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廟堂之高（7） 約法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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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廟堂之高（7） 約法三章
顧辭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這樣明晃晃的目光有些失禮, 他惶恐地低下頭。
天子乃九五至尊，得知他的身份自然不出奇，但對方能喊出他的名字, 還是叫他有些受寵若驚。
顧辭艱難地動了動身子，想要跪好行禮。
他沒學過世家公子的禮儀, 唯一會的就是跪禮，算不上好看，也許也算不上標準，反正只要將自己低入塵埃, 也沒人會去在意他的動作。
只是微微一動彈，背後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
顧辭抿了抿唇，抑制住喉口的痛呼。他並非不怕疼, 但他很能忍。
然而他還是沒能跪地。
沈明淵快步上前, 按住他的肩膀, 將他塞回柔軟的榻間。
“別動。”天子聲音溫和。
顧辭覺得被觸碰到的皮肉像是有火在燒, 此前所有人都對他避之不及, 唯一會碰觸他的情況就是責打。
顧辭聲音沙啞：“奴……拜見陛下, 不能行禮，請陛下責罰。”
他看到天子似乎皺了皺眉。
是他說錯話了嗎？顧辭提心吊膽, 惶恐不安。
沈明淵眉頭很快舒展開來，重新對顧辭綻開笑顏：“你昏睡了一天，是不是餓了？”
他吩咐李洪吉：“去傳膳過來。”
“是。”李洪吉躬身退下。
宮人很快手腳麻利地在床前擺了一張桌子, 因著沈明淵與顧辭都是病人，早膳準備得很是清淡。
轉眼間，桌面上已是琳瑯滿目。
叫不出名字的點心、皮薄透亮的湯包、色澤鮮亮的小菜擺滿了桌面，精致誘人，香氣隱隱浮動。正中是一鍋熬得綿密的熱粥, 湯稠如脂，瑩潤如玉，散發著溫熱的米香。
顧辭的目光不自覺被吸引，喉嚨幹澀地滾動了一下。
然後他像是猛地驚醒，強迫自己將視線移開。
……不可以這麽沒規矩，不可以妄想他不配擁有的東西。
顧辭正暗自告誡自己，忽而覺得香氣離自己越來越近，他擡眼，見沈明淵盛了一小碗粥，含笑著遞到他面前：“朕餵你？”
氤氳的熱氣蒸騰得他眼角發紅，顧辭惶恐道：“奴不餓，奴不配用這些……”
沈明淵沒理，他直接舀了一勺粥塞進他嘴裏。
顧辭：“……”
顧辭默默地將這一口粥連同剩餘的話全部咽下，溫熱的粥滑過喉嚨，帶著一絲細微而恰到好處的甘甜。
他從前吃的多是殘炙冷羹，從未想過連白粥也能做得如此美味。
眼看沈明淵還要再餵，顧辭惴惴道：“奴可以自己吃。”
“也行。”沈明淵把碗塞到他手中，看他艱難地支起身子，動作怪異，不由地嘆了口氣。
沈明淵揉了揉他的腦袋：“你現在有傷在身，很多東西吃不了，等你傷好了，朕再給你準備大餐。”
“已經很好了。”顧辭真心實意。
顧辭喝粥，其餘的飯菜都是沈明淵的，沈明淵喪心病狂地當著更嚴重的病號的面大快朵頤。
可惜顧辭不覺得這有什麽，甚至還感激涕零。
用完餐，宮人將桌子撤下。
顧辭猶豫片刻，還是沒忍住，低聲問：“陛下，顧大人和大少爺怎麽樣了？”
他先前意識昏沈，隱約記得被擡走前聽到顧青雲的哭聲和喊叫。
沈明淵漫不經心：“在天牢等死。”
“啊？”顧辭楞了一下：“他們冒犯陛下了嗎？”
“你問這個做什麽？”沈明淵疑惑，但還是回道：“他們這樣欺辱於你，就已經是冒犯朕了。”
