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廟堂之高（13） 不敢不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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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廟堂之高（13） 不敢不要你
顧辭誠實地說：“想學。”
“那就好好吃飯, 好好養傷，等太醫許你練武了，朕就給你找個師傅。”沈明淵溫聲道：“你有什麽想要的可以跟朕直說, 要不然，朕怎麽知道你喜歡什麽呢？”
顧辭耳垂泛紅, 羞愧地低下頭。
他真是一個很別扭的人，好像從被沈明淵撿回來那天開始，就一直在給他添麻煩。
想說的不肯說，想做的不敢做, 於是天子明明是想對他好，卻還得費心思猜測他的真實想法。
……他真的是一個很糟糕的人。
顧辭離席，重新跪倒在地上, 他咬了咬牙, 狠下心道：“陛下, 您不用這樣對我。顧辭卑賤如泥, 您是顧辭的主人, 驅使鞭笞, 皆由您意。若陛下垂憐，平日裏賜一二殘羹, 少些責打……顧辭便感激不盡。”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最開始的時候，他還能警醒自己不要沈溺在沈明淵的善心中以至於忘了自己的身份，可沈明淵實在太好了, 對他也太過溫柔。
即便他千次萬次日覆一日地提醒自己，好像還是要不可自拔地沈淪其中。
他完了。顧辭悲哀地想。
如果他習慣了這樣的好日子，將來沈明淵厭倦了、不要他了，他該怎麽說服自己回到泥濘中去？
他會活不下去的。
趁他現在理智尚存，請就讓一切重回正軌吧。
“站起來。”沈明淵聲音忽而有些冷淡。
好好說、孩子還小、不要動怒……
沈明淵深吸一口氣, 按耐下火氣，平靜而認真：“顧辭，朕救你，不是為了要一個奴隸，朕不缺奴隸。朕從未要求你做什麽，朕只希望你能堂堂正正地好好活著。”
顧辭沒起，他仰頭，眼中不知何時氤氳出了一片迷蒙的水霧。
他一眨眼，淚珠就順著臉頰滾下來，砸得衣襟斑駁。
“我、我會好好活。”顧辭咬著口腔裏的軟肉，才沒讓哭聲崩出來，否則那就太像裝可憐討要憐憫了。
顧辭哽咽地說：“您想要我怎麽活，我就怎麽活，陛下，我會聽您的話，如果我做不到，您盡管罰我，怎麽罰都行……只求您……別不要我。”
也不要生氣，為了他不值得的。
沈明淵拿哭著的顧辭沒辦法，冷臉都裝不下去了。
他嘆了口氣，把顧辭拉了起來：“不敢不要你。”
“別害怕，顧辭。”沈明淵溫聲說：“朕是天子，君無戲言。”
*
早膳後沈明淵考查顧辭的學習成果。
昨天只背了一半的一小本《左傳》，今天已經全部記住，顯然昨晚沒少費工夫。
沈明淵一時有些苦惱。
他覺得他不太適合教顧辭，因為他總把控不好學習進度。
還是得找一個專業的夫子。
朝堂上找出一個文采斐然的讀書人不難，沈明淵思忖片刻，覺得問題不大。
他讓李洪吉把他這兩天用木棍拼的微縮水車送到戶部，“告訴戶部，盡快做出成品，先在皇莊上試驗。”
“是，陛下。”李洪吉拿著微縮小水車，親自去了戶部。
小皇帝身邊的大太監親自過來，戶部不敢怠慢，稟報了戶部尚書吳良鏞。
李洪吉道：“吳大人，傳陛下聖諭，盡快做出成品，可於皇莊試用，介時，陛下會親自前往檢驗。”
吳良鏞將目光移動到簡略的水車上，忽而沈默。
