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提燈引路（19） 請您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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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提燈引路（19） 請您責罰
夜燼裹挾著一身怒氣闖進魔宮。
他是回來揍人的, 然而剛進來就看到他居住的房間外整整齊齊開墾了一塊地，即煉正撅著屁股哼哧哼哧地將土地整平。
旁邊放了一張小搖椅，有人躺在上面一晃一晃, 臉上蓋著書。
只需要一節雪白的衣角，夜燼就意識到了對方的身份, 他幾乎立即就想要逃跑。
可他剛轉過身就聽到沈明淵喊他：“燕溪山。”
沈明淵並沒有用靈力，但就是這麽一句不痛不癢的呼喊，夜燼就再也邁不出去一步。
老師畢竟是老師。
單單只是站在那兒，就能讓他俯首順從, 生不出半點違逆之心。
夜燼深吸一口氣，他收斂全部氣勢，謙卑而莊重地朝沈明淵深深一禮：“先生。”
沈明淵把書從臉上拿了下來, 坐直身子, 慢吞吞地問：“還是不肯認我？”
“當初拜師, 是你見我失憶趁人之危, 非我所願。”
“我是一個修士, 有翻雲覆雨之能, 你一個凡人，也配收我為徒？”
沈明淵記性很好, 他把夜燼當初的話覆述了一遍，相比起夜燼說出這句話時的沈痛，他更像是玩笑。
沈明淵彎了彎眼睛：“現在我有資格了嗎？魔主大人？”
夜燼“撲通”一聲跪下, 膝蓋觸地，聽聲可見其用力。
彎著腰幹活的即煉腿腳一軟臉朝地栽了下去，他驚恐地轉過頭看著夜燼。
妄鴉如鬼魅般無聲無息出現，抓著他又迅速消失。
“誒，妄鴉, 你讓我再看一眼，就一眼！”
“閉嘴吧，你想死嗎？”
沈明淵笑意緩緩收斂，“你這是做什麽？”
“夜燼言語冒犯，請先生責罰。”夜燼俯下身請罪。
沈明淵聲音冷淡了下來，“你不肯認我這個老師，卻又要我責罰，敢問在下是用什麽身份責罰魔主大人。”
夜燼像是聽不出沈明淵的怒氣，他垂下眼，平靜道：“都可以。”
“什麽？”
“先生想用什麽身份、什麽理由，都可以。”夜燼仰起頭，對上沈明淵含怒的目光，忽而露出一個滿足而蒼白的笑，他再度俯身：“請您責罰。”
沈明淵這下是真的有些生氣了，他從小搖椅上起身，“跟我進去，把門關上。”
魔宮裏也有夜燼的下屬在，小院外人來人往，他堂堂魔主，跪在這裏像什麽樣子。
沈明淵先行進了房間，夜燼沒有起身，膝行跟在他身後。
一道藤蔓忽然從房間裏出現，將夜燼卷了過來，又“啪”地一聲用力把門關上。
偷看的魔修只覺渾身一震，灰溜溜地離開。
夜燼從頭到尾都沒有反抗，他被放到地面，調整了一下姿勢，重新跪得端端正正。
“站起來。”沈明淵說：“我沒讓你跪。”
夜燼不動彈。
沈明淵臉上再不見一點溫和笑意，他帶了幾分嚴厲：“現在對你而言，我的話不管用了，對嗎？”
夜燼慌亂地搖了搖頭，他目光懇求：“讓我跪著吧，先生。”
他跪著，有些話才能說得出口。
一個渡劫期，也不怕跪壞，沈明淵沒好氣道：“隨便你。”
夜燼送了一口氣，真心實意道：“多謝先生。”
沈明淵不是喜歡折騰學生的老師，除了拜師那天，他沒讓夜燼跪過。
沈明淵嘆了口氣，“那些話只是同你開個玩笑，我從來就沒放在心裏，你在別扭什麽呢？”
夜燼又搖了搖頭，“我本就沒資格當先生的徒弟，如今不過一切重回正軌。”
“你願意認我，我也願意收你，你還要什麽資格？”沈明淵莫名其妙：“難道你覺得我是個靈修教不了你？多大點事，我改修魔不就行了。”
他說著就要自廢修為。
夜燼驚慌，下意識撲上前阻止：“先生！”