顧辭沒聽懂。
他知道自己不算什麽，沈明淵只是覺得他可憐才會救他，等到貴人善心耗盡，覺得無聊不想再繼續了，他就會再一次被放棄。
顧辭對此毫無怨言，能救他一次，他已然萬分感激。
他本不該提出任何要求，然而……
顧辭咬了咬牙：“陛下，如果顧大人和大少爺沒有冒犯您，能否求您放了他們？”
沈明淵頓了頓。
他斂了笑意，但還是心平氣和地問：“為何？你這些年的苦楚、身上的傷皆拜他們所賜，你要朕放了他們？”
顧辭垂下眼，低低地道：“這本就是奴該受的，奴出生克死了顧夫人，所以他們恨奴也是應該的。”
“胡說八道！”沈明淵太過生氣，以至於忘了自己有一具多麽糟糕的身體，這一聲罵出不由得咳嗽起來。
李洪吉慌忙上前為他順氣：“陛下，奴才這就去請太醫。”
顧辭也嚇了一跳，滿臉都是愧悔，手足無措就要起身。
“不用，你別動。”
前兩個字是對李洪吉說的，後三個字是對顧辭吼的。
沈明淵眼前發黑，他閉著眼緩了片刻，等到情緒平覆下來，睜開眼就看到自責得快要哭出來的顧辭。
沈明淵揉了揉眉心。
他上前坐到顧辭床邊，按住他不讓他亂動。
沈吟片刻後，沈明淵說道：“朕可以答應你，這次不殺顧家那兩人，但朕有個條件——從今以後，忘記你在顧家的全部身份，你，顧辭，只是朕的人。”
顧辭不假思索：“是。”
他欠顧家一條命，但他為顧青雲死過一次，再加上十八年來的逆來順受，應當足夠還清了。
而如今沈明淵救了他，他又欠了沈明淵一條命。
不過是一命還一命而已，這很公平。
天子心善，往後的日子，應當不會像在顧家時那樣難過。
但倘若天子厭棄他了……也沒有關系，最差也不過就是過回從前的日子，他習慣了。
顧辭露出一個蒼白但堅定的笑意，“奴的命是陛下的了。”
沈明淵：“……”
沈明淵深吸一口氣，在心裏勸自己。
——不生氣不生氣，孩子要慢慢教，要有耐心……啊啊啊啊不行忍不了！
沈明淵惡狠狠都揉了揉顧辭的腦袋，把他的頭發揉得亂糟糟，“既然是朕的人了，朕要同你約法三章。”
顧辭心弦一緊，下意識地繃直了背脊：“是，奴一定好好記。”
“第一，”沈明淵豎起一根手指，“自稱‘我’，不許自稱‘奴’。”
顧辭楞了一下。
沈明淵沒理會他的怔忪，接著說：“第二，任何時候都要珍重自己，不許有傷害自己的行為。第三……朕還 沒想好，等想到了再補充。”
他見顧辭似在失神，揉腦袋的手又用力了幾分：“記下了嗎？”
顧辭猛地回神，慌忙道：“是，奴……我記下了。”
陌生的自稱滾過舌尖，他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吐了出來。
然後他看到天子對他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似乎是讚許。
*
今日早朝小皇帝沒來。
早朝依然是只有三位輔政大臣都同意的事才辦了下來，有人不同意便繼續吵吵鬧鬧，沒個結果。
早朝結束，吳良鏞快走幾步，追上了石莽。
“鎮國公，請留步。” 吳良鏞緩步上前，臉上掛著笑容，“可否尋個僻靜之處，我有幾句話，想與國公私下參詳一二。”
石莽之父是追隨太祖皇帝開疆拓土的猛將，這國公之位是真刀真槍打下來的。
父親故去，爵位就落到了石莽身上。
論品級官階，石莽自然在吳良鏞之上。然而吳良鏞是太祖皇帝時期的老臣，資歷深、年歲長，故而石莽見了他也須得禮讓三分。
石莽站定，淡然問：“徐閣老請吳大人來的？”
吳良鏞笑容不變，捋了捋花白的胡須：“國公言重了。同殿為臣，皆是為陛下分憂，何苦劍拔弩張，徒增朝廷震蕩？”
