一起餵小魚嗎？朕跟你說，這裏面有一條魚長得可肥了。”
徐文濟躬身行禮：“參見陛下。”
他關心道：“聽聞陛下龍體有恙，臣心憂不已，不知陛下現好轉否？”
“朕沒事。”沈明淵可憐兮兮：“太傅，滿朝文武，只有你能為朕分憂了。”
徐文濟詫異：“陛下這是怎麽了？”
沈明淵憤憤地罵罵咧咧：“朕想出宮玩，赫連騫說什麽都不同意，還說宮外危險。太傅你之前帶朕出去過一次，不是也沒事嗎？朕就知道，他根本沒把朕當主子，動不動就說要請示鎮國公，朕看皇位讓鎮國公坐好了。”
童言無忌，年幼無知的小皇帝只顧著抱怨，但徐文濟與吳良鏞卻不能裝作聽不到這句話。
他們當即故作惶恐地跪地：“陛下息怒。”
徐文濟柔聲勸道：“陛下，這話可不能亂說，鎮國公與赫連統領都是為了陛下著想，陛下切莫寒了忠臣之心。”
沈明淵神色震驚，語帶控訴：“太傅，你怎麽幫別人說話？”
吳良鏞心念一動，直身道：“陛下，赫連統領恪盡職守，鎮國公更是國之忠良，臣以為陛下當予以勉勵，獎賞兩位大人直言上諫之功。”
徐文濟不動聲色地瞥了他一眼，心想這老東西真是演都不演了。
但是石莽到底是怎麽和吳良鏞勾搭在一起的？
小皇帝十分氣憤：“吳良鏞，你放肆！別以為朕不知道，赫連騫總是當著朕誇你，你現在又為赫連騫說話，你們這就是、是……”
不學無術的小皇帝絞盡腦汁也沒想出一個合適的詞。
徐文濟默默提醒：“結黨營私。”
“對。”小皇帝松了一口氣：“你們這就是結黨營私！”
吳良鏞俯首：“臣惶恐。”
徐文濟思忖片刻，斟酌著回：“陛下若是只是想出宮，臣倒是可以去同赫連將軍說說。若是做好防備，能保證陛下的安全，想來赫連將軍也不會反對。”
徐文濟突然覺得赫連騫這個人確實十分礙事，他與沈明淵一旦有所接觸石莽便能收到消息，但反過來他們與沈明淵的動向他卻收不到。
若非如此，他又怎麽會毫無防備，給石莽、吳良鏞聯合並且收買沈明淵的機會？
看來赫連騫才是心腹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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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徐文濟：怎麽莫名其妙一進宮就領了一個任務？
……不對，怎麽我以前沒註意到赫連騫才是心腹大患？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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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淵道：“愛卿閑暇時或可與除徐家之外的幾個世家多來往，徐家是仰仗從龍之功這才有了如今的地位，他們未必不可取而代之。”
誰說只有太祖起兵那時的幫助才能叫從龍之功？他沈明淵也是天子, 現在幫他鏟除他想鏟除的人，幫他坐穩皇位, 一樣能一步登天。
吳良鏞很快明了他的意思，“以利益挑撥，二桃殺三士？容臣直言，陛下, 徐文濟沒這麽好對付。”
朝堂上的爾虞我詐歸根結底無非是為了利益，徐文濟無比清楚利益的聯盟最不可靠，但只要有足夠的利益, 又會變得堅不可摧。
沈明淵能給的利益會比徐文濟給的更多嗎？吳良鏞覺得也不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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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也。”沈明淵神神秘秘：“是囚徒困境。”
吳良鏞沒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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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具體有沒有人同意, 那還不是吳良鏞說了算？吳良鏞信誓旦旦說有一家，他們又怎麽自證沒有？