小皇帝身邊一群豺狼虎豹，哪怕現在所有人還都覺得他不值一提，可他的身份就註定多的是人盯著。
李洪吉身為沈明淵的大太監，這一出宮怕是很多人都知道了。
遠遠地看著只覺得李洪吉拿著的只是一個小玩具，但吳良鏞年輕時也走過大江南北，以他的見識隱隱能看出這東西的作用。
吳良鏞神色覆雜，他擠出一個微笑，對鄭鈺吩咐：“先把這個放到本官的書房，本官回來再處理。”
他朝李洪吉拱了拱手：“公公稍候，本官想隨公公一同入宮求見陛下。陛下交代的事耽誤不得，本官也需當面問清楚陛下的具體想法，才好著手。”
李洪吉為難道：“大人這份心是好的，只是陛下願不願見，還得咱家先回去請示一聲。”
吳良鏞笑了笑，拱手道：“有勞公公。”
他胸有成竹，沈明淵一定會見他。
器物、工具制作是工部的活，沈明淵專程讓李洪吉來戶部，難道不是一種暗示嗎？
這一點，想來這位李公公也心中有數才是。
掩人耳目對吧？他懂。
李公公什麽都不知道，李公公只是聽話。
李公公完完整整向沈明淵回稟，沈明淵同意見吳良鏞。
時隔多年，吳良鏞再一次踏入禦書房。
小皇帝少年心性，總是坐不住，除了徐文濟身為太傅入宮教導他的次數比較多，少有的幾次接見臣子都在他的長樂宮。
輔佐先帝的日子吳良鏞倒是不曾少來，先帝也很信任他，但那段日子終究太平平無奇，很容易隨著他日益下降的記憶力消散在歷史中。
仔細回想，腦海中浮現出來的幾個畫面全是太祖皇帝在時。
他那時當真是寵臣權臣，自然也是禦書房的常客，然而這過去許多年，禦書房的陳設布置也有了些許變化。
吳良鏞一時有些悵然。
小皇帝已換了一身玄色常服，隨手翻著內閣送來的奏折，神色自若，意態從容，端的是鳳表龍姿。
吳良鏞看著他，忽而有些楞神。
這幅模樣與小皇帝上朝時的懶散實在太不相似——吳良鏞怔怔地想——沈凝端肅 ，千秋君王。
李洪吉輕咳一聲，提醒他：“吳大人？”
吳良鏞如夢方醒，連忙跪地告罪：“臣參見陛下，臣失儀，萬望陛下恕罪。”
“請起。”沈明淵笑意溫和：“愛卿是太祖皇帝留下的老臣了，不必行此大禮，李洪吉，賜座。”
吳良鏞在李洪吉準備好的椅子上落座，定了定神，這時才擠出點註意力觀察周圍。
禦書房的桌案上放了一柄劍。
沈明淵道：“朕聽聞，昔年愛卿奉旨前往江南時，太祖問，江南天高路遠，王命難達，世家大族鯨吞良田，地方吏治積弊已深，愛卿如何破局。愛卿答說，惟殺而已。於是太祖陛下賜予愛卿一把尚方寶劍。”
吳良鏞也不自覺回想起了當年舊事，他笑了笑：“當年年少輕狂，讓陛下見笑了。”
沈明淵拿起桌案上的劍，他眨了眨眼，笑意盈盈：“朕也想給愛卿一柄劍，不知愛卿可還願意為了朕殺人？”
吳良鏞一時沈默。
半晌，他苦笑道：“陛下不是也沒給臣選擇嗎？”
沈明淵無辜：“愛卿何出此言？”
“如果臣沒有猜錯。”吳良鏞緩慢地、用蒼老的聲音道：“臣這段時日腹背受敵，鎮國公對臣有誤會幾次針對，徐閣老也視臣為威脅多加防備，難道不是陛下英明之舉嗎？”
沈明淵嘆了口氣：“愛卿居然懷疑朕，真是讓朕傷心，朕只不過是個可憐的、一舉一動都被監視的幼帝，朕還是個孩子，朕能做什麽？”
吳良鏞：“……”
他原還在想沈明淵頗有太祖之風，如今才發現他錯了，沈明淵一點兒都不像太祖皇帝。
吳良鏞問：“陛下就不擔心臣陽奉陰違？若是臣只面上臣服，待出了這個屋子，就把陛下今日所言全都說出去呢？”
“愛卿，你是聰明人。”沈明淵噙著笑：“聰明人總是能看快看清規則而後為自己所用，所以太祖在時你是孤臣，因為你知道太祖不喜派系。太祖陛下去後，你又很快蟄伏下去，經營自己的權勢。”
沈明淵語調緩慢，吳良鏞分不清他的目的，一時有些膽寒。