“免了這些虛詞。” 石莽道：“我是個粗人，聽不來也學不會你們那些彎彎繞。吳大人心裏清楚，我與徐文濟早已不死不休。他請你出面，是為了顧家一案吧？”
顧家的案子三司會審，如今刑部、督察院立場都已經確定，只差大理寺。
吳良鏞微微搖頭，說得也直白了一些：“我此行倒非全為徐閣老所托，只是此案牽扯甚廣，國公與徐閣老皆乃國之柱石，兩方同時向大理寺施壓，大理寺卿左右為難，這才求到了我頭上來，望能從中轉圜一二，尋個兩全之法。”
他頓了頓，溫聲說：“我已先一步拜會過徐大人。徐大人願撤回削減邊境軍需用度的條陳，以此換國公大人高擡貴手，稍退一步，如何？”
石莽冷哼一聲，語帶譏誚：“不如何，徐文濟這算盤打得未免太響了些，削減用度本就是他無理取鬧，強加於邊軍將士，此乃他理虧在先，撤回理所應當，豈能當作與我交換的籌碼？”
吳良鏞勸道：“縱然如此，再僵持下去未免徒耗心力，顧家不值一提，國公何不網開一面，讓徐閣老欠大人一個人情？”
石莽垂眸思索。
朝堂是徐文濟的大本營，不論是削減將士用度也好，還是顧家一案也罷，再爭下去結果難料。吳良鏞有句話說得對，顧家不過螻蟻，就算真九族盡沒也難使徐文濟傷筋動骨。
“好，就依你所言。” 石莽終於點頭同意。
吳良鏞笑了笑，朝他微微欠身：“國公深明大義，顧全大局，老朽代徐大人，亦代惶惶不安的大理寺，謝國公寬宏。”
石莽拂袖而去。
吳良鏞看著石莽離開的背影，神色不變，但眼中笑意卻略微加深了幾分。
-----------------------
作者有話說：沈明淵：真是亂成一鍋粥的朝堂，顧辭要是再氣朕，朕就把他們全都鯊了。
姓名：徐文濟、石莽
性別：男
死因：沈明淵心情不好……哦等等，也還活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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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辭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這樣明晃晃的目光有些失禮, 他惶恐地低下頭。
天子乃九五至尊，得知他的身份自然不出奇，但對方能喊出他的名字, 還是叫他有些受寵若驚。
顧辭艱難地動了動身子，想要跪好行禮。
他沒學過世家公子的禮儀, 唯一會的就是跪禮，算不上好看，也許也算不上標準，反正只要將自己低入塵埃, 也沒人會去在意他的動作。
只是微微一動彈，背後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
顧辭抿了抿唇，抑制住喉口的痛呼。他並非不怕疼, 但他很能忍。
然而他還是沒能跪地。
沈明淵快步上前, 按住他的肩膀, 將他塞回柔軟的榻間。
“別動。”天子聲音溫和。
顧辭覺得被觸碰到的皮肉像是有火在燒, 此前所有人都對他避之不及, 唯一會碰觸他的情況就是責打。
顧辭聲音沙啞：“奴……拜見陛下, 不能行禮，請陛下責罰。”
他看到天子似乎皺了皺眉。
是他說錯話了嗎？顧辭提心吊膽, 惶恐不安。
沈明淵眉頭很快舒展開來，重新對顧辭綻開笑顏：“你昏睡了一天，是不是餓了？”
他吩咐李洪吉：“去傳膳過來。”
“是。”李洪吉躬身退下。
宮人很快手腳麻利地在床前擺了一張桌子, 因著沈明淵與顧辭都是病人，早膳準備得很是清淡。
轉眼間，桌面上已是琳瑯滿目。
叫不出名字的點心、皮薄透亮的湯包、色澤鮮亮的小菜擺滿了桌面，精致誘人，香氣隱隱浮動。正中是一鍋熬得綿密的熱粥, 湯稠如脂，瑩潤如玉，散發著溫熱的米香。