通過利益聯合在一起的團體是沒有信任的，最終也一定會因為利益分開。
吳良鏞甚至可以聯想到對方內部風聲鶴唳互相猜忌的模樣, 再看看眼前天真無辜的沈明淵，頓覺一陣惡寒，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果真是雄才大略，君心不可測。
也罷，他如今已經是沈明淵的人了, 自然沈明淵越有本事越好。
吳良鏞定了定神，語氣覆雜道：“臣想向陛下求一個恩典。”
“嗯？”沈明淵有些疑惑：“你說吧。”
吳良鏞屈膝跪地，廣袖逶迤，他叩首道：“臣此前一時糊塗，行差踏錯，懇請陛下恕罪。”
人年紀大了就會貪生怕死，就會戀慕權勢。
吳良鏞時常會想，如果是現在的他重來一次，他還有沒有膽氣在金殿之上直面天威、質問君王？還有沒有決心孤身持劍南下江南，以一己之力挑動世家豪強命脈？
不會有了。
太祖皇帝能給他人臣之極的地位，未必能給他遠超萬人的榮華富貴。
太祖皇帝能帶他名垂青史，未必能讓他的家族枝繁葉茂。
他不僅沒了膽氣，也沒了當時的無私心。
禦書房中一片死寂，唯有沈明淵指尖輕敲桌案，嗒嗒作響，清晰得令人心悸。
吳良鏞跪著，很快額頭上就滲出了冷汗。
他並非自己找死，恰恰相反，這才是他為自己爭取的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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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嗒嗒”聲戛然而止。
沈明淵輕輕笑了起來，“愛卿言重了，愛卿此前輔佐太祖皇帝，鏟除奸佞，推行法制，又親手制定農桑吏治之策，樁樁件件都是利國的大功。功過相抵，以今日為界，此前種種，朕全都不追究。”
吳良鏞又是一叩首：“臣多謝陛下寬宏。”
“以今日為界”，意思是他若還有不當之舉，抑或是族中若還打著他的名義謀利，現在徹底停了沈明淵還能網開一面。
雖然這會損失很多利益，但在性命面前，該舍的還是得舍去。
沈明淵再次將吳良鏞扶了起來，言笑晏晏：“不必謝朕，這是年輕時的愛卿為現在的你掙回來的機會。”
年輕時……
吳良鏞確實有過一段意氣風發的歲月，所以他很難不為之觸動。
吳良鏞拿起沈明淵賜給他的尚方寶劍，沈默片刻，自嘲道：“陛下聖明，對臣了如指掌，只有一點……臣當年願以性命效忠太祖陛下，並非聰明。”
倘若他加以權衡，未必會願意過這種刀尖舔血的生活、承受被所有人辱罵媚上佞臣的風險。
他既然聰明，就算當個奸臣，也能為自己拼出一條活路，說不定過得還要比當孤臣時更好。
當年所為，無非一腔孤勇。
但那已經過去很久了，些許陳年舊事，全都不值一提。
吳良鏞握著劍，朝沈明淵躬身一禮：“臣告退。”
他倒退兩步，而後才轉身向外走。
“慢著。”沈明淵突然叫住他。
沈明淵正色：“是朕妄自猜度，朕向愛卿致歉。”
他欠身一禮。
吳良鏞渾身一震。
今日一見，他已然認定沈明淵是個極其了不起的帝王，這樣的人是不會低頭的，否則他也不能耐著性子裝模作樣演了七年庸碌，無一人察覺不對。
如此隱忍持重步步為營，可見其雄心壯志。
帝王是一種絕對不會認錯的生物，哪怕他們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也頂多是暗地裏改正，或從其他地方給予補償，但面上絕不會低頭折腰。
吳良鏞喉頭微澀，動容到無以覆加，連忙垂首：“臣萬死不敢當。”
*
夜裏下了一場雨，天氣略微有些轉涼，小皇帝又病了一場。
小皇帝不能出席早朝，他身邊的太監來向諸位大臣宣布早朝暫停兩日，朝臣們面面相覷，最終由石莽帶頭，散了個幹幹凈凈。
這種情況，徐文濟和他的死忠派系留下來也沒用，除了能掙來一個藐視皇權的罪名，也就剩自娛自樂了。
然而小皇帝雖然沒來上朝，但奏折還是照常批閱發下。
奇怪的是批覆得全都還不錯，按照指令辦事，朝堂也沒出什麽亂子。