沈明淵看向他。
夜燼抓著沈明淵的手臂，後知後覺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他身子頓時僵硬。
“對不起。”夜燼松開手，重新在沈明淵身前跪了下去，他用力閉了閉眼，聲音低低的，有些發顫：“先生，我不是燕溪山，我是夜燼，我殺過很多人，我不值得你對我好。”
“那不是你的錯，溪山。”沈明淵揉了揉他的腦袋，溫聲道：“你家中遭難，覆仇是你的自由，也是你的權利。”
世人都說魔主是個天生壞種，他們用最惡毒的話詛咒他去死。
夜燼原本以為他不在意。
可是現在有人說，那不是他的錯，他沒有錯。
……他沒有錯嗎？
他當然有！他知道有些人純然無辜，可他們要殺他，要阻止他，所以他就殺了他們。
為了調查家族被滅真正的幕後黑手，他也用盡了殘忍手段去嚴刑逼供。
他早就不清白了。
假使人死後當真如凡人的傳說會有輪回，他一定會永墮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夜燼嘴角露出一絲自嘲的笑意：“先生也知道了。”
沈明淵憐惜地再度揉了揉他的頭發，輕嘆了口氣：“我很抱歉，是我來得太晚。”
“先生總是這麽善良。”夜燼仰起頭，如同註視自己的神明。
他一開始認定了沈明淵會厭惡他，可沈明淵原諒他了，他又覺得這其實也理所當然。
他的老師，是天底下最溫柔純善之人，倘若沈明淵知道他身上發生過的事，他會諒解他曾經有過的偏執。
這才是沈明淵。
從前他以為的種種，全都看低了沈明淵。
他多幸運啊，失憶時仗著一腔孤勇撒潑打滾騙來一段師徒緣分，讓他即便墮入泥潭，先生也舍不得放棄他。
……可先生何其無辜，他本是天上皎月，怎麽就被他沾染了一身泥濘？
到此為止吧。
沈明淵含笑問：“還叫先生？還不肯改口？”
夜燼怔然回神，他無法回答這個問題，所以他只能垂首下拜：“請您責罰。”
沈明淵：“……”
沈明淵皺了皺眉，怒道：“你就這麽想被責罰？”
夜燼離得近，能夠清晰感覺到沈明淵語氣裏的冰冷。
老師是真的生氣了。
他也是厲害，居然能把脾氣這麽好的老師氣成這樣。
真面對這一幕，夜燼反倒有些釋然。
他跪直身子，雙手高舉，赤紅的火焰在他手中幻化成一條猙獰的長鞭。
他垂著頭，目光安安靜靜地看向地面，又說了一次：“請您責罰。”
片刻的沈默後，夜燼感覺到手上的鞭子被拿走。
他分明知道以沈明淵的修為不會被燙到，卻還是下意識調整了鞭柄的溫度。
夜燼收斂了所有修為，連護體魔氣都收得嚴嚴實實。
——那是他的魔火幻化成的鞭子，他比這天底下任何人都要清楚這火焰的威力，卻還是做好了以肉身硬抗的準備。
夜燼三十歲以前經受過無數次責打，也疼得恨不得當場死去，那些經歷叫他至今想起來記憶尤深，他以為他不會再讓自己淪落至這樣無能的境地。
不曾想，還會有心甘情願挨打的一天。
……本就是他該受的，就憑他先前對老師說的話，死上千萬次也不為過。
夜燼靜靜地等了許久，始終沒有等到鞭子揮落的疼痛。
他遲疑地擡起頭，“先生？”
老師還是心軟了，夜燼心中既喜且悲。心軟是多可貴多難得的一種情緒，浪費在他身上不值得。
沈明淵欣賞了一下赤紅色的鞭子，他心念一動，鞭子在他掌心消散。
沈明淵整理好情緒，又能耐心地和他叛逆的好徒弟講道理了，“我現在不是你的老師，罰你名不正言不順。等你什麽時候認我了，再拿著鞭子來找我。”
“先生……”夜燼眼眶一熱，他喉嚨酸澀得可怕，聲音沙啞：“您放棄我吧。”
沈明淵仗著修為，伸手用力把夜燼扯了起來，“抱歉，是我操之過急。”
他見夜燼似有不讚同，給了他一個眼神示意他閉嘴，然後接著道：“我不該勉強你，你一個人艱難走了這麽久，我一個突然出現的人，確實沒資格要求你交付信任。”