顧辭的目光不自覺被吸引，喉嚨幹澀地滾動了一下。
然後他像是猛地驚醒，強迫自己將視線移開。
……不可以這麽沒規矩，不可以妄想他不配擁有的東西。
顧辭正暗自告誡自己，忽而覺得香氣離自己越來越近，他擡眼，見沈明淵盛了一小碗粥，含笑著遞到他面前：“朕餵你？”
氤氳的熱氣蒸騰得他眼角發紅，顧辭惶恐道：“奴不餓，奴不配用這些……”
沈明淵沒理，他直接舀了一勺粥塞進他嘴裏。
顧辭：“……”
顧辭默默地將這一口粥連同剩餘的話全部咽下，溫熱的粥滑過喉嚨，帶著一絲細微而恰到好處的甘甜。
他從前吃的多是殘炙冷羹，從未想過連白粥也能做得如此美味。
眼看沈明淵還要再餵，顧辭惴惴道：“奴可以自己吃。”
“也行。”沈明淵把碗塞到他手中，看他艱難地支起身子，動作怪異，不由地嘆了口氣。
沈明淵揉了揉他的腦袋：“你現在有傷在身，很多東西吃不了，等你傷好了，朕再給你準備大餐。”
“已經很好了。”顧辭真心實意。
顧辭喝粥，其餘的飯菜都是沈明淵的，沈明淵喪心病狂地當著更嚴重的病號的面大快朵頤。
可惜顧辭不覺得這有什麽，甚至還感激涕零。
用完餐，宮人將桌子撤下。
顧辭猶豫片刻，還是沒忍住，低聲問：“陛下，顧大人和大少爺怎麽樣了？”
他先前意識昏沈，隱約記得被擡走前聽到顧青雲的哭聲和喊叫。
沈明淵漫不經心：“在天牢等死。”
“啊？”顧辭楞了一下：“他們冒犯陛下了嗎？”
“你問這個做什麽？”沈明淵疑惑，但還是回道：“他們這樣欺辱於你，就已經是冒犯朕了。”
顧辭沒聽懂。
他知道自己不算什麽，沈明淵只是覺得他可憐才會救他，等到貴人善心耗盡，覺得無聊不想再繼續了，他就會再一次被放棄。
顧辭對此毫無怨言，能救他一次，他已然萬分感激。
他本不該提出任何要求，然而……
顧辭咬了咬牙：“陛下，如果顧大人和大少爺沒有冒犯您，能否求您放了他們？”
沈明淵頓了頓。
他斂了笑意，但還是心平氣和地問：“為何？你這些年的苦楚、身上的傷皆拜他們所賜，你要朕放了他們？”
顧辭垂下眼，低低地道：“這本就是奴該受的，奴出生克死了顧夫人，所以他們恨奴也是應該的。”
“胡說八道！”沈明淵太過生氣，以至於忘了自己有一具多麽糟糕的身體，這一聲罵出不由得咳嗽起來。
李洪吉慌忙上前為他順氣：“陛下，奴才這就去請太醫。”
顧辭也嚇了一跳，滿臉都是愧悔，手足無措就要起身。
“不用，你別動。”
前兩個字是對李洪吉說的，後三個字是對顧辭吼的。
沈明淵眼前發黑，他閉著眼緩了片刻，等到情緒平覆下來，睜開眼就看到自責得快要哭出來的顧辭。
沈明淵揉了揉眉心。
他上前坐到顧辭床邊，按住他不讓他亂動。
沈吟片刻後，沈明淵說道：“朕可以答應你，這次不殺顧家那兩人，但朕有個條件——從今以後，忘記你在顧家的全部身份，你，顧辭，只是朕的人。”
顧辭不假思索：“是。”
他欠顧家一條命，但他為顧青雲死過一次，再加上十八年來的逆來順受，應當足夠還清了。
而如今沈明淵救了他，他又欠了沈明淵一條命。
不過是一命還一命而已，這很公平。
天子心善，往後的日子，應當不會像在顧家時那樣難過。
但倘若天子厭棄他了……也沒有關系，最差也不過就是過回從前的日子，他習慣了。
顧辭露出一個蒼白但堅定的笑意，“奴的命是陛下的了。”
沈明淵：“……”
沈明淵深吸一口氣，在心裏勸自己。
——不生氣不生氣，孩子要慢慢教，要有耐心……啊啊啊啊不行忍不了！
沈明淵惡狠狠都揉了揉顧辭的腦袋，把他的頭發揉得亂糟糟，“既然是朕的人了，朕要同你約法三章。”
顧辭心弦一緊，下意識地繃直了背脊：“是，奴一定好好記。”
“第一，”沈明淵豎起一根手指，“自稱‘我’，不許自稱‘奴’。”
顧辭楞了一下。
