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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提燈引路(21) 沈明淵是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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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提燈引路(21) 沈明淵是魔修

沈明淵上一次見到慕容訣, 還是他被關在天衍劍宗的靜室,慕容訣悄悄進來給他送了些吃的。

那時慕容訣當心被白止興發現,只來得及匆匆說了一句“對不起”就離開。

不曾想今日再見, 世界上已沒有了白止興。

沈明淵微微一笑,“道友是想看什麽?”

慕容訣憔悴了許多, 再也看不出從前年輕一輩第一人的驕傲模樣。

他低聲道:“看餘生。”

沈明淵慢吞吞:“不好意思,只治病,不算卦。”

修仙界如今這諸多是非,全因一個卦象而起。

雖然卦象本身並沒有錯, 但沈明淵覺得,如果管不住自己的心,那卦象不論吉兇禍福, 都還是不看為好。

梁知義看了看左邊, 又看了看右邊, 不解地撓了撓頭。

他對姜旺小聲嘀咕:“仙人和神醫在說什麽?怎麽神神叨叨的?”

姜旺提醒他:“梁少爺別亂說, 仙人說話就是很玄妙, 每一個字都有別的意思, 要悟。”

慕容訣鼓起勇氣,問沈明淵:“先生, 我能拜你為師嗎?”

梁知義目瞪口呆,他轉過頭問姜旺:“這也是有別的意思嗎?”

他看慕容訣的意思直白得很!

燕溪山,你小子再不回來, 先生就要被別人搶走了!

明裏暗裏盯著這個地方的無數人,聽到這句話也同時楞了一下。

誰都知道沈明淵很強,他為什麽會收夜燼為徒這段時間大家也搞清楚了,不是因為資質不是因為心誠,只不過是夜燼運氣好。

——彼可取而代之。

多的是有人想要覆刻夜燼的道路, 哪怕當不了沈明淵的徒弟,能夠拉攏一二也是好的。

但大家還在觀望,慕容訣怎麽就沖了上去?

沒有人想的到慕容訣會是第一個,甚至他們覺得最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的就是慕容訣,他與沈明淵隔著殺師之仇,且他足夠正直,做不出賣師求榮的事。

沈明淵也有些詫異,他問:“你為什麽想要拜我為師?”

慕容訣低聲回:“我想變得更強。”

“不對,”沈明淵說,“你是想保全天衍劍宗。”

他篤定地點破慕容訣的私心,但語氣卻十分溫和。

白止興死後天衍劍宗幾番風雨飄搖,沈明淵在魔域時聽即煉興致勃勃說起過這段八卦。

據說天衍劍宗另外兩位渡劫修士各帶領一部分人判出宗門另立山頭,還留在宗門的人擁護慕容訣成為了新的宗主,天衍劍宗自此四分五裂。

但慕容訣天賦雖高,境界畢竟還是太低,難以服眾,因此哪怕被推舉成了宗主,也仍有不服者,導致這僅存的一脈似乎也岌岌可危。

沈明淵指尖隨意點了點桌面,聲音依舊溫潤:“你是覺得,如果你能拜我為師,我就成了你的後臺,所有人都得多給你幾分面子。哪怕是陸拂霄聞弦汝他們幾個也得掂量掂量,不敢把天衍劍宗踢出頂尖宗門之列,而假以時日,只要等你成長起來,依然能撐起宗門。”

他好像知道自己有多厲害,這番話說的語氣平淡又理所當然。

但他確實有這個底氣,“沈明淵”這個名字就能決定一個宗門的興衰生死,所以所有人都想得到他的一點垂青,為此不惜從靈氣充裕的中洲千裏迢迢過來,蹲守在這個普通的小鎮。

所以看在他的面子上,這群眼高於頂的修士對此地凡人也恭恭敬敬。

他在哪兒,哪裏就是中洲;他在意誰,誰就無人敢冒犯。

慕容訣難以否認,指尖無意識搓了搓衣袖,他微微垂首,拘謹地懇求:“陸谷主跟我說過……我替師尊向魔主道歉,但師尊已經死了,餘下弟子皆不知情,還請先生給天衍劍宗一條生路。”

“要不要給生路不是我說了算的,當年的受害者不是我,但如果你要問我,我的答案是,這些債勾銷不了。”

沈明淵神色平靜,“當年作惡的是只有白止興不假,但若非背靠天衍劍宗這棵大樹,他又哪裏敢這麽猖狂?要不是有天衍劍宗為他提供修煉資源,他又怎麽會有如此高的修為以至於橫行霸道?慕容訣,這是分不開的。”

慕容訣被培養的足夠正直理智,所以他知道沈明淵說的有道理,倘若他只是旁觀者,他也會覺得天衍劍宗如今的下場是咎由自取。

但他從小在天衍劍宗長大,如今更是新任宗主,他要為他的宗門尋求一切生路,所以他只能厚顏無恥地來找沈明淵。

沈明淵伸手送客,“請回吧,如果你只是想變強,我教不了你,如果你是為了天衍劍宗打算,那就更不可能。我的徒弟受了委屈,所以我聽到這四個字就犯惡心。”