夜燼澀然張口：“不是的……”
“行了，”沈明淵沒好氣地打斷：“你別說話了，盡說一堆我不愛聽的。”
夜燼只好閉上嘴，在心裏默默地把話說完。
他怎麽可能不信沈明淵？那是這個世界上他唯一信任的人，誰都有可能放棄他，包括他自己，唯有沈明淵不會。
“對了，”沈明淵說：“你住的這地方也太荒涼，我在你院子裏種些東西，你不介意吧？”
夜燼楞了一下，“您隨意。”
末了他忽然反應過來，“先生不回落花鎮嗎？魔域破敗蕭條，不比落花鎮風景秀麗。”
沈明淵瞥了他一眼：“趕我走？”
“不敢。”夜燼垂下眼：“您隨意。”
既然夜燼都讓他隨意，沈明淵就真的很隨意。
他先是霸占了夜燼的宮殿。
夜燼住的地方是魔宮裏最大的一處建築，但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內裏陳設極其簡單。
偌大的宮殿裏也就一張床，連枕頭和被子都沒有。
夜燼已經習慣了用修煉代替睡眠，只有受傷的時候才會睡上一小段時間。
他對沈明淵搶了他住處沒意見，一聲不吭地自己換了一個地方。沈明淵不知道他的新住處在哪兒，他好像很怕見到沈明淵，以至於在自己家都有些鬼鬼祟祟。
再之後，沈明淵在魔宮裏大搞建設。
他對這些采光不好的房子很看不順眼，反正現在有修為事情幹得快，他幹脆指揮妄鴉和即煉拆了重建。
妄鴉聽話，讓做什麽就做什麽，兢兢業業勤勤懇懇。
即煉哭著去找夜燼告狀：“主上，可以讓屬下幹活，也可以讓屬下殺人，屬下累死都沒一句怨言，但屬下真的不想學什麽設計圖，屬下看到那些彎彎曲曲的數字就頭疼，求您了，您讓先生放過我吧，屬下不要學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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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沈明淵：遲早要打燕溪山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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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燼裹挾著一身怒氣闖進魔宮。
他是回來揍人的, 然而剛進來就看到他居住的房間外整整齊齊開墾了一塊地，即煉正撅著屁股哼哧哼哧地將土地整平。
旁邊放了一張小搖椅，有人躺在上面一晃一晃, 臉上蓋著書。
只需要一節雪白的衣角，夜燼就意識到了對方的身份, 他幾乎立即就想要逃跑。
可他剛轉過身就聽到沈明淵喊他：“燕溪山。”
沈明淵並沒有用靈力，但就是這麽一句不痛不癢的呼喊，夜燼就再也邁不出去一步。
老師畢竟是老師。
單單只是站在那兒，就能讓他俯首順從, 生不出半點違逆之心。
夜燼深吸一口氣，他收斂全部氣勢，謙卑而莊重地朝沈明淵深深一禮：“先生。”
沈明淵把書從臉上拿了下來, 坐直身子, 慢吞吞地問：“還是不肯認我？”
“當初拜師, 是你見我失憶趁人之危, 非我所願。”
“我是一個修士, 有翻雲覆雨之能, 你一個凡人，也配收我為徒？”
沈明淵記性很好, 他把夜燼當初的話覆述了一遍，相比起夜燼說出這句話時的沈痛，他更像是玩笑。
沈明淵彎了彎眼睛：“現在我有資格了嗎？魔主大人？”
夜燼“撲通”一聲跪下, 膝蓋觸地，聽聲可見其用力。
彎著腰幹活的即煉腿腳一軟臉朝地栽了下去，他驚恐地轉過頭看著夜燼。
妄鴉如鬼魅般無聲無息出現，抓著他又迅速消失。
“誒，妄鴉, 你讓我再看一眼，就一眼！”