沈明淵沒理會他的怔忪，接著說：“第二，任何時候都要珍重自己，不許有傷害自己的行為。第三……朕還 沒想好，等想到了再補充。”
他見顧辭似在失神，揉腦袋的手又用力了幾分：“記下了嗎？”
顧辭猛地回神，慌忙道：“是，奴……我記下了。”
陌生的自稱滾過舌尖，他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吐了出來。
然後他看到天子對他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似乎是讚許。
*
今日早朝小皇帝沒來。
早朝依然是只有三位輔政大臣都同意的事才辦了下來，有人不同意便繼續吵吵鬧鬧，沒個結果。
早朝結束，吳良鏞快走幾步，追上了石莽。
“鎮國公，請留步。” 吳良鏞緩步上前，臉上掛著笑容，“可否尋個僻靜之處，我有幾句話，想與國公私下參詳一二。”
石莽之父是追隨太祖皇帝開疆拓土的猛將，這國公之位是真刀真槍打下來的。
父親故去，爵位就落到了石莽身上。
論品級官階，石莽自然在吳良鏞之上。然而吳良鏞是太祖皇帝時期的老臣，資歷深、年歲長，故而石莽見了他也須得禮讓三分。
石莽站定，淡然問：“徐閣老請吳大人來的？”
吳良鏞笑容不變，捋了捋花白的胡須：“國公言重了。同殿為臣，皆是為陛下分憂，何苦劍拔弩張，徒增朝廷震蕩？”
“免了這些虛詞。” 石莽道：“我是個粗人，聽不來也學不會你們那些彎彎繞。吳大人心裏清楚，我與徐文濟早已不死不休。他請你出面，是為了顧家一案吧？”
顧家的案子三司會審，如今刑部、督察院立場都已經確定，只差大理寺。
吳良鏞微微搖頭，說得也直白了一些：“我此行倒非全為徐閣老所托，只是此案牽扯甚廣，國公與徐閣老皆乃國之柱石，兩方同時向大理寺施壓，大理寺卿左右為難，這才求到了我頭上來，望能從中轉圜一二，尋個兩全之法。”
他頓了頓，溫聲說：“我已先一步拜會過徐大人。徐大人願撤回削減邊境軍需用度的條陳，以此換國公大人高擡貴手，稍退一步，如何？”
石莽冷哼一聲，語帶譏誚：“不如何，徐文濟這算盤打得未免太響了些，削減用度本就是他無理取鬧，強加於邊軍將士，此乃他理虧在先，撤回理所應當，豈能當作與我交換的籌碼？”
吳良鏞勸道：“縱然如此，再僵持下去未免徒耗心力，顧家不值一提，國公何不網開一面，讓徐閣老欠大人一個人情？”
石莽垂眸思索。
朝堂是徐文濟的大本營，不論是削減將士用度也好，還是顧家一案也罷，再爭下去結果難料。吳良鏞有句話說得對，顧家不過螻蟻，就算真九族盡沒也難使徐文濟傷筋動骨。
“好，就依你所言。” 石莽終於點頭同意。
吳良鏞笑了笑，朝他微微欠身：“國公深明大義，顧全大局，老朽代徐大人，亦代惶惶不安的大理寺，謝國公寬宏。”
石莽拂袖而去。
吳良鏞看著石莽離開的背影，神色不變，但眼中笑意卻略微加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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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沈明淵：真是亂成一鍋粥的朝堂，顧辭要是再氣朕，朕就把他們全都鯊了。
姓名：徐文濟、石莽
性別：男
死因：沈明淵心情不好……哦等等，也還活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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