慕容訣張了張口,喉嚨像堵了一團棉絮,他說不出話。

最終他只能黯然起身,朝沈明淵深深一揖,腰彎得極低:“向先生致歉,是我對師尊說了落花鎮的事情,才累先生遭無妄之災,也請先生代我轉達對魔主的歉意。今日打擾先生,再次告罪。”

他轉身離開。

沈明淵暗嘆一聲,白止興那老東西能養出這麽好的孩子也是難得。

他突然知道為什麽即煉會向他抱怨,說夜燼總是對慕容訣高擡貴手,甚至慕容訣上一次快要死在他們手中,夜燼都失憶了還要跑出來救人。

和他徒弟一樣,都是好孩子。

嗯,不過比他徒弟還是差一點,他徒弟是最好的。

“慕容訣,”看在夜燼的面子上,沈明淵提醒他,“把天衍劍宗劍宗解散了吧,你還年輕,還有遠大前程,那不該成為你的責任。”

慕容訣腳步頓了頓,他轉過身,再次朝沈明淵一禮。

沈明淵知道他不會照做,個人有個人的選擇,個人有個人的路。

有慕容訣做先鋒,其他人似乎是發現沈明淵很好說話,頓時也坐不住了。

沈明淵剛起身,前面的椅子上又坐下一個人,動作快得留下一道道殘影。

其他人見有人搶了先,一個個只好咬牙切齒地縮回了暗處繼續等待機會。

“先生,”落座的少年眉清目秀,坐得端端正正,神色乖巧,“晚輩葉承,來自中洲,是個無門無派的散修。晚輩沒有師承,也沒參與過追殺魔主。先生,您看我可以拜你為師嗎?”

沈明淵無奈地又坐了回去,“沒有師承?可我看你的功法怎麽像是出自百草仙谷的?”

葉承眨了眨眼,一臉無辜:“之前是,現在不是了。”

沈明淵:“……你們谷主知道你單方面叛出宗門了嗎?”

“哎呀,還是被先生發現了。”葉承笑嘻嘻的,半點沒有被拆穿的心虛窘迫,他腆著臉道:“谷主說先生的煉丹術和醫術在她之上。”

所以谷主知道了也不能怪他,他也只是太想進步了。

沈明淵搖頭失笑:“煉丹術和醫術,你想學我可以教,但是我不收徒。”

葉承楞了楞,似乎沒料到會這麽順利,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他“噌”地起身,恭恭敬敬行了個半師禮,“多謝先生。”

雖然說是不收徒,但是只要有跟著沈明淵學習的機會,那就有機會。

旁聽的梁知義一臉“天塌了”的表情,燕溪山,你的老師真的要被別人搶走了。

……不過別人可以,那他是不是也可以?

梁知義悄悄往前朝沈明淵挪了挪,瘋狂心動。

暗中的其他人看葉承得逞,有成功的案例在前,頓時更加蠢蠢欲動。

沈明淵仿佛感受不到那些躁動的小心思,慢悠悠地補充:“至於其他的,我教不了。”

“先生太謙虛了,”葉承討好地奉承:“誰不知道您的修為也是冠絕天下。”

“哦,”沈明淵漫不經心,隨口道:“但是我改修魔了。”

“您就算修魔也必定是魔中魁首……什麽?”葉承諂媚的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他目瞪口呆,張口結舌:“您、您開玩笑的吧?”

“沒有。”沈明淵心念一動,無形的壓迫感以他為中心向周圍四散開來,誰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濃濃的威壓以及濃烈的魔氣。

——沈明淵確實改修魔了,但不妨礙他還是天下第一。

這無疑有些驚悚,數日前白於山頂,他還是個純粹的靈修,要改修魔需得先自廢修為。

所以就這麽短短幾日功夫,沈明淵從零開始,再度俯瞰眾生?

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嗎?

他們就是和這樣的存在生活在同一個世界?

巨大的荒謬感淹沒了在場每一個人。他們一時不知道該驚訝沈明淵竟舍得自廢修為,還是他居然選擇成為臭名昭著的魔修,抑或是他改修魔後還能有這樣恐怖的境界和實力。

來這裏的不乏一些中州的天之驕子,但哪怕是他們,此刻唯一的念頭也是絕望。

天才也有用盡全力追趕也難以望其項背的人,而沈明淵更是他們連想象都仰望不到的存在。

沈明淵收回威壓,噙著笑看向猶在震撼中的葉承:“如何?現在相信了?”

“但是、但是……”葉承組織了好半天語言,最終也只楞楞的問出三個字,“為什麽?”

“嗯?”沈明淵漫不經心,“沒有理由,想改就改了。”

“可是魔修……”

“魔修也是修士,與靈修的區別只不過是一個修魔元,一個修靈力,僅此而已。”

葉承楞楞地問:“不是說魔修的功法容易讓人失去理智嗎?”

沈明攤了攤手:“靈修的功法也會走火入魔,二者又有什麽區別呢?只不過從前大多數惡人都選擇成為魔修,錯的是人,不是功法。”

至多再加上一點,修魔無需靈根,修行起來多有痛苦,因此常有人忍受不了走了捷徑。

葉承默了片刻,起身一禮,正色道:“謹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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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七:終於有人看出來我主人其實不是人了嗎?(驚喜.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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