沈明淵笑了笑：“愛卿，你既然是聰明人，就該知道，跟著朕，朕能給你的，不會比太祖陛下給你的要少。”
而假如他拒絕，沈明淵也有把握讓他身敗名裂，叫他的下場比顧家還慘。
——這句未說出口的言外之意，吳良鏞比誰都清楚。
說一不二，鐵血君王。
吳良鏞起身下拜：“臣接劍。”
沈明淵站起，親手把劍放到吳良鏞手裏。
出乎意料，吳良鏞只看到清瘦文弱的帝王執劍時輕松隨意，沒想到這把劍有些分量。
帝王演了七年的傻子，該不會連這一身病骨都是演出來的吧？
沈明淵將他扶起，歪了歪頭，一時又回到天真單純的狀態。
帝王滿眼都是信任，依賴地說：“往後朕就仰仗愛卿啦。”
吳良鏞神色覆雜，半晌才擠出幾個字：“臣自當盡力。”
沈明淵可憐地說：“朕在深宮之中，身邊沒有可用之人，還請愛卿在外給朕尋兩位文武夫子。”
“陛下要這做什麽？”吳良鏞有些詫異。
沈明淵自己已經是個老奸巨猾的狐貍，他還需要夫子？
至於學武……難道他的病弱真是裝的？
然後他很快意識到自己似乎不該多問，忙補充道：“臣即刻去辦，不知陛下對人選有何要求？”
沈明淵倒是毫無保留，他不假思索：“朕前段時間從顧家帶回一個人，這件事想來你們都是知道的，朕覺得他是可造之材，打算悉心培養。要求？那自然是越有本事越好。”
吳良鏞自然是不全然相信的，但這就不必表現出來了。
他思忖片刻，內心已有了人選，點頭應下：“是，過兩日臣便帶人來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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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沈明淵：吳良鏞對朕有好深的誤解，啊，朕好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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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辭耳垂泛紅, 羞愧地低下頭。
他真是一個很別扭的人，好像從被沈明淵撿回來那天開始，就一直在給他添麻煩。
想說的不肯說，想做的不敢做, 於是天子明明是想對他好，卻還得費心思猜測他的真實想法。
……他真的是一個很糟糕的人。
顧辭離席，重新跪倒在地上, 他咬了咬牙, 狠下心道：“陛下, 您不用這樣對我。顧辭卑賤如泥, 您是顧辭的主人, 驅使鞭笞, 皆由您意。若陛下垂憐，平日裏賜一二殘羹, 少些責打……顧辭便感激不盡。”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最開始的時候，他還能警醒自己不要沈溺在沈明淵的善心中以至於忘了自己的身份，可沈明淵實在太好了, 對他也太過溫柔。
即便他千次萬次日覆一日地提醒自己，好像還是要不可自拔地沈淪其中。
他完了。顧辭悲哀地想。
如果他習慣了這樣的好日子，將來沈明淵厭倦了、不要他了，他該怎麽說服自己回到泥濘中去？
他會活不下去的。
趁他現在理智尚存，請就讓一切重回正軌吧。
“站起來。”沈明淵聲音忽而有些冷淡。
好好說、孩子還小、不要動怒……
沈明淵深吸一口氣, 按耐下火氣，平靜而認真：“顧辭，朕救你，不是為了要一個奴隸，朕不缺奴隸。朕從未要求你做什麽，朕只希望你能堂堂正正地好好活著。”