“閉嘴吧，你想死嗎？”
沈明淵笑意緩緩收斂，“你這是做什麽？”
“夜燼言語冒犯，請先生責罰。”夜燼俯下身請罪。
沈明淵聲音冷淡了下來，“你不肯認我這個老師，卻又要我責罰，敢問在下是用什麽身份責罰魔主大人。”
夜燼像是聽不出沈明淵的怒氣，他垂下眼，平靜道：“都可以。”
“什麽？”
“先生想用什麽身份、什麽理由，都可以。”夜燼仰起頭，對上沈明淵含怒的目光，忽而露出一個滿足而蒼白的笑，他再度俯身：“請您責罰。”
沈明淵這下是真的有些生氣了，他從小搖椅上起身，“跟我進去，把門關上。”
魔宮裏也有夜燼的下屬在，小院外人來人往，他堂堂魔主，跪在這裏像什麽樣子。
沈明淵先行進了房間，夜燼沒有起身，膝行跟在他身後。
一道藤蔓忽然從房間裏出現，將夜燼卷了過來，又“啪”地一聲用力把門關上。
偷看的魔修只覺渾身一震，灰溜溜地離開。
夜燼從頭到尾都沒有反抗，他被放到地面，調整了一下姿勢，重新跪得端端正正。
“站起來。”沈明淵說：“我沒讓你跪。”
夜燼不動彈。
沈明淵臉上再不見一點溫和笑意，他帶了幾分嚴厲：“現在對你而言，我的話不管用了，對嗎？”
夜燼慌亂地搖了搖頭，他目光懇求：“讓我跪著吧，先生。”
他跪著，有些話才能說得出口。
一個渡劫期，也不怕跪壞，沈明淵沒好氣道：“隨便你。”
夜燼送了一口氣，真心實意道：“多謝先生。”
沈明淵不是喜歡折騰學生的老師，除了拜師那天，他沒讓夜燼跪過。
沈明淵嘆了口氣，“那些話只是同你開個玩笑，我從來就沒放在心裏，你在別扭什麽呢？”
夜燼又搖了搖頭，“我本就沒資格當先生的徒弟，如今不過一切重回正軌。”
“你願意認我，我也願意收你，你還要什麽資格？”沈明淵莫名其妙：“難道你覺得我是個靈修教不了你？多大點事，我改修魔不就行了。”
他說著就要自廢修為。
夜燼驚慌，下意識撲上前阻止：“先生！”
沈明淵看向他。
夜燼抓著沈明淵的手臂，後知後覺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他身子頓時僵硬。
“對不起。”夜燼松開手，重新在沈明淵身前跪了下去，他用力閉了閉眼，聲音低低的，有些發顫：“先生，我不是燕溪山，我是夜燼，我殺過很多人，我不值得你對我好。”
“那不是你的錯，溪山。”沈明淵揉了揉他的腦袋，溫聲道：“你家中遭難，覆仇是你的自由，也是你的權利。”
世人都說魔主是個天生壞種，他們用最惡毒的話詛咒他去死。
夜燼原本以為他不在意。
可是現在有人說，那不是他的錯，他沒有錯。
……他沒有錯嗎？
他當然有！他知道有些人純然無辜，可他們要殺他，要阻止他，所以他就殺了他們。
為了調查家族被滅真正的幕後黑手，他也用盡了殘忍手段去嚴刑逼供。
他早就不清白了。
假使人死後當真如凡人的傳說會有輪回，他一定會永墮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夜燼嘴角露出一絲自嘲的笑意：“先生也知道了。”
沈明淵憐惜地再度揉了揉他的頭發，輕嘆了口氣：“我很抱歉，是我來得太晚。”
“先生總是這麽善良。”夜燼仰起頭，如同註視自己的神明。
他一開始認定了沈明淵會厭惡他，可沈明淵原諒他了，他又覺得這其實也理所當然。
他的老師，是天底下最溫柔純善之人，倘若沈明淵知道他身上發生過的事，他會諒解他曾經有過的偏執。
這才是沈明淵。
從前他以為的種種，全都看低了沈明淵。
他多幸運啊，失憶時仗著一腔孤勇撒潑打滾騙來一段師徒緣分，讓他即便墮入泥潭，先生也舍不得放棄他。
……可先生何其無辜，他本是天上皎月，怎麽就被他沾染了一身泥濘？
到此為止吧。
沈明淵含笑問：“還叫先生？還不肯改口？”
夜燼怔然回神，他無法回答這個問題，所以他只能垂首下拜：“請您責罰。”