沈明淵半躺在禦花園的小亭子裏，時不時抓一把飼料餵魚，心想這才對嘛，每天一大早的早朝根本就沒必要，晚一點少一點也不會有什麽事情的。
奏折擺滿了桌子，吳良鏞坐在一旁奮筆疾書。
——用的“朱批”。
吳良鏞會幫沈明淵直接批覆一些沒有意義的請安奏折，這樣沈明淵只需要簡單翻閱一下，確認其中沒有摻雜一些重要內容就行。
稍微重要一點的他會先看徐文濟準備的票擬，如果覺得問題不大可以執行也會照抄一遍留待沈明淵翻閱。
剩下一些他與徐文濟意見有沖突的、或是他也拿不定主意的，就會單獨放在一起留待沈明淵決斷。
吳良鏞從前榮寵雖盛，但太祖皇帝也沒給他機會碰過奏折，以至於沈明淵剛把奏折鋪到他面前時他還有些緊張，懷疑這是不是沈明淵的又一次試探。
但他很快意識到並非如此，帝王有絕對的自信能夠掌控得了他，自信不會被他人的觀點左右。
沈明淵十分清楚自己要做什麽，並且堅定不移地走在這條路上。
再加上他還想偷懶。
吳良鏞忙裏偷閑擡眸看了一眼一口茶水一口點心時不時還拿點心餵魚優哉游哉的沈明淵，一時間心頭頗有幾分酸楚。
幹活沒問題，可是自己在幹活別人在旁邊享受，這就有點難受了。
何況他都一大把年紀了……真是晚年淒涼。
徐文濟就是在這個時候來的。
他一來就看到伏案埋首的吳良鏞和桌上那一堆奏折，不由得內心冷笑一聲。
他就知道這段時間的奏折不能是沈明淵批的，小皇帝哪有這個能力？原來是吳良鏞不知用什麽手段拉攏了石莽和小皇帝。
沈明淵扔下點心，拍了拍手掌，雀躍地打招呼：“太傅，要來一起餵小魚嗎？朕跟你說，這裏面有一條魚長得可肥了。”
徐文濟躬身行禮：“參見陛下。”
他關心道：“聽聞陛下龍體有恙，臣心憂不已，不知陛下現好轉否？”
“朕沒事。”沈明淵可憐兮兮：“太傅，滿朝文武，只有你能為朕分憂了。”
徐文濟詫異：“陛下這是怎麽了？”
沈明淵憤憤地罵罵咧咧：“朕想出宮玩，赫連騫說什麽都不同意，還說宮外危險。太傅你之前帶朕出去過一次，不是也沒事嗎？朕就知道，他根本沒把朕當主子，動不動就說要請示鎮國公，朕看皇位讓鎮國公坐好了。”
童言無忌，年幼無知的小皇帝只顧著抱怨，但徐文濟與吳良鏞卻不能裝作聽不到這句話。
他們當即故作惶恐地跪地：“陛下息怒。”
徐文濟柔聲勸道：“陛下，這話可不能亂說，鎮國公與赫連統領都是為了陛下著想，陛下切莫寒了忠臣之心。”
沈明淵神色震驚，語帶控訴：“太傅，你怎麽幫別人說話？”
吳良鏞心念一動，直身道：“陛下，赫連統領恪盡職守，鎮國公更是國之忠良，臣以為陛下當予以勉勵，獎賞兩位大人直言上諫之功。”
徐文濟不動聲色地瞥了他一眼，心想這老東西真是演都不演了。
但是石莽到底是怎麽和吳良鏞勾搭在一起的？
小皇帝十分氣憤：“吳良鏞，你放肆！別以為朕不知道，赫連騫總是當著朕誇你，你現在又為赫連騫說話，你們這就是、是……”
不學無術的小皇帝絞盡腦汁也沒想出一個合適的詞。
徐文濟默默提醒：“結黨營私。”
“對。”小皇帝松了一口氣：“你們這就是結黨營私！”
吳良鏞俯首：“臣惶恐。”
徐文濟思忖片刻，斟酌著回：“陛下若是只是想出宮，臣倒是可以去同赫連將軍說說。若是做好防備，能保證陛下的安全，想來赫連將軍也不會反對。”
徐文濟突然覺得赫連騫這個人確實十分礙事，他與沈明淵一旦有所接觸石莽便能收到消息，但反過來他們與沈明淵的動向他卻收不到。
若非如此，他又怎麽會毫無防備，給石莽、吳良鏞聯合並且收買沈明淵的機會？
看來赫連騫才是心腹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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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徐文濟：怎麽莫名其妙一進宮就領了一個任務？
……不對，怎麽我以前沒註意到赫連騫才是心腹大患？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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