顧辭沒起，他仰頭，眼中不知何時氤氳出了一片迷蒙的水霧。
他一眨眼，淚珠就順著臉頰滾下來，砸得衣襟斑駁。
“我、我會好好活。”顧辭咬著口腔裏的軟肉，才沒讓哭聲崩出來，否則那就太像裝可憐討要憐憫了。
顧辭哽咽地說：“您想要我怎麽活，我就怎麽活，陛下，我會聽您的話，如果我做不到，您盡管罰我，怎麽罰都行……只求您……別不要我。”
也不要生氣，為了他不值得的。
沈明淵拿哭著的顧辭沒辦法，冷臉都裝不下去了。
他嘆了口氣，把顧辭拉了起來：“不敢不要你。”
“別害怕，顧辭。”沈明淵溫聲說：“朕是天子，君無戲言。”
*
早膳後沈明淵考查顧辭的學習成果。
昨天只背了一半的一小本《左傳》，今天已經全部記住，顯然昨晚沒少費工夫。
沈明淵一時有些苦惱。
他覺得他不太適合教顧辭，因為他總把控不好學習進度。
還是得找一個專業的夫子。
朝堂上找出一個文采斐然的讀書人不難，沈明淵思忖片刻，覺得問題不大。
他讓李洪吉把他這兩天用木棍拼的微縮水車送到戶部，“告訴戶部，盡快做出成品，先在皇莊上試驗。”
“是，陛下。”李洪吉拿著微縮小水車，親自去了戶部。
小皇帝身邊的大太監親自過來，戶部不敢怠慢，稟報了戶部尚書吳良鏞。
李洪吉道：“吳大人，傳陛下聖諭，盡快做出成品，可於皇莊試用，介時，陛下會親自前往檢驗。”
吳良鏞將目光移動到簡略的水車上，忽而沈默。
小皇帝身邊一群豺狼虎豹，哪怕現在所有人還都覺得他不值一提，可他的身份就註定多的是人盯著。
李洪吉身為沈明淵的大太監，這一出宮怕是很多人都知道了。
遠遠地看著只覺得李洪吉拿著的只是一個小玩具，但吳良鏞年輕時也走過大江南北，以他的見識隱隱能看出這東西的作用。
吳良鏞神色覆雜，他擠出一個微笑，對鄭鈺吩咐：“先把這個放到本官的書房，本官回來再處理。”
他朝李洪吉拱了拱手：“公公稍候，本官想隨公公一同入宮求見陛下。陛下交代的事耽誤不得，本官也需當面問清楚陛下的具體想法，才好著手。”
李洪吉為難道：“大人這份心是好的，只是陛下願不願見，還得咱家先回去請示一聲。”
吳良鏞笑了笑，拱手道：“有勞公公。”
他胸有成竹，沈明淵一定會見他。
器物、工具制作是工部的活，沈明淵專程讓李洪吉來戶部，難道不是一種暗示嗎？
這一點，想來這位李公公也心中有數才是。
掩人耳目對吧？他懂。
李公公什麽都不知道，李公公只是聽話。
李公公完完整整向沈明淵回稟，沈明淵同意見吳良鏞。
時隔多年，吳良鏞再一次踏入禦書房。
小皇帝少年心性，總是坐不住，除了徐文濟身為太傅入宮教導他的次數比較多，少有的幾次接見臣子都在他的長樂宮。
輔佐先帝的日子吳良鏞倒是不曾少來，先帝也很信任他，但那段日子終究太平平無奇，很容易隨著他日益下降的記憶力消散在歷史中。
仔細回想，腦海中浮現出來的幾個畫面全是太祖皇帝在時。
他那時當真是寵臣權臣，自然也是禦書房的常客，然而這過去許多年，禦書房的陳設布置也有了些許變化。
吳良鏞一時有些悵然。
小皇帝已換了一身玄色常服，隨手翻著內閣送來的奏折，神色自若，意態從容，端的是鳳表龍姿。
吳良鏞看著他，忽而有些楞神。
這幅模樣與小皇帝上朝時的懶散實在太不相似——吳良鏞怔怔地想——沈凝端肅 ，千秋君王。
李洪吉輕咳一聲，提醒他：“吳大人？”
吳良鏞如夢方醒，連忙跪地告罪：“臣參見陛下，臣失儀，萬望陛下恕罪。”
“請起。”沈明淵笑意溫和：“愛卿是太祖皇帝留下的老臣了，不必行此大禮，李洪吉，賜座。”
吳良鏞在李洪吉準備好的椅子上落座，定了定神，這時才擠出點註意力觀察周圍。