沈明淵：“……”
沈明淵皺了皺眉，怒道：“你就這麽想被責罰？”
夜燼離得近，能夠清晰感覺到沈明淵語氣裏的冰冷。
老師是真的生氣了。
他也是厲害，居然能把脾氣這麽好的老師氣成這樣。
真面對這一幕，夜燼反倒有些釋然。
他跪直身子，雙手高舉，赤紅的火焰在他手中幻化成一條猙獰的長鞭。
他垂著頭，目光安安靜靜地看向地面，又說了一次：“請您責罰。”
片刻的沈默後，夜燼感覺到手上的鞭子被拿走。
他分明知道以沈明淵的修為不會被燙到，卻還是下意識調整了鞭柄的溫度。
夜燼收斂了所有修為，連護體魔氣都收得嚴嚴實實。
——那是他的魔火幻化成的鞭子，他比這天底下任何人都要清楚這火焰的威力，卻還是做好了以肉身硬抗的準備。
夜燼三十歲以前經受過無數次責打，也疼得恨不得當場死去，那些經歷叫他至今想起來記憶尤深，他以為他不會再讓自己淪落至這樣無能的境地。
不曾想，還會有心甘情願挨打的一天。
……本就是他該受的，就憑他先前對老師說的話，死上千萬次也不為過。
夜燼靜靜地等了許久，始終沒有等到鞭子揮落的疼痛。
他遲疑地擡起頭，“先生？”
老師還是心軟了，夜燼心中既喜且悲。心軟是多可貴多難得的一種情緒，浪費在他身上不值得。
沈明淵欣賞了一下赤紅色的鞭子，他心念一動，鞭子在他掌心消散。
沈明淵整理好情緒，又能耐心地和他叛逆的好徒弟講道理了，“我現在不是你的老師，罰你名不正言不順。等你什麽時候認我了，再拿著鞭子來找我。”
“先生……”夜燼眼眶一熱，他喉嚨酸澀得可怕，聲音沙啞：“您放棄我吧。”
沈明淵仗著修為，伸手用力把夜燼扯了起來，“抱歉，是我操之過急。”
他見夜燼似有不讚同，給了他一個眼神示意他閉嘴，然後接著道：“我不該勉強你，你一個人艱難走了這麽久，我一個突然出現的人，確實沒資格要求你交付信任。”
夜燼澀然張口：“不是的……”
“行了，”沈明淵沒好氣地打斷：“你別說話了，盡說一堆我不愛聽的。”
夜燼只好閉上嘴，在心裏默默地把話說完。
他怎麽可能不信沈明淵？那是這個世界上他唯一信任的人，誰都有可能放棄他，包括他自己，唯有沈明淵不會。
“對了，”沈明淵說：“你住的這地方也太荒涼，我在你院子裏種些東西，你不介意吧？”
夜燼楞了一下，“您隨意。”
末了他忽然反應過來，“先生不回落花鎮嗎？魔域破敗蕭條，不比落花鎮風景秀麗。”
沈明淵瞥了他一眼：“趕我走？”
“不敢。”夜燼垂下眼：“您隨意。”
既然夜燼都讓他隨意，沈明淵就真的很隨意。
他先是霸占了夜燼的宮殿。
夜燼住的地方是魔宮裏最大的一處建築，但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內裏陳設極其簡單。
偌大的宮殿裏也就一張床，連枕頭和被子都沒有。
夜燼已經習慣了用修煉代替睡眠，只有受傷的時候才會睡上一小段時間。
他對沈明淵搶了他住處沒意見，一聲不吭地自己換了一個地方。沈明淵不知道他的新住處在哪兒，他好像很怕見到沈明淵，以至於在自己家都有些鬼鬼祟祟。
再之後，沈明淵在魔宮裏大搞建設。
他對這些采光不好的房子很看不順眼，反正現在有修為事情幹得快，他幹脆指揮妄鴉和即煉拆了重建。
妄鴉聽話，讓做什麽就做什麽，兢兢業業勤勤懇懇。
即煉哭著去找夜燼告狀：“主上，可以讓屬下幹活，也可以讓屬下殺人，屬下累死都沒一句怨言，但屬下真的不想學什麽設計圖，屬下看到那些彎彎曲曲的數字就頭疼，求您了，您讓先生放過我吧，屬下不要學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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