禦書房的桌案上放了一柄劍。
沈明淵道：“朕聽聞，昔年愛卿奉旨前往江南時，太祖問，江南天高路遠，王命難達，世家大族鯨吞良田，地方吏治積弊已深，愛卿如何破局。愛卿答說，惟殺而已。於是太祖陛下賜予愛卿一把尚方寶劍。”
吳良鏞也不自覺回想起了當年舊事，他笑了笑：“當年年少輕狂，讓陛下見笑了。”
沈明淵拿起桌案上的劍，他眨了眨眼，笑意盈盈：“朕也想給愛卿一柄劍，不知愛卿可還願意為了朕殺人？”
吳良鏞一時沈默。
半晌，他苦笑道：“陛下不是也沒給臣選擇嗎？”
沈明淵無辜：“愛卿何出此言？”
“如果臣沒有猜錯。”吳良鏞緩慢地、用蒼老的聲音道：“臣這段時日腹背受敵，鎮國公對臣有誤會幾次針對，徐閣老也視臣為威脅多加防備，難道不是陛下英明之舉嗎？”
沈明淵嘆了口氣：“愛卿居然懷疑朕，真是讓朕傷心，朕只不過是個可憐的、一舉一動都被監視的幼帝，朕還是個孩子，朕能做什麽？”
吳良鏞：“……”
他原還在想沈明淵頗有太祖之風，如今才發現他錯了，沈明淵一點兒都不像太祖皇帝。
吳良鏞問：“陛下就不擔心臣陽奉陰違？若是臣只面上臣服，待出了這個屋子，就把陛下今日所言全都說出去呢？”
“愛卿，你是聰明人。”沈明淵噙著笑：“聰明人總是能看快看清規則而後為自己所用，所以太祖在時你是孤臣，因為你知道太祖不喜派系。太祖陛下去後，你又很快蟄伏下去，經營自己的權勢。”
沈明淵語調緩慢，吳良鏞分不清他的目的，一時有些膽寒。
沈明淵笑了笑：“愛卿，你既然是聰明人，就該知道，跟著朕，朕能給你的，不會比太祖陛下給你的要少。”
而假如他拒絕，沈明淵也有把握讓他身敗名裂，叫他的下場比顧家還慘。
——這句未說出口的言外之意，吳良鏞比誰都清楚。
說一不二，鐵血君王。
吳良鏞起身下拜：“臣接劍。”
沈明淵站起，親手把劍放到吳良鏞手裏。
出乎意料，吳良鏞只看到清瘦文弱的帝王執劍時輕松隨意，沒想到這把劍有些分量。
帝王演了七年的傻子，該不會連這一身病骨都是演出來的吧？
沈明淵將他扶起，歪了歪頭，一時又回到天真單純的狀態。
帝王滿眼都是信任，依賴地說：“往後朕就仰仗愛卿啦。”
吳良鏞神色覆雜，半晌才擠出幾個字：“臣自當盡力。”
沈明淵可憐地說：“朕在深宮之中，身邊沒有可用之人，還請愛卿在外給朕尋兩位文武夫子。”
“陛下要這做什麽？”吳良鏞有些詫異。
沈明淵自己已經是個老奸巨猾的狐貍，他還需要夫子？
至於學武……難道他的病弱真是裝的？
然後他很快意識到自己似乎不該多問，忙補充道：“臣即刻去辦，不知陛下對人選有何要求？”
沈明淵倒是毫無保留，他不假思索：“朕前段時間從顧家帶回一個人，這件事想來你們都是知道的，朕覺得他是可造之材，打算悉心培養。要求？那自然是越有本事越好。”
吳良鏞自然是不全然相信的，但這就不必表現出來了。
他思忖片刻，內心已有了人選，點頭應下：“是，過兩日臣便帶人來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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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沈明淵：吳良鏞對朕有好深的誤解，啊，朕好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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